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水无潮秋水阔,湘中月落行人发。
秋天的湘江风平浪静,宽广无际,江上月落时出外的人乘船而去。
送人发,送人归,白蘋茫茫鹧鸪飞。
送人出外,我还得回去,面对茫茫的白蘋和翻飞的鹧鸪,我惆怅无限。
参考资料:
1、 金文.语文教学大纲重点推荐篇目 2 读破好唐诗 .西安市:陕西旅游出版社,2002年:159页2、 《少年成长必读中外名著丛书》编委会.中国文学名著 唐诗 第2版 .延吉市:延边大学出版社,2006年:141页湘水无潮秋水阔,湘中月落行人发。
潮:指波涛。发:出发。
送人发,送人归,白蘋(pín)茫茫鹧(zhè)鸪(gū)飞。
白蘋:一种植物。鹧鸪:鸟名,叫声如“行不得也,哥哥”,听之悲切。
参考资料:
1、 金文.语文教学大纲重点推荐篇目 2 读破好唐诗 .西安市:陕西旅游出版社,2002年:159页2、 《少年成长必读中外名著丛书》编委会.中国文学名著 唐诗 第2版 .延吉市:延边大学出版社,2006年:141页这首诗,寓新语于古风,写来浅白轻灵而富于情韵。诗的首句先点染秋日湘江的景色。秋日湘江,无风无浪,放眼望去,更显得江面开阔。七个字中出现两个“水”字,这是诗词中常见的“同字”手法。前一个“湘水”,点明送行的地点,后一个“秋水”,点明时令正是使离人善感的秋天,笔意轻捷而富变化。联系全诗送别的情境来理解,秋江的无潮正反衬出诗人心潮难平;秋江的开阔正反照出诗人心情的愁苦抑郁。次句“湘中月落行人发”,具体交代送行的时间,是玉兔已沉、晨光熹微的黎明时分。第一句着重写空间,第二句着重写时间,而且,次句开始的“湘中”和首句开始的“湘水”,“湘”字重复,不仅加浓了地方色彩的渲染,也增强了音韵的回环往复之美。
流利自然,是乐府诗的特色之一,而在句式上用了长短句,是获得流利自然的艺术效果的一个重要因素。这首诗的后半首就是这样。“送人发,送人归”,以“顶针”格的修辞手法紧承第二句,前后连用三个“人”字,两个“送”字,两个“发”字,加强了诗的行云流水回旋复沓的旋律,而加上“发”与“归”的渐行渐远的进层描写,就对送别的意绪作了回环往复的充分渲染。如果说,前面两个七字句弹奏的还是平和舒缓的曲调,那么,“送人发,送人归”,则为变奏之声,急管繁弦,就“凄凄不似向前声”了。最后一句是写斯人已去的情景。“白蘋茫茫”是江上所见,回应开篇对秋江的描给,诗人伫立江边遥望征帆远去的伤感情态,见于言外;“鹧鸪飞”是写江边所闻,和茫茫的白蘋动静互映,那鹧鸪的“行不得也,哥哥”的啼鸣,仿佛更深微地传达了诗人内心的离愁和怅惘。这种以景结情的落句,更给读者以无穷的意味。
这首诗描述湘江畔送别时的情景,表达了诗人无比惆怅的思想感情。全诗语言浅白而情韵丰富。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唐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759-7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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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琴。
清静的夜里坐在明月下,听着幽人卢先生弹奏起古琴。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
忽然听到《悲风》的曲调,又好像是《寒松》的声音。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
《白雪》的指法使您纤手忙乱,《绿水》的音节确实让人养性清心。
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
可惜钟子期早已死去,世上再也找不到那样的知音。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862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sù)琴。
闲夜坐明月:一作“闲坐夜明月”。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
钟(zhōng)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
钟期:指钟子期。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862“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琴”运用铺叙的手法,描绘一幅夜里闲坐、明月当空、静听幽人弹素琴的落寞景致,为下文“世上无知音”的孤寂惆怅之情作铺垫,埋伏笔。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用借喻手法:忽闻“悲声调”,宛若“寒松吟”,喧染悲凉的氛围,把加深悲愁的情愫活灵活现地展示在读者面前。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用拟人手法: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便于作者尽情发挥,以情景交融的方式,把作者知音难觅的孤寂真情实感融入诗中,进而达到引人入胜之效果。
“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此句借用“钟子期”、“俞伯牙”典故喻己,紧扣上文,首尾呼应,使结构更为严谨,表达出诗人知音难觅的孤寂落寞之情感。
诗中《悲风》、《寒松》、《白雪》、《绿水》都是古曲名,意在描写隐士卢子顺弹琴的高超的艺术水平,进而发出“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的感叹。
这首诗写听幽人弹琴,借以慨叹世无知音。思想情绪未免有些消极,但其中也必定饱含着诗人一生坎坷、历尽艰难的辛酸痛苦。一首诗中列出四首琴曲名来,可见李白对琴道是很熟悉的。其中写《渌水》时,言其作用可以“清虚心”,这是李白的一个重要音乐观点。其所以如此,恐与李白多受老庄思想影响有密切关系。
从写作上看,首写弹琴,中写琴曲,末写慨叹。在写琴曲时,诗人以《寒松吟》比《悲风》,虽是以琴曲比琴曲,却又使人能从曲名上想到它们之间的必然联系,因为“悲”与“寒”皆冷色字,感情色彩是一致的,“风”与“松”则使人想到松涛,并进而想到乐音的特色。又琴曲有《风入松》,传为嵇康所作,“风”与“松”相连,可使人想起这一琴曲。此可见诗人的比喻是如何贴切!再者,“《白雪》乱纤手”一句,诗人不仅以一“乱”字,写出弹琴动作的特点,而且从《白雪》还可使人想到纤手的白嫩,这样的配词,真是妙不可言!
参考资料:
1、 傅正谷选释.唐代音乐舞蹈杂技诗选释:人民音乐出版社,1991.03: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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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稽山去,偏宜谢客才。
听说你将去游览会稽山,那里最适合你这样才比谢灵运的人。
千岩泉洒落,万壑树萦回。
会稽山有千岩竞秀与飞瀑悬泉之奇景,峰峦、山谷在绿荫之中曲折环绕。
东海横秦望,西陵绕越台。
高峻的秦望山遥对着茫茫东海,古老的西陵城环绕着巍巍越王台。
湖清霜镜晓,涛白雪山来。
八百里镜湖的水面明澈如镜,汹涌澎湃的潮水打来好似雪山倾倒。
八月枚乘笔,三吴张翰杯。
您可以拿起枚乘之笔及张翰之杯,以抒发越中山水间的兴致感慨。
此中多逸兴,早晚向天台。
几时再往天台山一游,那里的仙境诗趣更适合您的豪情逸怀。
参考资料:
1、 管士光.李白诗集新注.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14:3372、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579-580闻道稽(jī)山去,偏宜谢客才。
越中:指越州会稽郡治(今浙江绍兴),春秋时期越国曾建都于此。闻道:听说。稽(jī)山:即会稽山,在今浙江省绍兴市东南。偏宜:最宜,特别合适。谢客:即谢灵运,乳名客儿,故称。此处借指友人。
千岩泉洒落,万壑(hè)树萦(yíng)回。
万壑:形容峰峦、山谷极多。萦回,曲折环绕,盘旋往复。
东海横秦望,西陵绕越台。
秦望:山名,在绍兴市区东南,相传秦始皇东巡时曾登上此山以望南海,故名。西陵:春秋越国范蠡所筑固陵城遗址,在今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西。越台:即越王台,越王勾践所建,在会稽山上。
湖清霜镜晓,涛白雪山来。
湖:指绍兴镜湖。
八月枚乘(chéng)笔,三吴张翰(hàn)杯。
枚乘:西汉辞赋家。其赋作《七发》云:“楚太子有疾,而吴客往问之。客曰:‘将以八月之望,与诸侯远方交游兄弟,并往观涛乎广陵之曲江。’”张翰杯:西晋名士张翰,字季鹰,纵酒任诞,时人号为“江东步兵”,自言“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
此中多逸兴,早晚向天台。
逸兴:超逸豪放的意兴。早晚:何日,几时。天台(tāi):即天台山,在今浙江台州。
参考资料:
1、 管士光.李白诗集新注.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14:3372、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579-580《送友人寻越中山水》是一首送别诗,但此诗并非重在表现送者与行者的离别之情,而是赞美了越中的山水之美和友人的诗才逸兴。
开篇“闻道稽山去,偏宜谢客才”,作者把友人的才干比作山水诗鼻祖谢灵运,毫不掩饰地对友人才干加以赞赏。
接着“千岩泉洒落,万壑树萦回”两句化用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中的语句,以描述会稽山水之美。李白另一首诗《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也有类似的句子:“万壑与千岩,峥嵘镜湖里。”“东海横秦望”至“涛白雪山来”四句高度概括了越中美景。作者在选景上既选择有代表性的胜地,如“东海横秦望,西陵绕越台”;又注重捕捉真切的山水画面,如“湖清霜境晓,涛白雪山来”。尤其是“湖清”两句,一方面写小舟前行,另一方面写大浪从对面排沓而来,相向而动,强化了大浪的动感,让人惊为雪山倾倒,体现出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八月枚乘笔,三吴张翰杯”两句,运用枚乘笔、张翰杯两个典故赞美友人的文才与逸兴。这两个典故主人公都是江南籍文学家,很贴合诗意。这里的用典不仅为江南山光水色增彩,而且使之增加了悠久文明的意韵。最后“此中多逸兴,早晚向天台”,点出作者对越中美景的独特感受。
整首诗里表现出了李白对大自然有着强烈的感受力,他善于把自己的个性融化到自然景物中去,使他笔下的山水丘壑也无不具有理想化的色彩。他用胸中之豪气赋予山水以崇高的美感,他对自然伟力的讴歌,也是对高瞻远瞩、奋斗不息的人生理想的礼赞,超凡的自然意象是和傲岸的英雄性格浑然一体的。
在诗中,诗人灵动飞扬,豪气纵横,像天上的云气;他神游八极,自由驰骋,像原野上的奔驰的骏马。诗人一扫世俗的尘埃,完全恢复了他仙人的姿态:上穷碧落下黄泉。他的浪漫、癫狂、爱恨情仇,寂寞与痛苦、梦与醒,他的豪气义气,他的漂泊,全都达于极端。他的诗歌创作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主要侧重抒写豪迈气概和激昂情怀,很少对客观事物和具体时间做细致的描述。洒脱不羁的气质、傲视独立的人格、易于触动而又易爆发的强烈情感。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203-2122、 张明非.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323-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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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梅始黄,蚕凋桑柘空。
五月里梅子开始发黄,蚕事完毕,桑柘叶也被采空了。
鲁人重织作,机杼鸣帘栊。
鲁地人重视纺织,家家窗里透出机抒声。
顾余不及仕,学剑来山东。
只因为我不能走上仕途,为学剑术来到山东。
举鞭访前途,获笑汶上翁。
举起马鞭向人打听路,却不料受到汶上老翁的嘲讽。
下愚忽壮士,未足论穷通。
下愚之辈轻视有为的壮士,怎值得以此判断穷困与亨通?
我以一箭书,能取聊城功。
我能像鲁仲连那样绑信在箭上,获得攻下服城的大功。
终然不受赏,羞与时人同。
最终不肯接受君主的封赏,只因羞与世俗之人相同。
西归去直道,落日昏阴虹。
我将要踏上大道向西奔往长安,哪怕落日被阴虹遮掩得一片昏蒙。
此去尔勿言,甘心为转蓬。
此去用不着你向我多说什么,我甘心如飘转的飞蓬!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4142、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670-6723、 《语文天地》.哈尔滨师范大学中学生期刊社,2001年第24期五月梅始黄,蚕凋桑柘(zhè)空。
始:一作“子”。蚕凋:蚕已成茧。桑、柘,落叶的乔木和灌木,叶子可以养蚕。
鲁人重织作,机杼鸣空栊(lóng)。
栊:挂空的窗户。
顾余不及仕,学剑来山东。
顾余不及仕:回想起我没有出仕做官时。学剑:李白曾从著名剑术家裴显在山东学习剑术。山东:指太行山以东。
举鞭(biān)访前途,获笑汶(wèn)上翁。
获笑:被人耻笑。汶上翁:汶水边的老翁。
下愚忽壮士,未足论穷通。
下愚:儒家分人二等,以天生愚蠢而不可改变的人为下愚。此指汶上翁。忽:轻视。壮士:李白自指。穷:指政治上失意;通:指政治上得志。穷通即政治上的得与失。
我以一箭书,能取聊城功。
我以一箭书,能取聊城功:此句用典故,典出《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李白用此典说明自己想干一番事业,却又不追求功名利禄。
终然不受赏,羞与时人同。
西归去直道,落日昏阴虹。
直道:通衡大道。阴虹:喻指奸臣。杨齐贤曰:“阴虹,指林甫、国忠辈昏蔽其君。”
此去尔勿言,甘心为转蓬。
此:一作“我”。转蓬:随风旋转的蓬草之。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4142、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670-6723、 《语文天地》.哈尔滨师范大学中学生期刊社,2001年第24期此诗分前后两节。前节八句,着重描写了初抵东鲁时的真实感受。“五月梅始黄,蚕凋桑柘空”两句点明时间,梅子开始由青变黄,蚕桑之事已了,这就意味着进入了生产的第二道工序:“鲁人重织作,机抒鸣帘栊。”东鲁的城乡妇女,又投入新的劳动:纺织。东鲁人有重织作的传统,李白初次旅游就获得了良好印象。
李白从二十五岁经三峡出蜀,历湖北、江西、江苏、河南、山西等地,这时还没有机会出仕。“顾余不及仕,学剑来山东”两句正是诗人当时思想情况的写实。李白回顾自己南北奔走的生活历程,决定到东鲁定居。读书、学剑是李白的两大生活爱好。“举鞭访前途,获笑汶上翁”中的“访前途”有问路和了解今后出路的两层意思。李白初抵东鲁,访路途卜前程时,遇到了不愉快的事,他受到了汶水上一个老翁的嘲笑。但李白没有写出“笑”的内容,有意留下一个悬念。
后节十句,是李白对汶上翁嘲笑的明快答复,是全诗的重点部分和精彩片段。“下愚忽壮士,未足论穷通。”在李白看来,“下愚”们不能理解“壮士”的胸怀,也没有资格在“穷通”的问题上发议论。“穷通”即“穷达”,是为了押韵需要,改“达”为“通”。李白对“穷达”的理解,完全是从儒家思想出发。李白力争在政治上获得出路,先实现“兼济天下”的理想,然后归隐江湖,“独善一身”。李白这种思想,正和战国时期的鲁仲连是一致的:“我以一箭书,能取聊城功。终然不受赏,羞与时人同。”李白用鲁仲连的事迹,比喻自己的政治才能和抱负,是因为鲁仲连的故事就发生在山东。
“西归去直道,落日昏阴虹。”李白来东鲁前就曾有西游长安的打算,后来转而向东,不料初抵鲁郡就遭到汶上老翁的嘲笑,李白这时有“西归”之意,但他想到自己“直道”而行的人生态度如不改变,是很难得到朝廷重用的。
“此去尔勿言,甘心为转蓬”两句是李白对汶上翁表示:“你的谈话没有任何意义,请不要说了,直道而行是我的一贯作风,即使像飞蓬那样示意飘转,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对汶上翁讥笑的回答,是李白高尚品格生动的艺术概括。他首先把讥笑者同自己作了尖锐的对比,然后明确提出自己从事政治活动在不同情况下的原则立场。诗中塑造了鲁仲连这样一个功成不受赏的高士形象,其实这也是李白自己的形象写照。
参考资料:
1、 裴 斐.李白诗歌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88:3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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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惊暮坐,临牖思悠哉。
傍晚独坐被微风的响声惊动,临窗冥想思绪悠然远飘天外。
开门复动竹,疑是故人来。
微风吹开院门又吹动了竹丛,让人怀疑是旧日的朋友到来。
时滴枝上露,稍沾阶下苔。
枝叶上的露珠不时因风滴落,渐渐润泽了阶下暗生的青苔。
何当一入幌,为拂绿琴埃。
风什么时候能掀开窗帘进屋,为我拭去绿琴上久积的尘埃。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7152、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409微风惊暮坐,临牖(yǒu)思悠哉。
临牖:靠近窗户。牖,窗户。
开门复动竹,疑是故人来。
故人:旧交;老友。《庄子·山木》:“夫子出于山,舍于故人之家。”
时滴枝上露,稍沾阶下苔(tái)。
沾:一作“沿”。苔:苔藓。
何当一入幌(huǎng),为拂绿琴埃。
何当:犹何日,何时。《玉台新咏·古绝句一》:“何当大刀头,破镜飞上天。”幌:幔帐,窗帘。“为拂”句:暗用俞伯牙、钟子期有关知音的的典故。绿琴,绿绮琴之省称,泛指琴。南朝齐谢朓《曲池之水》诗:“鸟去能传响,见我绿琴中。”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7152、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409诗题曰《竹窗闻风寄苗发司空曙》,诗中最活跃的形象便是傍晚骤来的一阵微风。“望风怀想,能不依依”(李陵《答苏武书》)。风,是古人常用来表示怀念、思恋的比兴之物,“时因北风,复惠德音”表现了对故友的怀念,“故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又为对故园的思恋。又,风又常用以象征美好、高尚。孟子云:“君子之德,风也。”因风而思故人,借风以寄思情,是古已有之的传统比兴。此诗亦然。这微风便是激发诗人思绪的触媒,是盼望故人相见的寄托,也是结构全诗的线索。
诗从“望风怀想”生发出来,所以从微风骤至写起。傍晚时分,诗人独坐室内,临窗冥想。突然,一阵声响惊动了他,原来是微风吹来。于是,诗人格外感到孤独寂寞,顿时激起对友情的渴念,盼望故人来到。他谛听着微风悄悄吹开院门,轻轻吹动竹丛,行动自如,环境熟悉,好像真的是怀想中的故人来了。然而,这毕竟是幻觉,“疑是”而已。不觉时已入夜,微风掠过竹丛,枝叶上的露珠不时地滴落下来,那久无人迹的石阶下早已蔓生青苔,滴落的露水已渐渐润泽了苔色。这是无比清幽静谧的境界,无比深沉的寂寞和思念。可惜这风太小了,未能掀帘进屋来。屋里久未弹奏的绿琴上,积尘如土。诗人说:风啊,什么时候能为我拂掉琴上的尘埃呢?结句含蓄隽永,语意双关。言外之意是:钟子期不在,伯牙也就没有弹琴的意绪。什么时候,故人真能如风来似的掀帘进屋,我当重理丝弦,一奏绿琴,以慰知音,那有多么好啊!“何当”二字,既见出诗人依旧独坐室内,又表露不胜埋怨和渴望,双关风与故人,结出寄思的主题。
全篇紧紧围绕“闻风”二字进行艺术构思。前面写临风而思友、闻风而疑来。“时滴”二句是流水对,风吹叶动,露滴沾苔,用意还是写风。入幌拂埃,也是说风,是浪漫主义的遐想。绿琴上积满尘埃,是由于寂寞无心绪之故,期望风来,拂去尘埃,重理丝弦,以寄思友之意。诗中傍晚微风是实景,“疑是故人”属遐想;一实一虚,疑似恍惚;一主一辅,交织写来,绘声传神,引人入胜。而于风著力写其“微”,于己极显其“惊”、“疑”,于故人则深寄之“悠思”。因微而惊,因惊而思,因思而疑,因疑而似,因似而望,因望而怨,这一系列细微的内心感情活动,随风而起,随风递进,交相衬托,生动有致。全诗构思巧妙,比喻维肖,描写细致。可以说,这首诗的艺术魅力实际上并不在以情动人,而在以巧取胜,以才华令人赏叹。全诗共用了九个动词,或直接写风的动,或因风而动,如:惊、思、开、动、疑、滴、沾、入、拂。但又都是以“寄(思)”为暗线的,如影之随形,紧紧相连。这正是诗人的匠心所在,也是此诗有极大的艺术魅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700-7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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