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宫春(水仙花)
国香到此谁怜,烟冷沙昏,顿成愁绝。花恼难禁,酒销欲尽,门外冰澌初结。试招仙魄,怕今夜、瑶簪冻折。携盘独出,空想咸阳,故宫落月。
)
)
嶰管变青律,帝里阳和新布。晴景回轻煦。庆嘉节、当三五。列华灯、千门万户。遍九陌罗绮,香风微度。十里然绛树。鳌山耸,喧天萧鼓。
汴京城内都是还度佳节的人群,绮罗丛中煽起阵阵香风。十里花灯如珊瑚般美丽。装饰有彩灯的假山耸立着,各种乐器声音震天响。
渐天如水,素月当午。香径里、绝缨掷果无数。更阑烛影花阴下,少年人、往往奇遇。太平时、朝野多欢,民康阜、随分良聚。堪对此景,争忍独醒归去。
渐渐地天水一色,月亮正当中天。街道里,少男少女狂欢忘形。到了夜深的时候,少男少女往往在竹阴花影下谈情说爱。天下太平的时候,朝廷和民间都欢快,百姓生活安乐富足。随处都可以举行美好的聚会。可是对着这种美景,怎么忍心独自离去呢?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古典诗词名家·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一版:7-92、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祥注及集评.郑州市: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2月第1版:23-243、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2-55。嶰(xiè)管变青律,帝里阳和新布。晴景回轻煦。庆嘉节、当三五。列华灯、千门万户。遍九陌罗绮(qǐ),香风微度。十里然绛(jiàng)树。鳌(áo)山耸,喧天萧鼓。
嶰管:以嶰谷所生之竹而做的律本,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定声器。青律:青帝所司之律,在我国古代神话中青帝为司春之神,青律也就是冬去春来的意思。帝里:指汴京。阳和:暖和的阳光。轻煦:微暖。嘉节:指元宵节。三五:正月十五。九陌:汉代长安街有八街、九陌。后来泛指都城大路。罗绮:本为丝织品,这里指男女人群。然:通“燃”,点燃。绛树:神话传说中仙宫树名。这里指经人工装饰的树。鳌山:宋代元宵节,人们将彩灯堆叠成的山,像传说中的巨鳌形状,亦作“鰲山”。
渐天如水,素月当午。香径里、绝缨掷(zhì)果无数。更阑(lán)烛影花阴下,少年人、往往奇遇。太平时、朝野多欢,民康阜(fù)、随分良聚。堪对此景,争忍独醒归去。
素月:洁白的月亮。绝缨掷果:绝缨,扯断结冠的带。更阑:夜深。康阜:安乐富足。随分:随便。堪:可是。争忍:怎么忍心。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古典诗词名家·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一版:7-92、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祥注及集评.郑州市: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2月第1版:23-243、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2-55。这首词,写都城开封元宵节盛况。开头以节令之变换,点出帝京新春和暖。接着写天气晴朗更使气候宜人.“庆嘉节、当三五”,实写具体的佳节之欢。十五元宵,实际上是灯节,“列华灯”三句,铺写家家张灯结彩,而赏灯人之众之多,却是暗写,以“罗绮”“香风”代替男女人群。“九陌”“十里”说明其广。“十里”三句,再写灯张挂在高高低低,错落有致,“萧鼓”在热闹场中吹打着。美丽的花灯配合着音乐演奏。上片大部分是写元宵的气候、灯景、乐器,而人只是在这环境中以衣锦飘香、若隐若现地浮动着,虚中有实,似少实多,以某些特征而代表全人,而人又是“遍九陌”之多的。
下片以“天”接“天”,从“喧天箫鼓”过渡到“渐天如水”,一个“渐”字,拉开了时间的线索。时候不早了,“天如水”,天清而静。“素月当午”,月照正中。人自赏灯来,又转入各自寻觅所欢。“绝缨掷果无数”,用了两个典故,这里说此二艳遇故事,但已非一人之艳遇,而是“无数”之多。“更阑”二句,写景极美,写事动人。“烛影花阴”,明明暗暗,朦朦胧胧,“少年人、往往奇遇”,有多少风流韵事,然而乐而不淫,就此煞住。“太平”二句,推广开来,写当时承平气象。词的最后,对景“争忍独醒归去”,是乐而忘返了。
这首词,以铺叙见长,气象渲染,浓淡适宜。写景则时疏时密,用典则结合时宜。人物都是在良辰美景中出现而又活跃着的,呈现出太平景象,结合起来含有欢乐常保的意义。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合肥市:安徽文艺出版社,2000年12月第一版:191-192页
)
案上数编书,非庄即老。会说忘言始知道;万言千句,不自能忘堪笑。今朝梅雨霁,青天好。
桌案上摆放着的几卷书,都是老庄的著作,读了也会说“忘言”通晓规律与道理这样的话。说了千句万言,其实还是不能真忘,的确可笑。今天梅雨停止,放晴了,天气真好。
一壑一丘,轻衫短帽。白发多时故人少。子云何在,应有玄经遗草。江河流日夜,何时了。
如今隐退山林丘壑,身穿轻衫,头戴短帽。白发渐渐增多,而故人却越来越少。先生已逝,无论去了何处,也会像扬雄那样留下不朽经典,就像江河日夜奔流,永不停息。
参考资料:
1、 吴昌恒 等.古今汉语实用词典.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9:240、11802、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640案上数编书,非庄即老。会说忘言始知道;万言千句,不自能忘堪笑。今朝梅雨霁(jì),青天好。
感皇恩: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有不同格式,此为双调六十七字,仄韵格。朱晦庵:即南宋大儒朱熹,晦庵是他的号。即世:指去世。霁:雨后或雪后天气转晴。
一壑(hè)一丘,轻衫短帽。白发多时故人少。子云何在,应有玄经遗草。江河流日夜,何时了。
子云:西汉学者扬雄的字。玄经:指《太玄》,扬雄的哲学著作。
参考资料:
1、 吴昌恒 等.古今汉语实用词典.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9:240、11802、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640辛弃疾的这首《感皇恩》词,向来有不同的解释。有人认为,这首词纯是抒写作者读《庄子》的感想,并无追悼朱熹之意。还有人认为此词前片是作者读《庄子》之所感,后片是悼念朱熹。浙江师范大学特聘教授、《汉语大词典》编委吴战垒先生认为此词实是作者对《庄子》有新的领悟,由此而赞朱熹文章的不朽,以表对故人的思念。
按照吴战垒的说法,词的上片“案上数编书”五句,是说自己熟读老庄之书 ,口头上也会说“忘言始知道”那一套玄理,而实际上未能做到“忘言 ”。
“万言千句 ,不自能忘堪笑 ”,作者是一位词人,平时不废吟咏,这看似与“忘言知道”产生明显的矛盾。这几句表面上似乎自嘲,实际上是对老庄哲学的否定,说明作者读老庄之书乃意有所寄,而并非真的信仰老庄那一套。另一方面,就老庄本身来说,他们一面提倡“忘言知道 ”,一面却又著书立说,可见他们自己也不能做到“忘言 ”。从这两层意思不难体会到作者这里实际是在批评老庄的“忘言知道”是虚伪的。话说得非常深曲。
“今朝梅雨霁,青天好”两句,表面是说天气,实际上是暗示作者对老庄哲学有了真正的体会,不受其惑,仿佛雨过天晴,豁然开朗一样。这两句以景喻情,不着痕迹。
下片“一壑一丘”三句,写自己放浪山林的隐退生涯,显得语淡情深,似旷达而实哀伤;尤其是“白发多时故人少”一句,感情真挚,语意深邃。“白发多 ”,是感叹岁月蹉跎,有壮志消磨的隐痛;“故人少”,则见故旧凋零,健在者已经寥寥无几了。这一“多”一“少 ”,充分表达了作者嗟己悼人的情怀。这样,词的语气也就自然地过渡到对朱熹这位故人的悼念。
“子云何在”四句,是以继承儒家道统的扬雄相比,称道朱熹的文章著述将传之后世。由此可见,这首词上下片貌离神合,命意深曲而仍有踪迹可寻。从表面上看,正面悼念的话没有几句,其实,通篇都渗透着追悼之意。不论正说、反说、曲说、直说,其主旨都归结到“立言不朽 ”。所以说,辛弃疾这首短小的悼人词,既富有哲理意味,又显得情致深长,在艺术手法上是相当成功的。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569-1570
)
外湖莲子长参差,霁山青处鸥飞。水天溶漾画桡迟,人影鉴中移。
外湖长满了莲蓬,望去参差错落,颇有韵致。天已放晴,雨后青山格外翠绿,在湖山掩映的绿阴深处,有一起起雪白的鸥鸟儿在蓝天碧水间飞翔,极其鲜明悦目。俯仰上下天光水色,只见水天相连,蓝天荡漾于碧波之中,绿水漾入云天之上,广袤天际,蔚为奇观。游人为饱览湖光山色,听任画船在水上缓缓行进。湖水明澈,波平如镜,游人坐在船上,人影映在水中,宛如在明镜中移动,别是一番幽美的境界。
桃叶浅声双唱,杏红深色轻衣。小荷障面避斜晖,分得翠阴归。
船上歌女双双唱起《桃叶歌》来,轻柔婉转的歌声,久久在空间回荡。歌女所着的杏红衫子,在青山、绿水、蓝天的交相映衬下,更加加深了它的鲜艳色彩。偏西的阳光照射到游船上面,歌女们都采了一枝荷叶用来遮面,以躲避斜晖,直到游船归去时,自己还感到分得了一份绿荷扇子带来的凉意呢。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 白话解说》.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11:第26页外湖莲子长参差,霁(jì)山青处鸥(ōu)飞。水天溶(róng)漾(yàng)画桡(ráo)迟,人影鉴中移。
参差:高低不齐。霁山:雨后山色。溶漾:水波荡漾的样子。画桡:船桨,这里指画船。迟:缓缓。鉴:镜子。
桃叶浅声双唱,杏红深色轻衣。小荷障面避斜晖(huī),分得翠阴归。
桃叶:晋王献之有妾名“桃叶”,善歌。此处借指歌女。浅声:轻婉歌声。双唱:双双唱起。深色:加深颜色。轻衣:形容极薄的夏装。障面:遮面。斜晖:偏西的阳光。翠:指绿荷。阴:阴凉。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 白话解说》.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11:第26页这首词既写江南夏日湖山之美,又写歌女容貌和性灵之美。全词融自然美与女性美于一境,写出了歌女天光水色之间的清歌妙发,表现出湖山和人物纯真自然的性灵。
上片起句开门见山,直写湖中美景。江南湖泊往往是重重相连。当外湖长满莲篷的时候,远远望去,高低参差,错落有致,比起荷花盛开,又是别有一番风味,此时正是游湖的好时光。下句展开远景:“霁山青处鸥飞”,是写天放晴了,雨洗过后的青山,格外的青,而那青山映衬之间,几点翩飞的白鸥,显得格外的白。“水天溶漾画桡迟。”词人俯仰上下,只见水涵着天,天连着水,水天溶溶漾漾,融而为一。游湖之人陶醉了,于是,任由船只鉴中缓缓地行。画桡,指画船。迟,谓缓行。这样美好的大自然里,人有时会忘却自己,有时却又以为自己是江山风月的主人。清莹的湖面正好是一面镜子,照出自己的存。“人影鉴中移。”人船中,船行水上,水面如镜,人影镜里移动。
下片由写景转为写人,重点描写歌女容貌之美和性灵之美。“桃叶浅声双唱”与“杏红深色轻衣”两句为对仗,一写其歌声,一写其衫色。桃叶,本是晋代王献之妾之名。献之笃爱桃叶,曾作《桃叶歌》歌之,传其辞云:“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南朝陈时,江南盛歌之,见《乐府诗集》卷四十五《桃叶歌》题解。词上句以“桃叶浅声”写所唱,此“桃叶”即《桃叶歌》,非指人而言。歌声轻婉,故曰“浅声”,女伴同唱,故曰“双唱”。此句写船上的一对歌女双双唱起了轻柔宛转的歌声。“杏红深色轻衣”则写青山绿水,上下天光之间,歌女杏红的衣色,显得格外深。深,亦是词人印象之深。词人写歌女之印象,不写其容貌而写其衣著,正是韵高脱俗的体现。这时正当暑天,故著轻衣。然而,词人印象更深的是:“小荷障面避斜晖。分得翠阴归。”暑天斜晖犹热,故而歌女采得一枝荷叶遮面。荷叶虽小,可是当乘船一路归去时,词人却感觉到,好象自己也分得了她手持荷叶的一份绿阴凉意。小荷障面之姿态,很美;分得翠阴之感受,虽为错觉,但更美。
此词游湖这一赏心乐事中,表现了自然风光和人物容貌、性灵之美,体现出词人高雅、清旷的审美意趣,抒写了词人对于大自然和生活的无限热爱。
)
过眼溪山,怪都似、旧时相识。还记得、梦中行遍,江南江北。佳处径须携杖去,能消几緉平生屐。笑尘劳、三十九年非、长为客。
眼前的山山水水,都似曾相识。还记得在梦中已将万里江山走遍。游赏那些风景名胜,只需带上手杖即可,耗损不了几双木屐。可笑我忙忙碌碌,却有三十九年做得不对,长期做来去匆匆的过客。
吴楚地,东南坼。英雄事,曹刘敌。被西风吹尽,了无尘迹。楼观才成人已去,旌旗未卷头先白。叹人间、哀乐转相寻,今犹昔。
昔日一统江山,如今却被分为南北两半。曹操、刘备皆是当世的英雄。可惜那些英雄豪杰,都已成了旧事,如今已没有一丝痕。楼台刚刚建成,却已不见人踪;壮志未酬,我却满头白发。可叹人世间的悲欢,不过是在循环往复,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参考资料:
1、 陈明源.常用词牌详介:人民日报出版社 ,1987年10月:3152、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483-1484页3、 《读点经典》编委会.豪放词圣苏东坡·辛弃疾名词名句:凤凰出版社,2012年6月 :196-198过眼溪山,怪都似、旧时相识。还记得、梦中行遍,江南江北。佳处径须携杖去,能消几緉(liàng)平生屐(jī)。笑尘劳、三十九年非、长为客。
溪山:辛弃疾的溪山情节。怪:惊异,骇疑。緉:一双。屐:木底有齿的鞋,六朝人喜着屐游山。尘劳:风尘劳辛,指其宦游生涯。三十九年非:回顾三十九年,一切皆非。
吴楚地,东南坼(chè)。英雄事,曹刘敌。被西风吹尽,了无尘迹。楼观才成人已去,旌(jīng)旗未卷头先白。叹人间、哀乐转相寻,今犹昔。
坼:裂开。敌:匹敌。楼观甫成:楼阁刚刚建成。此喻调动频繁,难展才略。旌旗:战旗。旌旗未卷:指战事未休,喻复国大业未了。转相寻:循环往复,辗转相继。
参考资料:
1、 陈明源.常用词牌详介:人民日报出版社 ,1987年10月:3152、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483-1484页3、 《读点经典》编委会.豪放词圣苏东坡·辛弃疾名词名句:凤凰出版社,2012年6月 :196-198此词可分三层。
上片为第一层,由江行沿途所见山川引起怀昔游,痛惜年华之意。长江中下游地区山川秀美,辛弃疾南归之初,自乾道元年至三年,曾漫游吴楚,行踪遍及大江南北,对这一带山水是熟悉的。乾道四年通判建康府,此后出任地方官,调动频繁,告别山水长达十年。此时复见眼中川“都似旧时相识”了。“溪山”曰“过眼”,看山却似走来迎,这是江行的感觉。“怪”是不能认定的惊疑感,是久违重逢的最初的感触。往事虽“还记得,却模糊、记不真切,真象一场旧梦。
“还记得、梦中行遍,江南江北”,“梦中”云者不仅有烘托虚实之妙,也是心理感受的真实写照,这种恍惚的神思,乃是多年来雄心壮志未得实现。业已倦于宦游的结果。反复玩味以上数句,实已暗伏“尘劳”、觉非之意。官场之上,往往如山水一般旧曾相识虚如幻梦不如远离,同时也就成了一种强有力的召唤,来自大自然的召唤。所以,紧接二句写道:“佳处径须携杖去,能消几两平生屐?”要探山川之胜,就得登攀,“携杖”、着“屐”(一种木底鞋)是少不了的。
《世说新语·雅量》载阮孚好屐,尝曰:“未知一生当着几量(两)屐?”意谓人生短暂无常,话却说得豁达幽默。此处用来稍变其意,谓山川佳处常在险远,不免多穿几双鞋,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结尾几句就对照说来,“笑尘劳、三十九年非”乃套用蘧伯玉(春秋时卫国大夫)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的话(语出《淮南子·原道训》),作者当时四十岁,故这样说。表面看,这是因虚度年华而自嘲,其实,命运又岂是自己主宰得了的呢。“长为客”三字深怀忧愤,语意旷达中包含沉郁。实为作者于四十年年来之感慨,年已四旬,南归亦久,但昔日的志愿,却无一件得以实现,感慨,今是昨非,一生劳碌,原来“长为客”无丝毫是自己左右的。
这片六句另起一意为第二层,由山川地形而引起对古代英雄事迹的追怀。扬州上游的豫章之地,历来被称作吴头楚尾。“吴楚地,东南坼”化用杜诗(《登岳阳楼》:“吴楚东南坼”),表现江行所见东南一带景象之壮阔。如此之山川,使作者想到三国英雄,尤其是立足东南北拒强敌的孙权,最令他钦佩景仰。曹操曾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三国志·先主传》)而孙权堪与二者鼎立。此处四句写地灵人杰,声情激昂,其中隐含作者满腔豪情。“被西风吹尽,了无陈迹”二句有慨叹,亦有追慕。恨不能起古人于九泉而从之的意味,亦隐然句中。
结尾数句为第三层,是将以上两层意思汇合起来,发为更愤激的感慨。“楼观才成人已去”承上怀古,用苏轼诗“楼成君已去,人事固多乖”(《送郑户曹》)意,这里是说吴国基业始成而孙权就匆匆离开人间。“旌旗未卷头先白”承前感伤,由人及己,“旌旗”指战旗,意言北伐事业未成,自己的头发却先花白了。
综此二者,于是词人得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结论:人间哀乐从来循环不可琢磨(“转相寻”),“今犹昔”。这结论颇带宿命色彩,乃是作者对命运无法解释的解释。更是作者对命运不如已愿,人事多乖的感叹。
词中一方面表示倦于宦游——“笑尘劳、三十九年非”,另一方面又追怀古代英雄业绩,深以“旌旗未卷头先白”为憾,反映出作者当时矛盾的心情。虽是因江行兴感,词中却没有着重写景,始终直抒胸臆;虽然语多含蓄,却不用比兴手法,纯属直赋。这种手法与词重婉约、比兴的传统是完全不同的。但由于作者是现实政治感慨与怀古之情结合起来,指点江山,纵横议论,抒胸中郁闷,驱使古人诗文于笔端,颇觉笔力健峭,感情弥满。所谓“满心而发,肆口而成”,自具兴发感人力量。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483-1484页
)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到底是西湖六月天的景色,风光与其它季节大不相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那密密层层的荷叶铺展开去,像与天相接,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翠碧绿,阳光下荷花分外鲜艳娇红。
参考资料:
1、 章楚藩 等.杨万里诗歌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4:145-147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毕竟: 到底。六月中:六月中旬。四时: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在这里指六月以外的其他时节。同:相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bì),映(yìng)日荷花别样红。
接天:像与天空相接。无穷:无边无际。无穷碧:因莲叶面积很广,似与天相接,故呈现无穷的碧绿。映日:指阳光。映照着日光。。别样:宋代俗语,特别,不一样。别样红:红得特别出色。
参考资料:
1、 章楚藩 等.杨万里诗歌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4:145-147 这是一首描写西湖六月美丽景色的诗,这首诗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典范作品。
诗人开篇即说毕竟六月的西湖景色,风光不与其他季节相同,这两句质朴无华的诗句,更加说明夏天的西湖景色的与众不同。这两句是写六月西湖给诗人的总的感受。“毕竟”二字,突出了六月西湖风光的独特、非同一般,给人以丰富美好的想象。首句看似突兀,实际造句大气,虽然读者还不曾从诗中领略到西湖美景,但已能从诗人赞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诗句似脱口而出,是大惊大喜之余最直观的感受,因而更强化了西湖之美。
然后,诗人用充满强烈色彩对比的句子,给读者描绘出一幅大红大绿、精彩绝艳的画面:“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两句具体地描绘了“毕竟”不同的风景图画:随着湖面而伸展到尽头的荷叶与蓝天融合在一起,造成了“无穷”的艺术空间,涂染出无边无际的碧色;在这一片碧色的背景上,又点染出阳光映照下的朵朵荷花,红得那么娇艳、那么明丽。连天“无穷碧”的荷叶和映日“别样红”的荷花,不仅是春、秋、冬三季所见不到,就是夏季也只在六月中荷花最旺盛的时期才能看到。诗人抓住了这盛夏时特有的景物,概括而又贴切。这种在谋篇上的转化,虽然跌宕起伏,却没有突兀之感。看似平淡的笔墨,给读者展现了令人回味的艺术境地。
诗人的中心立意不在畅叙友谊,或者纠缠于离愁别绪,而是通过对西湖美景的极度赞美,曲折地表达对友人的眷恋。从艺术上来说,除了白描以外,此诗还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虚实相生。前两句直陈,只是泛说,为虚;后两句描绘,展示具体形象,为实。虚实结合,相得益彰。二是刚柔相济。后两句所写的莲叶荷花,一般归入阴柔美一类,而诗人却把它写得非常壮美,境界阔大,有“天”,有“日”。语言也很有气势:“接天”“无穷”。这样,阳刚与柔美,就在诗歌中得到了和谐统一。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088-10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