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一树报春的红梅点缀其间,梅枝犹如天工雕出的琼枝,别在枝头的梅花,丰润姣洁。梅花含苞初绽,娇美可怜,芳气袭人,就像庭院里刚刚出浴,换了新妆的美人。
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沈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上天可能也对梅花有所偏爱,所以让月色皎洁清澈,玲珑剔透。让我们举起金盏畅饮,一道来欣赏这月色里的梅花吧,请不要推辞酒量不胜。要知道,群花竞艳,谁也逊色于梅花呀。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作品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2:32-352、 陈忠涛 王亚.今生最爱李清照.北京: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2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zhuì)琼枝腻(nì)。香脸半开娇旖(yǐ)旎(nǐ),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
春信:春天的消息。琼枝:此指覆雪悬冰的梅枝。梅枝著雪,白如玉枝,故称。点缀:稍加装饰衬托,使事物更加美好。琼枝:像美玉制成的枝条。腻:这里形容清瘦的梅枝着雪后变得粗肥光洁。香脸:指女人敷着胭脂散发香味的面颊。旖旎:柔美貌。玉人:美人。此处用以比梅花。
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沈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造化:天地,大自然。玲珑:明亮貌。金尊:珍贵的酒杯。尊:同“樽”。沈:同“沉”。绿蚁:本来指古代酿酒时上面浮的碎的屑沫子,也叫浮蚁,后来衍为酒的代称。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作品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2:32-352、 陈忠涛 王亚.今生最爱李清照.北京: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2这是一首咏梅词。上阕写寒梅初放,表现梅花的光润明艳,玉洁冰清;下阕写月下赏梅,侧面烘托梅花的美丽高洁。写梅即写人,赏梅亦自赏。全词抓住寒梅主要特征,由月光、酒樽、梅花织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空灵优美的图画,运用比喻、拟人、想象等手法刻画梅花形象,赞颂梅花超尘绝俗的洁美素质和不畏霜雪、秀拔独立的坚强品格。
上片写寒梅初放。何逊《扬州早梅》:“兔园标物序,惊时最是梅。衔霜当露发,映雪凝寒开。”梅花,她开于冬春之交,最能惊醒人们的时间意识,使人们萌生新的希望。所以被认为是报春之花。因为梅花斗雪迎寒而开,诗人咏梅,又总以冰雪作为空间背景。庾信《咏梅花》诗:“常年腊月半,已觉梅花阑。不信今春晚,俱来雪里看。树动悬冰落,枝高出手寒……”这里,“琼枝”就指覆雪悬冰的梅枝。半放的寒梅点缀着它,愈显得光明润泽。词人接着用“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女形容将开未开之梅的轻盈娇美,用玉人浴出形容梅的玉洁冰清,明艳出群:即物即人,梅已和人融成了一片。
词的下片写月下赏梅。“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两句写出了赏梅的时间,表达了对梅花和月色的喜爱之情。作者认为大自然也是偏爱梅花的,让澄澈皎洁的月光来陪衬梅花。在溶溶月色映照下,梅花更有一番神韵。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更是美不胜收。
“共赏金尊沈绿蚁,莫辞醉” 。值此花好月圆的良宵,精心准备“金樽”和“绿蚁”,来个一醉方休。词人李清照的词作中,凡写记游赏花之作的,每每都要写酒醉、花美,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生活情趣和愉快的心情,倒也别致有趣。诗中“绿蚁”指的是酒面的浮沫。《历代诗话》引《古隽考略》:“绿蚁,酒之美者,泛泛有浮花,其色绿。”读到此句时,常常会让人想起白居易的《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知己相伴,围炉饮酒,是人生一大乐事。
结尾一句“此花不与群花比”, 词人把寒梅的形神美和自己的心灵美、感情美融为一体,赞美了梅花高洁的品格。百花凋零的冬天,梅花迎着风雪傲然怒放,“一树独先天下春”。它传递着春的消息,带给人们无限的希望!人们喜爱梅花高洁、坚强的品格,喜爱它不畏严寒,立志奋发的精神。
这首词,银色的月光,金色的酒樽,淡绿的酒,晶莹的梅织成了一幅画,写得如梦如幻,空灵优美。与前人的咏梅诗词相比,此词艺术上有所创新。词人抓住寒梅主要特征,用比喻、拟人、想象等多种手法,从正面刻画梅花形象。在对寒梅作了总体勾勒之后,又以生花妙笔点染其形象美和神态美。同时,此时做到了移情于物,以景传情,意中有景,景中寄意,体现了李词的特色。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作品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2:32-35打麦打麦,彭彭魄魄,声在山南应山北。
打麦打麦,彭彭魄魄,声音发在山南,回声响在山北。
四月太阳出东北,才离海峤麦尚青,
四月里太阳从东北升起,刚爬上山尖,麦儿还青,
转到天心麦已熟。
转到中天,麦穗已黄熟。
鶡旦催人夜不眠,竹鸡叫雨云如墨。
鹖旦不停地叫着,催着农民们早早起床;竹鸡又鸣起,报告大雨将来,乌云如墨。
大妇腰镰出,小妇具筐逐,
大妇带着镰刀出门,小妇背上筐子跟着。
上垅先捋青,下垅已成束。
上田垅先捋取青穗,下田垅麦已捆成束。
田家以苦乃为乐,敢惮头枯面焦黑!
田家以苦为乐,怕什么头发枯黄面容焦黑?
贵人荐庙已尝新,酒醴雍容会所亲;
达官贵人们祭祖后已经尝新,喝着酒大宴宾客。
曲终厌饫劳童仆,岂信田家未入唇!
一曲奏罢吃饱喝足犒赏奴仆,怎能想到农民们一口也没吃着?
尽将精好输公赋,次把升斗求市人。
他们把好麦都交了租赋,又把剩下的上市场去出售。
麦秋正急又秧禾,丰岁自少凶岁多,
正忙着收麦又要赶着插秧,毕竟丰年太少凶年太多,
田家辛苦可奈何!
田家辛苦是无可奈何!
将此打麦词,兼作插禾歌。
献上我的打麦词,又当作一首插秧歌。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81-82打麦打麦,彭彭魄(pò)魄,声在山南应山北。
彭彭魄魄:象声词,打麦的声音。
四月太阳出东北,才离海峤(jiào)麦尚青,
海峤:海中的山,指日出之处。
转到天心麦已熟。
鶡(hé)旦催人夜不眠,竹鸡叫雨云如墨。
鶡旦:古籍中记载的鸟名,一说寒号虫。竹鸡:鸟名,分布于江南,形比鹧鸪小,好啼,喜居竹林,故名。
大妇腰镰(lián)出,小妇具筐逐,
大妇:大儿媳。 腰:腰间插着。具:准备。逐:追。
上垅(lǒng)先捋(luō)青,下垅已成束。
上垅:走进麦田。捋:用手握住抹下来。束:捆。
田家以苦乃为乐,敢惮(dàn)头枯面焦黑!
敢惮:不怕。
贵人荐庙已尝新,酒醴(lǐ)雍(yōng)容会所亲;
荐庙:用新麦祭祖。 尝新:尝食新麦。酒醴:美酒。 雍容:华贵大方。 会所亲:和亲友聚会。
曲终厌饫(yù)劳童仆,岂信田家未入唇!
厌饫:吃饱喝足之后的剩余。 劳:赏给。岂信:怎么相信。 未入唇:未曾进过嘴。
尽将精好输公赋,次把升斗求市人。
输:送。 公赋:公粮。求市人:求人买。 市:买。
麦秋正急又秧(yāng)禾,丰岁自少凶岁多,
麦秋:收麦季节。 秧禾:插秧。
田家辛苦可奈何!
将此打麦词,兼作插禾歌。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81-82古诗中反映农民困苦生活的作品很多,如白居易的《观刈麦》、张籍《野老歌》、皮日休《橡媪叹》等都是脍炙人口的名篇,而《打麦》不落窠臼,内容更丰富,艺术上颇多创造。
这首诗集中抒写了农民的终生劳苦,流露出强烈的恤民情怀,及对不合理现实的愤懑。全诗可分为两段,从开头到“敢惮头枯面焦黑”为上段:
“打麦打麦、彭彭魄魄,声在山南应在北。”诗名“打麦”,开头就直承题意。但不是正面描写农民劳动场面,而是用相互回应的一片打麦声,侧面取影,写出了紧张艰苦的工作情景。接着作者撇开打麦,蓦然跳跃到打麦以前的收割。“四月太阳出东北,才离海峤麦尚青,转到天心麦已熟。”这里用夸张手法描写麦子成熟之速,目的是突出麦收的刻不容缓,渲染了农民抢收的紧迫性。“鹖旦催人夜不眠,竹鸡叫雨云如墨。”鹖旦夜鸣催人,风雨将至,不抢收则颗粒无获。这两句进一步渲染出抢收的紧张气氛,引出下面对收麦的正面描写:“大妇腰镰出,小妇具筐逐,上垅先捋青,下垅已成束。”只写妇女,实际上却已包括丁壮,笔墨简洁。捋青随即成束,既写出田家动作的熟练、紧凑,也写出神情的亢奋、紧张。白居易《观刈麦》说“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与之相比,此诗抓住了收麦场面中的特定动作,刻画更为准确。“田家以苦乃为乐,敢惮头枯面焦黑。”把农民的心理写得入木三分。夜无安眠,朝无少息,劳作很辛苦,但农民却以苦为乐。这里面有面对劳动果实的喜悦;更重要的是年成尚好,虽然所得无几,但不至于饿死道旁。这是凄楚的喜悦,辛酸的微笑。
这段通过对收麦环境、劳动场面和农民心理的描写,充分反映了田家生计的艰辛。
下一段从“贵人荐庙已尝新”到结束,由回顾收麦跳跃到展望食麦。“贵入荐庙已尝新,酒醴雍容会所亲。曲终厌饫劳童仆,岂信田家未入唇。”荐庙即献于家庙作祭品,醴是甜酒。贵人们雍容尝新,饱食有余,和田家的不曾入口形成强烈对比,揭示出耕者不食,食者不耕的对立。“尽将精好输公赋,次把升斗求市人”,不耕者饱食却还有余,力耕者无食被迫售粮,田家的饥馁不言而喻,两者的对比又深入了一层。
麦秋结束,劳作未歇,诗人构思又跳跃到打麦后的插禾:“麦秋正急又秧禾,丰岁自少凶岁多,田家辛苦可奈何!”这里写插禾只是一笔带过,不再作具体描写,虚实相间,错落有致。“将此打麦词,兼作插禾歌”,打麦和插禾,虽然一为农事之末,一为农事之始,但贯穿始末的是送不走的“辛苦”二字。田家的辛苦又要随着插禾周而复始了。结尾结而不断,首尾相衔,内涵丰富。
张舜民一贯重视民生疾苦,《画墁集》中有不少篇章表现了对人民的同情,而此篇尤为突出。诗中强调了农民的终生劳苦,内容比前人开拓得更广。
此诗在艺术上也颇有独到之处。诗题说“打麦”,却忽而收麦、忽而食麦、忽而插禾,以打麦为联系中心,结构跳跃动荡,又有章法可寻,对主题的表现有重大作用。
由于作者热悉农村生活,因此在描写农村环境及劳动场面时,形象真实生动,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描写贵人神态,着墨无多,却十分传神。两种形象的对比,互相映衬,更加强了作品的感染力。
诗中使用四言、五言、七言,长短参差,自由洒脱,避免板滞,很有乐府风味。诗中换韵三次,平仄交押,仄声的短促峭急,突出了农民的劳苦;平声的悠长平和,刻画了贵人的雍容自得。
整篇诗不用典实,不用生僻字,质朴平易,任情而往,在宋诗中颇具特色。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81-822、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01-303去年秋,今年秋,湖上人家乐复忧。西湖依旧流。
去年秋天,到今年秋天,西湖边上的人家(指贾似道家)从极乐变成了忧愁,可西湖水依旧。
吴循州,贾循州,十五年前一转头。人生放下休。
当年吴潜贬循州,如今你贾似道也贬循州,十五年间转了个圈,人生就是这样啊!
参考资料:
1、 吴熊和 .《唐宋词汇评·两宋卷·第5卷》 :浙江教育出版社 ,2004 :43322、 刘文忠,张燕瑾选释,宋词精品选释,研究出版社,2005.10,第402页去年秋,今年秋,湖上人家乐复忧。西湖依旧流。
湖上人家:特指贾似道。他在西湖葛岭筑有“半闲堂”。乐复忧:指乐忧相继,言其祸福无常。
吴循州,贾循州,十五年前一转头。人生放下休。
吴循州:指吴潜。贾循州:指贾似道。
参考资料:
1、 吴熊和 .《唐宋词汇评·两宋卷·第5卷》 :浙江教育出版社 ,2004 :43322、 刘文忠,张燕瑾选释,宋词精品选释,研究出版社,2005.10,第402页本首词上片写贾似道误国害人的可耻下场;下片道出吴贾两人被贬循州的本质区别。词中表现出对奸臣贾似道陷害忠良、坏事干绝而终无好下场的庆幸,也含有人事无常的感叹。全词短小精悍,口语化极强,语言质朴生动,极富节奏感,和浓愈的民歌风味,其中包含讽古喻今的现实主义色彩也极为难能可贵。
该词上片,“去年秋,今年秋”言时光年复一年。“湖上人家乐复忧”,看去似乎泛指西湖一带人民生活变化,实际上是指贾似道,他生长在西湖,长期在这里为官,且有别墅“后乐园”在这里。往日,他青云直上,终日荒淫,得意、专横,何其乐也,今天,他竟遭可耻可悲的下场,又何其忧也,所以云“乐复忧”。接着用“西湖依旧流”作为反衬,大自然江山依旧,然而人事全非,显示历史无情。
该词下片,“吴循州,贾循州”,南宋末年同时在朝的两丞相,一个是坚持抗元的忠臣,一个是恶贯满盈的奸相,却先后贬徙同一循州,死于边远,时间仅仅相隔十五年。看来是一种偶然巧合,实际上,吴之贬谪循州,由于贾之陷害,贾之贬谪循州是他陷害忠良、恶事作绝后所得报复。十五年前蒙冤惨死的吴潜,今日追复原官,得到昭雪,虽死犹存。当年作威作福的贾似道,今天活活被人锤死,遗臭万年。
“十五年前一转头”,时光何其速也,转瞬之间,命运向相反的方向作了转化,对这种恶人遭恶报,好人得昭雪的转化,时人拍手称快,庆幸欢欣。贾似道若早知今天的下场,当初何必那么残狠。“人生放下休”是从“十五年前(间)一转头”的历史变迁中申发出来的感慨。“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人事无常,为人不可狠毒,不要得意忘形,人生又切不可太认真,所以说“放下休”。放下休,即放下吧,休是语气词。“人生放下休”与“西湖依旧流”前后照应,既表明江山依旧,历史无情,又有人事无常的慨叹。
诗言志,词言情。然而这首词却独树一帜,以词进行讽刺,在唐宋词也极为鲜见,但在讽喻中不见尖酸刻薄,艺术表现力极强,是一朵散发异香的奇葩。这首词讽喻当时世道。南宋景定年间,奸臣贾似道当权,其谗毁宰相吴潜,使之被贬循州,并其后将其毒死。贾似道继为宰相,终日淫乐,不料事有偶然,德祐元年,贾与元军作战失利逃跑,也恰恰被罢贬循,且也是在循州被县尉郑虎臣锺杀于木棉庵。前后十五年如此巧合,因此作者抓住这点对贾似道的鞭挞。嘲讽和对弄权者的正色告诫,语言含蓄,但语意却是极其尖锐的。
参考资料:
1、 刘文忠,张燕瑾选释,宋词精品选释,研究出版社,2005.10,第402页身外闲愁空满,眼中欢事常稀。明年应赋送君诗。细从今夜数,相会几多时。
这世间充满闲愁,所见所闻没有乐事,皆是悲苦。眼前虽是相聚,明年肯定又要送别你了。从今夜开始细数,到明年分离时还有多少相聚的时候呢。
浅酒欲邀谁劝,深情惟有君知。东溪春近好同归。柳垂江上影,梅谢雪中枝。
浅酒无别人可劝,惟你能劝;深情无别人可知,也只有你才能知道。春天将尽,东边的溪山风景秀丽,可以与你同游,去观赏那江水中倒映柳树的影子和隐在雪中的梅花零落。
参考资料:
1、 陈寂撰.二晏词选: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88年06月第1版:第50页身外闲愁空满,眼中欢事常稀。明年应赋(fù)送君诗。细从今夜数,相会几多时。
临江仙:词牌名,又称《鸳鸯梦》《雁后归》《庭院深深》。双调,上片五句,押三平韵,三十字;下片同,共六十字。 稀:一作“移”。细从今夜数:一作“试从今夜数”。相会:相聚。
浅酒欲邀(yāo)谁劝,深情惟有君知。东溪春近好同归。柳垂(chuí)江上影,梅谢雪中枝。
浅酒欲邀谁劝:一作“浅酒欲邀谁共欢”。东溪:泛指风景美好的地方。近,一作“尽”。
参考资料:
1、 陈寂撰.二晏词选: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88年06月第1版:第50页小晏多愁善感,对于人生,总是放不下他的思考,欢会之际难遣闲愁,春日临近顿生希望,悲愁与欢乐,聚合与离散,总是此消彼长起伏回旋,在他的心灵之中形成大大小小的波澜。这首《临江仙》词,就可以看作是他的感情长河中泛起的一朵浪花。
词的上片写的是与友人在一起的酒筵欢会,却以“眼中欢事常稀”来表现,使欢乐也蒙上一层愁苦的阴影。因为聚会稀少,故而特别珍惜;因为珍惜,故而更怕这段欢事的终结;因为怕它终结故而要仔细地数一数究竟还有多少个相聚的日子。作者真切地表述了细腻的心理活动,很是耐人寻味。
下片当以“东溪春近好同归”为核心,表述了作者对生活的取向和希望。“浅酒”与“深情”两句,就其句式与内涵而论,又是相互纠葛在一起的,这种笔法,本是《临江仙》词牌的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性的写作要求,其间有对比,有连结,或为对仗,或为互文。这两句是说:浅酒无别人可劝,惟君能劝;深情无别人可知,惟君能知。这样就把席间欢会的主客双方的亲密关系交代了出来。“东溪”,即东边的溪山,泛言风景秀丽之处,并不是实有的地名。选个好去处,携同归隐共赏春光,也就不会再有异地分离的情况了——这只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而已。最后两句是由“春近”二字引发出来的想象中的东溪美景:“柳垂江上影,梅谢雪中枝”。用十个字总写春景,并不容易。选材欲其美,大概至少须得做到这么几点方能合乎要求。
参考资料:
1、 王双启编著:《晏几道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年1月版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悲歌击筑,凭高酹酒,此兴悠哉。
秋意来到边城,声声号角哀鸣,平安烽火映照着高兴亭。击筑高歌,站在高处把酒洒向国土,引起了收复关中的无限兴致。
多情谁似南山月,特地暮云开。灞桥烟柳,曲江池馆,应待人来。
谁能像多情的南山明月,把层层的暮云都推开?灞桥边的如烟翠柳,曲江池畔的美丽楼台,应该在月下伫立,等待着我军收复失地,胜利归来。
参考资料:
1、 陆游 .陆游经典作品选 .重庆 :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5 :165 .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悲歌击筑,凭高酹(lèi)酒,此兴悠哉。
角声:行军打仗用的鼓角之声。烽火:古代边防措施,于高峰处建台,镇守士卒于敌炬,白昼举烟,夜间置火,警视军民作好防御和迎敌准备。后又有每日处夜放烟一炬,谓之平安火。此指报前线无事的平安烽火。高台:本处指高兴亭。筑:古代的一中弦乐器。酹酒:把酒洒在地上的祭祀仪式。
多情谁似南山月,特地暮云开。灞(bà)桥烟柳,曲江池馆,应待人来。
灞桥:在今陕西西安城东。唐人送客至此桥,折柳赠别。为唐代长安名胜。曲江:池名,在今陕西西安东南。为唐代以来的游览胜地。应:应该。人:指宋军,也包括作者。
参考资料:
1、 陆游 .陆游经典作品选 .重庆 :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5 :165 .一个“望”字把诗人爱国情怀和等待胜利在望的心情表达无疑。7月16日夜晚,长安南山头,诗人登高远望,皎洁的月轮正在升起光华。
词的上片写秋天来到边城,鼓角声充满悲哀,首句一个“哀”字充分表达了词人对国土沦丧的惋惜和悲哀。下片从上片的“凭高”和“此兴悠哉”过渡,全面表达了“高兴”的“兴”。整首词由“哀”到“兴”,反映了作者的乐观主义精神和爱国壮志。
从角声烽火写起,烽火指平安火,高台指高兴亭。《唐六典》说:“镇戍每日初夜,放烟一炬,谓之平安火。”陆游《辛丑正月三日雪》诗自注:“予从戎日,尝大雪中登兴元城上高兴亭,待平安火至”。又《感旧》自注:“平安火并南山来,至山南城下。”又《频夜梦至南郑小益之间慨然感怀》:“客枕梦游何处所,梁州西北上危台。暮云不隔平安火,一点遥从骆谷来。”都可以和这首词句互证。高歌击筑,凭高洒酒,引起收复关中成功在望的无限高兴,从而让读者体会到上面所写的角声之哀歌声之悲,不是什么忧郁哀愁的低调,而是慷慨悲壮的旋律。“此兴”的“兴”,兼切亭名。
下片从上片的“凭高”和“此兴悠哉”过渡,全面表达了“高兴”的“兴”。作者把无情的自然物色的南山之月,赋予人的感情,并加倍地写成为谁也不及它的多情。多情就在于它和作者热爱祖国河山之情一脉相通,它为了让作者清楚地看到长安南山的面目,把层层云幕都推开了。这里,也点明了七月十六日夜晚,在南郑以东的长安南山头,皎洁的月轮正在升起光华。然后进一步联想到灞桥烟柳、曲江池台那些美丽的长安风景区,肯定会多情地等待收复关中的宋朝军队的到来。应,应该。这里用“应”字,特别强调肯定语气。
人,指宋军,也包括作者。词中没有直接说到收复失地的战争,而是以大胆的想象,拟人化的手法,描绘上至“明月”、“暮云”,下至“烟柳”、“池馆”,都在期待宋军收复失地、胜利归来的情景,来暗示作者所主张的抗金战争的前景。这种想象是在上片豪情壮志抒发的基础上,自然引发而出,具有明显的浪漫主义情调。
参考资料:
1、 钱仲联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1378-13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