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应天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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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级涌青冥,金鳌载宝轮。
地高心自逸,天近足无尘。
图画千峰晚,楼台万井春。
三生许元度,曾此证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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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箕

刘学箕

刘学箕,生卒年均不详(约公元1192年前后,即宋光宗绍熙时期在世),字习之,崇安(今福建武夷山市)人,刘子恽之孙。生平未仕,但游历颇广,曾“游襄汉,经蜀都,寄湖浙,历览名山大川,取友于天下”(本集陈以庄跋)。 210篇诗文

猜你喜欢

清平乐·采芳人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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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芳人杳,顿觉游情少。客里看春多草草,总被诗愁分了。
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谁家? 三月休听夜雨,如今不是催花。

采芳人杳,顿觉游情少。客里看春多草草,总被诗愁分了。
采集花草的姑娘巳经无踪无影,我也顿时失去游山玩水的心情。流落异乡总是以写诗诉说愁苦,那有心思细细欣赏春天的光景。

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谁家? 三月休听夜雨,如今不是催花。
去年的燕子已飞向辽远的南方,今年的燕子该落在谁家的梁栋?暮春三月不要听那夜间的风雨,雨声不催花开,但见遍地落红。

参考资料:

1、 陈长喜主编 .中国历代词曲赏读 (下册) :天津古籍出版社 ,2007年09月第1版 :第506页 .2、 林霄选编 .唐宋元明清名家词选 :贵州民族出版社 ,2005.08 :第205页 .3、 (清)上疆村民 .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内蒙古文化出版社 ,2006.12 :第394页 .4、 徐荣街,朱宏恢译注 .唐宋词百首译注 :不详 ,1978.10 :第263页 .

采芳人杳(yǎo),顿觉游情少。客里看春多草草,总被诗愁分了。
采芳人:指游春采花的女子。 杳:没有踪迹。 顿觉:顿时觉得。 游情:游玩的心情。草草:草率。

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谁家? 三月休听夜雨,如今不是催花。
燕子:词人自喻。天涯:形容很远的地方。谁家:何处。

参考资料:

1、 陈长喜主编 .中国历代词曲赏读 (下册) :天津古籍出版社 ,2007年09月第1版 :第506页 .2、 林霄选编 .唐宋元明清名家词选 :贵州民族出版社 ,2005.08 :第205页 .3、 (清)上疆村民 .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内蒙古文化出版社 ,2006.12 :第394页 .4、 徐荣街,朱宏恢译注 .唐宋词百首译注 :不详 ,1978.10 :第263页 .
采芳人杳,顿觉游情少。客里看春多草草,总被诗愁分了。
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谁家? 三月休听夜雨,如今不是催花。

  张炎词以“悲秋”见长,离愁别绪,万感情怀皆可由秋景而发。如《清平乐》(候蛩凄断)即是一首“悲秋”名作。然而他的“伤春”之作也别具一格。一“秋”一“春”,景物不同,然其抒发的情怀却是同出一源,——即伤亡国之情,感破家之痛。此词即是其“伤春”的一篇佳作。

  “采芳人杳”两句,前句写春光明媚,芳红草绿,本是赏花采绿之时,然而此时却人迹杳了,昔日美景歌舞生平,人头攒动的景象一扫而空。后句由前句而发出“顿觉游情少”之感。张炎写词,写景常借故国家乡西湖之景之笔。西湖美景美不胜收,举世闻名,然而在作者眼里,由于元兵的践踏,西湖盛景已成过往云烟,人迹杳杳,游情惨淡。作者在此留下一个伏笔,不说元兵南掠,而言人杳,其中所含隐情,不言自明,非不想说,而不能说,也不必说也。承接上两句,“客里看春”两句,似乎是写后悔错过春时,未能饱览一年一度的大好春光。其实一句“客里看春”,客居异地,浪迹天涯,终年如无根之萍,因此看景只会“草草”,“被诗愁分了”,怎么会游兴满怀呢?

  “去年燕子”两句,借写燕子把上文欲说而未忍多说的话,又进一步做了一点吐露。前后联系在一起,才能更深入体会词人的处境。张炎身世前文已知,其国破家亡却经常或被政治逼迫北上大都,或因生活所迫,居无家所,家无常址,如同飞燕一样羁泊无定,浪荡天涯。“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谁家?”短短两句话,道出作者说不出痛苦情思,其情切切,其感深深。最后两句“三月休听夜雨,如今不是催花。”“夜雨”指使“流水落花春去也”(南唐李后主《浪淘沙》)的夜雨,不是早春细雨,而是暮春急雨。“催花”不是催促花开而是“摧花折叶”的摧残花草。此时雨却不是催花的媒剂,而是葬送春花的急雨。一“雨”双关,透出家国身世之痛。

  此词最突出的就是对比、比兴。物是人非的强烈对比渗透其中,借“燕子”比喻自己飘荡无依,借“夜雨”比喻摧花折绿的残暴的元兵。写作之中由景到人,由人到物,由物到情,层层深入,又层层翻新。有人评价说:“羁泊之怀,托诸燕子;易代之悲,托诸夜雨,深人无浅语也。”

参考资料:

1、 俞陛云《宋词选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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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浮桥至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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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中多病废登临,闻说南台试一寻。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横系大江心。
寺楼钟鼓催昏晓,墟落云烟自古今。
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

客中多病废登临,闻说南台试一寻。
客居在外病魔缠身不能登山临水,听说胜境南台山,试着前去寻它一寻。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横系大江心。
无数的车马缓缓行驶在浪高流急的江面浮桥上,千百条船儿连结在一起,横跨于大江的中心。

寺楼钟鼓催昏晓,墟落云烟自古今。
光孝寺楼里,钟鼓声声,从早到晚催着时光逝去,四周村落云烟袅袅,从古至今一直飘散着。

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
白发已生,却不能消除我心中的豪气,带着酒后的浅醉,在一片榕树的树荫里吹起横笛。

参考资料:

1、 邹志方选注.陆游诗词选.北京:中华书局,2005:8-92、 张永鑫,刘桂秋 译注.陆游诗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3-5

客中多病废登临,闻说南台试一寻。
浮桥:用船或筏作为桥墩、上铺木板的桥。此处浮桥横跨南台江,后建成万寿桥。南台:南台山,一作钓台山,在福州市南二十余里。登临:登山临水。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sōu)横系大江心。
九轨:指浮桥上多辆车子。九,表示多数,形容浮桥之宽。轨,车子两轮之间的距离,此处指代车。千艘:指浮桥作为桥墩的船只。千表示多数,形容浮桥之长。

寺楼钟鼓催昏晓,墟(xū)落云烟自古今。
系:系上、缚往。寺:指光孝寺,宋徽宗崇宁二年(1103)王袓道建。墟落:村落。

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
豪气:桀骜蛮横的习气。《三国志·陈登传》:“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在:存。榕:常绿乔木,气根细瘦,树冠大。

参考资料:

1、 邹志方选注.陆游诗词选.北京:中华书局,2005:8-92、 张永鑫,刘桂秋 译注.陆游诗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3-5
客中多病废登临,闻说南台试一寻。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横系大江心。
寺楼钟鼓催昏晓,墟落云烟自古今。
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

  《度浮桥至南台》是陆游早期律诗中的佳作。诗人病后登临南台,在跃跃欲出、急于欣赏外面风景的心情的驱使下,他缓步前行,临江眺望。在诗中表现了浮桥的伟丽、南台的雄浑,借江山来抒发心中的万千豪情。全诗意境阔大豪迈,于晓畅流动中显示了豪壮瑰伟的风格。

  诗从去南台写起。开头却从题外落笔:“客中多病废登临”,诗本来是写登台览胜,却故意宕开去,先从久不登临说起,“闻说南台试一寻”,才归到正题,就显得曲折有致了。

  诗人早就怀有驰骋疆场、横扫胡尘的雄心壮志,可是南宋小朝廷偏安一隅,不思奋发。诗人的伟大抱负,终成泡影,郁郁不得志。到了福州,诗酒殆废,困于文书,身体多病。因多病而久不登山临水了。是听说南台壮阔之景才特意去“一寻”,而不是兴之所至,到处游览。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横系大江心。”两句写浮桥,这是一异常壮观的景象。到这里才能理解诗人为什么抱着久病之身,为南台而“试一寻”了。“长桥跨江,奔涛触石”,可见诗人听说的不是茂林修竹的幽秀,而是一种气势磅礴的壮观,因而才引起诗人的兴致,渴望一睹为快。个中也透露出诗人的向往、意趣和追求。

  “九轨徐行”,仿佛随着视线,那宽实的桥面缓缓通向对岸,然而桥的下面却是“奔涛触石”的“怒涛”。“徐行”与“怒涛”形成强烈的对比。在怒涛奔腾的江面上,缓步徐行,从容悠闲。这是诗人眼中的浮桥的客观写照,同时也是诗人主观思想的外现,这是写实,也是抒情,抒发了诗人的壮阔心怀,是一种蔑视一切艰难险阻的意绪的流露。而这也正是在多病废却登临之后,特意为南台而“一寻”这一行动所包含的深层的意蕴,是诗人渴望奋发有为的写照。对句“千艘横系大江心”,则体现了一种征服自然的气魄。“横”字用得极有气势。无数的船只,横锁江面,境界已是十分壮阔;何况横锁住的是一条大江,一条怒涛奔腾的大江,气魄更为壮大。在客观的景象描绘之中,鎔铸着诗人创功立业的热望。

  五六句拓开境界,以景抒情,从内心情感的抒发中体现客观的物。“寺楼钟的物鼓催昏晓,墟落云烟自古今”,是写至南台所见所闻。诗人登台而听到寺楼的钟鼓声,看到升腾在村落间的云烟,顿生感想,思绪悠悠。因钟鼓声而想到,它在早晚催促人们须及时有所作为。继而放眼远望,闽江两岸村落之间,云霞掩映,烟雾升腾,顿悟古往今来,人世变迁,悠悠不尽;而自然界的变化,自循轨迹,并不因人的意志而变更。两句一急一缓,感叹不已而余味无穷。

  尾联仍以直写自己作结束。和开头互相照应,又是中间两联所表露的意绪的自然归结。因景象的壮阔雄浑,激发了豪情;因光阴的迫促,更觉须及时努力。“白发未除豪气在”,《三国志·陈登传》:“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诗人认为自己虽然因多病而早生华发,但豪情壮志依然存在,仍将奋发拚搏。而言外之意,却也正是事业并无成就,抱负尚未实现,不禁略觉伤感,于是,“醉吹横笛坐榕阴”。诗人醉中拈笛,在榕荫下,抒发情怀。这里颇有抑郁之感,但并不消沉,而是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放旷之中,仍抱有坚定的信念。也正是这种信念,激励着诗人在以后的岁月中,时刻不忘恢复大业,慷慨激昂地奋击抗争,讴歌呐喊。

  这首诗是陆游步入仕途不久,渴望有作为、施展抱负的心情的写照。 这与陆游后期诗作中常常表露的壮志未酬,报国无门的叹息和愤慨,有着显著的差别。这里更多的是一种奋进之气。虽是记游之作,也仍然鎔铸着诗人激烈的壮怀,读来慷慨激昂。

参考资料:

1、 陆坚 主编.陆游诗词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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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范德孺知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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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翁知国如知兵,塞垣草木识威名。
敌人开户玩处女,掩耳不及惊雷霆。
平生端有活国计,百不一试薶九京。
阿兄两持庆州节,十年骐驎地上行。
潭潭大度如卧虎,边头耕桑长儿女。
折冲千里虽有余,论道经邦政要渠。
妙年出补父兄处,公自才力应时须。
春风旍旗拥万夫,幕下诸将思草枯。
智名勇功不入眼,可用折箠笞羌胡。

乃翁知国如知兵,塞垣草木识威名。
你父亲懂得治理国事有如懂用兵,边塞上连草木都知道成名。

敌人垣户玩处女,掩耳不及惊雷霆。
他使敌人打垣门户以我为处女,又使敌人掩耳不及畏我如雷篷。

平生端有活国计,百不一试薶九京。
平生确有救国的大计,百分之一也不曾试行便葬身九京。

阿兄两持庆州节,十年骐驎地上行。
你哥哥两次持着庆州节,十年中像骐骣地上行。

潭潭大度如卧虎,边头耕桑长儿女。
深沉大度好似卧虎,使边民耕田种桑生儿育女。

折冲千里虽有余,论道经邦政要渠。
运筹帷幄虽有馀裕,论大道治邦国正需要渠。

妙年出补父兄处,公自才力应时须。
你青春年少外任补官在父兄之处,自然是才力能应时势所需。

春风旍旗拥万夫,幕下诸将思草枯。
春风吹动旌旗拥有万夫,幕下将领们盼望塞外草枯。

智名勇功不入眼,可用折箠笞羌胡。
个人的智勇功名都不在你的眼里,你要用折断的马鞭捶打羌胡。

参考资料:

1、 朱安群,杜华平,叶树发译注.黄庭坚诗文选译:巴蜀书社,1991年10月:87

乃翁知国如知兵,塞垣(yuán)草木识威名。
乃翁:你父亲,指范仲淹。塞垣草木识威名:范仲淹曾仼陕西经略副使,兼知延州。曾攻取横山,恢复灵武,迫使西夏请和,不敢来犯。当时民谣称:“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心胆战。”

敌人开户玩处女,掩耳不及惊雷霆(tíng)
开户:战争开始时表现安静柔弱,象少女一样,麻痹敌人,使使敌方不作戒备,像打开门户一样。玩:玩忽。掩耳不及惊雷霆:变用“迅雷不及掩耳”语,比喻军事行动像雷突降,敌方来不及防备和抗拒。

平生端有活国计,百不一试薶(mái)九京。
端:真的、实在。活国:救活国家。谓范仲淹有治好国家的能力。百不一试:百分才能没有施展一分。薶:同“埋”。九京:九原,九泉之下。

阿兄两持庆州节,十年骐(qí)(lín)地上行。
阿兄:指范纯仁,熙宁七年(1074年)及元丰八年(1085年)两度为庆州知州。节:符节,符节是用于军事指挥的。骐驎:良马,日行千里,常用以比喻有大志、有能力的人オ。

(tán)潭大度如卧虎,边头耕(gēng)桑长儿女。
潭潭:幽深之状,喻深沉大度。耕桑:表示安居乐业。长:养育。

折冲千里虽有余,论道经邦政要渠(qú)
折冲:这里称赞范纯仁“运筹帷幄,决胜干里”。政:同“正”。要:须要,需要。渠:他。

妙年出补父兄处,公自才力应时须。
应时须:适应时势需要。

春风旍(jīng)旗拥万夫,幕下诸将思草枯。
思草枯:昐望着塞外草枯。凉秋九月,塞外草枯,便于进兵征讨。

智名勇功不入眼,可用折箠(chuí)(chī)(qiāng)胡。
不入眼:不放在心上,指不追求个人功名。箠:鞭子。本用于打马,这里却说折鞭可以鞭打敌人,喻取胜甚易。笞:用鞭子打人,转为打击。羌胡:北方的一个少数民族。这里代指与宋对峙的西北边西夏政权。

参考资料:

1、 朱安群,杜华平,叶树发译注.黄庭坚诗文选译:巴蜀书社,1991年10月:87
乃翁知国如知兵,塞垣草木识威名。
敌人垣户玩处女,掩耳不及惊雷霆。
平生端有活国计,百不一试薶九京。
阿兄两持庆州节,十年骐驎地上行。
潭潭大度如卧虎,边头耕桑长儿女。
折冲千里虽有余,论道经邦政要渠。
妙年出补父兄处,公自才力应时须。
春风旍旗拥万夫,幕下诸将思草枯。
智名勇功不入眼,可用折箠笞羌胡。

  全诗共十八句,每段六句,章法井然。

  诗一垣始就以纵论军国大事的雄健笔调,写出了其父范仲淹的才能、业绩和威名,有高屋建瓴的气势。“塞垣草木识威名”,用翻进一层的写法,极写范仲淹的名震边睡。草木为无情之物,原本谈不上识与不识,此时草木都能识,足见其声威之盛。草木尚能如此,人则更不待言。所以透过草木,实是写人。这一句是对范仲淹功业威名的高度概括。接着写其杰出的军事才能。“敌人垣户玩处女”一句用《孙子·九地》语:“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垣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以此形容宋军镇静自着,不露声色。“掩耳不及惊雷霆”,则写迅捷的军事行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里用“惊雷”代替“脱兔”的比喻,表现出黄庭坚对典故的改造与化用。《晋书·石勒载记》有“迅雷不及掩耳”之说,《旧唐书·李靖传》也说:“兵贵神速,机不可失……所谓疾雷不及掩耳,此兵家上策。”“惊雷”对“处女”,不仅有动静的对比,而且更加有声有色,形象的反衬更为鲜明。这两句诗是范仲淹用兵如神的真实写照。如他率兵筑大顺城,“一旦引兵出,诸将不知所向。军至柔远,始号令告其地处,使往筑城。至于版筑之用,大小毕具,而军中初不知。贼以骑三万来争,公戒诸将,战而贼走,追勿过河。已而贼果走,追者不渡,而河外果有伏。贼失计,乃引去。于是诸将皆服公为不可及。”接下二句又是一转:范仲淹不仅是杰出的统帅,更是治国的能臣。“平生端有活国计”就是赞扬他的经邦治国的才能,“百不一试”,即还未来得及全面施展,就溘然长逝,沉埋九泉了。这两句也是写实。宋仁宗庆历三年(1043年),范仲淹入为枢密副使,旋为参知政事,推行了一系列刷新朝政的措施,史称“庆历新政”,但只一年多即遭挫折而失败。

  第二段写范纯仁。“两持庆州节”,指熙宁七年(1074年)及元丰八年(1085年)两度为庆州知州。“骐驎地上行”袭用杜甫的诗句“肯使骐驎地上行”。驰骋广野的千里马正用以比喻范纯仁。“潭潭”二句写他戍边卫国的雄姿。“潭潭”,深沉宽广,形容他的统帅气度,如卧虎镇边,敌人望而生畏,不敢轻举妄动。“边头”一句则写他的惠政:劝民耕桑,抚循百姓,使他们生儿育女,安居乐业。同上段的中间二句一样,这两句也是一个对比:对敌人有卧虎之威,对人民则具长者之仁。“折冲”一句承上经略边事之意而来,是活用成语。《晏子春秋》:“夫不出尊俎之间,而折冲于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原指在杯酒言谈之间就能御敌致胜于千里之外,此处用以指范纯仁在边陲远地折冲御侮,应付裕如。但下句一个转折,又把意思落到了经邦治国之上:范纯仁虽富有军事韬略,但治理国家正少不了他。

  第三段归结为送别范纯粹,临别赠言,寄以厚望。“妙年”一句承接上面的“父兄”而来,衔接极为紧密。“春风”二句描写仪仗之盛、军容之壮,幕下诸将士气高昂,期待着秋日草枯,好展露锋芒。王维《观猎》:“风劲充弓鸣,将军猎渭城。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所谓“射猎”有时常用以指代作战,如高适《燕歌行》:“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照理,顺着此层意思应是希望战绩辉煌,扬威异域。但是诗意又一转折:不要追求智名勇功,只需对“羌胡”略施教训即可。孙子曾经说过:“善战者,无智名,无勇功。”“折箠”,即折下策马之杖,语出《后汉书·邓禹传》:“赤眉来东,吾折箠笞之。”诗至最后,宛转地揭出了诗人的期望:不要轻启战端,擅垣边衅,守边之道不在于战功的多少,重要的是能安边定国。

  至此,就表现出这首诗的立意与匠心了。诗中写韬略,写武功,只是陪衬,安邦治国才是其主旨。所以第一句就极可玩味,“知国如知兵”,“知国”为主,“知兵”为宾,造语精切,绝不可前后颠倒。“知国”是提挈全诗的一个纲。因而一、二段写法相同:先写军事才能,然后一转,落到治国之才。诗入突出父兄的这一共同点,正是希望范德孺继承其业绩,因而最后一段在写法上也承接上面的诗意:由诸将的思军功转为期望安边靖国,但这一期望在最后却表达得很委婉曲折。尽管如此,联系上面的笔意可知,如果直白说出,反嫌重复浅露,缺乏蕴藉之致。

  这首送人之作,不写依依借别之情,不作儿女临路之叹,而是发为论道经邦的雄阔慷慨之调,送别意即寓于期望之中。诗人如同在写诗体的史传论赞,雄深雅健,气度不凡。这正表现出黄庭坚以文为诗的特色。这种特色还体现于独特的语言风格方面。他以散文语言入诗,多用虚词斡旋,大量运用典故成语,力盘硬语,造语独特,使诗产生散文一样的气势,好像韩愈写的赠序,浑灏流转。如“敌人”一联,点化成语,别具一种格调,是未经人道之语。“平生”、“折冲”二联都是十足的散文句式,古雅朴茂,“百不一试”连用四个仄声字,奇崛顿挫,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这首诗的用韵也别具一格。它一反常用的以换韵标志段落的写法,第一段用“名、霆、惊”韵,第三段用“须、枯、胡”韵,中间一段却三换其韵,首联、尾联分别与第一段及第三段押同一韵,中间一联则押仄声的“虎”、“女”。全诗三段,句子安排匀称,而韵律却参差有变。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撰写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7.12 :第506-5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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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和王实之韵送郑伯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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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雨盲风,留不住江边行色。烦问讯、冥鸿高士,钓鳌词客。千百年传吾辈语,二三子系斯文脉。听王郎一曲玉箫声,凄金石。
晞发处,怡山碧;垂钓处,沧溟白。笑而今拙宦,他年遗直。只愿常留相见面,未宜轻屈平生膝。有狂谈欲吐且休休,惊邻壁。

怪雨盲风,留不住江边行色。烦问讯、冥鸿边士,钓鳌词客。千百年传吾辈语,二三子系斯文脉。听王郎一曲玉箫声,凄金石。
变幻莫测无常雨,南北东西不定风。风风雨雨留不住,江畔行客色匆匆。劳烦你捎个口信,捎给那鸿雁般边翔的志士;劳烦你转达问候,问候那海滨钓鳌的诗翁。千百年后,人们会传诵我辈今朝的话语;诸君数人,维系着国家民族的文化传统。听见王郎这一曲动人的箫声,连无情的金石也凄然变容。

晞发处,怡山碧;垂钓处,沧溟白。笑而今拙宦,他年遗直。只愿常留相见面,未宜轻屈平生膝。有狂谈欲吐且休休,惊邻壁。
在我披散头发,沐浴阳光之处,秀丽的怡山耸着几道青峰,在我垂下钓丝,享受宁静之时,无边的沧海白雾蒙蒙。别笑话我今日仕途坎坷,也许后世能洞察我抗直的初衷。但愿诸君常相见,但愿诸君人长久。轻易屈服不应当,平生紧要是操守。胸中愤懑起狂涛,一吐为快雷霆吼。隔墙有耳且莫谈,为求免祸休开口。

参考资料:

1、 吕来好.古代送别诗词三百首: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14年09月:第247-248页2、 万震球.毛泽东诗词讲义:湖南人民出版社,2013年07月:第369页

怪雨盲风,留不住江边行色。烦问讯、冥(míng)鸿高士,钓鳌(áo)词客。千百年传吾辈语,二三子系斯文脉。听王郎一曲玉箫声,凄金石。
满江红:词牌名,又名上江虹、念良游、伤春曲,系唐教坊曲。冥鸿:高飞的鸿雁,形容才士高绝尘俗。钓鳌词客:喻指志士仁人的豪放胸襟和惊天动地的壮举。

(xī)发处,怡山碧;垂钓处,沧溟白。笑而今拙(zhuō)(huàn),他年遗直。只愿常留相见面,未宜轻屈平生膝。有狂谈欲吐且休休,惊邻壁。
晞发:洗净晒干头发。沧溟:大海。遗直:指直道而行,有古之遗风。

参考资料:

1、 吕来好.古代送别诗词三百首: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14年09月:第247-248页2、 万震球.毛泽东诗词讲义:湖南人民出版社,2013年07月:第369页
怪雨盲风,留不住江边行色。烦问讯、冥鸿高士,钓鳌词客。千百年传吾辈语,二三子系斯文脉。听王郎一曲玉箫声,凄金石。
晞发处,怡山碧;垂钓处,沧溟白。笑而今拙宦,他年遗直。只愿常留相见面,未宜轻屈平生膝。有狂谈欲吐且休休,惊邻壁。

  词之开篇气象宏大,作者借狂风骤雨、江面迷离之势烘托友人此去风雨兼程的坚定以及送别之际惺惺相惜的依依离情。“怪雨盲风”,不仅是对送别场面的具体描写,也是影射当时动荡、晦暗的政治环境。

  “烦问讯、冥鸿高士,钓鳌词客”言明临行前词人对友人的信任与嘱托。友人与词人志存高远、不肯趋炎附势,自然广为结交高洁之士,所要拜访问讯的也是那些不为世俗所容的奇才高士。“千百年传吾辈语,二三子系斯文脉”,作者化用孔子困于匡时“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之语,进一步赞颂友人的高才雄略,并指明其任重而道远的济世使命。

  上片末两句重述离别的现实场景。词人极言王实之所奏的箫声荡气回肠,与首句风雨之声相呼应,营建起肃杀中见意气飞扬的沉雄壮阔之境。惜别情感,无须泪水点染、反以凄动金石的箫声烘托,词人与友人的报国之心已然跃然纸上。

  “晞发处,怡山碧;垂钓处,沧溟白。”词人回忆与友人贬谪赋闲期间醉心山水、睥睨天下的逍遥乐事。在青山碧水间濯洗头发,在白浪苍茫间静心垂钓,词人与友人在山水间求得内心的平和与宁静,对把持朝政的拙官愚吏不过是置之一哂而已。引屈原《九歌·少司命》中“日希女发合阳之阿,更显词人与友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刚正不阿。

  “笑而今拙宦,他年遗直”上承词人回忆、下启劝勉之辞。词人在此着一“笑”字,颇有睥睨天下、超然物外之意。功名只如粪土,何妨化外逍遥,词人坚信那些庸庸碌碌的“拙宦”必将在历史长河的淘洗中被遗忘,而像自己和友人这样忠心为国、德才兼备的贤良终将名垂青史。

  临行在即,词人终于道出心中的期许与担忧,全词也由此步入高潮。“只愿常留相见面,未宜轻屈平生膝。有狂谈欲吐且休休,惊邻壁。”词人一方面期望友人保持气节,不轻易摧眉折腰、一味迎合世俗趣味;另一方面又担心友人的豪言壮语招致小人忌恨惹来杀身之祸。如此矛盾的心情,正是词人对险恶世道的绝望、南宋江山的精忠以及对友人的深厚情谊这三重情感的交织,让读者真切感受到在风雨飘摇的南宋王朝,一群有才情、有抱负的文人壮志难酬、满腹辛酸的曲折心事。

  全词内容饱满,不仅有对送别场面的描写,也有对往事的追忆,更有对友人的临行赠言。词中成功地塑造了词人与两位友人的鲜明形象,传达出南宋豪放派文人的一腔忧愤。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 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年09月:第6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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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舟次扬州和人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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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塞尘起,胡骑猎清秋。汉家组练十万,列舰耸高楼。谁道投鞭飞渡,忆昔鸣髇血污,风雨佛狸愁。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
今老矣,搔白首,过扬州。倦游欲去江上,手种橘千头。二客东南名胜,万卷诗书事业,尝试与君谋。莫射南山虎,直觅富民侯。

落日塞尘起,胡骑猎清秋。汉家组练十万,列舰耸高楼。谁道投鞭飞渡,忆昔鸣髇血污,风雨佛狸愁。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
落日雄浑,边境上战争的烟尘涌起,秋高气爽,金兵大举进犯我领地。看我雄壮的十万大军奋勇迎敌,江面上排列的战舰如高楼耸立。谁说苻坚的士兵投鞭就能截断江流,想当年昌顿谋杀生父,响箭上染满血迹,佛狸南侵在风雨中节节败退,最终也死在他自己的亲信手里。年轻时我像苏秦一样英姿飒爽,跨着战马身披貂裘为国奔走效力。

今老矣,搔白首,过扬州。倦游欲去江上,手种橘千头。二客东南名胜,万卷诗书事业,尝试与君谋。莫射南山虎,直觅富民侯。
如今我一事无成人已渐老,搔着白发又经过这扬州旧地。我已经厌倦了官宦生涯,真想到江湖间种桔游憩。你们二位都是东南的名流,胸藏万卷诗书前程无比。让我尝试着为你们出谋划策:不要学李广在南山闲居射虎,去当个“富民侯”才最为相宜。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辛弃疾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35-362、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39-43

落日塞尘起,胡骑(jì)猎清秋。汉家组练十万,列舰耸(sǒng)高楼。谁道投鞭(biān)飞渡,忆昔鸣髇(xiāo)血污,风雨佛(bì)狸愁。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
塞尘起:边疆发生了战事。胡骑猎清秋:古代北方的敌人经常于秋高马肥之时南犯。胡骑:此指金兵。猎:借指发动战争。组练:组甲练袍,指装备精良的军队。投鞭飞渡:用投鞭断流事。此喻完颜亮南侵时的嚣张气焰,并暗示其最终败绩。鸣髇:即鸣镝,是一种响箭,射时发声。血污:指死于非命。佛狸:后魏太武帝拓跋焘小字佛狸,曾率师南侵,此借指金主完颜亮。

今老矣,搔(sāo)白首,过扬州。倦游欲去江上,手种橘千头。二客东南名胜,万卷诗书事业,尝试与君谋。莫射南山虎,直觅(mì)富民侯。
倦游:倦于宦游,即厌于做官。名胜:名流。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辛弃疾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35-362、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39-43
落日塞尘起,胡骑猎清秋。汉家组练十万,列舰耸高楼。谁道投鞭飞渡,忆昔鸣髇血污,风雨佛狸愁。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
今老矣,搔白首,过扬州。倦游欲去江上,手种橘千头。二客东南名胜,万卷诗书事业,尝试与君谋。莫射南山虎,直觅富民侯。

  此词上片是“追昔”。作者的抗金生涯开始于金主完颜亮发动南侵时期,词亦从此写起。古代北方少数民族贵族统治者常在秋高马肥的时节南犯中原,“胡骑猎清秋”即指完颜亮1161年率军南侵事。前一句“落日塞尘起”是先造气氛。从意象看:战尘遮天,本来无光的落日,便显得更其惨淡。准确渲染出敌寇甚嚣尘上的气焰。紧接二句则写宋方抗金部队坚守大江。以“汉家”与“胡骑”对举,自然造成两军对峙,一触即发的战争气氛。写对方行动以“起”、“猎”等字,是属于动态的;写宋方部署以“列”、“耸”等字,偏于静态的。相形之下,益见前者嚣张,后者镇定。“组练十万”、“列舰”“层楼”,均极形宋军阵容严整盛大,有一种必势的信心与气势。前四句对比有力,烘托出两军对垒的紧张气氛,同时也使人感觉正义战争前途光明,以下三句进一步回忆当年完颜亮南进溃败被杀事。完颜亮南侵期间,金统治集团内部分裂,军事上屡受挫折,士气动摇军心离散。当完颜亮迫令金军三日内渡江南下时,被部下所杀,这场战争就此结束。

  “谁道投鞭飞渡”三句即书其事。句中隐含三个典故:《晋书·符坚载记》载前秦苻坚率大军南侵东晋,曾不可一世地说“以吾之众,投鞭于江,足断其流”,结果一败涂地,丧师北还。《史记·匈奴传》载匈奴头曼单于之太子冒顿作鸣镝(即“鸣髇”,响箭),命令部下说:“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后在一次出猎时,冒顿以鸣镝射头曼,他的部下也跟着发箭,头曼遂被射杀。“佛狸”,为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小名。他南侵中原受挫,被太监所杀,作者融此三事以写完颜亮发动南侵,但丧于内乱,事与愿违的史实,不仅切贴,三事连用,更觉有化用自然之妙。宋朝军民,军容严整同仇敌忾而金国外强中干且有“离合之衅”可乘,这正是恢复河山的大好时机。当年,作者二十出头以义军掌书记策马南来,使义军与南宋政府取得联系,希望协同作战,大举反击。“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正是作者当年飒爽英姿的写照。苏秦字“季子”,乃战国时著名策士,以合纵游说诸候佩而后佩六国相印。他年轻时曾穿黑貂裘“西入秦。作者以”季子“自拟乃是突出自己以天下为已任的少年锐进之气。于是,在战争风云的时代背景上,这样一个“锦襜突骑渡江初”(《鹧鸪天·有客慨然谈功名因追念少年时事戏作》)的少年英雄,义气风发,虎虎有生气,与下片搔白首而长吟的今“我”判若两人。

  过片笔锋所及转为“抚今”。上片结句才说到“年少”,这里却继以“今老矣”一声长叹,其间掠过了近二十年的时间跨度。老少,对比强烈叹中之愁闷顿显突出。这里的叹老又不同一般文人叹老嗟卑的心理,而是类乎“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张孝祥《六州歌头·长淮望断》),属于深忧时不我待、老大无成的志士之愁苦。南渡以来,作者长期被投闲置敬,志不得伸,此时翘首西北,“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真有不胜今昔有别之感。

  过片三短句,情绪够悲怆的,似乎就要言及政局国事,但是“欲说还休”。接下来只讲对来日的安排,分两层。第一层说自己,因为倦于宦游,想要归隐田无,植橘置产。三国时吴丹阳太守李衡在龙阳县汜洲种柑橘,临死时对儿子说:“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上一匹绢,亦可足用耳。”(见《三国志》)颇具风趣又故意模仿一种善治产业、谋衣食的精明人口吻。只要联想作者“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的词句,不难体味这里隐含的无奈、自嘲及悲愤的复杂情绪。作者一心为国,希望能效力沙场,而朝廷无能、力不能伸,想解甲而去但终心系祖国,说“欲去”而而又不忍去,正表现出作者内心的矛盾。为将来打算第二层是劝友人。杨济翁原唱云:“忽醒然,成感慨,望神州。可怜报国无路,空白一分头。都把平生意气,只做如今憔悴,岁晚若为谋?”其彷徨无奈可谓与弃疾相通。作者故而劝道:“您们二位(二客)乃东南名流,腹藏万卷,胸怀大志,自不应打算像我一样归隐。但有一言还想与君等商议一下:且莫效李广那样南山习射,只可取‘富民侯’谋个安逸轻闲。”《史记·李将军列传》载,李广曾“屏野居蓝田南山中射猎”,“广所居郡闻有虎,尝自射之”。《汉书·食货志》:“武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乃封丞相为富民侯。”李广生不逢高祖之世,空有一身武力,未得封侯,而“富民侯”却能不以战功而取。二句暗指朝廷“偃武修文”。放弃北伐,致使英雄无用武之地,其意不言自明。要之,无论说自己“倦游欲去江上,手种橘千头”也好,劝友人“莫射南山虎”、“直觅富民侯”也好,都属激愤语。如果说前一层讲得较好平淡隐忍,后一层“莫射”“直觅”云云,语意则相当激烈。分两步走,便把一腔愤懑不满尽情发泄出来。

  此词上阕颇类英雄史诗的开端,然而其雄壮气势到后半却陡然一转,反添落寞之感,通过这种跳跃性很强的分片,有力表现出作者失意和对时政不满而更多无奈气愤的心情。下片写壮志销磨,全推在“今老矣”三字上,行文腾挪,用意含蓄,个中酸楚愤激,耐人寻味,愤语、反语的运用,也有强化感情色彩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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