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据案无绪辄书二十五韵呈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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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役来异乡,疟鬼巧伺便。寒热四五行,大小六七战。

初如蹈阴壑,赤身卧冰霰。继若煽红炉,虐焰工煅鍊。

先生但坚壁,高卧观物变。谓我则忘吾,曰舍其犹传。

童子更进药,先生强起咽。群鬼竞揶揄,医工何瞑眩。

忽然汗四出,心愧颜有腼。须臾返清凉,轻健欲舞抃。

宁唯疏枕簟,便觉美肴膳。气和疾自去,福至祸亦转。

我生多蹇剥,县尹剧卑贱。王事有期程,私室敢安宴。

日出事还生,孤游无一援。讼牒犹山积,愚拙费裁剸。

催科正火急,日夕俟诃谴。督邮顾小忍,斗米那可恋。

弹琴不复梦,据案敢告倦。仇梅二友生,洒落邦之彦。

颇复相料理,何尝语游衍。城南万荷花,浣溪锦一片。

凉生雨初过,香度风微扇。碧筒亦易办,白堕傥可荐。

诗以代折简,辞兮非黄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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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俦

虞俦,生卒年月不详,字寿老,宁国(今属安徽)人。南宋政治家,文学家。隆兴初进人太学,中进士。曾任绩溪县令,湖州、平江知府。庆元六年(1200)召入太常少卿,提任兵部侍郎。工诗文,著有《尊白堂集》24卷,清修《四库全书》收录其部分诗文。如其词《满庭芳》:色染莺黄,枝横鹤瘦,玉奴蝉蜕花间。铅华不御,慵态尽欹鬟。 646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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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露寒烟冷蒹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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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寒烟冷蒹葭老,天外征鸿寥唳。银河秋晚,长门灯悄,一声初至。应念潇湘,岸遥人静,水多菰米。乍望极平田,徘徊欲下,依前被、风惊起。
须信衡阳万里,有谁家、锦书遥寄。万重云外,斜行横阵,才疏又缀。仙掌月明,石头城下,影摇寒水。念征衣未捣,佳人拂杵,有盈盈泪。

露寒烟冷蒹葭老,天外征鸿寥唳。银河秋晚,长门灯悄,一声初至。应念潇湘,岸遥人静,水多菰米。乍望极平田,徘徊欲下,依前被、风惊起。
露水寒冷烟气变凉,芦苇也不开花了。天边长途飞行的雁,声音凄清高远。银河光照下的秋天夜晚,灯光暗淡的西汉皇帝的离宫上空,一声雁鸣刚刚传,想起了在潇湘时的生活。水岸遥远,无人打扰,食物和水丰盛。俯望那无边的平坦田野,犹豫不定地想降落地上,但和以前一样,被风吹草动受惊而飞走了。

须信衡阳万里,有谁家、锦书遥寄。万重云外,斜行横阵,才疏又缀。仙掌月明,石头城下,影摇寒水。念征衣未捣,佳人拂杵,有盈盈泪。
必须坚信万里之外的衡阳回雁峰是最好的栖息地,有谁愿意把我的书信送到遥远之地。不管远隔万里,但我相信鸿雁你经过艰苦飞行,总会把信送到。为了长生不老,仙人在月明的夜晚,以手掌擎盘承接天上的甘露。在石头城下,寒冷的江水里倒影摇动。想起在外丈夫的寒衣还未捣洗,心上人一挥动捣衣的木棒,就眼泪盈眶。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81-8832、 苏轼著;吕观仁注.东坡词注..长沙:岳麓书社,2005年:7

露寒烟冷蒹(jiān)(jiā)老,天外征鸿寥唳(lì)。银河秋晚,长门灯悄,一声初至。应念潇湘,岸遥人静,水多菰(gū)米。乍望极平田,徘徊欲下,依前被、风惊起。
蒹葭老:芦苇不开花了。征鸿:长途飞行的雁鸟。寥唳:声音凄清高远。长门:西汉皇帝离宫,位于陕西长安城南。灯悄:灯光暗淡。潇湘:潇水与湘水会合处,在今零陵县,现以此泛称湖南。岸遥:水岸很远。菰米:又名雕菰米,茎可作饭。

须信衡阳万里,有谁家、锦书遥寄。万重云外,斜行横阵,才疏又缀(zhuì)。仙掌月明,石头城下,影摇寒水。念征衣未捣,佳人拂杵(chǔ),有盈盈泪。
衡阳:今湖南省衡阳市,位于湘江中游。名胜古迹有回雁峰。锦书:织锦上书写文字的书信,代指妇人思念他乡丈夫的信。遥寄:指雁遥远传带书信。斜行横阵,才疏又缀:雁斜飞成“人”字,横飞成“一”字,刚刚散开,又马上靠拢。斜行:指雁飞成斜体形。横阵:指排成一条线。仙掌月明:为了长生不老,仙人在月明的夜晚,以手掌擎盘承接天上的甘露。石头城:古代金陵的别称,即现在的南京市。拂:挥动。杵:捣洗衣服的木捶。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81-8832、 苏轼著;吕观仁注.东坡词注..长沙:岳麓书社,2005年:7
露寒烟冷蒹葭老,天外征鸿寥唳。银河秋晚,长门灯悄,一声初至。应念潇湘,岸遥人静,水多菰米。乍望极平田,徘徊欲下,依前被、风惊起。
须信衡阳万里,有谁家、锦书遥寄。万重云外,斜行横阵,才疏又缀。仙掌月明,石头城下,影摇寒水。念征衣未捣,佳人拂杵,有盈盈泪。

  上片,咏秋夜南归飞雁,暗示苏轼自己得其所归的愉悦心情。开头两句写秋景,隐喻自己远征而清高回归。“露寒”、“烟冷”、“蒹葭老”、“征鸿”,为典型的深秋景物,极为苍劲。远在“天外”的“征鸿”唱着“寥唳”的歌回归了,心情自然舒畅。接着五句,写深秋夜雁的美好归宿。“银河”光照的“秋晚”,“灯悄”寂寥的“长门”上空,一声雁鸣刚刚传来,“应念”乐土“潇湘”。“岸遥”,写雁归宿地宽阔。“人静”,写雁归宿地无干扰。“水多菰米”,写雁归宿地食品充足。言外之意,是指苏轼艰苦穷困的日子总算结束了,现在和“雁”一样,有将返回朝廷的机遇。最后四句,写雁归路上遇到小小风波,隐喻苏轼改移汝州仍有余悸。然而,一望仪真那无边无际的原野,被迷住了,“徘徊欲下”。但又出现“风”浪,只好照旧地“惊”而起飞,到那“潇湘”的“回雁峰”去。

  下片,写鸿雁传书,寄寓妇女思念征人之情,反衬苏轼忠君的一番苦心。第一、二句写“衡阳万里”的“回雁峰”是乐山,应“须信”不疑。苏轼应诏回朝效命多年的心愿一直未改移。第二至五句,直写要托鸿雁帮忙,为苏轼“锦书遥寄”到金陵。不管“万里云外”多么遥远,但苏轼相信鸿雁经过“斜行横阵,才疏又缀”的跋涉,终将会把信送到的,词意富有人情味。第六、七、八句,用赞美石头城的词句,来交代家居的优美环境:在仙人承接甘露、“影摇寒水”的“石头城下”,有苏轼寄居的寒舍和妻妾。最后三句,近乎恳求,鸿雁哪,你见到了没有?苏轼那“佳人拂杵”,正在“念征衣未捣”,还“有盈盈泪”而为之伤心,此等思念,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全词,借景抒情。名为咏物,实是抒发苏轼心境、志趣、感叹,可以说是伦理道德的衍化物。以鸿雁自况,咏物喻志,是苏轼黄州词创作的一大特色。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81-8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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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绛唇·庚午重九再用前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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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悲秋,今年身健还高宴。江村海甸。总作空花观。
尚想横汾,兰菊纷相半。楼船远。白雪飞乱。空有年年雁。

不用悲秋,今年身健还高宴。江村海甸。总作空花观。
现在身强力壮,发那悲秋的哀叹干什么。无论在村外的江边,都要像看待“空花”一样。

尚想横汾,兰菊纷相半。楼船远。白雪飞乱。空有年年雁。
还在想济汾河横中流的情景,兰菊纷纷各半。楼船远去,白雪纷飞,唯有年年飞来的大雁。

参考资料:

1、 谭新红,萧兴国,王林森编著.苏轼词全集 汇编汇评汇校:崇文书局,2011.12:第255-256页

不用悲秋,今年身健还高宴。江村海甸(diàn)。总作空花观。
悲愁:悲叹秋天来临。海甸:近海地区。此处指郊外。空花:即空华。虚幻之花,比喻妄念。

尚想横汾(fén),兰菊纷相半。楼船远。白雪飞乱。空有年年雁(yàn)
横汾:此词的后半阕的“横汾”、“兰菊”、“楼船”、“雁”等,均为汉武帝《秋风辞》所有。“横汾”取“济汾河,横中流”之意。白雪:此指白色的浪花。别本作“白云”。

参考资料:

1、 谭新红,萧兴国,王林森编著.苏轼词全集 汇编汇评汇校:崇文书局,2011.12:第255-256页
不用悲秋,今年身健还高宴。江村海甸。总作空花观。
尚想横汾,兰菊纷相半。楼船远。白雪飞乱。空有年年雁。

  重阳必登高。文人登高,难免要寄托秋天的情思。“自古逢秋悲寂寥”,悲秋好像成了一种传统。苏轼针对这种情绪,词一开始就说:“不用悲秋,今年身健还高宴。”这一惊人之语,是针对杜甫《九日蓝田崔氏庄》中“老去悲秋强自宽”和“明年此会知谁健”而发的。杜甫诗的意思是:人已老大,在秋天更容易产生悲哀的情绪,今天我们在一起聚会,只是勉强宽慰自己而已,明年重九再举行宴会,还不知谁健在呢?杜甫作此诗时仅49岁,还不到叹老悲衰的年龄,但他处在安史之乱的动荡年代里,又因上疏救房瑁,被目为房瑁死党,贬为华州司功参军,因此对前途悲观,情绪低沉。苏轼同情杜甫的处境,但不同意他悲观失望的情绪。苏轼一生也不得志,在党争激烈的宋代,因政见与旧党和新党均不合,既得罪了新党,又得罪了旧党。先被新党捏造罪名,抓进监狱,长达半年之久,这就是有名的“乌台诗案”;现又被旧党排斥在外,在杭州做个太守。对这一切,他都以“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态度对待之。

  下片“尚想横汾,兰菊纷相半”。“横汾”、“兰菊”,事出汉武帝《秋风辞》:“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秋风辞》是汉武帝“行幸河东,祠后土,顾视帝京欣然中流,与群臣饮宴,上欢甚,乃自作《秋风辞》。”(《乐府诗集》卷八十四引《汉武帝故事》)此诗笔力雄健,表现了一代英主在秋高气爽的季节里,泛舟中流,与群臣饮宴的欢乐景象。“尚想”二字,透露出苏轼对汉武帝那种具有冲破秋天的肃杀氛围而俯仰天地的气概,抱有向往之情。但汉武帝毕竟随着历史的长河而去了,留给后人的只有“白云飞乱。空有年年雁”。这两句用汉武帝《秋风辞》首二句:“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及唐李峤《汾阴行》:“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而略有变化,流露出对汉武帝高吟《秋风辞》之事沦为历史陈迹的叹惋。

  这首词表现了作者对“悲秋”与众不同的看法,一反文人悲秋的传统,唱出了高昂的调子,实在可贵。他用自己潜心佛老所获得的不随物悲喜的思想和超脱的人生态度对待生活,在遭受挫折时,不悲观失望;在境遇顺达时,也不沾沾自喜,从而永远保持自己内心的平衡,走过人生中的坑坑坎坎。这在恶浊的封建秩序下,具有相对的进步意义。在表现方法上,或翻用古诗,或引用古事,并用“尚想”、“空有”等字,化实为虚,还能融佛理于浅显明白的语言之中,都是值得称道的。

参考资料:

1、 毕桂发主编.毛泽东评点历代名家词赏析:中央文献出版社,2006年05月第1版:第386-3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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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杯乐·禁漏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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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漏花深,绣工日永,蕙风布暖。变韶景、都门十二,元宵三五,银蟾光满。连云复道凌飞观。耸皇居丽,嘉气瑞烟葱蒨。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苑。
龙凤烛、交光星汉。对咫尺鳌山、开羽扇。会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向晓色、都人未散。盈万井、山呼鳌抃。愿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

禁漏花深,绣工日永,蕙风布暖。变韶景、都门十二,元宵三五,银蟾光满。连云复道凌飞观。耸皇居丽,嘉气瑞烟葱蒨。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苑。
随着禁漏的不断滴漏,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花草已经长高了。太阳就像个刺绣工人不断在大地上绣出各种图画。带有蕙花香气的风把温暖散布在人间。都城有十二座门,正月十五元宵节,月亮十分圆,很高的阁楼之间的通道几乎和云层相连,皇室成员的居所高耸华丽,嘉气瑞烟缭绕在花草树木之间,有如仙境一般。元宵佳节,皇帝出来和大家一起观灯赏月,临幸到了皇城的有如神仙所居住的花园之中。

龙凤烛、交光星汉。对咫尺鳌山、开羽扇。会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向晓色、都人未散。盈万井、山呼鳌抃。愿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
龙凤花纹的蜡烛,与天空的星月所发出的光辉交相辉映。在距离灯火晚会很近的地方打开皇帝依仗的掌扇。会见由乐府管理的民官两籍乐妓及梨园四部。天快亮了人们还没散去,街道都塞满了人,都向圣上高呼万岁。希望年年都能看到圣上的仪仗。

参考资料:

1、 姚康铃著.两宋词律集:巴蜀书社,2014.06:3602、 (北宋)柳永著;陈忠选注.柳永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01:24-243、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编著.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中国书店,2005年01月:42

禁漏花深,绣工日永,蕙风布暖。变韶景、都门十二,元宵三五,银蟾(chán)光满。连云复道凌飞观。耸皇居丽,嘉气瑞烟葱蒨(qiàn)。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làng)(yuàn)
禁漏花深:禁漏,皇宫里用以计时的计时器。花深,花草长高了。绣工日永:绣工,指太阳,太阳就像是一个刺绣工人一样,不断在大地上绣出各种美丽的图画;日永,一天比一天长。蕙风布暖:蕙风,带有蕙花香气的风;布暖,把温暖散布在人间。变韶景:变成春天的时光。都门十二:都城之门有十二座,借指整个京城。银蟾光满:银蟾,月亮。光满,月圆。阆苑:传说中的神仙住所。

龙凤烛、交光星汉。对咫尺鳌(áo)山、开羽扇。会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向晓色、都人未散。盈万井、山呼鳌抃(biàn)。愿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
梨园:戏班子。此指乐府、教坊之类。 四部:四部乐工,即龟兹、大鼓、胡、军乐。此统指所有的管弦之乐。鳌抃:形容欢欣鼓舞。

参考资料:

1、 姚康铃著.两宋词律集:巴蜀书社,2014.06:3602、 (北宋)柳永著;陈忠选注.柳永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01:24-243、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编著.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中国书店,2005年01月:42
禁漏花深,绣工日永,蕙风布暖。变韶景、都门十二,元宵三五,银蟾光满。连云复道凌飞观。耸皇居丽,嘉气瑞烟葱蒨。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苑。
龙凤烛、交光星汉。对咫尺鳌山、开羽扇。会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向晓色、都人未散。盈万井、山呼鳌抃。愿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

  词的上阕重在渲染上元节的节日气氛。发端一韵扣住早春的季节特征,表现了自然界冬去春来节序的更替,描绘了天长昼永、花开草绿、和风送暖的新春气象,也使整首词笼罩在明媚和煦的氛围中。“变韶景”一韵紧承前面的内容,点出了恰逢“元宵三五”,春意盎然的京城皓月当空,皎洁生辉。“连云”二韵视点渐由天空移向地上,着力从宏观上描绘了京城的建筑。明亮的月光下,重重复道高耸入云,座座楼观凌空如飞,京都是多么的雄伟壮丽。这些都是写实的笔墨,优美而有气势,但若无下面一句,就显得过于坐实,与元夕溢彩流光、迷离倘恍的夜景不相和谐。“嘉气瑞烟葱蓓”一句,将“连云”的“复道”、凌空的“飞观”、壮丽高峻的“皇居”都笼罩在一片祥云瑞雾中,这不仅给实实在在的建筑物平添了几分朦胧缥缈的美感,更突出了一种吉庆祥和的气氛。至此,词的上阕终于在层层的渲染后托出了最后的两句“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苑”——天子驾临,与民同乐。

  词的下阕主要描写皇帝驾临后,元夕灯会的热闹场面。龙凤烛发出的光亮和天空的星光、月光交相辉映,高耸的鳌山旁,舞者手执羽扇,翩翩起舞,两籍乐府及梨园子弟与观灯的百姓一起狂欢,人声鼎沸,箫鼓喧天。直到天已破晓,人们都还没有散去。街道上人挤得满满的,人们都向天子高呼万岁,希望年年见到皇帝的仪仗,目睹天子的风采。

  从词的内容看,固然有以词谀世之嫌,但它真实地再现了东京汴梁元宵之夜的热闹景象,展现了北宋前期物阜民康的社会生活风貌,具有一定的认识价值。

参考资料:

1、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编著.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中国书店,2005年01月: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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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门引·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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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庭轩寂寞近清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
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

乍暖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庭轩寂寞近清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
天气刚刚变暖,时而还透着微寒。一整天风雨交加,直到傍晚方才停止。时近清明,庭院里空空荡荡,寂寞无声。对着落花醉酒酣饮,这伤心病痛像去年一般情境。

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
晚风吹送谯楼画角将我惊醒,入夜后重门紧闭庭院更加宁静。正心烦意乱、心绪不宁时,哪里还能再忍受溶溶月光,隔墙送来少女荡秋千的倩影。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评注 .唐宋词小令精华 :黄山书社 ,2016.12 :第97-98页2、 伍心铭编译 .宋词三百首鉴赏:时事出版社 ,2004.12:第49页

乍暖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庭轩(xuān)寂寞近清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
乍暖:天气骤然暖和起来。庭轩:庭院和走廊。清明:节气名,约在每年公历4月5日前后。中酒:喝醉了酒。去年病:指去年喝醉了酒,即中酒。

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
楼头画角:指谯楼(城门上的望楼)上的画角。画角,绘有彩画的军中号角,多以竹木或皮革制成。重门:一道道门户。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评注 .唐宋词小令精华 :黄山书社 ,2016.12 :第97-98页2、 伍心铭编译 .宋词三百首鉴赏:时事出版社 ,2004.12:第49页
乍暖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庭轩寂寞近清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
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

  这是一首伤春怀旧之作,整首词从触觉、听觉、视觉等方面写作者对春天的独特感受。上阕是伤春,春尽花残,令人忧伤;下阕是怀旧,萦怀往事,竟与秋千有关,引人遐思,是神来之笔。全词情景交融,含蓄委婉,意味隽永,充分体现了词艺术上的含蓄和韵味。

  上片起首两句,写词人对春日里天气频繁变化的感受。“乍暖”,见出是由春寒忽然变暖。“还”字一转,引出又一次变化:风雨忽来,轻冷袭人。轻寒的风雨,一直到晚才止住了。词人感触之敏锐,不但体现对天气变化的频繁上,更体现天气每次变化的精确上。天暖之感为“乍”;天冷之感为“轻”;风雨之定为“方”。遣词精细确切,暗切微妙人情。

  庭轩”一句,由天气转写现境,并点出清明这一气候变化多端的特定时节。至此,这“寂寞”之感就进而属于内心的感受了。歇拍二句,层层逼出主题:春已迟暮,花已凋零,自然界的变迁,象喻着人事的沧桑,美好事物的破灭,种下了心灵的病根。此病无药可治,唯有借酒浇愁而已,但醉了酒,失去理性的自制,只会加重心头的愁恨。更使人感触的是这样的经验已不是头一遭。前一年如此,这一年也不例外,“又是去年病”点明词旨。过片承醉酒之后而来。

  “楼头画角风吹醒”,兼写两种感觉。凄厉的角声,轻冷的晚风,使酣醉的人清醒过来。黄蓼园评云:“角声而曰风吹醒,醒字极尖刻。”(《蓼园词选》)这一个“醒”字,表现出角声晚风并至而醉人不得不苏醒的一刹那间反应,同时也暗示酒醉之深和愁恨之重。伤心人被迫醒来自是痛苦不堪,“入夜”一句,即以现境象征痛苦的心境。夜色降临,心情更加黯然,更加沉重。而重重深闭的院门更象喻着不得开启的心扉。

  结句指出重门也阻隔不了触景伤怀,溶溶月光居然把隔墙的秋千影子送了过来。黄蓼园对此句也甚为激赏:“末句那堪送影,真是描神之笔,极希微窅渺之致。”(《蓼园词选》)月光下的秋千影子是幽微的,描写这一感触,也深刻地表现词人抑郁的心灵。“那堪”二字,重揭示为秋千影所触动的情怀。

  此词用景表情,寓情于景,“怀则自触,触则愈怀,未有触之至此极者”(沈际飞《草堂诗余正集》)。尤其是词之末句,写人却言物,写物却只写物之影,影是人,人又如影之虚之无,确实写出了隽永的词味。总之,张先词艺术上的含蓄和韵味,此词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参考资料:

1、 (清)上彊村民选编 .中国古典名著百部藏书 宋词三百首 :云南人民出版社 ,2011.08 :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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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莎行·杨柳回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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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回塘,鸳鸯别浦。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杨柳回塘,鸳鸯别浦。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杨柳围绕着环曲的池塘,一对鸳鸯在进水口处嬉戏。池塘水面布满又厚又密的浮萍,挡住了采莲的姑娘。没有蜜蜂和蝴蝶,来倾慕幽幽荷香。最后只能花朵凋敝,结一颗芳心苦涩。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夕阳的回光照着晚潮,涌进荷塘,流动的云层带来点点细雨。随风摇曳的荷花,像是向骚人诉说哀肠:当年不肯在春天开放,如今只能在秋风中受尽凄凉。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 《宋词三百首正宗》.. 北京:华夏出版社, 2014.3 :182-183

杨柳回塘,鸳(yuān)(yāng)别浦(pǔ)。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回塘:环曲的水塘。别浦:江河的支流入水口。绿萍涨断莲舟路:这句话是说,水面布满了绿萍,采莲船难以前行。莲舟:采莲的船。红衣脱尽芳心苦:红衣,形容荷花的红色花瓣。芳心苦,指莲心有苦味。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sāo)人语。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返照:夕阳的回光。潮:指晚潮。行云:流动的云。依依:形容荷花随风摇摆的样子。骚人:诗人。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 《宋词三百首正宗》.. 北京:华夏出版社, 2014.3 :182-183
杨柳回塘,鸳鸯别浦。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这首词是咏荷花,寄寓了作者的身世之感。词的上阕描画了一个详和而恬静的池塘。而荷花却生长在池塘僻静处,只能寂寞地凋落。就象一位美女,无人欣赏,无人爱慕,饱含零落的凄苦。词人通过美人的自嗟自叹,也暗露了自己年华的虚度。下阕仍借美人之口言志:即使凄风冷雨,我仍然不在百花争艳的春天开放,宁愿盛开在炎炎的夏日。荷花、美人、君子,形成了完美和谐的统一。

  “杨柳回塘,鸳鸯别浦。”两句写荷花所在之地。“回塘”,位于迂回曲折之处的池塘。“别浦”,不当行路要冲之处的水口。(小水流入大水的地方叫做浦。另外的所在谓之别,如别墅、别业、别馆)回塘、别浦,在这里事实上是一个地方。就储水之地而言,则谓之塘;就进水之地而言,则谓之浦。荷花在回塘、别浦,就暗示了她处于不容易被人发现,因而也不容易为人爱慕的环境之中。“杨柳”、“鸳鸯”,用来陪衬荷花。杨柳在岸上,荷花在水中,一绿一红,着色鲜艳。鸳鸯是水中飞禽,荷花是水中植物,本来常在一处,一向被合用来作装饰图案,或绘入图画。用鸳鸯来陪衬荷花之美丽,非常自然。

  “绿萍涨断莲舟路。”句由荷花的美丽转入她不幸的命运。古代诗人常以花开当折,比喻女子年长当嫁,男子学成当仕,故无名氏所歌《金缕衣》云:“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而荷花长在水中,一般都由女子乘坐莲舟前往采摘,如王昌龄《采莲曲》所写:“吴姬越艳楚王妃,争弄莲舟水湿衣。来时浦口花迎入,采罢江头月送归。”但若是水中浮萍太密,莲舟的行驶就困难了。这当然只是一种设想,而这种设想,则是从王维《皇甫岳云溪杂题·萍池》“春池深且广,会待轻舟回。靡靡绿萍合,垂杨扫复开”来,而反用其意。以荷花之不见采由于莲舟之不来,莲舟之不来由于绿萍之断路,来比喻自己之不见用由于被人汲引之难,被人汲引之难由于仕途之有碍。托喻非常委婉。

  “断无蜂蝶慕幽香”句再作一个比譬。荷花既生长于回塘、别浦,莲舟又被绿萍遮断,不能前来采摘,那么能飞的蜂与蝶该是可以来的吧。然而不幸的是,这些蜂和蝶,又不知幽香之可爱慕,断然不来。这是以荷花的幽香,比自己的品德;以蜂蝶之断然不来,比在上位者对自己的全不欣赏。

  歇拍承上两譬作结。莲舟不来,蜂蝶不慕,则美而且香的荷花,终于只有自开自落而已。“红衣脱尽”,是指花瓣飘零;“芳心苦”,是指莲心有苦味。在荷花方面说,是设想其盛时虚过,旋即凋败;在自己方面说,则是虽然有德有才,却不为人知重,以致志不得行,才不得展,终于只有老死牖下而已,都是使人感到非常痛苦的。将花比人,处处双关,而毫无牵强之迹。

  下片“返照”二句,所写仍是回塘、别浦之景色。落日的余辉,返照在荡漾的水波之上,迎接着由浦口流入的潮水。天空的流云,则带着一阵或几点微雨,洒向荷塘。这两句不仅本身写得生动,而且还暗示了荷花在塘、浦之间,自开自落,为时已久,屡经朝暮,饱历阴晴,而始终无人知道,无人采摘,用以比喻在自己的生活经历中,也遭遇过多少世事沧桑、人情冷暖。这样写景,就同时写出了人物的思想感情乃至性格。

  “依依”一句,显然是从李白《渌水曲》“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变化而来。但指明“语”的对象为骚人,则比李诗的含义为丰富、深刻。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正因为屈原曾设想采集荷花(芙蓉也是荷花,见王逸《注》)制作衣裳,以象征自己的芳洁,所以词中才也设想荷花于莲舟不来,蜂蝶不慕,自开自落的情况之下,要将满腔心事,告诉骚人。但此事究属想象,故用一“似”字,与李诗用“欲”字同,显得虚而又活,幻而又真。王逸《〈离骚经〉章句序》中曾指出:“《离骚》之文,依《诗》取兴,引类譬喻。故善鸟、香草,以配忠贞……宓妃、佚女,以譬贤臣。”从这以后,香草、美女、贤士就成为三位一体了。在这首词中,作者以荷花(香草)自比,非常明显,而结尾两句,又因以“嫁”作比,涉及女性,就同样也将这三者连串了起来。

  “当年”两句,以文言,是想象中荷花对骚人所倾吐的言语;以意言,则是作者的“夫子自道”。行文至此,花即是人,人即是花,合而为一了。“当年不肯嫁春风”,是反用张先的《一丛花令》“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一看即知,而荷花之开,本不在春天,是在夏季,所以也很确切。春天本是百花齐放、万紫千红的时候,诗人既以花之开于春季,比作嫁给春风,则指出荷花之“不肯嫁春风”,就含有她具有一种不愿意和其它的花一样地争妍取怜那样一种高洁的、孤芳自赏的性格的意思在内。这是写荷花的身分,同时也就是在写作者自己的身分。但是,当年不嫁,虽然是由于自己不肯,而红衣尽脱,芳心独苦,岂不是反而没由来地被秋风耽误了吗?这就又反映了作者由于自己性格与社会风习的矛盾冲突,以致始终仕路崎岖,沉沦下僚的感叹。

  南唐中主《浣溪沙》云:“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王国维《人间词话》认为“大有众芳芜秽,美人迟暮之感”。(“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均《离骚》句。)这位著名的文学批评家是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个偏安小国的君主为自己不可知的前途而发出的叹息的。晏几道的《蝶恋花》咏荷花一首,可能是为小莲而作。其上、下片结句“照影弄妆娇欲语,西风岂是繁华主”和“朝落暮开空自许,竟无人解知心苦”,与这首词“无端却被秋风误”和“红衣脱尽芳心苦”的用笔用意,大致相近,可以参照。

  由于古代诗人习惯于以男女之情比君臣之义、出处之节,以美女之不肯轻易嫁人比贤士之不肯随便出仕,所以也往往以美女之因择夫过严而迟迟不能结婚以致耽误了青春年少的悲哀,比贤士之因择主、择官过严而迟迟不能任职以致耽误了建立功业的机会的痛苦。曹植《美女篇》:“佳人慕高义,求贤良独难。……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杜甫《秦州见敕目薛、毕迁官》:“唤人看腰袅,不嫁惜娉婷。”陈师道《长歌行》:“春风永巷闭娉婷,长使青楼误得名。不惜卷帘通一顾,怕君着眼未分明。”“当年不嫁惜娉婷,抹白施朱作后生。说与旁人须早计,随宜梳洗莫倾城。”虽立意措词有所不同,但都是以婚媾之事,比出处之节。这首词则通体以荷花为比,更为含蓄。

  作者在词中隐然将荷花比作一位幽洁贞静、身世飘零的女子,借以抒发才士沦落不遇的感慨。《宋史》“虽要权倾一时,少不中意,极口诋之无遗辞。人以为近侠。竟以尚气使酒,不得美官,悒悒不得志”,这些记载,对于理解此词的深意颇有帮助。

参考资料:

1、 百度百科.踏莎行·杨柳回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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