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洪王肯堂治书见示芙蓉诗次韵

:

春风歇桃李,秋雨深莓苔。萧然公馆间,得此奇种栽。

九天清露零,一道红云开。句牵绿衣队,酣宴瑶池杯。

秾妆月鉴悬,丽服霜刀裁。瑞莲涌平地,妙色分五台。

暂陪飞仙游,偏称幽人怀。终疑阆苑去,嘉会何时谐。

此日眼双明,临风首低回。长当歌楚骚,招得花神来。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程钜夫

程钜夫

程钜夫(1249年—1318年),初名文海,因避元武宗海山名讳,改用字代名,号雪楼,又号远斋。建昌(今江西南城)人,祖籍郢州京山(今属湖北)。元朝名臣、文学家。程钜夫少与吴澄同门。南宋末年,随叔父降元,入为质子。因受元世祖赏识,累迁至集贤直学士,并参与编修《成宗实录》、《武宗实录》。延祐五年(1318年)去世,年七十。泰定二年(1325年),追赠大司徒、柱国,追封楚国公,谥号“文宪”。程钜夫历事四朝,为当时名臣,其文章雍容大雅,诗亦磊落俊伟。有《雪楼集》三十卷。 61篇诗文

猜你喜欢

清平乐·朱颜渐老

:
朱颜渐老,白发添多少?桃李春风浑过了,少得桑榆残照。
江南地迥无尘,老夫一片闲云。恋杀青山不去,青山未必少人。

朱颜渐老,白发添多少?桃李春风浑过了,留得桑榆残照。
青春的容颜逐渐衰老,鬓角又增添了多少白发?桃李、春风就这么全都过去了,只剩下夕阳的余晖映出桑榆长长的影子。

江南地迥无尘,老夫一片闲云。恋杀青山不去,青山未必留人。
再次来到江南,无一丝烟火之气,自己就像是一片飘逸的闲云。我留恋这青山,不想离开,青山却不一定能永远留在欣赏的人。

参考资料:

1、 徐寒.《历代古词鉴赏 下 》:中国书店出版社, 2011年:508页2、 薛玉坤,鞠婷,何抗著.《古小词精华 》 :苏州大学出版社,2011年:178页3、 诸葛文著 .《三天读懂五千年最美古诗词 》:中国法制出版社,2015年:254页4、 邓绍基 周秀才 侯光复主编.《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集外卷 》 :大连出版社,1998年:199页

朱颜渐老,白发添多少?桃李春风浑过了,留得桑榆(yú)残照。
清平乐:词牌名,又名《清平乐令》、《醉东风》、《忆萝月》,为宋词常用词牌。朱颜:红颜,红色的面孔,指的是年轻的面孔。渐老:慢慢地变老了。桃李:《诗经》中有“华如桃李”的句子,后世用来比喻青春年华。浑:全、整个。桑榆:指日暮。后常比喻晚年、垂老之年。

江南地迥(jiǒng)无尘,老夫一片闲云。恋杀青山不去,青山未必留人。
迥:远。无尘:不着尘埃,表示超凡脱俗。老夫:作者自指。闲云:悠闲无碍的白云。古人常用来形容自己无为逍遥的品性。恋杀:爱杀。杀,用在动词后面,表示程度之深。

参考资料:

1、 徐寒.《历代古词鉴赏 下 》:中国书店出版社, 2011年:508页2、 薛玉坤,鞠婷,何抗著.《古小词精华 》 :苏州大学出版社,2011年:178页3、 诸葛文著 .《三天读懂五千年最美古诗词 》:中国法制出版社,2015年:254页4、 邓绍基 周秀才 侯光复主编.《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集外卷 》 :大连出版社,1998年:199页
朱颜渐老,白发添多少?桃李春风浑过了,留得桑榆残照。
江南地迥无尘,老夫一片闲云。恋杀青山不去,青山未必留人。

  上阕四句慨叹流光倏忽即逝,转眼之间,青春已逝,迟暮之年已匆匆到来。第一二出句语平实自然,但欠意象与内蕴;然第三四句对这艺术上的欠缺立即作了恰如其分的补充:“桃李春风浑过了”不啻是“朱颜渐老”的内蕴,它以“桃李春风”这带有模糊性的美的意象,使人产生丰富而美丽的联想,想见诗人青春年少之时曾有过怎样令人神往的、销魂的经历。“浑过了”这一“浑”字用得极好,看似俚俗,意蕴甚丰,它既有“等闲”之意,又有“全部”之谓,用于句中就把“一切的一切全部白白流走了”的怅惆之情作了确切而完满的表达,真可谓以一当十,又能体现时代和个性的特征与风格。“留得桑榆残照”与“白发添多少”又是一组相辅相成的对应。《后汉书·冯异传》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桑榆”一向为晚年的代称。诗人这里将“桑榆”与“残照”连用,就描绘出一幅夕阳西沉,斜晖照在桑榆之间的图象,这样就把抽象的代称变成了形象的写照,把人生的暮年晚境作了富有视觉性的象征性的表述。尤其与“桃李春风”对比,更显出桑榆之年的苍凉凄恻。

  此词下阕首句“江南迥地无尘”即指诗人回金陵之后所过的脱离“红尘”的隐逸生涯。白朴早年身居北国,曾受教于大诗人元好问家中。元朝统一后徒居金陵,放情于山水之间,寄情于翰墨之中。“地回无尘”四字颇具匠心,诗人不说“人回”而说“地回”暗喻其徒隐江南系顺应天地运转的自然规律;而“无尘”既写出江南天明地净的山光水色,也暗喻诗人从此离开了世俗的“烟尘”。“老夫一片闲云”进一步表达了白朴晚年那种超脱、豁达的心情,他把自己比作一朵自由自在地飘逸于天际的“闲云”。此句很可能是从李白“孤立独去闲”句脱化而来,但由于主体对象的转移,而赋予了全新的内容。“恋杀青山不去,青山未必留人”二句是此词的点睛之笔:诗人留连忘情于青山,这表现了诗人对大自然的无限钟情。

  然而人的生命毕竟的是短暂的,与千万年青青的山峦相比,人生不过是流星划过长空船的一瞬,因此青山即使有情而欲留人在,也“未必”能把人常留于她的怀抱之中。诗人不仅以社会人生为背景,透视人生的价值与应有的归宿;而且以宇宙万物为参照,估量生命本体的存在——不过是一个稍纵即逝的过程。这大概就是这首小词令人回味咀嚼不已的主要原因。

参考资料:

1、 田宝琴.《诗词曲赋名作鉴赏大辞典 词曲赋卷 》 :北岳文艺出版社,1989年:542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鹦鹉曲·夷门怀古

:
人生只合梁园住,快活煞几个白头父。指活家五辈风流,睡足胭脂坡雨。
〔幺〕说宣和锦片繁华,辇路看元宵去。马行街直转州桥,相国寺灯楼几处。

人生只合梁园住,快活煞几个白头父。指他家五辈风流,睡足胭脂坡雨。
人生能居住在开封古城,真是一大幸事,你看那几位白发老头,谈笑风生,快乐何似。他们中有的人祖上五代都生活在此,过惯了京城的安稳日子。老头儿们闲话起宋徽宗宣和年间,汴京城花团锦簇,繁华之至。

〔幺〕说宣和锦片繁华,辇路看元宵去。马行街直转州桥,相国寺灯楼几处。
正月十五日元宵之夜,人们都涌上御街去观赏灯市。从马行街直转至州桥,处处火树银花,耀如白日;更有几处灯楼格外壮观,坐落在那著名的大相国寺。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鹦鹉曲·夷门怀古

人生只合梁园住,快活煞(shà)几个白头父。指活家五辈风流,睡足胭(yān)(zhī)坡雨。
夷门:战国魏都大梁(今河南开封)的东城门,后遂成为开封城的别称。梁园:西汉梁孝王刘武所建的园囿,位于今开封市东南。胭脂坡:唐代长安地名。

〔幺〕说宣和锦片繁华,辇(niǎn)路看元宵去。马行街直转州桥,相国寺灯楼几处。
宣和:宋徽宗年号,即1119年至1125年。辇路:天子车驾常经之路。此指汴京御街。马行街:宋代汴京(今河南开封)地名。州桥:又名汴桥、天汉桥,在汴京御街南,正对皇宫。相国寺:原为北齐建国寺,宋太宗朝重建,为汴京著名建筑,其中庭两庑可容万人。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鹦鹉曲·夷门怀古
人生只合梁园住,快活煞几个白头父。指他家五辈风流,睡足胭脂坡雨。
〔幺〕说宣和锦片繁华,辇路看元宵去。马行街直转州桥,相国寺灯楼几处。

  起句“人生只合梁园住”,是模仿唐人张祜的“人生只合扬州死”(《纵游淮南》)的故作奇语。接着,以“几个白头父”的闲谈和回忆,来支持这一结论。这其实就同唐诗的“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一样,表面上是抚今追昔,实质上却充满了年光飞逝的沧桑之感。

  上片出现了“胭脂坡”的地名,这原是唐代长安城中的一处所在。作者移入“夷门”,正是为了影射出此地在北宋时期作为全国都城的事实。同样,“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而曲中强调“他家五辈风流”,这“风流”无疑是属于宋代汴京的全盛时期。换句话说:“白头父”们是在演说和追念前朝,他们虽不是遗民,但父祖辈对于故国的爱国情感却一代代传了下来。这在元代是忌讳的,所以曲中的“快活煞”三字,只是作者使用的障眼法。

  白头父谈话的主题是“说宣和”,而且着眼于其时的“锦片繁华”。作为具有典型性的例证表现,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的观灯。北宋汴京的元宵灯市,是天下闻名的,其时张灯结彩,火树银花,金吾不禁,连大内前的御街,也任由百姓和行人来往观赏。“辇路”、“马行街”、“州桥”、“相国寺”……“白头父”们如数家珍,表现出强烈的缅怀和神往。“宣和”是“靖康”前的年号,也就是宋徽宗在禅位做太上皇前的最后几年,下距北宋的灭亡已近在咫尺。老父们对他荒政失国的过失未予责备,却津津乐道他在元宵灯节的与民同乐,并以此作为“人生只合梁园住”的一则论据,可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元代汉族百姓的民族情绪。“锦片繁华”在作者的时代已成为历史陈迹,诗人“夷门怀古”的用意与心情,可以想见。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鹦鹉曲·夷门怀古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一枝花·不伏老

:

  〔一枝花〕

  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花攀红蕊嫩,柳折翠条柔,浪子风流。凭着我折柳攀花手,直煞得花残柳败休。半生来折柳攀花,一世里眠花卧柳。

  〔梁州〕

  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愿朱颜不改常依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分茶攧竹,打马藏阄;通五音六律滑熟,甚闲愁到我心头?伴的是银筝女银台前理银筝笑倚银屏,伴的是玉天仙携玉手并玉肩同登玉楼,伴的是金钗客歌金缕捧金樽满泛金瓯。你道我老也,暂休。占排场风月功名首,更玲珑又剔透。我是个锦阵花营都帅头,曾玩府游州。

  〔隔尾〕

  子弟每是个茅草冈、沙土窝初生的兔羔儿乍向围场上走,我是个经笼罩、受索网苍翎毛老野鸡蹅踏的阵马儿熟。经了些窝弓冷箭鑞枪头,不曾落人后。恰不道“人到中年万事休”,我怎肯虚度了春秋。

  〔尾〕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蹴踘、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一枝花〕
  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花攀红蕊嫩,柳折翠条柔,浪子风流。凭着我折柳攀花手,直煞得花残柳败休。半生来折柳攀花,一世里眠花卧柳。
  采摘那露出墙头的朵朵红花,攀折路边的条条弯柳。采的花蕊红稚嫩,折的柳条青翠柔细。处处拈花惹草,纯粹的一个浪荡公子。手中的花柳任我摆布,直把她们玩弄得成了残花败柳。
  

  〔梁州〕
  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愿朱颜不改常依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分茶攧竹,打马藏阄;通五音六律滑熟,甚闲愁到我心头?伴的是银筝女银台前理银筝笑倚银屏,伴的是玉天仙携玉手并玉肩同登玉楼,伴的是金钗客歌金缕捧金樽满泛金瓯。你道我老也,暂休。占排场风月功名首,更玲珑又剔透。我是个锦阵花营都帅头,曾玩府游州。
  我是个全天下最有名气的花花公子。但愿那些红颜美色永不衰褪,光彩常驻。我在如云的美女中消遣时光,借酒忘忧消愁。品着茶,画着竹,沉醉于打马、藏阉这些赌博游戏之中,十分自在。精通五音,熟悉六律,太无聊了,使我心头发愁。整天以妓女为伴,她们或在银台前抚弄银筝,笑倚银屏;或者是携玉手、并玉肩,一起登上玉楼;或者是唱着《金缕衣》曲调,捧着盛满酒的金樽及华贵的酒器。你暂且不要以为我已老了。我可以说是风月场上最有名的头号老手,比所有的风流浪子更风流。我在姑娘群中还算是个总头领,曾游玩过许多州府。
  

  〔隔尾〕
  子弟每是个茅草冈、沙土窝初生的兔羔儿乍向围场上走,我是个经笼罩、受索网苍翎毛老野鸡蹅踏的阵马儿熟。经了些窝弓冷箭鑞枪头,不曾落人后。恰不道“人到中年万事休”,我怎肯虚度了春秋。
  那些嫖客们,个个都如同那些刚刚从茅草岗、沙土窝里蹦出来的小兔子,初次踏进妓院的门槛,我已经是个经笼罩、受索网、饱受磨难如同长着苍老羽毛的老野鸡,踏踩过妓院,狎妓经验丰富老到。经受了不少的暗算和中看不中用的妓女,虽然如此,也不曾甘落人后。所以不要说“人到中年万事休”,我怎能甘心这样虚度年华。
  

  〔尾〕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蹴)踘、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那些风流浪子们,谁让你们钻进他那锄不断、砍不下、解不开、摆不脱、慢腾腾、好看又心狠的千层圈套中呢?我赏玩的是梁园的月亮,畅饮的是东京的美酒,观赏的是洛阳的牡丹,与我做伴的是章台的美女。我也会围棋、会踢球、会狩猎、会插科打诨,还会唱歌跳舞、会吹拉弹奏、会唱曲、会吟诗作对、会赌博。你即便是打落了我的牙、扭歪了我的嘴、打瘸了我的腿、折断了我的手,老天赐给我的这些恶习。还是不肯悔改。除非是阎王爷亲自传唤,神和鬼自己来捕捉我,我的三魂七魄都丧入了黄泉。天啊,到那个时候,才有可能不往那妓女出没的场所去。
 

参考资料:

1、 蒋星煜 等.元曲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0:83-862、 于 非.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3、 李汉秋 李永祜.元曲精品.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992:11-13

  〔一枝花〕
  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花攀红蕊嫩,柳折翠条柔,浪子风流。凭着我折柳攀花手,直煞(shà)得花残柳败休。半生来折柳攀花,一世里眠花卧柳。
    南吕:宫调名,一枝花和梁州等均属这一宫调的曲牌。把同一宫调的若干曲子连缀起来表达同一主题,就是所谓“套数”。煞:俗“杀”字,这里指摧残。休:语助词。郎君:丈夫,借指为妇女所恋的男人,元曲中常用以指爱冶游的花花公子。“班头”,一班人中的头领。盖:压倒,盖世界,用如“盖世”。浪子,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弟。分茶:分茶又称茶百戏、汤戏、茶戏。它是在沏茶时,运用手上功夫使茶汤的纹脉形成不同物象,从中获得趣味的技艺游戏,大约开始于北宋初期。

  〔梁州〕
  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愿朱颜不改常依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分茶攧(diān)竹,打马藏阄(jiū);通五音六律滑熟,甚闲愁到我心头?伴的是银筝女银台前理银筝笑倚(yǐ)银屏,伴的是玉天仙携玉手并玉肩同登玉楼,伴的是金钗客歌金缕捧金樽(zūn)满泛金瓯(ōu)。你道我老也,暂休。占排场风月功名首,更玲珑又剔透。我是个锦阵花营都帅头,曾玩府游州。
    攧竹:攧,投、掷,博戏名。游戏时颠动竹筒使筒中某支竹签首先跌出,视签上标志以决胜负。打马:古代的一种博戏,在圆牌上刻良马名,掷骰子以决胜负。藏阄:即藏钩,古代猜拳的一种游戏。饮酒时手握小物件,使人探猜,输者饮酒五音:宫、商、角、徵、羽。六律:十二律中单数为律,双数为吕,统称律吕,因此六律也就是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种音调。这里泛指音乐。滑熟:十分圆熟、惯熟。银筝女:以及以下的玉天仙、金钗客,均指妓女。金缕:曲调名,即《金缕衣》,又作《金缕曲》。樽、瓯:都是古代对酒杯的叫法。占排场风月功名首:在风月排场中占得首位。风月,亦即男女情爱。玲珑又剔透:即在风月场所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元曲中这样的人又称“水晶球”,和“铜豌豆”同一意思。锦城花营:都是指风月玩乐场所。都帅头:总头目。元人《析津志》说关汉卿“生而倜傥,博学能文,滑稽多智,蕴藉风流,为一时之冠”。《录鬼簿》亦引时人言称其为“驱梨园领袖,总编修师首,捻杂剧班头”。可见并非自诩。

  〔隔尾〕
  子弟每是个茅草冈、沙土窝初生的兔羔(gāo)儿乍向围场上走,我是个经笼罩、受索网苍翎毛老野鸡蹅(chǎ)踏的阵马儿熟。经了些窝弓冷箭鑞(là)枪头,不曾落人后。恰不道“人到中年万事休”,我怎肯虚度了春秋。
    子弟每:子弟们,此指风流子弟。每:人称代词的复数“们”。兔羔儿:比喻未经世故的年轻人。乍:刚,才。围场:帝王、贵族打猎之所,这里喻指妓院。苍翎毛老野鸡:作者自比。苍翎毛,就是长出老翎,翅膀够硬。这个比喻和后面的“铜豌豆”相类。笼罩、索网,都是指围场上惊险的场面,蹅踏:践踏、糟蹋,此指踏阵冲突。阵马儿,阵势。阵马儿熟,即什么阵势没有见过。窝弓:伏弩的一种,猎人藏在草丛内射杀猎物的弓弩。鑞枪头:元曲中一般都用作“银样蜡枪头”,好看不中用的意思,这里是借用熟语,也不无调侃的意思。落:此处应该读là。恰:岂,难道,如“恰不道壁间还有耳”(元杂剧《鲠直张千替杀妻》),“恰不道长嫂为母”(《水浒传》)。

  〔尾〕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nèn)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zhuó)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蹴(cù)踘(jū)、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qué)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匾:同“扁”。铜豌豆:妓院中对老狎客的称呼。恁:通“那”。如“我从来斩钉截铁常居一,不似恁惹草拈花没掂三。”(元王实甫《西厢记》)又有“恁每”一词,即“你们”的意思,所以“恁子弟每”就是“您子弟们”的意思。斫:用刀、斧头砍。锦套头:锦绳结成的套头,比喻圈套、陷阱。此两句连起来的意思是:那些浮浪子弟们每陷入风月场所温柔之乡不能自拔,而自己却见多识广练就一身功夫,不把这些套数放在眼里,反而正好能够大展身手。梁园:又名“梁苑”。汉代梁孝王的园子,在今河南开封府附近,园内有池馆林木,梁王日与宾客游乐,因此后来以之泛指名胜游玩之所。东京:汉代以洛阳为东京,宋代以汴州(今开封市)为东京,辽时改南京(今辽阳)为东京。此处不必实指,元曲往往混用历史地名故实。洛阳花:指牡丹。古时洛阳以产牡丹花著名。章台柳:代指妓女。章台:汉长安街名,娼妓所居。蹴踘:中国古代的一种足球运动,《汉书》中已有记载。唐宋时盛行(《水浒传》中的高俅即以此技得宠于皇帝),至清代渐衰。这种球外面是皮革,里面实以物,所以又写成“蹴鞠”。打围:即打猎,相对于围场之说。插科:戏曲演员在表演中穿插的引人发笑的动作。常同“打诨”合用,称“插科打诨”。咽作:不详。可能是一种表演性的游戏。双陆(liù):又名“双六”,古代一种博戏。据说为三国魏曹植所创,至唐代演变为叶子戏(纸牌)。歹症候:本是指病,借指脾性。歹:不好。兀自:仍旧,还是。尚兀自:仍然还。则除是:除非是。则:同“只”。冥幽:与前文“地府”同义,指传说中的阴间。烟花:原指妓院,亦指妓女。古代胭脂又写成烟肢、烟支等,烟花之意或由此引申。

参考资料:

1、 蒋星煜 等.元曲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0:83-862、 于 非.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3、 李汉秋 李永祜.元曲精品.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992:11-13

  〔一枝花〕

  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花攀红蕊嫩,柳折翠条柔,浪子风流。凭着我折柳攀花手,直煞得花残柳败休。半生来折柳攀花,一世里眠花卧柳。

  〔梁州〕

  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愿朱颜不改常依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分茶攧竹,打马藏阄;通五音六律滑熟,甚闲愁到我心头?伴的是银筝女银台前理银筝笑倚银屏,伴的是玉天仙携玉手并玉肩同登玉楼,伴的是金钗客歌金缕捧金樽满泛金瓯。你道我老也,暂休。占排场风月功名首,更玲珑又剔透。我是个锦阵花营都帅头,曾玩府游州。

  〔隔尾〕

  子弟每是个茅草冈、沙土窝初生的兔羔儿乍向围场上走,我是个经笼罩、受索网苍翎毛老野鸡蹅踏的阵马儿熟。经了些窝弓冷箭鑞枪头,不曾落人后。恰不道“人到中年万事休”,我怎肯虚度了春秋。

  〔尾〕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蹴踘、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这套曲子是关汉卿散曲的代表作。全曲以生动活泼的比喻,写书会才人的品行才华,具有民间曲词那种辛辣恣肆和诙谐滑稽的风格。“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这正是关汉卿坚韧、顽强性格的自画像。正是这样的性格,使他能够终身不渝地从事杂剧创作,写出一篇篇的伟大作品。白朴的词和曲,则是另一种风格。他一般注意意境,能和谐地借景描物来衬托人物心理。虽然不少作品也是表现闺怨哀愁,但很少当时散曲中轻佻庸俗的通病,文字清丽,颇有诗意。

  依照曲文看,这首套曲当作于中年以后,当其时,元蒙贵族对汉族士人歧视,战乱造成人们生活的颠簸,加之科举的废置,又堵塞了仕途,因而元初大部分知识分子都怀才不遇,“沉抑下僚”,落到了“八娼九儒十丐”的地步。在文人群体内部急遽分化之际,关汉卿却选择了自己独立的生活方式;尤其是岁月沧桑的磨炼,勾栏生活的体验,使他养成了一种愈显成熟的个性,那就是能够突破“求仕”、“归隐”这两种传统文人生活模式的藩篱;那就是敢于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与整个封建规范相颉颃的凛然正气;那也就是体现了“天地开辟,亘古及今,自有不死之鬼在”(钟嗣成《录鬼簿序》)的一种新的人生意识。正是在这首套曲中,诗人的笔触将读者带进了这样意蕴深广的心灵世界。

  在首曲〔一枝花〕中,诗人以浓烈的色彩渲染了“折柳攀花”、“眠花卧柳”的风流浪子和浪漫生活。“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句中的“出墙花”与“临路柳”均暗指妓女,“攀花折柳”,则是指为世俗所不齿的追欢狎妓,诗人有意识地将它毫无遮掩地萦于笔端,恰恰是体现了他对封建规范的蔑视和对生活的玩世不恭。因此,诗人在首曲短短九句诗中,竟一口气连用了六个“花”、“柳”。“花攀红蕊嫩,柳折翠条柔”——这是说:攀花折柳要攀嫩的红蕊、折柔的翠条。

  “凭着我折柳攀花手,直煞得花残柳败休”。——这是显示他的风月手段。勾栏妓院中浪漫放纵的生活情趣,其间不免流露了一些市井的不良习气,诗人的这种情调实质上是对世俗观念的嘲讽和自由生活的肯定。“浪子风流”,便是他对自我所作的评语。“浪子”,这种本是放荡不羁的形象,在此更带有一种不甘屈辱和我行我素的意味,因而结句写道:“半生来折柳攀花,一世里眠花卧柳”。“半生来”,是对诗人自己“偶倡优而不辞”(《元曲选序》)生涯的概括;“一世里”,则是表示了他将在一生中的着意追求。

  随着曲牌的转换,“序曲”中低回的音调顿时变得清晰明朗,格调高昂:“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郎君”、“浪子”一般指混迹于娼妓间的花花公子。而世俗观念正是以之为贬,对与歌妓为伍的书会才人视为非类。关汉卿却反贬为褒,背其道而行之,偏以“郎君领袖”、“浪子班头”自居。不难发现,在这貌似诙谐佻达中,也分明流露出一种对黑暗现实的嘲谑和对自我存在价值的高扬。然而现实中的非人遭遇,毕竟也曾产生过“十分酒十分悲怨”(《新水令》),所以才“愿朱颜不改常依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但一旦陶醉在自由欢乐的生活气氛中时,“分茶攧竹,打马藏阄,五音六律滑熟”,顿时又感到“甚闲愁到我心头?”接着,诗人以三个连环句尽情地表现了风月场中的各种生活,以及由此而发的满足和自幸:我曾与歌女作伴,妆台前拨弄着筝弦,会意的欢笑,使我们舒心地倚在那屏风上;我曾与丽人作伴,携着那洁白的手真感到心甜,我们并肩登上高楼,那是多么喜气洋洋;我曾与舞女作伴,一曲《金镂衣》真动人心肠,我捧起了酒杯,杯中斟满了美酒佳酿。诗中,作者有意选择了循环往复的叙述形式,热情洋溢地展示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情趣,从而显示出他那极其鲜明的人生态度。正因此,当有人劝慰他“老也、暂休”时,诗人便断然予以否定:“占排场风月功名首,更玲珑又剔透。”“占排场”,这是宋元时对戏曲、技艺演出的特殊称谓。显然,关汉卿把“占排场”视作“风月功名”之首,已经不是指追欢狎妓之类过头话,而是严肃地将“编杂剧,撰词曲”作为自己的事业和理想。也正基于此,他才“更玲珑又剔透”,才表露出誓不伏(服)老的决心。但是,人不服老,毕竟渐老,因而〔隔尾〕中“子弟每”两句,就隐隐地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感伤,“子弟每是个茅草冈、沙土窝初生的兔羔儿,乍向围场(打猎的地方,此指妓院)上走”,而“我”已是“经笼罩、受索网”的“苍翎毛(青苍的羽毛,足见毛色之老)老野鸡”。然而,这瞬间的哀意又很快随着情感的冲动而烟消云散,这一切不过是些“窝弓冷箭蜡枪头”,诗人并“不曾落人后”,因而虽说道“‘人到中年万事休’,我怎肯虚度了春秋?”——再次表达了诗人珍惜时光并甘愿为理想献身的坚定信念。

  前三支曲在情感的骚动中只体现了诗人的外在心态,在〔尾〕曲中,那种“浪子”的情绪就达到了高潮,诗人内在的精神力量逼人而来:“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铜豌豆”原系元代妓院对老狎客的切口,但此处诗人巧妙地使用双关语,以五串形容植物之豆的衬字来修饰“铜豌豆”,从而赋予了它以坚韧不屈、与世抗争的特性。运用这种手法,显得豪放泼辣,准确表现出“铜豌豆”的性格。而这些长句,实际上又以排列有序的一连串三字短句组成,从而给人以长短结合舒卷自如的感觉。在这一气直下的五串衬字中,体现了一种为世不容而来的焦躁和不屈,喷射出一种与传统规范相撞击的愤怒与不满。当人在现实的摧残和压抑下,诗人对自身的憧憬又难免转为一种悲凉、无奈的意绪。“谁教你”三字典型地表现了关汉卿对风流子弟也是对自己落入妓院“锦套头”(陷阱、圈套)的同情而催发出的一种痛苦的抽搐。这里,关汉卿身上显示出一种精神:对自由的执着,对人生的追求,他的愤怒,他的挣扎,他的嘻笑,也正是这种九死而不悔精神的回荡。正由于诗人对黑暗社会现实的强烈不满,正由于他对统治阶级的坚决不合作态度,关汉卿才用极端的语言来夸示他那完全市民化了书会才人的全部生活:“我也会围棋、会蹴鞠、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在这大胆又略带夸饰的笔调中,在这才情、诸艺的铺陈中,实际上深蕴一种豪情,一种在封建观念压抑下对个人智慧和力量的自信。至此,诗人的笔锋又一转,在豪情的基础上全曲的情感基调也达到了最强音:“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还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阴间)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既然他有了坚定的人生信念,就敢于藐视一切痛苦乃至死亡;既然生命属于人自身,那么就应该按自己的理想完成人生,坚定地“向烟花路儿上走”。这种对人生永恒价值的追求,对把死亡看作生命意义终结的否定,正是诗中诙谐乐观的精神力量所在。

  在艺术上,这首散曲最大的特点就是大量地添加衬字,娴熟地运用排比句、连环句,造成一种气韵镗鞳的艺术感染力。譬如〔尾〕曲中“你便是落了我牙”一句,那向前流泻的一组组衬字很自然地引起情感上激越的节奏,急促粗犷,铿锵有声,有力地表现出诗人向“烟花路儿上走”的坚韧决心。增加衬字,突破了词的字数限制,使得曲调的字数可以随着旋律的往复而自由伸缩增减,较好地解决了诗的字数整齐单调与乐的节奏、旋律繁复变化之间的矛盾。同时,衬字还具有让语言口语化、通俗化,并使曲意诙谐活泼、穷形尽相的作用。全曲一气直下,然又几见波折,三支曲牌中“暂休”、“万事休”等情绪沉思处,也往往是行文顿挫腾挪、劲气暗转处,读来如睹三峡击浪之状,浑有一种雄健豪宕、富于韵律的美感。

  这一套散曲既反映了关汉卿经常流连于市井和青楼的生活面貌,同时又以“风流浪子”的自夸,成为叛逆封建社会价值系统的大胆宣言。对于士大夫的传统分明带有“挑衅”的意味。这种人生选择固然是特定的历史环境所致,但关汉卿的自述中充满昂扬、诙谐的情调,较之习惯于依附政治权力的士人心理来说,这种热爱自由的精神是非常可贵的。关汉卿不仅是一个“风流浪子”而已。他一方面主张”人生贵适意”,主张及时享乐,同时又表现出对社会的强烈关怀,对于社会中弱小的受压迫者的同情和赞颂,这和许多具有官员身份的文人出于政治责任感所表现出的同情人民的态度有很大不同,在这里很少有理念的成分,而更多地包含着个人在社会中的切身感受,出自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此曲重彩浓墨,层层晕染,集中而又夸张地塑造了“浪子”的形象,这形象之中固然有关氏本人的影子,也可视作以关氏为代表的书会才人精神面貌的写照。当然,曲中刻意渲染的玩世不恭游戏人生的态度并不可取,结合元代特定的历史环境来看,不难发现,在这一“浪子”的形象身上所体现的对传统文人道德规范的叛逆精神、任性所为无所顾忌的个体生命意识,以及不屈不挠顽强抗争的意志,实际上是向市民意识、市民文化认同的新型文人人格的一种表现。

参考资料:

1、 蒋星煜 等 .元曲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90年7月版 :第83-86页 .2、 于非 .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2年 .3、 李汉秋 李永祜 .元曲精品 .北京 :北京燕山出版社 ,1992年10月版 :第11-13页 .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水仙子·赋李仁仲懒慢斋

:
闹排场经过乐回闲,勤政堂辞别撒会懒,急喉咙倒换学些慢。掇梯儿休上竿,梦魂中识破邯郸。昨日强如今日,这番险似那番。君不见倦鸟知还!
闹排场经过乐回闲,勤政堂辞别撒会懒,急喉咙倒换学些慢。掇梯儿休上竿,梦魂中识破邯郸。昨日强如今日,这番险似那番。君不见倦鸟知还!
既然走过了热闹的戏场,享受一回安闲又何妨。既然辞别了忙碌的公堂,显露一会懒散也应当。急性子连珠炮说话倒了嗓子,如今不妨学着慢些儿讲。就是搬来了梯子,也别往高危处上,荣华富贵不过是一枕黄粱。世风日下,一天不如一天;世路险恶,一方赛过一方。您不见鸟儿到了黄昏,还懂得调转方向,朝着自家的旧巢飞翔!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水仙子·赋李仁仲懒慢斋
闹排场经过乐回闲,勤政堂辞别撒会懒,急喉咙倒换学些慢。掇(duō)梯儿休上竿,梦魂中识破邯(hán)(dān)。昨日强如今日,这番险似那番。君不见倦(juàn)鸟知还!
闹排场:热闹的戏场。乐回闲:享受一回安闲。勤政堂:官员的办公场所。掇梯儿休上竿:元人有“掇了梯儿上竿”的俚语,意谓只知贪进而不考虑退路和危险。梦魂中识破邯郸:唐沈既济《枕中记》述卢生在邯郸(今属河北)旅舍中入梦,享尽荣华,醒后发现店中黄粱尚未炊熟。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水仙子·赋李仁仲懒慢斋
闹排场经过乐回闲,勤政堂辞别撒会懒,急喉咙倒换学些慢。掇梯儿休上竿,梦魂中识破邯郸。昨日强如今日,这番险似那番。君不见倦鸟知还!

  李仁仲以“懒慢斋”为自己的斋号,其愤世嫉俗的反语意味是不言而喻的。作者在这首小令中,更是将主人的此层含意铺展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把纷纷扰扰的世俗人生比作戏场,“闹排场经过”五字便概括了李仁仲此前的全部阅历,而“乐回闲”则是从戏场上抽身脱出,从容获得作壁上观的闲适和享受,所以这一句已对“懒慢斋”的性质和意义作出了总评。以下两句分别诠释“懒慢斋”中“懒”和“慢”的含义:过去在官场中忙忙碌碌,所谓“勤政”,如今无官一身轻,“撒会懒”是天经地义的事;过去性直口快,在戏场上扮了个“急喉咙”的角色,结果吃力又不讨好,如今稳坐场下,“学些慢”也是顺理成章的。这三句中都包含着截然分明的对比,语言冷峭,既回顾了“懒慢斋”主人曾经沧海的阅历,又显示了他达道知机、急流勇退的明智。从这段开场白中,读者已可见出李仁仲以“懒慢”命名斋室,是在他脱离官场的桎梏之后;而作者探本究源,下文便转向对宦海风波的揭露。“掇了梯儿上竿”是元代的一句俗语,从作者在曲中的借用来看,李仁仲并非在官场中混不下去,他甚而还有“上竿”进一步发达的机会。好在他经历丰富,头脑清醒,早就识破了富贵荣华“一枕黄粱”的虚幻实质,不愿再步邯郸旅店中卢生的后尘。也亏得他如此果断,不愧为未雨绸缪,因为官途上一天比一天黑暗,一处比一处险恶,时间、空间都充满着危机感。“倦鸟知还”出于晋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名句:“鸟倦飞而知还。”作者用“君不见倦鸟知还”的反诘,是代李仁仲述怀,写出了“倦鸟”飞还“懒慢斋”的理所当然。

  这首小令,起首三句用鼎足对,表现出对宦海仕进的失望和轻蔑,是疏狂语;四、五两句,借俚语、典故表明急流勇退的果决和明智,是经验语;六、七两句,则直言沉溺官场执迷不悟的危险,是警诫语。由此引出的“倦鸟知还”的结论,水到渠成,饱含着对友人求取“懒慢”的理解与赞赏。全篇一气呵成而感情由缓趋迫,句冷意隽,老辣灏烂,遣词用句都体现了元曲“当行派”的风格。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水仙子·赋李仁仲懒慢斋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普天乐·秋江忆别

:
晚天长,秋水苍。山腰落日,雁背斜阳。壁月词,朱唇唱。犹记当年兰舟上,洒西风泪湿罗裳。钗分凤凰,杯斟鹦鹉,人拆鸳鸯。
晚天长,秋水苍。山腰落日,雁背斜阳。壁月词,朱唇唱。犹记当年兰舟上,洒西风泪湿罗裳。钗分凤凰,杯斟鹦鹉,人拆鸳鸯。
黄昏的天空宽广悠长,秋天的江水多么苍茫。山腰上夕阳落下,大雁的孤影映照着夕阳。粉红的唇齿间淌出香艳的歌曲,我还记得在当年游船上的往事。那时的我在秋风中落下泪水,那泪水沾湿了衣裳。我们把金钗分开作纪念,鹦鹉螺杯里斟满了酒浆。我们却像一对鸳鸯被活活拆散。

参考资料:

1、 鲁文忠选注;朱聚一绘画.元曲三百首:内蒙古文化出版社,2000.10:第187页2、 (清)蘅塘退士.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两卷版 下:江苏美术出版社,2014.03:第499页
晚天长,秋水苍。山腰落日,雁(yàn)背斜阳。壁(bì)月词,朱唇唱。犹记当年兰舟上,洒西风泪湿罗裳(cháng)。钗分凤凰,杯斟鹦(yīng)(wǔ),人拆鸳鸯。
普天乐:曲牌名,四十六字。晚:傍晚。长:指秋江水长。璧月词:艳歌。南朝陈后主曾为张贵妃、孔贵嫔作歌,有“璧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之句。鹦鹉:指用鹦鹉螺(一种海螺)螺壳制作的酒杯。

参考资料:

1、 鲁文忠选注;朱聚一绘画.元曲三百首:内蒙古文化出版社,2000.10:第187页2、 (清)蘅塘退士.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两卷版 下:江苏美术出版社,2014.03:第499页
晚天长,秋水苍。山腰落日,雁背斜阳。壁月词,朱唇唱。犹记当年兰舟上,洒西风泪湿罗裳。钗分凤凰,杯斟鹦鹉,人拆鸳鸯。

  首先“晚天长,秋水苍”一句,既有远景——广阔的天空,也有近景——苍茫的江水。全曲一开始就将镜头由远及近,描绘了一幅广阔的斜暮江景图画。接着“山腰落日,雁背斜阳”,这是中景,夕阳西下,落至半山腰上,斜阳落在低翔的大雁的背上。

  接下来诗人由景生情:“壁月词,朱唇唱,犹记当年兰舟上”,很自然地由眼前的“秋江”之景过渡到了“忆别”的思绪。“犹记当年兰舟上”一句巧妙地化用李清照的《一剪梅》中“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一句。“洒西风,泪湿罗裳”,伴着飒飒的西风和哀怨的曲子,相别恋人,不住满心伤感的恋人双双潸然泪下,浸透衣衫。

  最后,诗人用排比手法来描写恋人分手时的情景:“钗分凤凰,杯斟鹦鹉,人拆鸳鸯。”凤凰钗,一分为二,斟满鹦鹉杯相互践行,诗人和恋人终于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恩爱情侣不得不天各一方。“凤凰”“鹦鹉”“鸳鸯”都是鸟类,并且在自然界都是以成双成对的形式出现的,当然在这里各自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这种排比,更是渲染了一种伤感凄凉的氛围,读来令人哀婉、叹息。

  诗人在回忆中追叙离别的场面,那“壁月词,朱唇唱”和“洒西风,泪湿罗裳”的实景,“杯斟鹦鹉,人拆鸳鸯”的落空心境,虚虚实实,都深深刻在诗人的脑海,而结尾处表达的明明相爱的恋人却被迫分开的无奈与怨恨之情,更是感人至深。

参考资料:

1、 陈思思,于湘婉.元曲鉴赏大全集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575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