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寿叔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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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宴瑶池万玉宫。鸾骖此日自从容。杓携骖首坤维外,岁在降娄虎坎中。
生指李,寿方瞳。云仍今有鹊巢风。传家自得长年诀,安用人祈鹤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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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行之

廖行之(1137~1189) ,字天民,号省斋,南宋衡州(今湖南省衡阳市)人。孝宗淳熙十一年(1184)进士,调岳州巴陵尉。未数月,以母老归养。告满,改授潭州宁乡主簿,未赴而卒,时淳熙十六年。品行端正,留心经济之学。遗著由其子谦编为《省斋文集》十卷,已佚。 358篇诗文

猜你喜欢

倦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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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
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
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
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

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
失眠的人总是厌烦这漫漫长夜,窗户仿佛永远也见不到光亮似的。

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
荒寂的孤村中传来狗吠声,那是几个行人在残月下赶路。

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
鬓发早已稀疏斑白,旅途的情思空空胸中静。

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
眼前荒园中阡陌纵横,蟋蟀声声叫个不停,不断空鸣叫哪能有功成?

参考资料:

1、 袁运.唐宋名诗新译:南海出版公司,1992:398-3992、 邓楚栋.五朝千家诗: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8:97

(juàn)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
倦枕:即对枕头厌烦,就是失眠。未明:未见天亮。

孤村一犬吠(fèi),残月几人行。
残月:这里当指天将明的月亮。

衰鬓(bìn)久已白,旅怀空自清。
衰鬓:人老而头发稀少。旅怀:客居情怀。清:清苦。

荒园有络纬(wěi),虚织竟何成。
络纬:即蟋蟀,虫名,又名莎鸡,俗称纺织娘。

参考资料:

1、 袁运.唐宋名诗新译:南海出版公司,1992:398-3992、 邓楚栋.五朝千家诗: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8:97
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
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
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
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

  这是一首感寓诗。首联是对长夜漫漫的怨恨,盼望天亮而小窗未明。颔联由犬吠想到月下行人。更添孤寂之感。颈联由行人转想到自己的飘零生活,虽无政务之累,却也鬓发皆白,感慨不已。尾联借络纬虚织比喻自己政治上的绝望。全诗结构紧凑,联想自然,描写生动,含意深刻。

  “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写失眠的人讨厌夜长,窗户仿佛永远也见不到亮似的。失眠的人希望天快亮,所以“厌长夜”一下句说,但黑夜又偏偏不肯退去,窗户老是不见光亮。“厌”“终”,表明作者失眠时间之久,情绪之烦躁,对天明的切盼。作者失眠之因,不外乎被贬的不幸,对前途的担优,生活的艰难,或者是对自己年老而无所作为的悔恨。看来这些因素可能都有。

  “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作者失眠可能很久了,时间可能是五更以后,天快明了。通常,’深夜是没有行人的,为生计奔波为人多半是黎明以前早起早行,所以引来犬吠。孤村,点明作者自己所处。残月,点明时间。两句简洁形象地写出荒寂的孤村黎明的景象,同时也衬托出作者寂寞的心情。

  “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苏轼此时已经“衰鬓久已白”。北宋官员升沉不定,调动频繁,“莫笑官居如传舍”,谓经常调迁,不能安居,苏轼饱尝其苦,“旅怀”即指此种情况。

  “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这里作者以荒园络纬自比,感叹自己只是空喊,并未做出什么于人民有益的事,正如蟋蟀终日“织呀织”,“织呀织”的,只不过是空喊,是虚织。

  苏轼《倦夜》中的前四行诗,在艺术上可与李白《静夜思》媲美。同样是写窗前月下,李白写床独不言窗,而必回故乡。此地无声胜有声。东坡写窗而不言床,只字不提故乡。只比李白多闻“一犬吠”,似乎挡着了回乡之路。把他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欲归不能的痛楚写得淋漓尽致。此乃有声胜无声。

  这首诗看上去极有柳宗元诗歌的味道,如“厌长夜”、“小窗”、“孤村”、“残月”、“衰鬓”、“荒园”、“旅怀”再加上静夜犬吠的声音效果,阴阴冷冷、孤独凄苦。柳诗《中夜起望西园值月上》便有此感,《郊居岁暮》亦有同趣“屏居负山郭,岁暮惊离索。野迥樵唱来,庭空烧尽落。”可见,苏轼是爱用柳诗的这些意象来表达自己的。

  但又像前面所说的一样。苏轼不是在堆砌柳宗元的凄冷意象,而是将其转为己用。就如《倦夜》这首诗,如若粗心读之,或会以为是柳诗,但稍加用心则会发现,这样的诗,只有宋人,只有苏轼才能写出。在柳宗元的诗中这些意象是并列关系,是对仗关系,“······回风一萧瑟,林影久参差。······羁禽响幽谷,寒藻舞沦漪。”(柳宗元《南涧中题》)“愁深楚猿夜,梦断越鸡晨。”(柳宗元《梅雨》)如是也。而《倦夜》则实不然,它不是一句一景式的,而是一句紧接一句,类似于叙事诗的,之间也有着因果关系。闻得“孤村一犬吠”,才会有“残月”下是否有人行的猜想,从而设想这位行者若不是只身一人,则是很好了。从行者又联想到自己一辈子孤身之旅,感慨万千了。

参考资料:

1、 邓楚栋.五朝千家诗: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8:972、 阎兴广.宋诗选读:济南出版社,1993:11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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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蓬莱·归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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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西风门径,黄叶凋零,白云萧散。柳换枯阴,赋归来何晚。爽气霏霏,翠蛾眉妩,聊慰登临眼。故国如尘,故人如梦,登高还懒。
数点寒英,为谁零落,楚魄难招,暮寒堪揽。步屧荒篱,谁念幽芳远。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一声秋雁。试引芳樽,不知消得,几多依黯。

扫西风门径,黄叶凋零,白云萧散。柳换枯阴,赋归来何晚。爽气霏霏,翠蛾眉妩,聊慰登临眼。故国如尘,故人如梦,登高还懒。
西风阵阵扫过门径,枯黄的树叶随风飘零,白云稀稀疏疏地飘浮在天空中。柳叶到了秋天衰败了,辞官归乡太晚。山中弥漫着清新的空气,苍翠的远山像美女的娥眉,还可以聊且慰藉一下我登临的双眼。故国如尘土般覆灭,亲朋友人都已失散,还有什么心思登高呢?

数点寒英,为谁零落,楚魄难招,暮寒堪揽。步屧荒篱,谁念幽芳远。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一声秋雁。试引芳樽,不知消得,几多依黯。
数朵菊花,为谁飘落?楚王的魂魄难以招回,晚上又寒气袭人。散步在荒凉的篱笆前,谁还念及幽远的花香?屋子里孤灯一盏,秋雨飘落,又一声秋雁叫,想以酒解愁,但又怕醉了,解不了复杂而隐微的愁绪。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641页 2、 伍心铭.《宋词三百首鉴赏》.北京:时事出版社,2004年12月:第565页

扫西风门径,黄叶凋零,白云萧散。柳换枯阴,赋归来何晚。爽气霏(fēi)霏,翠蛾眉妩,聊慰登临眼。故国如尘,故人如梦,登高还懒。
醉蓬莱:据《渑水燕谈录》载,宋仁宗时,教坊进新曲《醉蓬莱》,柳永应制作词。双调九十七字,前后片各四仄韵。前片第一、第五、第八三句,后片第六、第九两句,皆上一、下四句法。故山:指王沂孙的故乡会稽山。扫西风门径:首句倒装,意即“西风扫门径”。柳换枯阴:指柳叶经秋而枯败。赋归来:辞官归乡。爽气霏霏:山中弥漫着清新空气。霏霏:纷纷。翠蛾眉妩:形容苍翠的远山像美女的娥眉。故国如尘:指故国宋室江山灰飞烟灭。

数点寒英,为谁零落,楚魄难招,暮寒堪揽。步屧(xiè)荒篱,谁念幽芳远。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一声秋雁。试引芳樽(zūn),不知消得,几多依黯。
寒英:菊花。楚魄难招:《楚辞》有招魂一篇,一般认为是屈原为招楚怀王来归而作。步屧:漫步。屧:木板拖鞋。消得:消除、消解。依黯:复杂而隐微的愁绪。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641页 2、 伍心铭.《宋词三百首鉴赏》.北京:时事出版社,2004年12月:第565页
扫西风门径,黄叶凋零,白云萧散。柳换枯阴,赋归来何晚。爽气霏霏,翠蛾眉妩,聊慰登临眼。故国如尘,故人如梦,登高还懒。
数点寒英,为谁零落,楚魄难招,暮寒堪揽。步屧荒篱,谁念幽芳远。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一声秋雁。试引芳樽,不知消得,几多依黯。

  作者回到绍兴的时候正值秋季,所以此词从秋景起笔,“扫西风门径,黄叶凋零,白云萧散”。西风有知,似乎知主人归来,殷勤地扫除门径以示迎接。西风吹得黄叶凋零了,白云萧散了。凋零、萧散,其实正是作者当时的心境的反映。此番回到故乡,他并没有感受到一般应有的那种温暖与亲切。内心有着一种难以明言的隐微情绪。“柳换枯阴,赋归来何晚!”辞官四年,自无荣耀之感,却有点悔恨的意思。离开鄞县时,王沂孙曾作《齐天乐》:“正恐黄花,笑人归较晚,”两者心境相同。回归故乡时,词人悔恨出行的失计,不免自怨自艾,心里颇不是滋味。

  “爽气霏霏,翠蛾眉妩,聊慰登临眼。”此句从两个方面描写了故山秋天的美景,山中弥漫着清新空气,令人神清气爽,故山的山容像美女的眉毛一般美丽。此情此景,诚然可以使作客归来的人感到赏心悦目。但“故国如尘,故人如梦”,在登临之际,徒增愁思,意兴索然,虽美景在前,也懒于一顾了。欲登临和懒登高相对,以见其愁情之重。登高怀远,招来宋室覆亡之感慨,朋友沦替之伤悼,情难自禁,则又不如不上这山为好了。“登高还懒”,词人这种复杂的感情,和李清照“怕见夜间出去”的心绪相同。

  词的下片未作转换,仍然承接上片的抒情线索,作生发开来的描写。“数点寒英,为谁零落”,是作者的自我惋惜。“楚魄难招,暮寒堪揽”,意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这几句,写法相当深刻,意味相当沉痛。至于“步屧荒篱,谁念幽芳远”二句,则是与上文的“寒英”“零落”紧相连接的,写得参差错落,显得章法变换多姿。

  “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一声秋雁”是此词最精彩的笔墨,用三排比短句。描绘出了一种清冷孤寂的境界,秋灯、秋雨、秋雁,所衬托的不过是一颗秋心而已。“试引芳樽”,借酒浇愁,愁更愁,以“不知消得几多依黯”作结尾,“依黯”这个词语与“依依”和“黯黯”结合,承上“故国如尘,故人如梦”,比泛言“愁苦”,要细致,要准确,值得细细玩味用它来表示这首词所包含的复杂的情感意绪,还是很确切的。

  在这首词中,作者多处描写故乡秋季的景物,寄情于景,情景交融,用较为隐蔽的手法表达了他的黍离之悲。

参考资料:

1、 林力 肖剑.《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北京:长征出版社,1999年11月:第19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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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帝京·薄衾小枕凉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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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衾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薄衾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小睡之后,就因薄被而被冻醒,突然觉有种难以名状的离别滋味涌上心头。辗转反侧地细数着寒夜里那敲更声次,起来了又重新睡下,反复折腾终究不能入睡,一夜如同一年那样漫长。

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也曾打算勒马再返回,无奈,为了生计功名已动身上路,又怎么能就这样无功而回呢?千万次的思念,总是想尽多种方法加以开导解释,最后只能就这样寂寞无聊地不了了之。我将一生一世地把你系在我心上,却辜负了你那流不尽的伤心泪!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 .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市 :中华书局 ,2005年1月第1版 :519-520 .2、 薛瑞生 .柳永词选 .北京市 :中华书局 ,2005年1月第1版 :35-36 .

薄衾(qīn)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gēng),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薄衾:薄薄的被子。小枕:稍稍就枕。乍觉:突然觉得。展转:同“辗转”,翻来覆去数寒更:因睡不着而数着寒夜的更点。古时自黄昏至拂晓,将一夜分为甲、乙、丙、丁、戊五个时段,谓之“五更”,又称“五鼓”。每更又分为五点,更则击鼓,点则击锣,用以报时。

也拟待、却回征辔(pèi);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nèn)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拟待:打算。征辔:远行之马的缰绳,代指远行的马。争奈:怎奈。行计:出行的打算。只恁:只是这样。厌厌:同“恹恹”,精神不振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 .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市 :中华书局 ,2005年1月第1版 :519-520 .2、 薛瑞生 .柳永词选 .北京市 :中华书局 ,2005年1月第1版 :35-36 .
薄衾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这首《忆帝京》是柳永抒写离别相思的系列词作之一。这首词纯用口语白描来表现男女双方的内心感受,艺术表现手法新颖别致。是柳永同类作品中较有特色的一首。

  起句写初秋天气逐渐凉了。“薄衾”,是由于天气虽凉却还没有冷;从“小枕”看,词中人此时还拥衾独卧,于是“乍觉别离滋味”。“乍觉”,是初觉,刚觉,由于被某种事物触动,一下引起了感情的波澜。接下来作者将“别离滋味”作了具体的描述:“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空床展转,夜不能寐;希望睡去,是由于梦中也许还可以解愁。默默地计算着更次,可是仍不能入睡,起床后,又躺下来。

  区区数笔把相思者床头展转腾挪,忽睡忽起,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状,毫不掩饰地表达出来了。“毕竟不成眠”,是对前两句含意的补充。“毕竟”两字有终于、到底、无论如何等意思。接着“一夜长如岁”一句巧妙地化用了《诗径·王风·采葛》中“一日不见,如三岁兮”的句意,但语句更为凝炼,感情更为深沉。这几句把“别离滋味”如话家常一样摊现开来,质朴无华的词句里,蕴含着炽烈的生活热情。

  词的下片转而写游子思归,表现了游子理智与感情发生冲突复杂的内心体验。“也拟待、却回征辔”,至此可以知道,这位薄衾小枕不成眠的人,离开他所爱的人没有多久,可能是早晨才分手,便为“别离滋味”所苦了。此刻当他无论如何都难遣离情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涌起另一个念头:唉,不如掉转马头回去吧。“也拟待”,这是万般无奈后的心理活动。可是,“又争奈、已成行计”意思是说,已经踏上征程,又怎么能再返回原地呢?归又归不得,行又不愿行,结果仍只好“万种思量,多方开解”,但出路自然找不到,便只能“寂寞厌厌地”,百无聊赖地过下去了。最后两句“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包含着多么沉挚的感情:我对你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但看来事情只能如此,也只应如此,虽如此,却仍不能相见,那么必然是“负你千行泪”了。这一句恰到好处地总结了全词彼此相思的意脉,突出了以“我”为中心的怀人主旨。

  这首词“细密而妥溜”(刘熙载《艺概》),纯用口语,流畅自然,委婉曲折地表达抒情主人公之间的真挚情爱,思想和艺术都比较成熟。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 .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市 :中华书局 ,2005年1月第1版 :519-520 .2、 曾大兴 .柳永和他的词 .广州市 :中山大学出版社 ,1990 :314 .3、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市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8月第1版 :370-3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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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难·缚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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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虎手,悬河口,车如鸡栖马如狗。白纶巾,扑黄尘,不知我辈可是蓬蒿人?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作雷颠,不论钱,谁问旗亭美酒斗十千?
酌大斗,更为寿,青鬓长青古无有。笑嫣然,舞翩然,当垆秦女十五语如弦。遗音能记秋风曲,事去千年犹恨促。揽流光,系扶桑,争奈愁来一日却为长。

缚虎手,悬河口,车如鸡栖马如狗。白纶巾,扑黄尘,不知我辈可是蓬蒿人?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作雷颠,不论钱,谁问旗亭美酒斗十千?
徒手搏猛虎,辩口若河悬,车像鸡笼驰马如狗窜。头戴平民白丝巾,黄尘追着飞马卷。谁知我们这些人,是否来蓬篱草民间?道边衰兰泣落送我出京城,苍天有情也会衰老不忍把眼睁。谁管旗亭美酒一杯值万钱,我要痛快淋漓倾酒坛。睡如雷鸣行如颠,只管将来,搬,搬,搬!

酌大斗,更为寿,青鬓长青古无有。笑嫣然,舞翩然,当垆秦女十五语如弦。遗音能记秋风曲,事去千年犹恨促。揽流光,系扶桑,争奈愁来一日却为长。
倒大杯,满,满,满!为我们健康,干,干,干!鬓发常青古未有。转眼红颜变苍颜。你看卖酒秦地女,婚然一笑有多甜。翩翩起舞赛天仙,刚刚十五如花年,莺歌燕语如琴弦。还记得汉武帝遗音《秋风辞》,千年过去,至今犹恨人生短!抓住流逝光阴不松手,把太阳拴在扶桑颠。哎,无奈,忧愁袭来,一天一天长一天。

参考资料:

1、 杨宗义.宋词三百首详注:四川大学出版社,2001年:128-1302、 张璋.中华词综:中国和平出版社,1994年:120-1213、 高文炳编著.唐宋词选译赏析365首:天马图书有限公司,2001:274-276

(fù)虎手,悬河口,车如鸡栖马如狗。白纶(guān)巾,扑黄尘,不知我辈可是蓬蒿(hāo)人?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作雷颠(diān),不论钱,谁问旗亭美酒斗十千?
缚虎手:即徒手打虎。悬河口:言辞如河水倾泻,滔滔不绝,即“口若悬河”,比喻人的健谈。车如鸡栖马如狗:车盖如鸡栖之所,骏马奔如狗。白纶巾:白丝头巾。扑黄尘:奔走于风尘之中。旗亭:即酒楼。此指送别之地。

(zhuó)大斗,更为寿,青鬓(bìn)长青古无有。笑嫣然,舞翩(piān)然,当垆(lú)秦女十五语如弦。遗音能记秋风曲,事去千年犹恨促。揽流光,系扶桑,争奈愁来一日却为长。
语如弦:这里指胡姬的笑语象琵琶弦上的歌声。遗音:遗留下的歌曲。秋风曲:指汉武帝《秋风辞》,感叹欢乐不长,人生苦短。扶桑:神话中神树,古谓为日出处。系扶桑:即要留住时光,与“揽流光”意同。争奈:怎奈。

参考资料:

1、 杨宗义.宋词三百首详注:四川大学出版社,2001年:128-1302、 张璋.中华词综:中国和平出版社,1994年:120-1213、 高文炳编著.唐宋词选译赏析365首:天马图书有限公司,2001:274-276
缚虎手,悬河口,车如鸡栖马如狗。白纶巾,扑黄尘,不知我辈可是蓬蒿人?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作雷颠,不论钱,谁问旗亭美酒斗十千?
酌大斗,更为寿,青鬓长青古无有。笑嫣然,舞翩然,当垆秦女十五语如弦。遗音能记秋风曲,事去千年犹恨促。揽流光,系扶桑,争奈愁来一日却为长。

  贺铸这一首词就抒写了词人报国无门、功业难成的失意情怀。

  “缚虎手,悬河口”均借代人才。手能暴虎者为勇士,可引申为有军事才能的人;口如悬河者为谋士,可引申为有政治才干的人。倘若逢辰,这样的文武奇才当高车驷马,上黄金台,封万户侯。可眼前却穷愁潦倒,车不大,像鸡窝,马不壮,像饿狗。“车如鸡栖马如狗”极形车敝马瘦,与“缚虎手,悬河口”的夸张描写适成强烈对照,不平之气溢于言表。以下正面申抱负,写感慨:“白纶巾,扑黄尘,不知我辈可是蓬蒿人?”白纶巾亦犹白衣之类,为未出仕之人所著。黄尘指京城的尘土,黄庭坚《呈外舅孙莘老》诗:“九陌黄尘乌帽底,五湖春水白鸥前。”任渊注引《三辅黄图》:“长安城中,八街九陌。”这六字两句参用陆机《代顾彦先赠妇》“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之意,谓白衣进京。结合下句“不知我辈可是蓬蒿人”,谓此行不知可否取得富贵。李白《南陵别儿童入京》:“游说万乘苦不早,著鞭跨马涉远道。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李诗题说“入京”,诗句说“游说万乘(皇帝)”、“辞家西入秦”,皆贺词“扑黄尘”注脚。词径取李诗末句,而易一字增二字作“不知我辈可是蓬蒿人”,虽自负而带一种傍徨苦闷情态,与李白的仰天大笑、欣喜如狂不同,读来别有意味。以下“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则袭用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原句。但原辞是通过汉魏易代之际铜人的迁移,写盛衰兴亡之悲感,言天若有感情天也会衰老,何况乎人。此处则紧接上文抒写不遇者奔走风尘,“天荒地老无人识”的悲愤。以上从志士之困厄写到志士之牢骚,继而便写狂放饮酒。做了侠义之事不受酬金,像“雷颠”一样;唯遇美酒则不问价。李白《行路难》云:“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值万钱。”“作雷颠,不论钱,谁问旗亭美酒斗十干”,写出不趋名利,纵酒放歌,乘醉起舞,一种狂放情态。其中含有无可奈何的悲愤,但写得极有气派,使词情稍稍上扬。

  简言之,此词上片由愁写到酒,而下片则由酒写到愁。过片极自然。不过上片所写的愁,主要是志士失路的忧愁;而下片则转出另一重愁情,即人生短促的忧愁:“酌大斗,更为寿,青鬓长青古无有。”词情为之再抑。以下说到及时行乐,自非新意,但写得极为别致。把歌舞与美人打成一片写来,写笑以“嫣然”,写舞以“翩然”,形容简妙;“当垆秦女十五”云云是从乐府《羽林郎》“胡姬年十五,春日正当垆”化出,而“语如弦”三字,把秦女的声音比作音乐一样动人,新鲜生动,而且不必写歌已得歌意。这里极写生之欢愉,是再扬,同时为以下反跌出死之可悲作势。汉武帝《秋风辞》云:“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秋风曲虽成“遗音”,但至今使人记忆犹新,觉“事去千年犹恨促”。由于反跌的作用,此句比“青鬓长青古无有”句更使人心惊。于是作者遂生出“揽流光,系扶桑”的奇想。似欲挽住太阳,系之于扶桑之树,“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李贺《苦昼短》)。这种超现实的奇想,都恰好反映出作者无法摆脱的现实苦闷。“志士惜日短”,只有怀才不遇的人最易感到生命短促、光阴虚掷的痛苦。·所以下片写生命短暂的悲愁,与上片写志士失路的哀苦也就紧密联系在一起。“行路难”的题意也已写得淋漓尽致了。不料最末一句却来了个大转折:“争奈愁来一日却为长!”前面说想留驻日光,使人长生不死,这里却说愁人情愿短命;前面说“事去千年犹恨促”,这里却说一天的光阴也长得难过。一句几乎翻转全篇,却更深刻地反映出志士苦闷而且矛盾的心情,将“行路难”的“难”字写到入木三分。

  全词艺术特点有三:“词别是一家”,在当时是很流行的看法,而这首词却写得像诗中的歌行体。“行路难”本就是乐府歌行的题目,此其一;《小梅花》的调式也很特殊,以三字句、七字句为主,间用九字句,“三三七”、“三三九”、“七七”的句式交替使用,句句入韵,平仄韵互换,都与歌行相近,此其二;大量化用前人歌行诗句,其中以采自李白、李贺者为多,此其三。贺铸曾说:“吾笔端驱使李商隐、温庭筠常奔命不暇”(厨密《浩然斋雅读》引贺语),可见善于隐括前人诗意或化用前人诗句,是贺词的一个艺术特点,此词表现很突出。

  全词表现作者于失意无聊纵酒放歌之际,既感乐往悲来、流光易逝,又觉愁里光阴无法排遣的矛盾苦闷心情,但却用刚健的笔调、高亢的声调写成,章法上极抑扬顿挫之能事,行文上跌宕生姿,属于贺词中的幽洁悲壮之作,在北宋词坛上也是很突出的作品。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唐圭璋,俞平伯等著.唐宋词鉴赏辞典 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2011:875-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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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国夫人夜游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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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自鞚玉花骢,翩如惊燕蹋飞龙。
金鞭争道宝钗落,何人先入明光宫。
宫中羯鼓催花柳,玉奴弦索花奴手。
坐中八姨真贵人,走马来看不动尘。
明眸皓齿谁复见,只有丹青余泪痕。
人间俯仰成今古,吴公台下雷塘路。
当时亦笑张丽华,不知门外韩擒虎。

佳人自鞚玉花骢,翩如惊燕蹋飞龙。
这位佳人驾驭玉花骢马,淡妆多态。她骑在骏马上,身段轻盈,恍如惊飞的春燕。飞龙骏马骄驰在进宫的大道上,宛若游龙。

金鞭争道宝钗落,何人先入明光宫。
为了抢先进入明光宫,杨家豪奴,挥动金鞭与公主争道,致使公主惊下马来,宝钗堕地。

宫中羯鼓催花柳,玉奴弦索花奴手。
此时宫中正在演奏曾被附会为能催发杏柳开花的乐曲,贵妃亲自弹拨琵琶,汝阳王李琏在敲击羯鼓。在羯鼓争催的情况下,弦歌并起,舞姿柔曼,柳宠花娇。

坐中八姨真贵人,走马来看不动尘。
秦国夫人已经先期艳妆就座,打扮得非常娇贵。虢国夫人素妆淡雅,乘车缓缓而行,入宫以后马的步子放慢,惊尘不动。

明眸皓齿谁复见,只有丹青余泪痕。
这绝代的佳人,如今又在何处呢?她那明眸皓齿,除了画图之外,谁又曾见到过呢?当年的欢笑,似乎今天在丹青上只留下点点惨痛的泪痕了。

人间俯仰成今古,吴公台下雷塘路。
人在世上,繁花如梦,俯仰之间,重滔覆辙者比比皆是。隋炀帝与陈叔宝一样国破家亡,身死人手,埋葬于吴公台下、雷塘路边。

当时亦笑张丽华,不知门外韩擒虎。
可是当年他却曾嘲笑过陈叔宝、张丽华一味享乐,不恤国事,不知道韩擒虎已经带领隋兵迫近宫门。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 选注.苏轼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第二版):217-2182、 马祖熙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30-433

佳人自鞚(kòng)玉花骢(cōng),翩如惊燕蹋(tà)飞龙。
鞚:勒马的绳。玉花骢:唐玄宗的名马。蹋:踏。飞龙:特指唐代御厩中右膊印飞字、左项印龙形的马。

金鞭如道宝钗落,何人先入明光宫。
金鞭如道:指杨家与广平公主如道西市门,杨家豪奴竟然挥鞭惊吓公主落马。明光宫:汉代有明光殿,此处借指唐代宫殿。

宫中羯(jié)鼓催花柳,玉奴弦索花奴手。
羯鼓催花柳:羯鼓,唐代由羯族传来的一种鼓,形如漆筒,音响急促高昂,故名羯鼓。玉奴:杨贵妃的小名。弦索:原指乐器上的弦,此指弦乐器。花奴:汝阳王李琏的小名。李琏擅长演奏羯鼓,杨贵妃工弦索。

坐中八姨真贵人,走马来看不动尘。
八姨:即杨贵妃的八姐秦国夫人。

明眸(móu)(hào)齿谁复见,只有丹青余泪痕。
明眸皓齿谁复见:此用杜甫《哀江头》“明眸皓齿今何在”诗意。“明眸皓齿”连同上句的“走马”与下句的“丹青”,都指虢国夫人。丹青:丹和青是中国古代绘画常用的两种颜色,借指绘画、图画。

人间俯仰成今古,吴公台下雷塘路。
吴公台、雷塘:都在扬州。吴公台因陈将吴明彻得名。隋炀帝死后,初葬吴公台下,后来迁葬雷塘。

当时亦笑张丽华,不知门外韩擒(qín)虎。
张丽华:南朝陈后主(陈叔宝)的宠妃,隋灭陈时,张丽华藏于胭脂井中,被隋将韩擒虎俘获,随后被杀。门外韩擒虎:韩擒虎是隋初开国功臣,灭陈时领军为先锋。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 选注.苏轼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第二版):217-2182、 马祖熙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30-433
佳人自鞚玉花骢,翩如惊燕蹋飞龙。
金鞭争道宝钗落,何人先入明光宫。
宫中羯鼓催花柳,玉奴弦索花奴手。
坐中八姨真贵人,走马来看不动尘。
明眸皓齿谁复见,只有丹青余泪痕。
人间俯仰成今古,吴公台下雷塘路。
当时亦笑张丽华,不知门外韩擒虎。

  苏轼这首《虢国夫人夜游图》和杜甫的《丽人行》在题材和主旨上一脉相承,含有一定的讽谕意义。

  诗的起四句为第一段,渲染虢国夫人恃宠骄肆。前两句所描绘的形象,正是图中虢国夫人形象的再现。作者写这位佳人,驾驭玉花骢马,淡妆多态。她骑在骏马上,身段轻盈,恍如惊飞的春燕。骏马骄驰在进宫的大道上,宛若游龙。美人名马,相互辉映;神采飞动,容光艳丽。《明皇杂录》记载:虢国夫人出入宫廷,常乘紫骢,使小黄门为御者。画和诗所绘写的都有所据。“金鞭争道”两句,写虢国夫人的骄纵,和杨家炙手可热的气焰。作者用“金鞭争道宝钗落”这句,再现了图中的情景。为了抢先进入明光宫,杨家豪奴,挥动金鞭与公主争道,致使公主惊下马来,宝钗堕地。据史载,某年正月十五日,杨家五宅夜游,与广平公主争道西市门,结果公主受惊落马。诗所写的,正是画意所在。

  诗的第二段是“宫中羯鼓催花柳”以下六句,写虢国夫人入宫和宫中的情事。此时宫中正作“羯鼓催花”之戏,贵妃亲自弹拨琵琶,汝阳王李琏在敲击羯鼓。在羯鼓争催的情况下,弦歌并起,舞姿柔曼,柳宠花娇。秦国夫人已经先期艳妆就座,打扮得非常娇贵。虢国夫人乘车缓缓而行,惊尘不动,素妆淡雅。入宫以后马的步子是放慢了。其是珠光宝气,人影衣香,花团锦簇,在不夜的宫廷里,一派欢乐情景,纷呈纸上。诗中叙玉奴和八姨作为衬映,而“自鞚玉花骢”的佳人,才是主体。画图是入神之画,诗是传神之诗,诗情画意,融为一体。作者写诗至此,于欢情笑意中,陡作警醒之笔。作者说:这绝代的佳人,如今又在何处呢?她那明眸皓齿,除了画图之外,谁又曾见到过呢?当年的欢笑,似乎今天在丹青上只留下点点惨痛的泪痕了。陡转两句,笔力千钧。

  第三段是最后四句,紧承前文,作者在观图感叹之后,更对历史上一些回环往复的旧事,致以深沉的感慨。诗说:“吴公台下雷塘路,人间俯仰成今古。当时亦笑张丽华,不知门外韩擒虎。”历史上的隋炀帝,当年也曾嘲笑过陈叔宝、张丽华一味享乐,不恤国事,不知道韩擒虎已经带领隋兵迫近宫门。可是他后来也步陈叔宝的后尘,俯仰之间,身死人手,国破家亡,繁华成为尘土。言外之意,是说唐明皇、杨玉环、虢国夫人等,又重蹈了隋炀帝的覆辙。“吴公台下雷塘路”,葬埋了隋朝风流天子;“马嵬坡下泥土中”,也不仅仅只是留下杨玉环的血污,她的三姨虢国夫人也在那里被杀掉了。荒淫享乐者的下场,千古以来,如出一辙。昙花一现的恩宠,换来的仅仅是一幅供人凭吊的图画。

  全诗着意鲜明,前两段十句,全以画意为诗,笔墨酣畅。“明眸皓齿”两句转入主题,作轻微的感叹。末段四句,揭示意图,语意新警,亦讽亦慨,而千古恨事亦在其中,如此题图,大笔淋漓,有如史论,引人深思。

参考资料:

1、 马祖熙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30-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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