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巩栗斋丰翠蛟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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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峰抱苍龙,蟠屈翠蛟水。放之两崖閒,奔汹不得止。

涛澜生席上,雷雹转石底。恍疑天柱摇,将拔阴洞起。

苏公雄气压,诗骨得山髓。指麾驱鲲鲸,赫奕动箕尾。

纷纷下土人,蚁垤自封侈。骤观目睛眩,笔坠汗流泚。

坐令空谷啸,声彻霄汉里。君来松根吟,仙者相去咫。

老蛟破锁出,馀怒犹未已。决开涧千丈,散作雾五里。

今年溪湖乾,草树生意靡。寸泉落山苗,灵药起垂死。

遗吾云子饭,报汝青玉几。野人寻泉窦,筒坏方复理。

泓然山巅池,冬夏常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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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汝谠

宗室。居馀杭,字蹈中,号懒庵。赵汝谈弟。少与兄齐名。以祖荫补承务郎,历泉州市舶务、监行右藏西库。疏讼赵汝愚之冤,宰臣韩侂胄使其党胡纮攻之,坐废十年。后登宁宗嘉定元年进士,历官大理司农丞。与宰臣史弥远不合,出为湖南提举常平,改江西提点刑狱,俱有政绩。迁知温州卒。 27篇诗文

猜你喜欢

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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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
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

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
桃李不要嫉妒凛冬绽放的红梅,花与花开放的姿态原来就不同。

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
经历了风雪,身上还有雪的痕迹。虽然是红梅,色彩却不是十分红艳。

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
莫:不要。元:通“原”,原本。

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

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
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

  这首诗写出了红梅独特的姿态和个性。
  诗的起笔手法就与众不同。诗人并不急于点题,而是把所要写的红梅置之一边,先请桃李登场。这样做的用意是很明白的,孤立地描写红梅,读者不易领会,必须有参照物。请出桃李作参照,桃红李白,尽人皆知。桃李既有妒梅之心,说明红梅兼有桃的“红”和李的“白”,实则不红也不白,而是在红白之间。这样一来,虽未言及红梅,而红梅已在句中了。

  劝告“桃李莫相妒”,得有充足的根据。这一点诗人已经成竹在胸,深思熟虑了。第二句就用哲理来说服。“夭资元不同”,事物千差万别,各有各的特性,这就是所谓的“夭资”。红梅就是红梅,既不同于桃,也不同于李,互不相干,有什么可妒忌的呢。这句从容道来,仍不让红梅亮相。

  后二句是诗的重心所在,是骨子。诗人终于将自己思维中塑成的红梅的美奉献给了读者。红梅从它的大家族中分离出来,但它“犹余雪霜态”,梅所固有的傲霜凌雪不畏严寒的品性没有变,而且不是“十分红”。大自然赐予它粉红的花色,又使它优于家族中的其他成员,变得更加妖娆多姿了。红梅既有高洁的内在美,也有娇艳的外表美,难怪桃李等异族姐妹要嫉妒它了。至此,红梅的形象已玉立于读者心中。“未肯十分红”回应第一句,也是劝告“莫相妒”的理由之一。

  这首小诗活泼而有趣。全诗四句都好像是红梅向桃李作解释;花草本为无情之物,但诗中的桃李会“相妒”,红梅也“不肯”红得过分,免得引起“与桃争艳”的嫌疑,增强桃李的妒心,都被人格化为有情之灵了。操守高洁而谦虚和逊的红梅形象刻画得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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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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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飞乌鹊西飞燕,盈盈一水经年见。急雨盈香车,天回河汉斜。
离愁千载上,相远长相望。终不似人间,回头万里山。

东飞乌鹊西飞燕,盈盈一水经年见。急雨洗香车,天回河汉斜。
七夕佳节乌鹊、飞燕纷纷前来架桥,被银河阻隔的牛郎织女一年才能再相见。急雨冲刷着织女所乘之车,天旋银河斜。

离愁千载上,相远长相望。终不似人间,回头万里山。
千载悠悠,离愁绵绵,虽然相隔遥远仍能遥遥相望。不似人世间,回头望去只有巍巍群山。

东飞乌鹊西飞燕,盈(yíng)盈一水经年见。急雨洗香车,天回河汉斜。
乌鹊:喜鹊。盈盈:形容清澈。天回:天旋,天转。

离愁千载上,相远长相望。终不似人间,回头万里山。
香车:泛指古代贵族妇女的专车。这里指织女所乘之车。

东飞乌鹊西飞燕,盈盈一水经年见。急雨洗香车,天回河汉斜。
离愁千载上,相远长相望。终不似人间,回头万里山。

  牛郎织女的传说是中国一个古老的神话,《诗经·大东》就有了织女与牵牛两星分居银河两旁的叙述。到《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中,形成了故事的大致轮廓。以后在《岁华纪丽》、《尔雅翼》及六朝梁殷芸《小说》(《月令广义》引)等书中,关于这个神话的记载渐趋完整。到近代,流传于民间的,更是丰富充实,积极健康,成为脍炙人口的一则古代神话。由于这个神话在诸书中一般是以牛郎织女被银河阻隔,只能在一年一度的七夕靠鹊桥相会,终究被蒙上了一层悲剧的色彩。因此历代文人经常借这个神话故事来抒发离愁,陈师道的这首《菩萨蛮·七夕》也并不例外。

  词的上片写七夕牛郎织女相会的情景,下片以“离愁千载上”换头,抒发天上“不似人间”的感喟。

  词的上片写七夕牛郎织女相会的情景。起句:“东飞乌鹊西飞燕,盈盈一水经年见。”是说平日牛郎织女在天河两侧,不得相见,“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古诗十九首》),只有到了每年七月七日,才能由乌鹊架桥,在天河相会。“东飞乌鹊西飞燕”,状乌鹊和燕纷纷前来架桥的忙碌场景,这也是让牛郎织女克服“盈盈一水”的阻隔而相会聚首的唯一条件。经年不见,只能隔河对泣;此时相逢,相见自然恨晚。

  “急雨洗香车,天回河汉斜”,衬托了两人盼望见面的急切心情,也隐含了历经劫难的艰苦历程。香车,泛指古代贵族妇女的专车,梁孝元帝《车名诗》:“佳人坐椒屋,按膝对兰薰,绕砌萦流水,边梁图画云,锦色悬殊众,衣香遥出群。”这里指织女所乘之车。河汉,即天河,《广志》:“天河曰银汉,又曰银河,亦曰天汉、天津、绛河、明河。”

  下片以“离愁千载上”换头,抒发天上“不似人间”的感喟。牛郎织女的悲剧,其核心是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千载悠悠,离愁绵绵。远隔天一方,“相远长相望”,这是何等的憾事。但是,“相远”犹能“长相望”,“人间”却“回头万里山”,连“长相望”亦不得,这种“终不似”就显得越加沉痛了。得到这个结论以后,“回头万里山”,对坎坷不平的人间,一种夹杂着钦羡和惆怅的复杂心情不免油然而生。据《宋史》载,陈师道“高介有节,安贫乐道”,平时常“终日不炊”,死后由友人“买棺敛之”。这首词作,作者恐怕也有借天上的牛郎织女的悲剧来衬写人间无数悲剧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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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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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笑平生为口忙,老来事业转荒唐。
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
逐客不妨员外置,诗人例作水曹郎。
只惭无补丝毫事,尚费官家压酒囊。

自笑平生为口忙,老来事业转荒唐。
自己都感到好笑,一生都为谋生糊口到处奔忙,等老了发现这一生的事业很荒唐。

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
长江环抱城郭,深知江鱼味美,茂竹漫山遍野,只觉阵阵笋香。

逐客不妨员外置,诗人例作水曹郎。
贬逐的人,当然不妨员外安置,诗人惯例,都要做做水曹郎。

只惭无补丝毫事,尚费官家压酒囊。
惭愧的是我劝政事已毫无补益,还要耗费官府岸禄,领取压酒囊。

参考资料:

1、 苏轼 著 曾枣庄 注.苏轼诗文词选译:巴蜀书社 ,1991:44-45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05-206

自笑平生为口忙,老来事业转荒唐。
为口忙:语意双关:既指因言事和写诗而获罪,又指为谋生糊口,并呼应下文的“鱼美”和“笋香”的口腹之美。

长江绕郭(guō)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sǔn)香。
郭:外城。

逐客不妨员外置,诗人例作水曹郎。
逐客:贬谪之人,作者自谓。员外:定额以外的官员,苏轼所任的检校官亦属此列,故称。水曹郎:隶属水部的郎官。

只惭无补丝毫事,尚费官家压酒囊(náng)
尚费官家压酒囊:作者自注:“检校官例折支,多得退酒袋。”压酒囊,压酒滤糟的布袋。宋代官俸一部分用实物来抵数,叫折支。

参考资料:

1、 苏轼 著 曾枣庄 注.苏轼诗文词选译:巴蜀书社 ,1991:44-45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05-206
自笑平生为口忙,老来事业转荒唐。
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
逐客不妨员外置,诗人例作水曹郎。
只惭无补丝毫事,尚费官家压酒囊。

  这首诗语言平实清浅,却深刻揭示出苏轼初到黄州时复杂矛盾的心情。

  诗以自嘲口吻开头,此前诗人一直官卑职微,只做过杭州通判,密州、徐州、湖州三州知州,到湖州仅两月便下御史台狱,年轻时的抱负均成泡影,只能说为口腹生计而奔忙。“老来”,诗人当时方四十五岁,这个年龄在古人已算不小了,苏轼作于密州的《江城子》词中便有“老夫聊发少年狂”之句。“事业转荒唐”指“乌台诗案”事,屈沉下僚尚可忍耐,无端的牢狱之灾更使他检点自己的人生态度,“荒唐”二字是对过去的自嘲与否定,却含有几分牢骚。面对逆境,苏轼以平静、旷达的态度对待之。

  初到黄州,正月刚过,又寄居僧舍,却因黄州三面为长江环绕而想到可有鲜美的鱼吃,因黄州多竹而犹如闻到竹笋的香味,把视觉形象立即转化为味觉嗅觉形象,表现出诗人对未来生活的憧憬,紧扣“初到”题意,亦表露了诗人善于自得其乐、随缘自适的人生态度。苏轼这种“能从黄连中嚼出甜味来”的精神是最应令人钦敬的,这种豁达、乐观的精神,使他在黄州的五年政治上的低谷时期(政治上不可能有任何作为),却在创作上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等大批著名词篇均写于这一时期,苏轼成了古代文学家中身处逆境而大有作为的典范,苏轼“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鲁迅语)的高尚思想境界成为后人之表率。

  后四句为作者自嘲,颈联写以祸为福的宽慰心态,用典自况。“为口”而至此,可以说是人生的大不幸了,诗人却以苦为乐,以祸为福,在扫兴的“员外置”前加了一个“不妨”,在倒霉的“水曹郎”前加了一个“例作”,安之若素,自我调侃。其心胸开阔,个性旷达便跃然纸上。尾联写无功受禄的愧怍,质朴自然。身为“员外”,却没能为国家出力办事,而又要白白花费国家的钱银,实在是惭愧。“压酒囊”就是工钱,虽然钱不多,可对于一个“无补丝毫事”的人来说,还要费这工资,确实惭愧。 在就表现了诗人的豁达和自得。

  “诗穷而后工”,“只惭”句有几分无奈,但并不把它作为完全无所作为的理由,政治上不能有所作为,文学上却可以大有作为。黄州成了苏轼一生词与文章创作的顶点,也奠定了他在中国文坛的地位。这首诗一反古代诗人在遭受打击时鸣冤叫屈、叹老嗟卑的惯例,虽自嘲不幸,却又以超旷的胸襟对待,后世诗作唯有鲁迅的一首“运交华盖”与其相似。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05-2062、 何伟安.宋诗选析:安徽文艺出版社,2005:371-3723、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04-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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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参差烟树灞陵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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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差烟树灞陵桥,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几经攀折,憔悴楚宫腰。
夕阳闲淡秋光老,离思满蘅皋。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兰桡。

参差烟树灞陵桥,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几经攀折,憔悴楚宫腰。
高低不一好像烟一样的柳树掩映着灞陵桥。此处风俗依旧和往朝一样,送别的人们,折柳送亲人。衰败古杨柳,攀折已憔悴,如同楚宫中,如柳细腰女。

夕阳闲淡秋光老,离思满蘅皋。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兰桡。
夕阳悠闲照大地,秋光渐消去,离别的忧思如蘅草铺满江岸望不尽。一首送别《阳关》曲,曲尽人肠断,独自倚靠着船栏杆久久行。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等人.宋词鉴赏辞典上.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年6月:第64页

参差烟树灞(bà)陵桥,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几经攀折,憔悴(cuì)楚宫腰。
灞陵桥:在长安东(今陕西西安)。古人送客至此,折杨柳枝赠别。风物:风俗。楚宫腰:以楚腰喻柳。楚灵王好细腰,后人故谓细腰为楚腰。

夕阳闲淡秋光老,离思满蘅(héng)(gāo)。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兰桡(ráo)
蘅皋:长满杜蘅的水边陆地。蘅即杜蘅。阳关:王维之诗《渭城曲》翻入乐内《阳关三曲》,为古人送别之曲。兰桡:桡即船桨,兰桡指代船。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等人.宋词鉴赏辞典上.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年6月:第64页
参差烟树灞陵桥,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物经攀折,憔悴楚宫腰。
夕阳闲淡秋光老,离思满蘅皋。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兰桡。

  这是柳永漫游长安时所作的一首怀古伤今之词。上片写词人乘舟离别长安时之所见。“参差”二句,点明所咏对象,以引起伤别之情。回首遥望长安、灞桥一带,参差的柳树笼罩在迷的烟雾里。风光和景物还和汉、唐时代一样。词人触景生情,思接百代。“衰杨”三句,进一步写灞桥风物的沧桑之变,既“古”且“衰”的杨柳,物经攀折,那婀娜多姿的细腰早已憔悴不堪了。时值霜秋,没有暖意融融的春风,杨柳已经不堪忍受,况复“物经攀折”,唯有憔悴而已矣!拟人化修辞手法的运用,不仅形象生动,而且也增强了表达效果。上片通过描绘眼中景、心中事、事中情的顿挫,写出了词人伤别中的怀古,及怀古心中的伤今。

  下片写离长安时置身舟中的感触。“夕阳”句,点明离别之时正值暮秋的傍晚,一抹淡淡的夕阳,映照着古城烟柳。连用三个形容词“闲”、“淡”、“老”,集中描写“夕阳”的凋残,“秋光”更是“老”而不振,清冷孤寂的环境,令人颓丧、怅恼的景物与词人自己愁怨的心情交织在一起,使他愈增离恨。“离思”句,极写离思之多、之密,如长满杜蘅的郊野。然后以“阳关曲”和“断肠声”相呼应,烘托出清越苍凉的气氛。结句“独自凭兰桡”,以词人独自倚在画船船舷上的画面为全篇画上句号,透露出一种孤寂难耐的情怀。

  本词紧扣富有深意的景物,以繁华兴起,又陡转萧瑟,有咏古之思和历史变迁之叹,但未触及历史事实,不加议论,只是通过描写富有韵味的景物和抒发离情别绪来突出感情的波澜起伏,虚实互应,情景相生,笔力遒劲,境界高远。

  开篇总揽灞桥全景“参差烟树灞陵桥”一句,直接点明所咏对象,暮色苍茫中,杨柳如烟;柳色明暗处,霸桥横卧。灞桥是别离的象征,眼前凄迷的灞桥暮景,更易牵动羁泊异乡的情怀。灞桥不仅目睹人世间的离鸾别鹤之苦,而且也是人世沧桑、升沉变替的见证。“风物尽前朝”一句,紧承首句又拓展词意,使现实的旅思羁愁与历史的兴亡之感交织,把空间的迷茫感与时间的悠远感融为一体,貌似冷静的描述中,透露出作者沉思的神情与沉郁的情怀。“哀杨古柳”三句从折柳送别着想,专写离愁。作者想象年去岁来,多少离人此折柳赠别,杨柳屡经攀折,纤细轻柔的柳条竟至“憔悴”!此词写衰杨古柳,憔悴衰败,已不胜攀折。以哀景映衬哀情,借伤柳以伤别,加倍突出人间别离之频繁,别恨之深重。

  自“夕阳闲淡秋光老”一句始,词境愈加凄清又无限延伸。面对灞桥,已令人顿生离思,偏又时当秋日黄昏,日色晚,秋光老,夕阳残照,给本已萧瑟的秋色又抹上一层惨淡的色彩,也给作者本已凄楚的心灵再笼罩一层黯淡的阴影。想到光阴易逝,游子飘零,离思愁绪绵延不尽,终于溢满蘅皋了。“离思满蘅皋”,是用夸张的比喻形容离愁之多,无所不在。

  “一曲《阳关》”两句,转而从听觉角度写离愁。作者目瞻神驰,正离思索怀,身边忽又响起《阳关》曲,将作者思绪带回别前的离席。眼前又进行一场深情的饯别,而行者正是自己。客中再尝别离之苦,旧恨加上新愁,已极可悲,而此次分袂,偏偏又传统的离别之地,情形加倍难堪,耳闻《阳关》促别,自然使人肝肠寸断了。至此,目之所遇,耳之所闻,无不关合离情纷至沓来。词末以“独自凭兰桡”陡然收煞。“独自”二字,下得沉重,依依难舍的别衷、孤身飘零的苦况,尽含其中。

  这首词运用了回环断续的艺术手法,借助灞桥、古柳、夕阳、阳关等寓意深远的意象,不加丝毫议论,只通过凭吊前朝风物,就抒发无限的感慨,做到了“状难状之景,达难达之情,而出之以自然”(《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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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长·条风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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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风布暖,霏雾弄晴,池台遍满春色。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乱花过,隔院芸香,满地狼藉。
长记那回时,邂逅相逢,郊外驻油壁。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青青草,迷路陌。强载酒、细寻前迹。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

条风布暖,霏雾弄晴,池台遍满春色。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乱花过,隔院芸香,满地狼藉。
春风吹来,大地回春。薄雾散去,一片晴空。池台亭榭一片生机,到处是美丽的春色。夜色沉沉,空中无月光,我心中愁苦,正是寒夜的节气,我独自一人闷坐屋里。画梁间栖息的双燕,它们是旧客,与我相识熟悉。仿佛在一声一声笑我,一个人在屋门度日,感到孤单。纷乱的花飞过墙去,隔院飘来香气,满地落花堆积。

长记那回时,邂逅相逢,郊外驻油壁。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青青草,迷路陌。强载酒、细寻前迹。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
我长长地记着那一次,在郊游时我们偶然相遇。那时你的小车是油彩画的车壁。如今又到寒食,宫廷中传送蜡烛,王孙的宅院中飞出烟。青草地依旧,却感到迷了路。我仔细寻找往日的旧迹。在柳荫里,寻到了那里的宅院。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 第139-140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 第143页

条风布暖,霏(fēi)雾弄晴,池台遍满春色。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乱花过,隔院芸(yún)香,满地狼藉。
应天长:词牌名,又名《应天长令》、《应天长慢》。此调有小令、长调两体。小令始于韦庄。五十字,前后片各五句四仄韵。各家用此调字数有增减,但以韦庄词为正体。长调始于柳永,九十四字,前片十句六仄韵,后片十句七仄韵。另有九十八字体,句式与柳永词有出入。条风:即春风。霏雾:飘拂的云雾。池台:有本作“池塘”。池苑楼台。夜堂:有本作“夜台”。前社:春社。芸香:香草名。多年生草本植物,其下部为木质,故又称芸香树。泛指花之香气。

长记那回时,邂(xiè)(hòu)相逢,郊外驻油壁。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青青草,迷路陌。强载酒、细寻前迹。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
邂逅:不期而遇。油壁:油壁车,车壁以油饰之。“汉宫传烛”句:唐韩翃诗:“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 第139-140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 第143页
条风布暖,霏雾弄晴,池台遍满春色。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乱花过,隔院芸香,满地狼藉。
长记那回时,邂逅相逢,郊外驻油壁。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青青草,迷路陌。强载酒、细寻前迹。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

  此词以回环起伏。跌宕有致的方式抒发了作者沉郁,惆怅和空虚的心境。作者寓情于景,借景物创造出一种空灵深远的境界,深沉淡淡雅,凝重旷远的意境中,烘托出词人曲折细腻、飘忽不定的复杂心绪。时空错综交织与意脉变化莫测,是此词的特点。

  全词分为四层。第一层为起笔三句,写当日寒食白天之景,系追思实写。以下写当日夜色,是现境,系第二层。换头三句写当年寒食之邂逅。是回忆为第三层。以下写当日重寻前迹情景,又是追思实写。为第四层。第一层大开,第四层大合,中间两层则动荡幻忽,全篇神明变化几不可测,极尽千回百转刻骨铭心之情,又极尽其郁积深厚之意。整首词写得惊心动魄,荡气回肠,激越凄楚,峭拔有力,迷离惝恍,意脉流转。

  “条风布暖,霏雾弄晴,池塘遍满春色”。条风即调风指春风。春风骀荡,迷雾飘动,逗出一轮睛日,池塘水绿草清,一片春色。起笔三句,幅春意盎然的图画。可是,这并非此词基调。“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正是”二字,点明当下作词之现境。寒食之夜黯然无月,沉沉夜色笼罩天地,也笼定独坐堂上的词人心头。原来起笔三句乃追思实实写,追叙寒食白天的情景。“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寒食为清明前二日,春社为立春后第五个戊日,寒食前,其时燕子已经归来,故称梁间燕为前社客。上二句以沉沉夜色喻示自己心灵之沉重,这四句则从燕子之眼反观自己一人之孤寂。闭门之意象,更象征着封闭与苦闷。“乱花过,隔院芸香,满地狼藉。”芸是一种香草,此处芸香借指乱花之香气。乱花飞过。院里院外,一片香气,其境极美,而残花满地,一片狼藉,则又极悲。此三句哀感顽艳,可称奇笔。

  “长记那回时,邂逅相逢,郊外驻油壁。”换头以“长记”二字领起遥远的回忆,为全词核心。词人心灵中的这一记忆,正是与天长、共地久的。那回,指双方不期而遇的那一年寒食节。“时”,是宋人词气辞,相当于“呵”。词人满腔哀思之遥深,尽见于这一声感喟之中。宋代寒食节有踏青的风俗,女性多乘油壁轻车来到郊外,其车壁用油漆彩饰,故名油壁。

  记忆中这美好的一暮,词中仅倏忽而过,正如它人生中倏忽而过那样。以下,全写当日重游旧地情景。“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此二句化用韩翃《寒食》诗:“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既点染寒食节气氛。也暗示出本事发生的地点汴京。下“又见”二字,词境又拉回当日白天的情境,从而引发出下文所写对当年寒食邂逅不可遏止的追寻。“青青草,迷路陌。”沿着当年踏青之路,词人故地重游,然芳草萋萋,迷失了旧路;可是词人却固执不舍,“强载酒、细寻前迹。”“强”字,道尽词人哀哀欲绝而又强自振作的精神状态。明知重逢无望而仍然携酒往游,而细寻前迹,终于寻到。“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市桥远处,那柳下人家,意与自己相识。可是此时自己只身一人,绝非当年双双而来可比。至此,上片起笔所写之盎然春意,只是当天重寻旧迹之前的一霎感受,其下所写之夜色沉沉、闭门愁寂,才是下片所写白天重寻旧迹之后的归宿。

  清真词情深入骨。回忆与追思实写,是这位词人的两大的绝技。清真词具备这两个特点,可谓有体有用。此词是作者怀人之作,调名《应天长》,实有深意。南宋陈元龙注于调名下引《老子》“天长地久”及《长恨歌》“天长地久无终毕”二语,不愧词人之知音。此词声情与语言之特色也颇为明显。上片自“梁间燕”之下,下片“自青青草之下。皆为三、四字短句,此词韵脚为入声,句调既紧促,韵调又激越,全词声情便是一部激厉凄楚的交响乐。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977-9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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