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
志士如红色的丝绳那样正直,如玉壶冰那样高洁清廉。
何惭宿昔意,猜恨坐相仍。
怎奈惭愧的是自己以前的意气都已经消散,只有无限的遗憾不断跟随着自己。
人情贱恩旧,世义逐衰兴。
人们多不念旧恩,世情就是这样,一旦你衰败,没人会帮扶你。
毫发一为瑕,丘山不可胜。
人在失势以后,即使只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缺点,哪怕足有火如丘山那样的功绩,也不能被容。
食苗实硕鼠,点白信苍蝇。
那些小人就像食莳的硕鼠一样卑鄙,他们蝇营狗茍,像苍蝇那样巧于辞令,妄进谗言。
凫鹄远成美,薪刍前见凌。
野鸭有五种美德,但仍被宰杀,黄鹄有害无益,却因一举千里,被视为珍禽。帝王用人就像堆柴草一样,不辨忠信,后来者居上。这真让人痛心!
申黜褒女进,班去赵姬升。
周幽王因为宠爱褒姒而废掉了申后,汉成帝因宠爱赵飞燕而疏远了班婕妤。
周王日沦惑,汉帝益嗟称。
周幽王日益昏惑,汉成帝做的事情也令人叹息不已。
心赏犹难恃,貌恭岂易凭。
心中赞赏的人都难以自恃,难以保全,更何况那些外表恭敬的人呢?
古来共如此,非君独抚膺。
他们没有什么可以凭借的。宠疏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不是唯独你这样的志士才抚胸叹息,感到无限愤慨!
参考资料:
1、 (宋)郭茂倩编 崇贤书院释译.乐府诗集.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4:91-92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
何惭宿昔意,猜恨坐相仍。
人情贱恩旧,世义逐衰兴。
毫发一为瑕(xiá),丘山不可胜。
瑕:玉上的瑕疵,斑点。
食苗实硕(shuò)鼠,点白信苍蝇。
硕鼠:大老鼠。
凫鹄(hú)远成美,薪(xīn)刍(chú)前见凌。
凫鹄:野鸭和黄鹄。薪刍:柴草。这里是说君王用人好像堆柴草,后来者居上。
申黜(chù)褒(bāo)女进,班去赵姬升。
褒女:即褒姒,周幽王因为宠爱她而废掉了申后。班:班婕妤,汉成帝的妃子。赵姬:即赵飞燕,汉成帝因宠爱赵飞燕而疏远班婕妤。
周王日沦惑(huò),汉帝益嗟(jiē)称。
沦惑:迷误。嗟称:叹息。
心赏犹难恃,貌恭岂易凭。
心赏:心中赞赏,欣赏。貌恭岂易凭:外表恭敬的人不可轻易相信。
古来共如此,非君独抚膺(yīng)。
抚膺:抚胸叹息以表示愤慨。
参考资料:
1、 (宋)郭茂倩编 崇贤书院释译.乐府诗集.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4:9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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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心积秋晨,晨积展游眺。
在秋晨自己的羁旅之思更加浓重了,自己怀着这种秋晨的羁旅之思来尽情地游赏眺望。
孤客伤逝湍,徒旅苦奔峭。
看到急流的江水和崩落的江岸更感伤自己的长期在外飘荡。
石浅水潺湲,日落山照曜。
只见急流飞逝,日落西山,余辉照耀。
荒林纷沃若,哀禽相叫啸。
荒林落叶纷纷,哀禽凄凄哀号。
遭物悼迁斥,存期得要妙。
贬谪的游子,怎能不睹物伤悼,幸运的是,我已悟出了椹然长存的微妙要道。
既秉上皇心,岂屑末代诮。
既然抱定上古三皇的淳朴之心听任自然,无为治郡,怎会顾忌末代群小的讥诮。
目睹严子濑,想属任公钓。
目睹严子濑的淙淙急流,联想任国公子的东海垂钓。
谁谓古今殊,异代可同调。
谁说古今不同,只要都怀着一颗高沽韵心,即使时代辽远,也能共谐异曲同工之妙。
参考资料:
1、 《魏晋南北朝诗观止》编委会编.中华传统文化观止丛书 魏晋南北朝诗观止.上海:学林出版社,2015.08:1232、 朱睦卿编选.严州·七里泷山水旅游诗选:研究出版社,2008.3:553、 刘心明.谢灵运鲍诗选译:巴蜀书社,1991年10月:20羁(jī)心积秋晨,晨积展游眺(tiào)。
羁心:羁旅之心,离乡人的愁思。积:聚集。展:申展,这里是尽情的意思。
孤客伤逝湍(tuān),徒旅苦奔峭(qiào)。
逝湍:急流不停的江水。湍,急流。徒旅:游客。孤客、徒旅皆诗人自指。奔峭:崩落断裂的陡峭江岸。
石浅水潺(chán)湲(yuán),日落山照曜(yào)。
潺湲:水流的样子。日落:日光下射。照曜:阳光闪耀的样子。
荒林纷沃若,哀禽相叫啸。
荒林:无人料理和游赏的野林。纷沃若:枝叶繁茂众多的样子。纷,纷纷,众多。沃若,即沃然,美好繁盛的样子。
遭物悼迁斥,存期得要妙。
遭物:看到客观景物,即面对着流水、日光、荒林和哀禽。悼:感伤。迁斥:被贬滴、斥逐。存期:期望,想要。存,想。要妙:精微玄妙的道理,这里指老庄的哲理。
既秉上皇心,岂屑末代诮(qiào)。
秉:掌握,把持。上皇心:上古时代人们淳朴的思想感情。上皇,即羲皇,伏羲氏,历史传说中的上古时帝王。岂屑(xiè):哪顾,不管。末代:衰乱之世,这里指诗人所处的社会。诮:责备,讥诮。
目睹严子濑(lài),想属任公钓。
严子濑:即严陵濑,在七里濑东。“严子”即严光,字子陵,本与汉光武帝刘秀同学,但他坚决不肯出仕,隐居富春江上,后人名其垂钓处为严陵濑,即此诗所谓的“严子濑”。其地在七里濑下游数里,故诗人举目可见。想属(zhǔ):联想。任公:任国公子。
谁谓古今殊,异代可同调。
同调:情调相同,志同道合。
参考资料:
1、 《魏晋南北朝诗观止》编委会编.中华传统文化观止丛书 魏晋南北朝诗观止.上海:学林出版社,2015.08:1232、 朱睦卿编选.严州·七里泷山水旅游诗选:研究出版社,2008.3:553、 刘心明.谢灵运鲍诗选译:巴蜀书社,1991年10月:20开头四句语言颇艰涩费解。第一句,“羁心”指一个被迫远游为宦的人满肚皮不情愿的心情。这句意思说在秋天的早晨自己郁积着一种不愉快的羁旅者的心情。接下来第二句说,既然一清早心情就不愉快,那么爽性尽情地眺览沿途的景物吧。第三、四两句似互文见义,实略有差别。“逝湍”指湍急而流逝的江水,则“孤客”当为舟行之客;而“徒旅”虽与“孤客”为对文,乃指徒步行走的人,则当为陆行之客,故下接“苦奔峭”三字。夫舟行于逝湍之中,自然提心吊胆;但其中也暗用“逝川”的典故。《论语·子罕》:“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因知此句的“伤”字义含双关,既伤江上行舟之艰险,又伤岁月流逝之匆遽,与下文“遭物悼迁斥”句正相呼应。第四句,江岸为水势冲激,时有崩颓之处,徒步旅行的人走在这样的路上自然感到很苦。不过从上下文观之,这句毕竟是陪衬,重点还在“伤逝湍”的“孤客”,也就是作者本人。所以“孤客”、“徒旅”是以个别与一般相对举,似泛指而并非全是泛指。
第二节的四句全是景语。这中间也有跳跃。开头明写秋晨,下文却来写“秋晚”,而用“日落山照曜”一句来代表。这种浓缩的手法是我国古典诗歌的特点之一,而谢灵运的诗在这方面显得尤为突出。但是缓是急,仍须研究。汉武帝《瓠子歌》(见《史记·河渠书》引):“河汤汤兮激潺谖。”可见当训水流急貌。何况“石浅”则水势自急,必非缓流可知。此四句“石浅”句写水,写动态,“日落”句写山,写静态;水为近景,色泽清而浅;山为远景,色泽明而丽。“荒林”句写目之所见,“哀禽”句写耳之所闻。全诗景语,仅此四句,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照理讲它们并非主要内容。只是若把这四句删掉,此诗即无诗味可言。可见情由景生,原是写诗要诀。
第三节从写景转入抒情,却兼有议论。“迁斥”有两层意思,一是主观上指自己被出为郡守,无异于受迁谪和贬斥,二是客观上感到节序迁改推移,时不待人。这二者都是值得伤悼的。但只要存有希望,就可以领悟精微玄妙的道理,不致因外来的干扰影响自己的情绪了。然而这种悟道的境界,只有太古时代的圣君贤哲才能心领神会,处于衰乱末代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所以作者说,“我既已持有上古时代的圣贤的一颗心,哪里还在乎当今世人的讥诮呢!”从这里,看得出作者同刘宋王朝的统治阶级是互相对立的,这是豪门世族与军阀新贵之间必然存在的矛盾。最后矛盾激化,谢灵运终于以谋反罪被杀害。从历史主义的观点来分析,这是丝毫不足为怪的。
最后一节,作者借古人以明志。“严子”和“任公”这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古人。严光是避世的隐者,而任公则象征着具有经世大才的非凡之辈。作者意思说自己纵有经天纬地之才,由于不合时宜,宁可做个隐士。结尾两句,作者明确表示:即使不同时代的人也可以志趣相投,步调一致。言外隐指:本人知音寥落,当世的人对自己并不了解。从而可以推断,上文作者所伤悼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了。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634-6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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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园标物序,惊时最是梅。
园林里的变化容易看出物候时序的转换,最其中最能标志时节变化的就是梅花。
衔霜当路发,映雪拟寒开。
梅花不怕霜雪、不畏风寒,在零霜下雪的时候,它就在路边开放了。
枝横却月观,花绕凌风台。
梅花枝叶横斜在却月观外,怒放的梅花掩映着凌风台。
朝洒长门泣,夕驻临邛杯。
梅花盛开的时候可以使被遗弃者见之有感而落泪,也可以使钟情的人触景兴怀而勃发。
应知早飘落,故逐上春来。
梅花应该也知道自己会早早飘落,所以赶在孟春正月就开起花来了。
参考资料:
1、 方鸣主编.一生最爱古诗词 上册: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7:3252、 赵沛霖著.历代诗文名著新选 八代三朝诗新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7年07月:438兔园标物序,惊时最是梅。
兔园:本是汉梁孝王的园名,这里借指扬州的林园。标:标志。物序:时序,时节变换。
衔霜当路发,映雪拟寒开。
拟:比,对着。
枝横却月观,花绕凌风台。
却月观:扬州的台观名。凌风台:扬州的台观名。
朝洒长门泣,夕驻临邛(qióng)杯。
长门:汉宫名。汉武帝曾遗弃陈皇后于长门宫,司马相如为她写过一篇《长门赋》。临邛:汉县名,司马相如曾在临邛饮酒,结识了卓文君。
应知早飘落,故逐上春来。
上春:即孟春正月。
参考资料:
1、 方鸣主编.一生最爱古诗词 上册: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7:3252、 赵沛霖著.历代诗文名著新选 八代三朝诗新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7年07月:438这首诗以咏梅为题,处处围绕着一个“梅”字落笔,描绘出了一幅凌寒独放的早梅图。
诗一开头就标出兔园是因为建安王萧伟与梁孝王刘武有着许多相似之处。《史记·粱孝王世家》云:“于是孝王筑东苑,方三百余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得赐天子旌旗,出从千乘万骑。东西驰猎,拟于天子。出言跸,入言警。招延四方豪杰,自山以东游说之士莫不毕至。”而建安王萧伟《梁书》本传云:“伟少好学,笃诚通恕,趋贤重士,常如不及。由是四方游士、当世知名者,莫不毕至。齐世,青溪宫改为芳林苑。天监初,赐伟为第,伟又加穿筑,增植嘉树珍果,穷极雕丽,每与宾客游其中,命从事中郎萧子范为之记。梁世藩邸之盛,无以过焉。”建安王萧伟的芳林苑,恰似梁孝王刘武的兔园。诗中的兔园,意即指芳林苑。园中百卉,独咏梅花是因为梅花自有它独特的标格。正当冰封大地、万木萧疏之时,梅花已预报了春天的来临,所以说“惊时最是梅”。“惊”字用拟人笔法,突出梅花对节令转换的特殊敏感,尤为醒目。
“衔霜当路发”四句,则具体地描绘梅花的高标逸韵。它不畏严寒,凌霜傲雪,嫣然开放。正因梅花盛开,霜落其上,故曰“衔”。正因梅花盛开,千娇百媚,与白雪相映成趣,故曰“映”。却月观,凌风台,想必是园中的主要景点,自然梅花更盛。“雪虐风饕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陆游《落梅》其一)一个“横”字,写出了梅花凌寒怒放的高贵品格;一个“绕”字,写尽了梅花俏丽报春的妩媚情态。从语法上讲,“衔霜”、“映雪”是动宾结构,“枝横”、“花绕”是主谓结构,这样就错落有致地写出了满园梅花盛开、光彩照眼的动人情景。
满园梅花动诗兴。诗人不禁由花事联想到人事,想起了人世间许多悲欢离合的故事。汉武帝的陈皇后,擅宠骄贵,终因骄妒失宠,退居长门宫,愁闷悲思,闻司马相如工文章,遂奉黄金百斤,令为解愁之辞,相如为作《长门赋》,中云:“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纵横。舒息悒而增欷兮,屣履起而彷徨。……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故诗曰:“朝洒长门泣”。《史记·司马相如传》载:“相如之临邛,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既罢,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文君之父卓王孙开始反对两人的婚事,后经劝说,不得已而“分予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后汉武帝命相如为中郎将,建节出使西南少数民族地区,“至蜀,蜀太守以下郊迎,县令负弩矢先驱,蜀人以为宠。于是卓王孙、临邛诸公皆因门下献牛和酒以交欢。卓王孙喟然而叹,自以得使女尚司马长卿晚,而厚分与其女财,与男等同。”故诗曰:“夕驻临邛杯。”
“朝洒”二句,一悲一喜,一离一合,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两事都与司马相如有关。写兔园之梅,为何联想到司马相如呢?因为司马相如和梁孝王还有一段因缘。梁孝王到首都长安,带来邹阳、枚乘、庄忌等一批文士,相如见而悦之,遂借口有病而辞官游梁,梁孝王令与诸生同舍,一住几年,乃著《子虚赋》(见《史记·司马相如传》)。诗人是将建安王比作梁孝王,将芳林苑比作兔园,而将自己比作司马相如。有人说:“长门借喻闺妇,临邛借喻游子,意谓闺妇方见梅伤春时,而游子亦罢饮思家也。”(何融《何水部诗注》)这种理解似失之于浅俗,与整首诗的基调亦不尽吻合。建安王萧伟爱客接士,何逊以卓越的才能得到他的信任和重用,遂引为水曹行参军兼记室,日与游宴,深被恩礼。何逊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似不应有消极悲愁之叹。
最后“应知早飘落,故逐上春来”二句,寓有人生有限,应当及早建功立业的思想。整首诗的基调还是积极向上的。作者是以司马相如自喻,借咏梅来表现自己坚定的情操和高远的志向。陆时雍所说:“何逊好梅,梅诗绝未见佳,其所好在形骸之外。”(《古诗镜》卷二十二)尚属皮相之见。
全诗把情、景、理相结合,景中寓情,情中有理,通过一种完美的交融,寓情于物,将梅花作为自己的化身,描述了一副栩栩如生的艺术形象,表现诗人不趋时尉势,疏枝独立不失气节的品德。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等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92年9月 :1061-1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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骢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
青白大马金笼头,腰间锦带挂吴钩。
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雠。
杯酒之间不如意,拔刀而起相格斗。
追兵一旦至,负剑远行游。
一旦追兵来逮捕,背剑远走天下游。
去乡三十载,复得还旧丘。
一去故里三十年,最后又回到家门口。
升高临四关,表里望皇州。
登上高处远望四个关口,京城里外眼底收。
九衢平若水,双阙似云浮。
京城的纵横大路极其平坦,宫殿高得和天空的云彩一样。
扶宫罗将相,夹道列王侯。
在宫阙和大道两旁都是一座座王侯将相的住宅。
日中市朝满,车马若川流。
中午市中聚满了人群,车马奔驰似水流。
击钟陈鼎食,方驾自相求。
钟鸣鼎食权贵家,并驾齐驱忙奔走。
今我独何为,坎壈怀百忧?
如今为何独独我这般?坎坷一生怀百忧。
参考资料:
1、 赵光勇.汉魏六朝乐府观止: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年2月:第314页2、 赵光勇.汉魏六朝乐府观止: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02:第314页骢(cōng)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
骢马:青白杂毛的马。络头:马羁,笼头。吴钩:吴地所产的一种宝刀,似剑而曲。
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雠(chóu)。
失意:不遂心。相雠:互相结为仇敌。雠,同“仇”。
追兵一旦至,负剑远行游。
追兵:追捕少年的官兵。
去乡三十载,复得还旧丘。
旧丘:老家。丘,古时田里的划分单位,“四井为邑,四邑为丘”。
升高临四关,表里望皇州。
升高:登高。临:从高处往下看。四关:四个关口。据说洛阳有四关,东为成皋,南伊阙,北孟津,西函谷。表里:内外。皇州:京城。
九衢(qú)平若水,双阙似云浮。
九衢:指京城内的交通要道。衢,道路。古时京城制度,纵横大道皆九条,所以称九衢。这句是说京城的纵横大路极其平坦。九衢,又作“九涂”。双阙:宫门外的两个楼观。古时在宫门外建二台,上面修成楼观,中留空阙作为过道,所以叫作阙。双阙,在这里是指宫殿。
扶宫罗将相,夹道列王侯。
扶宫:夹宫。扶,沿、循。罗:罗列。
日中市朝满,车马若川流。
日中:中午。市朝满:市中聚满了人群,以喻京城中追求利禄的人很多。
击钟陈鼎食,方驾自相求。
钟:古时的一种打击乐器。鼎:古时烹煮用的器物,一种金属制成的三足两耳的锅。方驾:并车而行。自相求:互相追求。
今我独何为,坎壈(lǎn)怀百忧?
坎壈:同“坎廪”,穷困不遇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赵光勇.汉魏六朝乐府观止: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年2月:第314页2、 赵光勇.汉魏六朝乐府观止: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02:第314页鲍照这首拟作同样是对任侠行为和心态的歌颂,寄寓了强烈的身世之感和不满现实的愤慨之情。从诗中时间跨度之大和内容的深沉来看,可推断为鲍照的晚期作品。
“骢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写任侠少年的勃勃英姿。人物出场的第一个亮相就给人以色彩鲜明、器宇轩昂的感觉。
“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仇”写少年尚武、任侠的性格。杯酒之间稍不如意,便拔剑而起.白刃相斗,彼此结为仇敌。表现了主人公年少时的血气之勇和热衷骑射饮宴的侠义豪情。
“追兵一旦至,负剑远行游”。一旦官府追来,他们就“负剑远行”,奔走他乡。这正是古代“游侠儿”的典型形象。此句承接上文,引出下文情节。
“去乡三十载,复得还旧丘”写任侠少年的逃亡归来。少年时代血气方刚,争勇好胜,杯酒之间的小小口角也会引起一场生死格斗,以致追兵缉捕,亡命而逃。弹指间一去三十年,如今重归故里,一无所成,而人已届暮年,无限感喟自在不言之中。可以想见,这些年来,主人公必然历尽沧桑,如今再不是当年血气方刚的初生牛犊了。
“升高临四关,表里望皇州”。先写登高鸟瞰四个关口,再写由表及里看京城。作者“立足”点的每一转换,诗句即随之推出一个新的境界。
“九衢平若水,双阙似云浮”。九涂,指京城内的交通要道。双阙,宫门外的两个横观。此处运用了两个比喻:用“水”来形容京城大路纵横平坦,用“云彩”来形容宫殿之高。本,本和喻体有机地统一了起来,具有很强的渲染作用。
“扶宫罗将相,夹道列王侯”。这两旬是互文,描写了在富阙和大道两旁都是一座座壬侯将相的住宅。一个内容从两个角度表现,显得条理清晰、词句活泼,表意更为完美。
“日中市朝满,车马若川流。"写市中聚满了人群,车马川流不息,以喻京城中追求利禄的人很多。
“击钟陈鼎食,方驾自相求。”全句意为,贵族官僚们击钟列鼎而食,非常豪奢,车马拥挤地忙着去互相逢迎干求。京城中王侯将相奢侈豪华的生活和互相攀附的作风,在这个层次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从中读者不仅可以看到富丽的皇室宫殿,而且可以看到“扶宫”、 “夹道”的王侯府邸、将相门第,以及他们奢侈豪华的日常生活、争名逐利的种种丑行。世态人情,尽在其中。这是诗人对当时不合理的封建门阀制度最形象最生动的揭露和抨击。
“今我独何为,坎螵怀百忧以两句反问结束,以自身的坎壤百忧,对比上文回京后所见所闻的繁华,一盛一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人深感其中的无限悲辛。“坎壕怀百忧”,正是“负剑远行游”的必然结果,貌似悔恨,实则寄寓了怀才不遇的无限不平,意在言外,耐人寻味。
这篇诗的艺术技巧也很高,语言精炼、自然,形象鲜明,音韵和谐、优美,富有韵味,给人印象深刻。看不出当时“绮丽”文风对他的影响,这也是可贵之处。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古诗鉴赏辞典中):中国妇女出版社,2004年8月:第882页2、 吕晴飞.汉魏六朝诗歌鉴赏辞典 第1版:中国和平出版社,1999年10月:第600页3、 吕晴飞.汉魏六朝诗歌鉴赏辞典 第1版:中国和平出版社,1999年10月:第601页4、 丁福林.谢灵运鲍照集:凤凰出版社,2009年1月:第147页5、 赵光勇.汉魏六朝乐府观止: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年2月:第3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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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
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
十五嫁为卢家妇,十六生儿字阿侯。
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
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
珊瑚挂镜烂生光,平头奴子擎履箱。
人生富贵何所望,恨不嫁与东家王。
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
黄河的水啊向东流,洛阳有个美丽的女孩叫莫愁。
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
当初莫愁十三岁,就能织出精美的丝绸。十四岁不辞劳苦去采桑,提笼攀枝到那田间地头。
十五嫁为卢家妇,十六生儿字阿侯。
十五岁的莫愁嫁到了卢家,十六岁就生了儿子叫阿侯。
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
卢家的房屋富丽堂皇,闺房兰馨雅洁桂木为梁,四处散发郁金苏合香的芬芳。
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
莫愁头上光彩熠熠,金钗排成十二行。脚下轻踏丝绣鞋,五彩斑斓描出花纹状。
珊瑚挂镜烂生光,平头奴子擎履箱。
珊瑚枝镶嵌的支架上,化妆镜璀璨生光。带着平头巾的奴仆,为她提着履箱往来奔忙。
人生富贵何所望,恨不嫁与东家王。
人生富贵荣华哪值得留恋?直叫人悔恨:没有早嫁给东邻王郎。
参考资料:
1、 郑在瀛,张声启主编;柯素莉等撰稿.中国历代爱情诗萃. 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 , 2003.01:114-115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
河:指黄河。洛阳距黄河很近,故以此起兴,引出下句。
莫愁十三能织绮(qǐ),十四采桑南陌头。
绮:有花纹的丝织品。南陌头:南边小路旁。
十五嫁为卢家妇,十六生儿字阿侯。
卢郎妇:一作“卢家妇”。字阿侯:原作“似阿侯”,据《玉台新咏》、《艺文类聚》改。
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
兰室:古代女子居室的美称。犹“兰闺”、“香闺”。桂作梁:形容居室华贵芳香。桂:桂树,极芳香。梁:屋梁。郁金、苏合:两种名贵的香料。郁金:出古大秦国(古罗马帝国);苏合:出古大食国(古波斯帝国)。
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lǚ )五文章。
丝履:绣花丝鞋,是古时富有的标志。五文章:五色花纹。一说,五,古作“夏”,有纵横交互之章。亦通“午”,一纵一横交错。
珊瑚挂镜烂生光,平头奴子擎(qíng)履箱。
挂镜:古代镜子常挂于壁上,故称“挂镜”。平头奴子:不戴冠巾的奴仆。 擎:一作“提”。履箱:不详何物,一说为藏履之箱,亦可指鞋子和箱子。
人生富贵何所望,恨不嫁与东家王。
望:怨,怨恨。东家王:指东邻姓王的意中人。按:唐上官仪、元稹、李商隐、韩俚诸人诗文都指实“东家王”为王昌。
参考资料:
1、 郑在瀛,张声启主编;柯素莉等撰稿.中国历代爱情诗萃. 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 , 2003.01:114-115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
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
十五嫁为卢家妇,十六生儿字阿侯。
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
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
珊瑚挂镜烂生光,平头奴子擎履箱。
人生富贵何所望,恨不嫁与东家王。
《河中之水歌》是首叙事古诗,塑造了莫愁美丽率真的形象。关于莫愁有两种说法。一指石城莫愁,《旧唐书·音乐志二》:”《莫愁乐》出于《石城乐》。石城有女子名莫愁,善歌谣……故歌云:“莫愁在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石城在今湖北;另一种说法指洛阳莫愁,为卢家妇。此乐府诗所咏为洛阳莫愁。诗歌开头用比兴手法,第三句到十二句描写莫愁的生活经历,写法与乐府古辞(《孔雀东南飞》)开头描写刘兰芝的形象相似:“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莫愁比之刘氏更具民间女子的气质。“采桑南陌头”化用古辞《陌上桑》中罗敷形象的内蕴,含蓄写出莫愁的俏丽和勤劳。最后两句写莫愁不贪恋富贵的超俗性格。全诗格调明快,文辞富艳,含蓄有致。且压韵规律,对偶基本工整,明显带有文饰的痕迹。
全诗十四句中,连用十二句铺叙其生活环境之无比优裕,简直让人艳羡不已,感叹人生富贵,至此无以复加。然而就在读者可能产生错觉误解之时,诗笔突然急转,一句“恨不嫁与东家王”点明题旨。诗的民歌风味极浓。首句以河水东流起兴引出洛阳女儿,饶有趣味。述莫愁经历,排比铺叙,同《焦仲卿妻》兰芝“十三能织素”一段颇有渊源。语言通俗明快、流走自然,更见民歌特色。
参考资料:
1、 于英丽 .萧衍文学活动及其诗赋研究[D]. 福建师范大学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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