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炉犹暖麝煤残。惜香更把宝钗翻。重闻处,余熏在,这一番、气味胜从前。
香炉还是暖的,炉中的香烧的所剩不多了。爱惜香,哪怕剩的不多了。也要用宝钗把那点残余未尽的香翻动,使它全部燃烧完毕。再嗅那里,余留的香还存在。
背人偷盖小蓬山。更将沈水暗同然。且图得,氤氲久,为情深、嫌怕断头烟。
趁着别人不知道,把沉香木加进香炉中,和燃烧着的香料一同暗暗燃烧,再偷偷地把香炉的盖子盖上,想让香气飘的更久一些。这么做因为两人感情很深,害怕香没有烧完就会熄灭。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4-862、 石声淮.东坡乐府编年笺注.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年7月:518金炉犹暖麝(shè)煤残。惜香更把宝钗(chāi)翻。重闻处,余熏(xūn)在,这一番、气味胜从前。
金炉:金属铸的香炉。麝煤:即麝墨。惜香:珍惜麝香、供香。宝钗:用金银珠宝制作的双股簪子。重闻:再嗅。余熏:余留的香味。
背人偷盖小蓬山。更将沈水暗同然。且图得,氤(yīn)氲(yūn)久,为情深、嫌怕断头烟。
背人:趁人不知道,躲避着人。偷盖:暗暗地盖上。小蓬山:相传为仙人居地,这里代指香炉。沈水:即沉水、沉香木。然:“燃”的本字。氤氲:弥漫的浓烈的香气。嫌怕:厌弃而害怕。断头烟:断头香,谓未燃烧完就熄灭的香。俗谓以断头香供佛,来生会得与亲人离散的果报。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4-862、 石声淮.东坡乐府编年笺注.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年7月:518上片,写灵柩前的烧香忆旧情景。第一句用了主谓语忆旧。忆当年,每天祝福的烧香的“金炉”暖气犹存,伴读时的“麝煤”已是所剩无几了。第二句用递进句忆旧。忆当年,君“借香”希望香气长留身边。更为可贵的是,用“宝钗”将那残余未尽的香翻动,让它全部燃烧完毕。最后四句用叙述的语言写现实。“重闻”那个地方,“余熏”还存在。“这一番气味”远远超过了从前的烧香祝福。整个上片饱含着浓烈香气,以象征着苏轼与王弗昔日幸福绵绵。
下片,描叙殡仪式上精心添香及其忠诚心态。第一、二句写感情上的隐私:“背人偷盖”着小蓬山式的香炉,再把沉香木加进去,和燃烧着的香料一同暗暗燃烧。这是为了什么,最后几句,从两层意思上作了回答:一是“且图得,氤氲久”;二是“为情深,嫌怕断头烟”。尽管“嫌怕断头烟”是陈旧习俗,但反映了苏轼对妻子王弗矢志不渝的忠贞爱情。
全词,从表面上来看是咏一个妇女焚香,羞怯的希望香气溜得更长久,以象征幸福绵绵。实则是苏轼从妻子王弗平日生活里的习惯角度,表达出对妻子的思念之情。就香炉焚香、今昔对比之景来怀念王弗。“背人偷盖小蓬山”,这一举动,虽极微小,但典型地刻画了苏轼的虔诚专一爱情。“嫌怕断头烟”,不免含有封建迷信色彩,但从一个侧面更加强化了苏轼与王弗的深挚的生死之情。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4-86
)
亏功一篑,未成丘山。
差一筐土的努力,也会堆不成山丘。
凿井九阶,不次水泽。
打井即便打了九成,也打不到泉水。
行百里者半九十,小狐汔济濡其尾。
一百里走了九十里,只能算是走完了一半路程。小狐狸渡河,几乎就要渡过了,结果还是颠簸挣扎,险象环生,连尾巴都弄湿了。
故曰时乎,时不再来。
所以说时机稍纵即逝、时光一去不回。
终终始始,是谓君子。
君子应该始终如一、谨慎警醒。
亏功一篑(kuì),未成丘山。
篑:盛土的筐子。
凿井九阶,不次水泽。
行百里者半九十,小狐汔(qì)济濡(rú)其尾。
汔:接近。济:过河,渡。
故曰时乎,时不再来。
终终始始,是谓君子。
)
暑天三月元头雨,云头不合惟飞土。
夏季的三个月都没有下雨,只见飞土不见云阴覆盖。
深堂头人午睡余,欲动儿先汗如雨。
厅堂清静原想午睡一会儿,结果稍稍动弹便汗如雨下。
忽怜长街负重民,筋骸长彀十石弩。
突然想起街上苦工最惨,骨瘦如柴,背上压着一百多斤。
半衲遮背是生涯,以力受金饱儿女。
一生就靠缝补过的破旧衣服度过,为了养儿活女只能下苦力挣钱。
人家牛马系高木,惟恐牛躯犯炎酷。
有钱人的牛马系在树荫歇息,只害怕牛马晒病,不能开耕。
天工作民良久艰,谁知不如牛马福。
老天爷生育一个人,历时既久又不容易,谁知还不如牛马有福气。
参考资料:
1、 张鸣等选注.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下册):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2007:642、 吕晴飞 李观鼎主编.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945-946暑天三月元无雨,云头不合惟飞土。
劳歌:乐府旧题,见《乐府诗集·杂歌谣辞》。暑天三月:夏季的三个月。合:合拢,指云阴覆盖。
深堂无人午睡余,欲动儿先汗如雨。
忽怜长街负重民,筋骸(hái)长彀(gòu)十石(dàn)弩。
骸:骨。彀:张满弓弩。石:古代的重量单位,一百二十斤为石,十石,极言费力之大。
半衲(nà)遮背是生涯,以力受金饱儿女。
衲:缝补,这里指缝补过的破衣服。以力受金:犹言下苦力挣钱。
人家牛马系高木,惟恐牛躯犯炎酷。
犯炎酷:指因炎热而受扰或被晒伤。
天工作民良久艰,谁知不如牛马福。
天工:一作“天公”,指造物者。作民:作育人类。
参考资料:
1、 张鸣等选注.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下册):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2007:642、 吕晴飞 李观鼎主编.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945-946这首诗所写的是出卖苦力的劳工的艰难生涯。前四句写暑天长期无雨,云头尘土飞扬,深堂挥汗如雨,干旱酷热。中四句言“负重民”,身冒酷暑,奔走长街,衣不蔽体,弯腰负重,承受着惨重的劳累,换钱来养活儿女。后四句以富人家的牛马来与劳工对比,牛马能在高树下乘凉避暑,劳工哪有这种福气。全诗取材贴近现实,出语平易晓畅,字里行间充溢着对下层劳工的同情。
张耒出身贫寒,从政后又一直沉沦下僚,对广大人民的穷苦生活有所体察和了解,在苏门四学士中,他是最关怀民生疾苦的,也写过不少反映人民疾苦的诗篇,这首《劳歌》是他的“古乐府歌词”之一。它以朴素明快的语言,通过对“负重民”劳动神态的刻画,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劳动人民的悲惨命运。
诗的开头四句刻意渲染暑天之热。一二两句写天气:说“云头不合”,则可见烈日当空;说“惟飞土”,既呼应了上句“三月元无雨”,又强调了气侯炎热干燥,尘土飞扬。三四两句写诗人自己:盛夏赫赫,骄阳似火,深堂高卧,想动身而未动身,就汗如雨下,这表明炎热已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这四句对“热”尽情渲染,为后面写“负重民”劳动的艰辛,作了有力的铺垫。
“忽怜长街负重民”,下一“忽”字,笔锋陡然一转,结上开下,中间四句进入对“负重民”的正面描写。诗人由己及人,对于苦力的劳动强度,生活境况,不发抽象议论,也不作全面介绍,而是巧妙地通过两个典型细节的刻画,把“怜”的感情交织进去,含蓄地表现出来,这种手法是很高明的。“筋骸长彀十石弩”,一个青筋暴出,骨瘦如柴,身负重物,移步艰难的苦力形象,令诗人心碎。这一细腻描绘,不仅具有强烈的真实感,而且逼真地点明物体之重已远超过人所能承受的限度。
“以力受金饱儿女”,苦力的区区报酬得来十分不易,其中渗透着很多血和汗。这就深化了主题。“半衲遮背是生涯”一句,使文意层层逼进。烈日曝晒,“负重民”尽管衣不蔽体,却全然不顾。因为他们已被剥削得一无所有,除出卖苦力外别无“饱儿女”之法。“负重民”是家中直接挣钱者,从事的又是如此费力的劳动,尚且是“半衲遮背”,那么完全可以推断,所谓“饱儿女”,充其量也只不过勉强活命而已。这两个典型细节的刻画,不仅逼真感人,使文势跌宕,而且含意深长,从中也引发了一个问题:“是谁把“负重民”推向了苦难的深渊?”诗中体现了作者观察的深刻,剪裁的精当。
最后四句,变换韵脚,笔锋一转,向更深的意境开掘,以人与畜相比。牛马都有人爱护,拴在树下乘凉,唯恐其“犯炎酷”,而“负重民”如此艰辛,却无人怜惜,人还不如牛马。这样的强烈对比,更可看出“负重民”是生活在人间地狱,更能激起读者的深切同情。此外,作者有意换了入声韵,更表现出这是“凄厉萧杀”之音。
这首诗之所以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首先是因为诗人对劳动者有很深的感情,其次是因为成功地运用了多种描写技巧,刻意经营,发挥了艺术独创性。
《劳歌》通过作者自己的切身体验,反映劳动人民的痛苦生活。全诗取材贴近现实,出语平易晓畅,不用一个典故,也没有一个怪字,字里行间充溢着对下层劳工的同情和怜悯。
参考资料:
1、 刘乃昌选注.宋诗三百首评注:齐鲁书社,2004年:145-1462、 缪钺.《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692-6933、 云南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历代文学名篇欣赏 宋诗:贵州人民出版社,1986:137-140
)
元丰三年授太和发汴京作。
吾宗端居丛百忧,长歌劝之肯出游。
黄流不解涴明月,碧树为我生凉秋。
初平群羊置莫问,叔度千顷醉即休。
谁倚柁楼吹玉笛,斗杓寒挂屋山头。
元丰三年授太和发汴京作。
元丰三年改官太和知县,在从汴京出发时作。
吾宗端居丛百忧,长歌劝之肯出游。
我的同宗平日总是心中集满忧愁,我作长歌劝他才肯出来小游。
黄流不解涴明月,碧树为我生凉秋。
浑浊的流水并不能污染天上明月,碧树荫浓为我带来凉秋。
初平群羊置莫问,叔度千顷醉即休。
黄初平点石成羊且莫问,黄叔度胸怀千顷醉便休。
谁倚柁楼吹玉笛,斗杓寒挂屋山头。
谁靠着汴岸的舵楼吹奏玉笛,北斗七星的斗柄转动寒夜挂在屋山头。
参考资料:
1、 蒋方编.黄庭坚集:凤凰出版社,2014.10:1342、 朱安群,叶树发.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黄庭坚诗文选译 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05:51元丰三年授太和发汴京作。
汴岸:汴河。黄十七:黄介,字几复,与黄庭坚同宗族,同辈兄弟中排行第十七。
吾宗端居丛百忧,长歌劝之肯出游。
吾宗:我的同宗,指黄几复。端居:平常日子。 丛:集。
黄流不解涴(wò)明月,碧树为我生凉秋。
黄流:浑浊的流水。解:懂。涴:污染。
初平群羊置莫问,叔度千顷醉即休。
叔度:东汉黄宪,字叔度,家世贫寒,志向高洁,不应官府征辟。时人叹曰:“时月之间不见黄生,则鄙吝之萌复存乎心。”赞之曰:“叔度汪汪若千顷陂,澄之不清,淆之不浊,不可量也。”
谁倚柁(duò)楼吹玉笛,斗杓(biāo)寒挂屋山头。
柁楼:即舵楼,掌舵处的船楼。斗杓:北斗七星成勺形,其柄部三星称杓星,或称斗柄。
参考资料:
1、 蒋方编.黄庭坚集:凤凰出版社,2014.10:1342、 朱安群,叶树发.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黄庭坚诗文选译 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05:51元丰三年授太和发汴京作。
吾宗端居丛百忧,长歌劝之肯出游。
黄流不解涴明月,碧树为我生凉秋。
初平群羊置莫问,叔度千顷醉即休。
谁倚柁楼吹玉笛,斗杓寒挂屋山头。
这首诗首联表示对黄介愁虑繁深的理解,因而邀他出行以消忧;颔联宕开写景,而景中寓情;颈联连用两个黄姓人物的典故劝说朋友;尾联的转而写景,是作者难以言尽的劝勉之意。诗中抒发了宦途不遇的哀伤与人生无聊的感慨。此诗违背了格律诗的平仄讲求,却通过打破规矩而创造出一种生新之美。
诗的首联表示对黄介愁虑繁深的理解,因而邀他出行以消忧。
颔联宕开写景,而景中寓情。澄明的秋月倒映在汴河之中,河水一片浑黄,而澄明者依然澄明;岸边绿树如碧,风拂叶摇,凉气袭来,让人感到一阵阵的秋意。这两句描写,由天而地,由河而树,画面开阔而清爽,在明月高秋的景色描写里展现的是澄漱明洁的人格境界,而这正是作者与朋友的共同向往与追求。
颈联上承首句的“吾宗”,连用两个黄姓人物的典故劝说朋友:神仙之事,虚诞渺茫,应放在一边,不妨酒中陶醉而心中澄澈,一如东汉黄宪的怀抱。此时,船楼上笛声悠悠,夜空里星斗横移。
尾联的转而写景,是作者将难以言尽的劝勉之意,惜别之情,都化入这静夜的笛声里。
格律诗本有严格的声律讲究,而诗人有时为创新出奇,则着意违反格律而成为一种拗体,这首诗就是这样。如“碧树为我”四字尽为仄声,“生凉秋”三字又全是平声,这本违背了格律诗的平仄讲求,却通过打破规矩而创造出一种生新之美。这种拗格与上句“黄流为我流明月”相对,就形成一种硬崛的音节,适与语句所描写的傲俗违世的人格相应。
参考资料:
1、 蒋方编.黄庭坚集:凤凰出版社,2014.10:134
)
闲窗漏永,月冷霜花堕。悄悄下帘幕,残灯火。再三追往事,离魂乱、愁肠锁。无语沉吟坐。好天好景,未省展眉则个。
闲置的窗户,计时的滴漏无休止的嘀嗒声响,初冬之夜天气很冷,大地落满了霜花,悄悄的卷下窗帘,将要灯灭油尽的灯火,思想就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一样所想之事十分混乱,忧伤的心绪怎么也解不开。没有体会到把眉头展开的欢喜快乐。
从前早是多成破。何况经岁月,相抛嚲。假使重相见,还得似、旧时么。悔恨无计那。迢迢良夜。自家只恁摧挫。
早已经是多次多次摩擦又多次和好,况且又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互躲避,还能和好如初么,十分悔恨却没有办法啊,漫长的夜晚,只能这样自己折磨自己。
参考资料:
1、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编著.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5.01:69-722、 (北宋)柳永著;陈忠选注.柳永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01:41-42闲窗漏永,月冷霜花堕。悄悄下帘幕,残灯堕。再三追往事,离魂乱、愁肠锁。无语沉吟坐。好天好景,未省展眉则个。
闲窗:此指幽暗的居室。月冷霜华堕:月冷,初冬之夜天气转冷,以月指代时为夜间。霜华,即霜花。堕,落下。锁:郁结。沉吟:深思。省:曾。则个:宋人口语,意如些个,一些。
从前早是多成破。何况经岁月,相抛(pāo)嚲(duǒ)。假使重相见,还得似、旧时么。悔恨无计那(nuò)。迢迢良夜。自家只恁(nèn)摧挫。
抛嚲:同抛躲,躲避。无计那:无可奈何。那,语助词,表反诘。
参考资料:
1、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编著.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5.01:69-722、 (北宋)柳永著;陈忠选注.柳永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01:41-42《鹤冲天·闲窗漏永》表达了浓浓的相思之情。词中展现了主人公拾起一段既抛不开、又提不起的感情经历,并以刹那间的感情体验消磨自己的生命过程,令人震撼。
词的上阕,主要通过凄清、冷寂的夜景来烘托女主人公“剪不断,理还乱”的愁思。起句“闲窗漏永”交代了地点、时间。“闲”、“永”两个词主观色彩颇浓,既写出了幽室的寂静凄冷、长夜的漫漫无际,又暗示了人物内心的孤寂、压抑。此刻,窗外月冷霜清,明月的清辉映照着满地的凝霜。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的幽冷。
“悄悄下帘幕,残灯火”,女主人公静悄悄地放下帘幕,面对残灯一盏,独自枯坐。
以上四句中,“闲”窗、“永”漏、“冷”月、“残”灯等意象,共同构成了一种极为幽静清冷的环境氛围,为下文描写人物内心的寂寞、烦乱作了很好的铺垫。“再三追往事”一句由景语转人情语。追怀往事,颠倒思量,仍然理不清个头绪,结果只能是“离魂乱、愁肠锁”。一个“乱”字,一个“锁”字,形象地表现了人物当时心绪的纷乱和愁思的郁结。在此种情形下,沉吟无语的女主人公不由发出了这样的感喟:外面虽月冷霜清,但也算得上是“好天好景”,我却愁眉不展,愁肠百结。
词入下阕,紧承上文直抒其情,道出了“好天好景,未省展眉”的原因:“从前早是多成破”,回忆初识的情景,现在想来早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况经岁月,相抛嚲”,语意又深一层:更何况两人长久别离,重聚无期,相互间无法了解,无法沟通,这段感情经历的结局也就可想而知了。但词中女主人公绝无《诗经·氓》中女主人公式的决绝,她明知自己不能把握这份感情,却还心存一点幻想:“假使重相见,还得似、旧时么。”,这种小心翼翼、怯生生的自言自语中透出的那份犹疑不定真是令人心悸、心碎。至此,下阕以“早是”、“何况”、“假使”三层意思层层递进,写尽了往事如烟、恋情不再、纵使相见不“相识”的悲哀。“悔恨无计那”,她悔恨莫及,但也无可奈何。最终也只能在“迢迢良夜”中自我折磨,无法解脱。
这首词在总体上是以直线型的结构方式和白描的手法写景、状物、抒情,体察入微地描绘了人物细腻而复杂的心理,无异一位悔恨无已的歌妓的内心独白。由“离魂乱、愁肠锁”到“未省展眉则个”的伤怀,由“从前早是多成破”到“假使相见,还得似、旧时么”的预想,由“悔恨无计那”到“自家只恁摧挫”的甘受内心折磨,感情自然流转,回环往复,将女主人公欲爱不成、欲罢不能的悲哀和无奈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可说是柳永笔下妓女形象的又一个典型。
参考资料:
1、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编著.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5.01:69-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