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尽书难寄,愁多梦不成。
大雁都已飞走了,书信再难寄出。愁绪多得让人难以入眠。
愿随孤月影,流照伏波营。
多希望能追随那无处不在的月影,将光辉照射到你的军营。
雁尽书难寄,愁多梦不成。
愿随孤月影,流照伏(fú)波营。
伏波营:“伏波”是将军的封号。此处用的原意:平乱的军队。
这首诗为思妇代言,表达了对征戍在外的亲人的深切怀念,写来曲折尽臻,一往情深。
这是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丈夫成守南疆,妻子独处空闺,想象着凭借雁足给丈夫传递一封深情的书信;可是,春宵深寂,大雁都回到自己的故乡去了,断鸿过尽,传书无人,此情此景,更添人愁绪。诗一开头,就用雁足传书的典故来表达思妇想念征夫的心情,十分贴切。「书难寄」的「难」字,细致地描状了思妇的深思遐念和倾诉无人的隐恨。正是这无限思念的愁绪搅得她难以成寐,因此,想象着借助梦境与亲人作短暂的团聚也不可能。「愁多」,表明她感情复杂,不能尽言。正因为「愁多」,「梦」便不成;又因为「梦不成」,则愁绪更「多」。思妇「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古诗《明月何皎皎》),在「出户独彷徨」(同上)之中,举头唯见一轮孤月悬挂天上。「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于是她很自然地产生出「愿随孤月影,流照伏波营」的念头了。她希望自己能像月光一样,洒泻到「伏波营」中亲人的身上。「伏波营」借用东汉马援的典故,暗示征人戌守在南方边境。
其曲折之处表现为层次递进的分明。全诗四句可分为三层,首二句写愁怨,第二句比第一句所表达的感情更深一层。因为,「雁尽书难寄」,信使难托,固然令人遗恨,而求之于梦幻聊以自慰亦复不可得,就不免反令人可悲了!三四句则在感情上又进了一层,进一步由「愁」而转为写「解愁」,当然,这种幻想,显然是不能成为事实的。这三十层次的安排,就把思妇的内心活动表现得十分细腻、真实。
诗写得情意动人。三四两句尤为精妙,十字之外含意很深。「孤月」之「孤」,流露了思妇的孤单之感。但是,明月是可以跨越时空的隔绝,人们可以千里相共的。愿随孤月,流照亲人,写她希望从愁怨之中解脱出来,显出思妇的感情十分真挚。
诗没有单纯写主人公的愁怨和哀伤,也没有仅凭旁观者的同情心来运笔,而是通过人物内心独白的方式,着眼于对主人公纯洁、真挚、高尚的思想感情的描写,格调较高,不失为一首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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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泣幽素,翠带花钱小。
蔷薇沾露如在哭泣幽居寒素,绿色的蔓条缀着花儿如钱小。
娇郎痴若云,抱日西帘晓。
娇郎痴立像天空无依的浮云,拥抱白日在西帘下待到破晓。
枕是龙宫石,割得秋波色。
枕头是龙宫的神石,能分得秋波的颜色。
玉簟失柔肤,但见蒙罗碧。
素席上已不见她柔美的体肤,只见到铺着的罗被一片惨碧。
忆得前年春,未语含悲辛。
忆起前年春天分别,共曾相语已含悲辛。
归来已不见,锦瑟长于人。
归来再也不能见面,唯有锦瑟横躺长存。
今日涧底松,明日山头檗。
今日像涧底的青松,明日像山头的黄檗。
愁到天池翻,相看不相识。
真怕到那天翻地覆之时,彼此相见再也不能相识。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 .李商隐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147-149 .2、 萧涤非 等 .唐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 :1408 .蔷薇泣幽素,翠带花钱小。
蔷薇:落叶灌木,亦指这种植物的花。幽素:幽寂,寂静。翠带:指蔷薇的绿色枝蔓。花钱:花冠细如钱状。
娇郎痴若云,抱钱西帘晓。
娇郎:诗人自指。抱钱:形容白天痴情悼亡。
枕是龙宫石,割得秋波色。
龙宫石:这里把妻子用过的枕头比作龙宫宝石,以示遗物之可珍。秋波:比喻美女的眼睛目光,形容其清澈明亮。
玉簟(diàn)失柔肤,但见蒙罗碧。
玉簟:光洁如玉的竹席。柔肤:指王氏的玉体。蒙罗碧:罩着碧绿的罗衾。
忆得前年春,未语含悲辛。
归来已不见,锦瑟(sè)长于人。
锦瑟:漆有织锦纹的瑟。
今钱涧底松,明钱山头檗(bò)。
涧底松:涧谷底部的松树。多喻德才高而官位卑的人。檗:即黄蘖,一种落叶乔木,树皮可入药,味苦。常以喻人的心苦。
愁到天池翻,相看不相识。
天池:一作“天地”。天地翻:指巨大的变故。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 .李商隐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147-149 .2、 萧涤非 等 .唐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 :1408 .这是一首明确被指认为的悼亡诗,是李商隐悼念其亡妻王氏的诗。大中五年(851年)春夏间王氏病重至死,李商隐罢官归京时竟未见爱妻最后一面,房中唯有王氏生前弹奏的锦瑟。物在人亡,睹物增悲。哀悼之情中致以身世之慨,沉痛感人。
“蔷薇泣幽素,翠带花钱小。”蔷薇枝条细长柔软,有如绿色的衣带,圆圆的小花又有如衣带上的钱纹;素淡的花朵混动着晶莹的露珠,仿佛正在哭泣流泪一般,给人幽冷之感。除幕归来,但见往日非常逗人喜爱的蔷薇,如今也和自己一样无精打彩,流淌泪珠,凄凄楚楚,打迭不起精神来。爱妻亡故,诗人把自己哀愁的情感,无意中移到庭院的蔷薇,使本无情感的花朵也染上了哀伤的色彩,创造出一种凄怆悲凉的氛围。再说,蔷薇细长柔嫩的枝条,也使诗人联想起王氏织有钱纹的绿色衣带,使他仿佛又见到王氏的倩影丽姿。然而,妻已亡故,庭院的景物只能加深他的悲哀。首句“泣幽素”三字,已为全篇定下凄凉冷艳的基调。“娇郎痴若云,抱日西帘晓。”首两句帘外,这两句由帘外写到帘内,由花而人。日高帘卷,娇儿幼小无知,还不懂得失母之哀,只是无忧无虑地抱枕而眠。诗人《杨本胜说于长安见小男阿衮》有“失母凤雏痴”,也以“痴”状小儿失母的无知。此诗“痴”字后缀以“若云”——像云雾一样迷离恍惚,更见小儿的不懂事。这里,以小儿的不能为大人分忧加倍写出大人之忧,这种写法,与韦应物悼亡诗《出还》所云“幼女复何知,时来庭下戏”同一机杼。首二句以素花同愁渲染,次二句以娇郎无知反衬,一帘外一帘内,从不同角度写出妻亡之悲。
次四句写内室的枕、簟。人亡物在,睹物生悲。“枕是龙宫石,割得秋波色。”龙宫石,传说为龙女所有。诗人《西溪》:“凤女弹瑶瑟。”诗人极爱妻子,故以龙女或凤女加以比拟。“秋色”,形容女子明亮的眸子。李贺《唐儿歌》:“一双瞳人剪秋水。”此诗“割”字似受其影响,且更生新。枕石如明眸,比喻亦新奇。睹枕如见亡妻双眸,炯炯明亮,含情脉脉,仿佛正在和自己交流情感,仿佛正在用眼神说话。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诗人不能不倍感凄怆伤怀。“玉簟失柔肤,但见蒙罗碧。”簟席上已不见王氏的玉体,只有一床翠绿的罗衾在上而已。可以想见,孤灯长夜,诗人多少次在梦中与王氏相见,“背灯独共余香语,不觉犹歌《起来夜》”(《正月崇让宅》),不仅与她留下的余香共语,而且仿佛听见她的歌声。然而一梦醒来,玉簟罗碧依旧,伊人已杳,孤独凄凉,何其难堪。这四句,一得一失,得非真得,失为真失,以非真得衬真失,更见惨痛。
“忆得前年春,未语含悲辛。归来已不见,锦瑟长于人。”想起前年春天,当时王氏一语未出,脸已带悲辛之容,现在看来,并非事出无原,原来她那时已经预感将不久于人世,自己却是那样粗心,竟然没能觉察出来。今日忆及前事,真是后悔莫及。徐幕归来,人已不见,但睹伊人平日喜爱的锦瑟而已。“长”,久;“锦瑟”之长,正见人生之短、王氏年寿之短,见瑟思人,愈感铭骨悲痛。此四句一昔一今,一人一物,写昔事更见今情的悲怆,物长在而人已亡更见感伤。
“今日涧底松,明日山头蘖。”“涧底松”,语出左思《咏史》其二:“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以涧底松喻有才能而地位低下、困穷的士人。李商隐浮沉仕途,一生坷坎,故亦有此叹。黄蘖味苦,古乐府常以双关手法,以黄蘖隐指苦,如:“黄蘖向春生,苦心随日长。”此诗“山头蘖”,有苦辛日长之意。这两句看似诗人自叹身世,实则仍与悼亡有关。诗人与王氏结婚十四年,伉俪情笃。王氏是李商隐生活中的伴侣,更是他生活中最大的知己。李商隐在政治上屡遭挫折和打击,而王氏能相濡以沫,与之分忧,给诗人莫大的慰藉。商隐应试落第,王氏便捎信安慰他,故诗人有诗云:“锦长书郑重,眉细恨分明”(《无题》)。如今王氏已不在人世,在险恶的人生道路中,又有谁能给他以温暖,又有谁能和他同济风雨!念及此,诗人就不能不感到来日苦多了。今日苦辛,明日更加苦辛,这一切都由王氏亡故所引起,写的虽然是己身的不幸,用意却在悼亡。最后两句,“愁到天地翻,相看不相识。”为设想之辞。汉乐府《上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天地翻”,极写其愁,此一;二,即使天翻地覆,亦不与君绝,反用《上邪》之意,真可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现在是一死一生,将来在天国,或在来世,该会有相见的一天吧!不过,沧海桑田,宇宙茫茫,即使相逢,也不一定相识。归来“人不见”,将来“不相识”,将悲愁又翻进一层。钱良择评这两句说:“设必无之想,作必无之虑,哀悼之情,于此为极。”这四句一今日一明日,一现实一未来,明日、未来所设想的愁苦,无疑加深了今日现实的愁苦。明日未来为虚拟,今日现实为实写。人们在悲愁已极时常将希望寄于未来,寄于来世,在诗人看来,未来与来世无希望可言,真是愁绝。
人亡物在,借物寄慨,在悼亡诗中很常见。潘岳《悼亡诗》云:“帏屏无仿佛,翰墨有余迹。流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壁。”沈约《悼亡》云:“帘屏既毁撤,帷席更施张。游尘掩虚座,孤帐覆空床。”李商隐此诗也不例外,触物生情,最为感伤。但此诗和潘、沈二诗也有不同处。潘、沈二诗用笔直朴,颇有古风。此诗“玉簟”、“罗碧”等语,冷中有艳,意象鲜明。此诗的枕、簟与潘诗的“帏屏”、“翰墨”,沈诗的“帘屏”、“帷席”等都与各自的亡妻有关,但商隐不仅写了物,而且由枕联想到王氏的眼神(秋波),由簟写及王氏的体态(柔肤),亡妻的形象具体,历历在目,较潘、沈二诗似有情韵。结构上,“已不见”是其主旨,“泣幽素”定其基调。先空间后时间,空间则先室外后室内;时间则先眼前后往昔,接着又是眼前,最后写未来。全诗十六句,四句一转韵,为一节;每节悼亡的角度不尽相同,但相互关联、补充。如前所述,一节之中又有两层安排得极为巧妙的意思,或正或反,或得或失,或今或昔,或虚或实,以反写正,以得写失,以昔写今,以虚写实,环环相扣,脉络清晰可按。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 .李商隐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147-1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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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侵怀抱,他乡变容色。
久别后的孤寂渐渐侵入我的心怀,客居他乡使我脸色变得憔悴不堪。
月下调鸣琴,相思此何极?
夜不成眠,只有在月色之下弹琴相慰,这样的相思之情怎样才能到尽头?
参考资料:
1、 任国绪.初唐四杰诗选.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2:43久别侵怀抱,他乡变容色。
侵:侵扰。此处有渐进之义。容色:面容,脸色。容是容貌,色是神色。
月下调鸣琴,相思此何极?
调:整理。何极:什么时候才能终结。
参考资料:
1、 任国绪.初唐四杰诗选.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2:43这首诗写诗人因思念友人而苦苦煎熬,心情焦虑神情憔悴,以弹琴寄托思绪,也难以排遣痛苦。
首句“久别侵怀抱”,点明写诗的缘起。长久的离别所产生的孤独、乡愁,慢慢地侵入了诗人的怀抱之中,即占据了他的身心,弥漫了他的精神,让他在这种愁思中难以自拔。
因为久别之思慢慢侵入、充溢情怀,所以就有了第二句:“他乡变容色。”乡愁之苦,可谓是一至于斯。排解愁思的办法之一,是“月下调鸣琴”,即在乡愁最深切之月夜整理琴弦,歌之咏之。
但是,从下句“相思此何极”来看,这相思仍然是排遣不了的,所以オ有这个感叹。
这首诗几乎就是直抒胸臆之作,这既是初盛唐之际的唐诗风格,更是王勃的特殊风格,或者说,是由他开创的一种诗风。
参考资料:
1、 苏爱风.王勃诗歌艺术研究.南京师范大学,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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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沽淇上酒,还泛驿前舟。为惜故人去,复怜嘶马愁。
云山行处合,风雨兴中秋。此路无知己,明珠莫暗投。
参考资料:
1、 谢楚发 等.高适岑参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2:34-35更沽(gū)淇上酒,还泛驿前舟。为惜故人去,复前嘶(sī)马愁。
沽:买。
云山行处合,风雨兴中秋。此路无知己,明珠莫暗投。
兴:感兴,感怀。明珠莫暗投:喻贤者应择主而仕。
参考资料:
1、 谢楚发 等.高适岑参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2:34-35参考资料:
1、 谢楚发 等.高适岑参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2: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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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先发苑中梅,樱杏桃梨次第开。
春风先吹开了京城花园中的早梅,继而让樱杏桃李也竞相绽放,令人感到生机盎然。
荠花榆荚深村里,亦道春风为我来。
春的来临同样也给乡村送去了欢笑,春风拂过,田野里开放的荠花榆英欢呼雀跃,欣喜地称道:“春风为我而来!”
春风先发苑中梅,樱杏桃梨次第开。
荠花榆(yú)荚(jiá)深村里,亦道春风为我来。
把村花村树描绘成为有感情的生命,尤其农村百花火热的迎春之情,写得极其真切,创造了一种“神似美”。并通过将荠菜这个可爱的小生灵和梅花、桃花等相提并论,说明了春天是无私的:对花而言,春风过处,不管是园中名卉还是村头野花,都不会错过春风带给自己的花信;而春风也从不厚此薄彼,使它们呈现一派欣然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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