雨后晓寒轻,花外早莺啼歇。
雨后拂晓,寒气依然很轻。花外的早莺,已经停止了啼声。
愁听隔溪残漏,正一声凄咽。
使人添愁的是隔溪对岸,传来更鼓的叮冬。一声声敲向心里,彷待是抽泣与哽咽交并。
不堪西望去程赊,离肠万回结。
怎能忍心西望,那遥远的征程。离别的情丝,跟愁肠一起盘结回萦。
不似海棠阴下,按《凉州》时节。
这和对坐海棠花阴之下,完全是两种不同情景。那时候演奏的是,《凉州》新曲,其乐融融。
参考资料:
1、 李清照著.漱玉词 插图本:万卷出版公司,2009年6月:第174页2、 陶尔夫.宋词今译:语文出版社,1995年7月:第103页雨后晓寒轻,花外早莺啼歇。
愁听隔溪残漏,正一声凄咽(yè)。
残漏:漏声将尽。残:阑也,垂尽之意。漏:古计时之器。凄咽:形容声音悲凉呜咽。
不堪西望去程赊(shē),离肠万回结。
去程:离去远行的路程。赊:远也。
不似海棠阴下,按《凉州》时节。
海棠阴下:一作“海棠花下”。按:按歌,谓依节拍唱歌。凉州:乐曲《凉州曲》。是唐代边塞之乐,当时属于新声,声情比较悲凉。
参考资料:
1、 李清照著.漱玉词 插图本:万卷出版公司,2009年6月:第174页2、 陶尔夫.宋词今译:语文出版社,1995年7月:第103页这首词围绕“愁听残漏”这一生活细节,展现了幽闺梦醒的思妇怀念远人的绵绵愁思和万转离肠。词的上片由写景到写人,下片着重表现思妇的心理活动。整首词熔抒情、叙事于一炉,用笔直中有曲。
上片起首两句为景语,既点明初春时节、夜雨过后的节令、时间,又描绘出一派略带寒意、莺倦停啼的清寂气氛,为主人公布置了一个与情怀恰相契合的环境。“愁听”反接“早莺啼歇”,说明思妇醒来很早,因为她已经听过了早莺的歌唱,也许她的愁肠曾和着淅沥的夜雨声一起颤抖。天刚破晓,她就起身独坐,隔溪传来夜尽的更鼓声,更添无限孤寂凄恻之感。“正一声凄咽”与“愁听”相应,更鼓声染上了主人公的感情色彩,使她回想起和情人离别的情景,这就暗中为下片写怀远人作了铺垫。词的上片,由写景自然过渡到写人。
词的下片进一步写内心活动:亲人西去,迢迢千里,分别时的缱绻、留恋、泪眼相看的情景无不历历目,直到如今,仍不堪回首,简直不敢注目西去路。然而,她毕竟又不由自主地了望亲人奔向他方的路衢。正因为“西望”,她才“不堪”,才惹起了“离肠万回结”,“不堪”二句,写出了左右为难的极端矛盾的心绪。“去程赊”说明与行人间隔之远,“万回结”极言离情愁苦之状,重笔渲染,已把别离苦写到极致。结拍二句宕开,追忆往日与亲人相处时令人难忘的一个生活场景,以反衬当日独处的悲凉,她想起了与亲人团聚之日,两人曾坐海棠花下,演奏《凉州曲》时,彼时的心情较之今朝,真有天壤之别了。
《凉州曲》,为唐代边塞之乐,当时属于新声,声情是比较悲凉的。不过,那时两人都幸福地沉浸艺术境界之中,这时却是自己孤独地承受着现实的孤独的折磨,心中之苦不言而自现。
朱熹曾将魏夫人与李清照并提,说是“本朝妇人能文者,唯魏夫人及李易安者。”清人陈廷焯也说:“魏夫人词笔颇有超迈处,虽非易安之敌,亦未易才也。”从包括此词内的魏夫人作品来看,这些评价是颇为中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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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前灯火欲黄昏,山头来去云。鹧鸪声里数家村,潇湘逢故人。
山前灯火闪烁,快到黄昏,山头上飘来飘去的是朵朵浮云。鹧鸪声响起的地方住着数户山村人家,我在冷清的潇湘道上喜逢故人。
挥羽扇,整纶巾,少年鞍马尘。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
少年时也曾学诸葛亮手执羽扇,头戴纶巾,风度潇洒镇定自若地指挥千军万马与敌鏖战。如今虽然憔悴落魄,但我要像宋玉那样作《招魂》赋招回失去的灵魂,自古以来书生多是无用之辈,读书多反而误了自身。
参考资料:
1、 王德明,邓义昌 .《宋词小令精华》 .桂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6 :299 .2、 本社 .《宋词鉴赏辞典》 .昆明 :云南教育出版社 ,2010 :241 .3、 邓红梅 .《壮岁旌旗拥万夫》 .郑州 :河南文艺出版社 ,2003 :124 .4、 王新龙 .《辛弃疾文集 4》 .北京 :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9 :53 .5、 叶邦义 .《辛弃疾词选》 .合肥 :黄山书社 ,2008 :33 .6、 王克俭 .《辛弃疾词选(二)》 .海口 :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 ,1997 :57 .7、 丁华民 .《文豪书系 第19卷 辛弃疾》 .长春 :吉林文史出版社 ,2006 :219-220 .山前灯火欲黄昏,山头来去云。鹧(zhè)鸪(gū)声里数家村,潇(xiāo)湘逢故人。
数家村:几户人家的村落。潇湘:湖南省的潇水和湘江,这里指湖南。
挥羽扇,整纶(guān)巾,少年鞍(ān)马尘。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
纶巾:有青丝带的帽子。羽扇纶巾是魏晋时代“儒将”的服饰。鞍马尘:指驰骋战马。憔悴:指衰老。儒冠:读书人戴的帽子,指代书生。身:自己。
参考资料:
1、 王德明,邓义昌 .《宋词小令精华》 .桂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6 :299 .2、 本社 .《宋词鉴赏辞典》 .昆明 :云南教育出版社 ,2010 :241 .3、 邓红梅 .《壮岁旌旗拥万夫》 .郑州 :河南文艺出版社 ,2003 :124 .4、 王新龙 .《辛弃疾文集 4》 .北京 :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9 :53 .5、 叶邦义 .《辛弃疾词选》 .合肥 :黄山书社 ,2008 :33 .6、 王克俭 .《辛弃疾词选(二)》 .海口 :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 ,1997 :57 .7、 丁华民 .《文豪书系 第19卷 辛弃疾》 .长春 :吉林文史出版社 ,2006 :219-220 .上阕头两句,通过描写昏暗浮动的景象,来衬托作者飘然不定的心理状态。公元1176年(淳熙三年),作者由江西提点刑狱调任京西转运判官,次年又调任江陵知府兼湖北安抚使,辗转又调任湖南。南宋议和派当权后,排斥忠良,陷害贤能,使得朝政黑暗,词人抗金救国的理想,难于实现。因此他在另一首词中写道:“聚散匆匆不偶然,二年历遍楚山川。”(《鹧鸪天·离豫章别司马汉章大监》)而此词的这两句,用昏暗的夜色,与山头飘来飘去的浮云,构成一种暗淡浮动的意象,巧妙地与词人的心理状态结合。首句“欲”字,用得绝妙,写出了夕阳似落非落、夜幕似降非降的霎那之间的景象。这两句笔法纯熟,自然天成,把山村的景象,和盘托出。
第三句,在心理描写上,比前两句又深了一层。古人认为,鹧鸪的叫声,好似“行不得也哥哥”,令人寒心。作者黄昏的山村,听见“鹧鸪声”,是在表现他对前途的忧虑,衬托他的凄凉心境。第四句笔锋陡然一转,写词人遇见老友——张处父,立即转忧为喜,气氛也随着由沉闷转为轻松愉快。“潇湘逢故人”,化用梁代柳恽的诗句“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江南曲》),承上启下,紧扣词题。
下阕全用典故,上承“潇湘逢故人”一句,写作者见到友人,不免要倾诉衷肠,回首往事。下阕前三句回忆,作者借三国时手持羽扇、头戴纶巾、指挥三军的周瑜(《念奴娇·赤壁怀古》中提到)的潇洒形象,巧妙地比喻他当年抗击金兵时的潇洒风度。词人抚今思昔,心潮澎湃,不胜感慨。他当年渡淮南归,正是为了在恢复事业中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业绩。不料后来屡遭排斥,频繁调任,抗金的奏策,如同废纸一样,无人问津,因而,他发出“英雄千古,荒草没残碑”(《满庭芳·和洪丞相景伯韵》)的悲鸣。
“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两句,是词人蘸着血和泪写的,向南宋议和派迫害爱国志士提出强烈控诉,表现出作者极其痛苦和复杂的心情。词人认为,他之所以会弄到如此丧魂落魄、疲惫不堪的境地,大概由于自己是个儒生的缘故。似乎,他百思不得其解。“招魂”,是《楚辞》的篇名,词人使用此典故,表明自己满腹哀怨牢骚。“儒冠多误身”,是借用杜甫的诗句“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来表现自己落魄蹉跎的遭遇。最后两句,语调低沉,感情凄怆,读之令人垂泪,引起了对词人的无限同情。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唐宋词鉴赏辞典 南宋、辽、金》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1513-15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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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小白须何用染。几人得见星星点。作郡浮光虽似箭。君莫厌。也应胜我三年贬。
细小白须用不着染黑,多少人都见是鬓发花白。作知州事时光如箭地过去了,你莫埋怨,应当说比我三年贬居生活强。
我欲自嗟还不敢。向来三郡宁非忝。婚嫁事稀年冉冉。知有渐。千钧重担从头减。
我自叹还没有时机回朝,想起来官于三州无非是不称职。男婚女嫁风俗事看得少了,意识到自己年岁慢慢衰老了。我知有此时刻,极重的负担从思想上卸掉。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717-719些小白须何用染。几人得见星星点。作郡人光虽似箭。君莫厌。也应胜我三年贬(biǎn)。
些小:细小。几人:很多人。星星点:言鬓发花白。作郡:任知州事。厌:厌烦。胜我:比我强。
我欲自嗟(jiē)还不敢。向来三郡宁非忝。婚嫁事稀年冉(rǎn)冉。知有渐。千钧重担从头减。
不敢:不敢行动,没有时机。三郡:苏轼知密州、徐州、湖州后贬黄州。宁:安宁。非忝:不惭愧,意即还顺心。冉冉:慢慢的样子。有渐:有慢慢衰老时刻。千钧:古代30斤为一钧。这里言其极重负担。从头减:从根本上消失。卸掉:实指死亡。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717-719上片,作者从时光的易逝来看官场游戏生活,与曹九章相互安慰。这是一种感觉性的审美心理。感觉是对事物的个别属性的反映。列宁说:“不通过感觉,我们就不能知道实物的任何形式,也不能知道运动的任何形式。”从须鬓慢慢斑白感觉时光的流逝,暗叹自己老了;从“白须”上联想到曹光州官涯生活如“箭”飞过。这是自然规律。曹九章须埋怨,苏轼已过了三年贬居生活,比你差多了。“君莫厌”三字隐含着曹光州的满腹牢骚,“胜我三年贬”五字,表白了作者的坦然胸襟。彼此彼此,如此而已。
下片,从苏轼自身的官场沉浮、世事变迁的体验来谈看穿人生。“我欲自磋还不敢,向来三郡宁非忝,苏轼自叹回朝无望,回首三州知官事又不顺心如意,难免内心郁郁不平。最后三句,再看婚嫁世事与年岁渐衰,得知人生“千钧重担”也无意义地“从头减”了。从“自磋”、“非忝”、“冉冉”、“从头减”,这一认识过程的矛盾、变化,去领略人生的真谛,苏轼还以全身心去体验痛苦,感悟生命,抗争苦难,昂扬悲剧精神。
全词名为赠词实是慰语。从中可以看出两人遭际相似,个性相近,相互慰藉,忘却前非。词从“白须”、“浮光”、“婚嫁”等的具体人事侧面,反映了官场生活原本是一场游戏,从而隐示苏轼淡然恬静的人生观。不过,现实中存在的悲剧,经常迫使苏轼采取严肃的伦理态度和实践行动。这就是苏轼被贬黄州后不去为僧、不去投江的原因。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717-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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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湿清明香火残。碧溪桥外燕泥寒。日长独自倚阑干。
清明时节的雨水落在祭拜后残留的香烛纸钱上,桥下溪水碧绿,桥外燕子衔湿泥筑巢。白日渐长,独自一个人寂寞的倚着栏杆。
脱箨修篁初散绿,褪花新杏未成酸。江南春好与谁看。
刚退去竹皮的竹子正散发着嫩绿之色,刚掉落花瓣的新杏,还未散发出酸味。如此好的江南美景与谁一起观赏呢。
参考资料:
1、 倪木兴.《唐宋词精华》: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第100页雨湿清明香火残。碧溪桥外燕泥寒。日长独自倚阑(lán)干。
香火:香烛纸钱.用以祭祀鬼神。燕泥寒:燕子衔湿泥筑巢。日长:春分后,夜短日长。
脱箨(tuò)修篁(huáng)初散绿,褪花新杏未成酸。江南春好与谁看。
箨:竹皮,笋壳。修篁:美好的竹子。篁:竹.褪花:花瓣掉落。与谁看:与谁一起观赏。
参考资料:
1、 倪木兴.《唐宋词精华》: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第100页这首小词写于南渡后的某个清明节。全词以生动朴素的语言勾画了江南清明时节如画的风光,抒发了远离家乡的孤独感和忧时伤事的苦闷心情。
上片抓住清明时节江南特有的风光展开画面。“雨湿清明”,既点明了时间,又描状了江南一带清明时节雨纷纷的特色。“香火残”,指清明扫墓时焚烧的香烛纸钱被雨水打湿后的情状。“碧溪”,写江满溪碧青色的春水。“燕泥寒”,说南来的燕子正啄着带寒意的泥土准备筑巢。词人面对以上这些风物,不由得件件触起深沉悲凉的感慨。由清明扫墓而联想起自己逃离家乡客居江南,无法祭扫先人之坟;由燕子啄泥做窠,而联想起自己四处飘零无以为家,更由霏霏淫雨,料峭春寒,而联想起国事的暗淡艰难。透过歇拍“日长独自倚阑干”的背后,可以想见词人心中蕴含着多少辛酸沉痛的潜台词啊!上片中迷漾的景色又正与词人凄迷的心境妙合交融,富有一种深沉动人的韵。
下片写江南美好的春景及悲苦的心绪。首句描画出刚脱了笋壳的修长的新竹青翠欲滴,散发出一片耀眼的绿色,沁人心脾。次句化用苏轼“花褪残红青杏小”,(《蝶恋花》)句意,状写新近褪落了娇艳花瓣的杏花杏子尚小,嫩绿而酸,清新可爱。这样美妙的江南春色是多么令人心花怒放,神怡颜开啊!然而词人笔锋陡转,以反诘句“江南春好与谁看”收结全词。既与上片歇拍孤独怆然韵心境相呼应,又表达了自己失国亡家、忧念时事而无心观赏的沉痛心情,烙上了时代的印记。这正是朱敦儒南渡后中期词作的可贵之处。这首词如同这一时期其它同类题材的词作一样,如“独倚危楼,无限伤心处。芳草连天云薄暮”(《苏幕遮》)’“东风寂寞,可怜谁为攀折”(《念奴娇》),“秋风又到人间,叶珊珊。四望烟波无尽,欠青山”(《相见欢》),以真性情写真景物,将眼前景与心中情水乳交融地交织成浑然一体的境界,思想性和艺术性均升华到一个新的高度。
参考资料:
1、 田宝琴,诗词曲赋名作鉴赏大辞典 词曲赋卷,北岳文艺出版社,1989年12月第1版,第2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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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何堪说。念人生、消磨寒暑,漫营裘葛。少日功名频看镜,绿鬓鬅鬙未雪。渐老矣、愁生华发。国耻家仇何年报,痛伤神、遥望关河月。悲愤积,付湘瑟。
往事不再回首。人这一辈子,过的时间无非是春夏秋冬,所求无非是温饱和睡得地方。那时心忧家国,便蹉跎了岁月,于是对镜频繁,满头乌发油黑,唯恐年华早逝,致使壮志不酬。虽然才刚刚跨入渐老的年龄,却因为愁而早生了华发。国耻家仇何时才能报呀?遥望北国关山河月,不觉令人黯然神伤。
人生未可随时别。守忠诚、不替天意,自能符合。误国诸人今何在,回首怨深次骨。叹南北、久成。中夜闻鸡狂起舞,袖青蛇、戛击光磨铁。三太息,眦空裂。
人生的正确志向,不应随时更改,别趋蹊径。只有忠诚于国家的思想和行为,才是不韪天意、顺应民情、自心坦荡的。那些误国的贼人现在又在哪里,现在想来心中仍是愤恨难平。南北分裂,怕是要长久的隔绝了。夜半闻鸡起舞,苦练武艺只愿报效国家。想到这个愿望遥遥无期,只能哀叹连连,怨满肠。
往事何堪说。念人生、消磨寒暑,漫营裘葛。少日功名频看镜,绿鬓鬅(péng)鬙(sēng)未雪。渐老矣、愁生华发。国耻家仇何年报,痛伤神、遥望关河月。悲愤积,付湘瑟。
何堪:岂可;哪里能。用反问的语气表示不可。裘葛:裘,冬衣;葛,夏衣。泛指四时衣服。营:谋求。绿鬓:乌黑而有光泽的鬓发。形容年轻美貌。鬅鬙:头发散乱貌。
人生未可随时别。守忠诚、不替天意,自能符合。误国诸人今何在,回首怨深次骨。叹南北、久成。中夜闻鸡狂起舞,袖青蛇、戛(jiá)击光磨铁。三太息,眦(zì)空裂。
戛击:敲击。太息:出声叹气。
词前小序,交待了写作这首词的缘由。淳熙十五年(1188)冬,陈亮过访辛弃疾,两人同游江西的铅山鹅湖,陈亮东归的次日,稼轩意殊恋恋,追至鹭鸶林,雪深而止,夜半闻笛,赋《乳燕飞》(《贺新郎》别名)寄意。两人词作往返,稼轩自和凡三篇之多,激越顿挫,抒发了抗金的豪情壮志。刘学箕所处的时代,略晚于稼轩。南北分裂,当道都无抗金对策,有的还主张投降,对此,词人悲愤难平,写下这首步稼轩原韵的词,内容也仿效稼轩,继承和发扬了辛词的爱国传统。
起句“往事何堪说”。辛酸的往事那堪说起,靖康之耻,绍兴年间屈辱的和约,朝廷奸佞当道….“往事”,高度概括了北宋灭亡到作者赋词这一段时间的多少历史变故,多少国恨家仇。正因为不堪说,所以一说起来便心境难平。词人虽也游历过江浙等地,但长期过的却是隐居不仕的生活。“念人生,消磨寒暑,漫营裘葛”,人生在世,徒然张罗衣食,追求温饱,不过是虚度年月而已。这里词人下了“消磨”二字,透露了不甘寂寞的消息。词人年轻时也有过报效祖国的理想,“少日功名频看镜,绿鬓鬅鬙未雪”。那时,他十分担心国仇家耻未报,便蹉跎了岁月,于是对镜频繁,满头乌发油黑,他唯恐年华早逝,未老先衰,致使壮志不酬。可是,由于朝廷“诸公”未能“修饬内治以待外攘“等原因,”渐老矣、愁生华发’,虽然才刚刚跨入渐老的年龄,却因为愁而早生了华发。愁什么呢?国耻家仇何年报?痛伤神、遥望关河月。”“何年报”,何时报.什么时候才能报,不是不报,而是难报此仇,难雪此耻!遥望北国关山河月,不觉令人黯然神伤。刘学箕和南宋爱国词人一样,对北宋的沦灭是痛心疾首的。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江苏:江苏古籍出版社,1986年12月第一版:1081-10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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