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照入闾巷,忧来与谁语。
夕阳的斜照,射入了深深的闾巷,有谁和我说话,排解新来的忧伤。
古道无人行,秋风动禾黍。
古道荒凉,黄昏时很少看到行人,秋风掀动禾黍,我愁思绵绵无量。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331-332反照入闾(lǘ)巷,忧来与谁语。
反照:即返照,夕阳的返光。闾巷:里巷,乡里。忧来与谁语:一作“愁来谁共语”。
古道无人行,秋风动禾黍(shǔ)。
无:一作“少”。禾黍:禾与黍。泛指黍稷稻麦等粮食作物。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331-332这是一首抒发感伤情绪的咏史怀古诗,描绘秋日傍晚的寂静凄凉景色,抒发了满怀忧愁而又无人“共语”的悲哀,语言凝练,耐人寻味。
诗一开始从写静态的景入笔:一抹夕阳的余晖斜照在还留有残砖破瓦的街巷上。这凄凉的秋暮景色,不禁使诗人触景伤情,忧从中来。此时诗人希望有人能来听他诉说心中的忧伤。若能如此,或许能消释一点压在诗人心头的忧伤。次句紧承首句,“忧来与谁语”,可是环顾四周,竟空无一人,没有谁能来听自己倾诉。这两句诗,景中有情,情随景生。诗人以朴素简练的语言,点染出自己面对断垣残壁的空城时的悲哀,而此时的空城又恰恰是秋天里“反照入闾巷”时分的空城,这就更浓重地渲染出了作者此时的悲凉心情。
诗的后两句把人们的视线从近景引向远景:在冷清的古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见古道旁杂草丛生的田野里,禾黍在秋风中瑟缩发抖。昔日喧闹的古道上,只有秋风吹禾黍发出的肃杀凄凉的声音,这声音使古道显得越发空旷寒寂,听了愈使人愁绪纷乱,心情悲伤。这里“秋风动禾黍”一句还暗合了《诗经·王风·黍离》之意。《王风·黍离》诗序说:“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宗周之颠覆,彷徨不忍去。”作者在这里贴切自然地借“黍离之悲”抒发了昔盛今衰的无限惆怅之感。诗人在后两句诗中以极其洗练传神的笔墨轻轻地勾勒了几笔,虽无一字言“忧”,而“忧”意早已溢出言外,悠长不尽。
这首诗结构简单,但画面十分生动,令人读后易生苍凉之感。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33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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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琴。
清静的夜里坐在明月下,听着幽人卢先生弹奏起古琴。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
忽然听到《悲风》的曲调,又好像是《寒松》的声音。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
《白雪》的指法使您纤手忙乱,《绿水》的音节确实让人养性清心。
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
可惜钟子期早已死去,世上再也找不到那样的知音。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862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sù)琴。
闲夜坐明月:一作“闲坐夜明月”。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
钟(zhōng)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
钟期:指钟子期。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862“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琴”运用铺叙的手法,描绘一幅夜里闲坐、明月当空、静听幽人弹素琴的落寞景致,为下文“世上无知音”的孤寂惆怅之情作铺垫,埋伏笔。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用借喻手法:忽闻“悲声调”,宛若“寒松吟”,喧染悲凉的氛围,把加深悲愁的情愫活灵活现地展示在读者面前。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用拟人手法: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便于作者尽情发挥,以情景交融的方式,把作者知音难觅的孤寂真情实感融入诗中,进而达到引人入胜之效果。
“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此句借用“钟子期”、“俞伯牙”典故喻己,紧扣上文,首尾呼应,使结构更为严谨,表达出诗人知音难觅的孤寂落寞之情感。
诗中《悲风》、《寒松》、《白雪》、《绿水》都是古曲名,意在描写隐士卢子顺弹琴的高超的艺术水平,进而发出“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的感叹。
这首诗写听幽人弹琴,借以慨叹世无知音。思想情绪未免有些消极,但其中也必定饱含着诗人一生坎坷、历尽艰难的辛酸痛苦。一首诗中列出四首琴曲名来,可见李白对琴道是很熟悉的。其中写《渌水》时,言其作用可以“清虚心”,这是李白的一个重要音乐观点。其所以如此,恐与李白多受老庄思想影响有密切关系。
从写作上看,首写弹琴,中写琴曲,末写慨叹。在写琴曲时,诗人以《寒松吟》比《悲风》,虽是以琴曲比琴曲,却又使人能从曲名上想到它们之间的必然联系,因为“悲”与“寒”皆冷色字,感情色彩是一致的,“风”与“松”则使人想到松涛,并进而想到乐音的特色。又琴曲有《风入松》,传为嵇康所作,“风”与“松”相连,可使人想起这一琴曲。此可见诗人的比喻是如何贴切!再者,“《白雪》乱纤手”一句,诗人不仅以一“乱”字,写出弹琴动作的特点,而且从《白雪》还可使人想到纤手的白嫩,这样的配词,真是妙不可言!
参考资料:
1、 傅正谷选释.唐代音乐舞蹈杂技诗选释:人民音乐出版社,1991.03: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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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登碣石馆,遥望黄金台。
从南面登上碣石宫,望向远处的黄金台。
丘陵尽乔木,昭王安在哉?
丘陵上已满是乔木,燕昭王到哪里去了?
霸图今已矣,驱马复归来。
宏图霸业今已不再,我也只好骑马归营。
参考资料:
1、 陈新璋.唐诗宋词名篇注评:广东人民出版社,1997年06月第1版:第22页-第23页南登碣(jié)石馆,遥望黄金台。
碣石馆:即碣石宫。燕昭王时,梁人邹衍入燕,昭王筑碣石亲师事之。碣石,指墓碑。碣,齐胸高的石块。黄金台:位于碣石坂附近。相传燕昭王置金于台上,在此延请天下奇士。未几,召来了乐毅等贤豪之士,昭王亲为推毂,国势骤盛。
丘陵尽乔木,昭王安在哉(zāi)?
尽:全。安在哉:宾语前置句,“在安哉”的倒装,在哪里之意。
霸(bà)图今已矣,驱马复归来。
霸图:宏图霸业。已矣:结束了。已,停止,完结。矣,语气词,加强语势。驱:驱使。复:又,还。
参考资料:
1、 陈新璋.唐诗宋词名篇注评:广东人民出版社,1997年06月第1版:第22页-第23页《燕昭王》是一首怀古诗,借古讽今,感情深沉,词句朴质,有较强的感人力量。当时作者身居边地,登临碣石山顶,极目远眺,触景生情,抚今追昔,吊古抒情,这首诗表达了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痛苦心情,反映了作者积极向上的强烈的进取精神。
“南登碣石馆,遥望黄金台”。诗的开篇两句,首先点出凭吊的地点碣石山顶和凭吊的事物黄金台,由此引发出抒怀之情,集中表现出燕昭王求贤若渴的风度,也写出了诗人对明君的盼望,为后四句作铺垫。诗人写两处古迹,集中地表现了燕昭王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明主风度。从“登”和“望”两个动作中,可知诗人对古人的向往。这里并不是单纯地发思古之幽情,诗人强烈地推崇古人,是因为深深地感到现今世路的坎坷,其中有着深沉的自我感慨。
次二句:“丘陵尽乔木,昭王安在哉?”接下二句紧承诗意,以深沉的感情,凄凉的笔调,描绘了眼前乔木丛生,苍茫荒凉的景色,由景衬情,寓情于景,发出“昭王安在哉”的慨叹,表达对燕昭王仰慕怀念的深情,抒发了世事沧桑的感喟。诗人借古以讽今,对古代圣王的怀念,正是反映对现实君王的抨击,是说现实社会缺少燕昭王这样求贤若渴的圣明君主。表面上全是实景描写,但却寄托着诗人对现实的不满。为什么乐毅事魏,未见奇功,在燕国却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业绩,其中的道理很简单,是因为燕昭王知人善任。因此,这两句明谓不见“昭王”,实是诗人以乐毅自比而发的牢骚,也是感慨自己生不逢时,英雄无用武之地。作品虽为武攸宜“轻无将略”而发,但诗中却将其置于不屑一顾的地位,从而更显示了诗人的豪气雄风。
作品最后以吊古伤今作结:“霸图今已矣,驱马复归来。”结尾二句以画龙点睛之笔,以婉转哀怨的情调,表面上是写昭王之不可见,霸图之不可求,国士的抱负之不得实现,只得挂冠归还,实际是诗人抒发自己报国无门的感叹。诗人作此诗的前一年,契丹攻陷营州,并威胁檀州诸郡,而朝廷派来征战的将领却如此昏庸,这叫人为国运而深深担忧。因而诗人只好感慨“霸图”难再,国事日非了。同时,面对危局,诗人的安邦经世之策又不被纳用,反遭武攸宜的压抑,更使人感到前路茫茫。“已矣”二字,感慨至深。这“驱马归来”,表面是写览古归营,实际上也暗示了归隐之意。神功元年(697年),唐结束了对契丹的战争,此后不久,诗人也就解官归里了。
这篇览古之诗,一无藻饰词语,颇富英豪被抑之气,读来令人喟然生慨。杜甫说:“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胡应麟《诗薮》说:“唐初承袭梁隋,陈子昂独开古雅之源。”陈子昂的这类诗歌,有“独开古雅”之功,有“始高蹈”的特殊地位。
参考资料:
1、 于至堂.唐诗鉴赏辞典:北京出版社,2009年05月:陈子昂-燕昭王2、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4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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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亲教学步虚,三元长遣下蓬壶。
母亲亲自教我学习走路和礼仪,她就好像是从千里之外的蓬莱仙岛下来的。
云韶韵俗停瑶瑟,鸾鹤飞低拂宝炉。
我仿佛听见高雅宫廷乐曲的和和谐的民间乐曲从瑶琴上奏出,停留不散;似乎看见鸾与鹤从天上飞下来,绕着香炉低飞盘旋。
阿母亲教学步虚,三元长遣(qiǎn)下蓬壶。
步虚:步虚是道士在醮坛上讽诵词章采用的曲调行腔,传说其旋律宛如众仙飘渺步行虚空,故得名“步虚声”。现存各地道教仪式中的步虚音乐大多舒缓悠扬,平稳优美,适于道士在绕坛、穿花等行进中的诵唱。指代学习优雅的走路和行为做事的礼仪。蓬壶:即蓬莱。古代传说中的海中仙山。三元:在道教教义中原指宇宙生成的本原和道教经典产生的源流。遣:派。
云韶韵俗停瑶瑟,鸾(luán)鹤飞低拂宝炉。
云韶:黄帝《云门》乐和虞舜《大韶》乐的合称。指美妙的乐曲。韵俗:比较一般的乐声。瑶瑟:指用玉装饰的琴瑟。鸾鹤:鸾与鹤。相传为仙人所乘。宝炉:熏香炉的美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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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闻游子唱离歌,昨夜微霜初渡河。
清晨听到游子高唱离别之歌,昨夜薄霜刚刚渡过黄河。
鸿雁不堪愁里听,云山况是客中过。
怀愁之人实在不忍听那鸿雁哀鸣,何况是那与故乡遥隔千山万水,身在旅途的异乡客。
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砧声向晚多。(树 一作:曙)
潼关晨曦寒气越来越重,天气愈来愈冷,京城深秋捣衣声愈接近傍晚愈多。
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
请不要以为长安是行乐所在,以免白白地把宝贵时光消磨。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47朝闻游子唱离歌,昨夜微霜初渡河。
游子:指魏万。离歌:离别的歌。微霜:薄霜,指秋意已深。初渡河:刚刚渡过黄河。魏万家住王屋山,在黄河北岸,去长安必须渡河。
鸿雁(yàn)不堪愁里听,云山况是客中过。
“鸿雁”二句:设想魏万在途中的寂寞心情。客中:即作客途中。
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砧(zhēn)声向晚多。(树 一作:曙)
关城:指潼关。树色:有的版本作“曙色”,黎明前的天色。催寒近:寒气越来越重,一路上天气愈来愈冷。御苑:皇家花苑,代指长安。砧声:捣衣声。向晚多:愈接近傍晚愈多。
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cuō)跎(tuó)。
蹉跎:此指虚度年华。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47这是一首送别诗,被送者为诗人晚辈。此诗意在抒发别离的情绪。首联用倒戟法落笔,点出出发前,微霜初落,深秋萧瑟;颔联写离秋,写游子面对云山,黯然伤神;颈联介绍长安秋色,暗寓此地不可长留;末联以长者风度,嘱咐魏万,长安虽乐,不要虚掷光阴,要抓紧成就一番事业。诗人把叙事、写景、抒情融合在一起,以自己的心情来设想、体会友人跋涉的艰辛,表现了诗人与友人之间深切的友情,抒发了诗人的感慨,并及时对友人进行劝勉。全诗自然真切,情深意长,遣词炼句尤为后人所称道。
首联“朝闻游子唱离歌”,先说魏万的走,后用“昨夜微霜初渡河”,点出前一夜的景象,用倒戟而入的笔法,极为得势。“初渡河”,把霜拟人化了,写出深秋时节萧瑟的气氛。
“鸿雁不堪愁里听”,是紧接第二句,渲染氛围。“云山况是客中过”,接写正题,照应第一句。大雁,秋天南去,春天北归,飘零不定,有似旅人。它那嘹唳的雁声,从天末飘来,使人觉得怅惘凄切。而抱有满腹惆怅的人,当然就更难忍受了。云山,一般是令人向往的风景,而对于落寞失意的人,坐对云山,便会感到前路茫茫,黯然神伤。他乡游子,于此为甚。这是李颀以自己的心情来体会对方。“不堪”“况是”两个虚词前后呼应,往复顿挫,情切而意深。
“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砧声向晚多。”是诗人对远行客作了充满情意的推想。从洛阳西去要经过古函谷关和潼关,凉秋九月,草木摇落,一片萧瑟,标志着寒天的到来。本来是寒气使树变色,但寒不可见而树色可见,好像树色带来寒气,见树色而知寒近,是树色把寒催来的。一个“催”字,把平常景物写得有情有感,十分生动,傍晚砧声之多,为长安特有,“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然而诗人不用城关雄伟、御苑清华这样的景色来介绍长安,却只突出了“御苑砧声”,发人深想。魏万前此,大概没有到过长安,而李颀已多次到过京师,在那里曾“倾财破产”,历经辛酸。两句推想中,诗人平生感慨,尽在不言之中。“催寒近”“向晚多”六个字相对,暗含着岁月不待,年华易老之意,顺势引出了结尾二句。
“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纯然是长者的语气,予魏万以亲切的嘱咐。这里用“行乐处”三字虚写长安,与上二句中的“御苑砧声”相应,一虚一实,恰恰表明了诗人的旨意。他谆谆告诫魏万:长安虽是“行乐处”,但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不要把宝贵的时光,轻易地消磨掉,要抓紧时机成就一番事业。可谓语重心长。
这首诗以长于炼句而为后人所称道。诗人把叙事、写景、抒情交织在一起。如次联两句用了倒装手法,加强、加深了描写。先出“鸿雁”“云山”——感官接触到的物象,然后写“愁里听”“客中过”,这就由景生情,合于认识规律,容易唤起人们的共鸣。同样,第三联的“关城树色”和“御苑砧声”,虽是记忆中的形象,联系气候、时刻等环境条件,有声有色,非常自然。而“催”字、“向”字,更见推敲之功。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1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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