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雅宴。一抹朱弦初入遍。慢捻轻笼。玉指纤纤嫩剥葱。
华美的大厅里正举行高雅的宴集,乍弹朱弦刚刚进入弹奏第一章。轻轻地拢,慢慢地捻,纤长的细指犹如嫩葱。
拨头憁利。怨月愁花无限意。红粉轻盈。倚暖香檀曲未成。
拨头抑郁低落,带着愁怨的花月自有无限意。舞女身姿轻灵美好,倚着檀槽弹不成一首曲子。
参考资料:
1、 李之亮.欧阳修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40-412、 邱少华.欧阳修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1:35-36画堂雅宴。一抹朱弦初入遍。慢捻(niǎn)轻笼。玉指入入嫩剥葱。
减字木兰花:原唐教坊曲,双调四十四字,与“木兰花”相比,前后片第一、三句各减三字,改为平仄韵互换格,每片两仄韵,两平韵。画堂雅宴:在彩绘厅堂举行歌舞宴集。朱弦:华美琵琶之弦。抹:琵琶弹奏手法,一抹即乍弹。入遍:初始弹奏第一章。遍,曲调中的一解,即一章。捻:搓。拢:抚。均为弹奏琵琶的手法。“玉指”句:谓琵琶女的手指细嫩如葱白。
拨头憁(còng )利。怨月愁花无限意。红粉轻盈。倚暖香檀(tán)曲未成。
拨头:舞蹈名。憁利,失意的样子。红粉轻盈:指舞女轻灵美好。红粉,妇女化妆用的胭脂与白粉。代指美女:香檀:即檀槽,弦乐器架弦之架。
参考资料:
1、 李之亮.欧阳修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40-412、 邱少华.欧阳修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1:35-36这首词描绘了一位在歌舞筵席上侑洒佐欢的歌女形象。她琴艺高超,琴曲哀怨动人。作品字里行间隐藏着作者对歌女的同情。
上片点明宴会在宽敞的画阁里进行,其后进入正题,写到女子弹奏琵琶的技巧。大概作者明知描写琵琶演奏不可能超越白居易的《琵琶行》,所以干脆把《琵琶行》里“轻拢慢捻抹复挑”的成句搬移到词中,反倒显得朴素真切。欣赏琵琶的人,不可能不同时欣赏弹奏者高超的技巧,于是作者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女子的手上,干脆又把自居易的“十指剥春葱”挪移过来,于是翻新成了另一个完美的琵琶女。这种移花接木的效果,往往比自出机杼更有神趣。
下片刻意点明女子弹奏的曲子是《拨头》,其中妙处,今人可能无法知晓,因为这支曲子已经失传了。然而作者之所以要明言曲名,定有他的深意,这种深意随后的描写中显露无遗,先是出现了“怨月愁花无限意”的幽怨哀愁,而且是面对皎月和鲜花产生的愁怨,表明女子的弹奏一定触动犷她内心的隐痛,她是把自己想象成了皎月和鲜花,其晶莹娇美本该得到尊重和欣赏,如今却沦落到为人佐酒的卑贱地步,其中的“无限意”怕是无人理解。作者似乎隐隐感到了女子情绪的变化,所以对这位“红粉轻盈”的美女为什么突然停止弹奏产生了极大的疑问,这种疑问他没有道破,留给读者去细细体会,这个出人意料的结局,才是这首词成功的设计。
参考资料:
1、 李之亮.欧阳修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40-412、 郁玉莹.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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嫖姚立大勋,万里绝妖氛。
将军剽悍勇猛立奇功,横扫千军,涤荡万里,威名远扬。
马放降来地,雕闲战后云。
如今边地,马群自由放牧于曾经的战场之上;大雕悠闲自在,盘旋于战后平静的云海。
月侵孤垒没,烧彻远芜分。
月光悄然洒落,孤垒沐浴在明净澄澈的清辉之中;战争的野火早已将杂草烧尽,极眼望去,远处的平芜也历历分明。
不惯为边客,宵笳懒欲闻。
只是我这出家之人,不习惯边塞生活,夜晚笳声凄切,不忍多听。
参考资料:
1、 廖养正编著;释一诚审定.中国历代名僧诗选 上卷:中国书籍出版社,2015.05:第190-191页2、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65页嫖(piáo)姚立大勋,万里绝妖氛。
塞上:边界之上,指军事要地。王太尉:名不详。太尉:宋三公之一,为武臣阶官之首。亦可泛指武将,用作尊称。嫖姚:轻捷强健的样子。大勋:伟大的功劳。妖氛:本意为妖气,诗中指外敌入侵所制造出来的战争气氛。
马放降来地,雕闲战后云。
降来地:因敌国投降而收复回来的国土。雕:猛禽名,似鹰而大,黑褐色。
月侵孤垒(lěi)没,烧彻远芜分。
战后云:战争结束后和平而晴朗的天空。垒:战垒,指军营墙壁或防守工事。烧:野火。芜:乱草。
不惯为边客,宵笳(jiā)懒欲闻。
边客:指北方边远之地的旅客。宵笳:夜间吹笳。笳:古管乐器名。汉时流行于西域一带少数民族间,初卷芦叶吹之,与乐器相和,后以竹为之。魏晋以后,以笳笛为庆典或仪仗之乐。
参考资料:
1、 廖养正编著;释一诚审定.中国历代名僧诗选 上卷:中国书籍出版社,2015.05:第190-191页2、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65页诗人在首联中将王太尉比作为国消除边患的霍去病,赞扬他功勋卓著,扫除了笼罩全国的战争阴云;中间两联写大捷之后战场的和平景象;尾联表达了诗人祈求和平的愿望。全诗气势不凡,是禅僧诗中难得的佳品。
首句“嫖姚立大功”,诗人用的是西汉时代名将霍去病的典故。霍去病曾任嫖姚校尉,领兵大败匈奴。这里用霍去病来比喻王太尉,着眼点正在于他们克敌致胜的共同点上,读者可以深刻地感受到其功甚大、其志甚伟的豪情。“万里绝妖氛”一句,写出了敌人被肃清后天地清明之貌,具有爽朗刚健的气质。
首联概述了大捷之后,中间两联笔势一转,进而描写战后的战场景观。“马放降来地,雕闲战后云”,充满了一种平静悠闲的意趣,这是和诗人观照战争的视角有关的。宋辽之间的战争,辽国往往是进攻方,宋往往处在防御的态势。当有效抵御了敌人的攻击并打败敌人之后,宋人感到的是一种成功之后的轻松之感,所以在诗人的笔下,马群是自由放牧于和平宁静的战场之上,空中的猛禽雕鹗也轻松地盘旋在战后的天空云彩之间。
“月侵孤垒没,烧彻远芜分”,又使整诗染上了一丝冷寂的色彩。只见月色如水,整个战场都沉浸在它的银光之下,那孤零零的战垒似乎也看不见了,战争的野火早已将杂草烧尽,极眼望去,远处的平芜也历历分明。
这种意绪,在尾联进一步加深。诗人毕竟是一位僧人,他不是军人,所以“不惯为边客”,而那惹来满地霜迹的寒笳的声音,也是诗人所不惯听闻的。从颈联开始的诗歌情感上的转换,与诗人的僧人身份有关:当最初的狂喜过去之后,诗人的情绪又归于静寂一路。他仿佛一位出世世的僧人,偶然将情感伸触到世间,在经历了欣喜之情后,又重新回到了那精神上的世外桃源。
这首诗歌颂王太尉粉碎侵略、保卫边疆的丰功伟绩。写战争而不直接描写故事,但又让读者体味到战争,可谓匠心独运。诗的起笔豪壮,别具一格,景色描写境界阔大,气韵沉雄,在诗中巧妙地点出自己的身份又藏而不露,足见诗人的功力。
参考资料:
1、 乐云主编.唐宋诗鉴赏全典:崇文书局,2011.11:第677-6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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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春去。春去人间无路。秋千外,芳草连天,谁遣风沙暗南浦。依依甚意绪。漫忆海门飞絮。乱鸦过,斗转城荒,不见来时试灯处。
欲送春天归去,可是整个人间没有春的归路。空挂着的秋千之外,芳草连着天空的远处。哪里刮来的风沙,昏暗笼罩着南浦。心如乱麻,说不清是怎样的痛苦,徒自忆念着流落海崖的人们,如同无着无落四处飘飞的柳絮。一阵乱鸦过后,斗转星移,时移事去,帝城中荒凉凄寂。再也看不见来时试灯的热闹繁丽。
春去。最谁苦。但箭雁沉边,梁燕无主。杜鹃声里长门暮。想玉树凋土,泪盘如露。咸阳送客屡回顾。斜日未能度。
春已归去,谁最忧愁痛苦?那些首航的鸿雁,沉落在荒僻的边土。梁间的栖燕没有故主,杜鹃悲切的蹄声里,荒宫废苑迎来昏暮。那珍贵的玉树长埋泥土,那金铜仙人的承露盘中,盛满如泪的清露。在他被迁走离开咸阳时,不忍远离二频频回顾。那令人哀伤的黄昏时分,怎样才能捱得过去!
春去。尚来否。正江令恨别,庾信愁赋。二人皆北去。苏堤尽日风和雨。叹神游故国,花记前度。人生流落,顾孺子,共夜语。
春天啊,你此次归去,是否还能回到这里?我像江淹一样怨恨离别,像庾信一样写下愁赋得语句。苏堤上,天天都是凄风苦雨。叹惜故国的美好时光,只能在梦境中再去游历。那美好的花朵,也只能把他以前的芳姿倩影记住。人生流落到这种情形,只能在深夜里,与儿子相对话语。
送春去。春去人间无路。秋千外,芳草连天,谁遣(qiǎn)风沙暗南浦。依依甚意绪。漫忆海门飞絮。乱鸦过,斗转城荒,不见来时试灯处。
海门:今江苏省南通市东,宋初,犯死罪获贷者,配隶于此。斗转城荒:指转眼间南宋都城临安变成一座荒城。
春去。最谁苦。但箭雁沉边,梁燕无主。杜鹃声里长门暮。想玉树凋土,泪盘如露。咸阳送客屡(lǚ)回顾。斜日未能度。
箭雁:中箭而坠逝的大雁。沉边:去而不回,消失于边塞。梁燕:指亡国后的臣民。长门:指宋帝宫阙。
春去。尚来否。正江令恨别,庾(yǔ)信愁赋。二人皆北去。苏堤(dī)尽日风和雨。叹神游故国,花记前度。人生流落,顾孺子,共夜语。
江令:江淹被降为建安吴兴令,世称江令。有《别赋》。庾信:南北朝时诗人。苏堤:西湖长堤,苏轼守杭州时所筑。孺子:辰翁有子名将孙,也善作词。
这首词共三阕。上阕由“送春去”开头,“人间无路”极写辛酸悲咽。“斗转城荒”诉说临安陷落,“不见来时试灯处”尤有深意。中阕由“春去谁最苦”的设问,讲述宋亡而爱国军民最为痛苦的事实。“送客屡回顾”状写宋宫室被掳掠的凄惨境遇。下阕由“春去尚来否”的设问,暗示宋朝大势已去,恢复无望。全词凄绝哀怨,寄托很深。
《兰陵王》是词中的长调,共分三段。第一段写临安失陷后的衰败景象及词人的感受。“春去人间无路”是全词的主题句,词中各段发端,均以“春去”领起,并围绕这一中心从不同方面加以发挥。“秋千外,芳草连天,谁遣风沙暗南浦”,用对比手法写出临安失陷前后的不同画面,“芳草”、“秋千”,写出元军陷城前的景况。“芳草”,又暗喻送别。这首词的“芳草”却不是隐喻一般的离情,而是送别一个朝代,汉家王朝仓皇南奔,故国何在?凄苦之情,怎能自己。“风沙暗南浦”,则意味着元军攻陷临安后的摧残践踏,又象征着南逃群臣们的危厄前景。“南浦”本指分别之地,此处却暗指南宋故土,补充了“春去人间无路”“慢忆海门飞絮”写词人挂念着的宋室君臣,想象他们如柳絮一般飘泊无处归依。作者首先着笔于“海门”,说明他寄希望于南逃的端宗,也反映了作者有随端宗南行之愿,但却因风沙隔阻,无路可通。“乱鸦过,斗转城荒,不见来时试灯处。”三句转写眼前的现实,临安一派残破衰败之象:狂噪的鸦君在颓城上空掠过,北斗失向,城池颓圮;元宵前夕本应是华灯照耀的都城,到此时已黑暗一片寻不到灯的踪迹。“乱鸦”,暗喻元军,“斗转”,暗示南宋王朝的陨落。“试灯”,元宵前的张灯预赏。临安失陷于二月,春来时尚可见元宵灯景,至三月春归,则南宋已亡,所以说“不见来时试灯处”。
第二段写春天归去以后,南宋君臣与庶民百姓所遭受的亡国之痛。“春去,最谁苦?”以设问句过渡,“苦”字用得醒目尖锐。下面连用三个分句,分写三个方面形象回答:“箭雁沉边”,写被掳北去的君臣,如同被射中的大雁,坠落到遥远北方,永无归日,“梁燕无主”,以“无主”的“梁燕”喻南宋臣民,大厦将倾,凄惶天依“杜鹃声里长门暮”,写临安宫苑凄惨悲凉景象,暮色之中,“长门”闭锁,唯有杜鹃啼血而已。三个分句,用“但”字领起,一气呵成。“玉树”三句,紧承前三句的意韵。摹写亡国的悲痛之情。“玉树”本指汉宫中之物,王朝倾覆,故“玉树凋土”,就连那金铜仙人也不免有辞离故国的悲伤。“想玉树凋土,泪盘如露”二句,用“衰兰送客咸阳道”(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诗意。“玉树”、“泪盘”,都用来喻宋。“斜日未能度”,指“铜仙”,依依不舍,行动缓慢,标志着被迫北去的君臣对故国的无限留恋,与词题“送春”之意。
第三段写故国之思。仍以设问总起:“春去,尚来否?”“来”字重如千钧,怀有深深眷念之情。下面接着以江总、庾信之事来抒写亡国之痛。江总在陈后主时仕至尚书令,故称“江令”;陈亡后,他入隋北去。庾信本仕梁,曾出使西魏梁亡,被留长安,北周代魏,又不予放还;著有《愁赋》,以抒郁抑之情。
词人此时此刻的忧恨之情与古人相同,因此以“正”字领出“江令恨别,庾信愁赋”两四字对句。同时,借风雨尽日袭击苏堤来渲染气氛,与第一段“斗转城荒”相绾合,使临安的景色更加凄迷荒凉。苏堤在杭州西湖外湖与里湖之间,堤上有六桥,桃柳成荫。此处以苏堤在风雨中飘摇之态,来暗指沦陷后的临安亦如苏堤一样,陷于风雨飘摇之中。在“送春”之际,作者只能“神游故国”,此二句扣紧“送春”,并对“尚来否”作了回答,说明故国的新春只能梦里依稀得见了。“花记前度”,由“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刘禹锡《再游玄都观》)诗意仅来表示对故国的怀念之情。最后,“人生流落,顾孺子,共夜语”一句,表示“人间无路”,以只能跟“孺子”共话亡国之痛结尾。“孺子”,指作者的儿子刘将孙。
这首词写在元军攻破临安之后,表达了作者的亡国之痛与故国之爱的感情,许多词句如“春去人间无路”“谁遣风沙暗南浦”等,爱憎分明,显而易见。作者在词中运用借代和象征手法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例如,“春”象征着南宋王朝:“飞絮”暗喻南渡的君臣:“乱鸦”指代占领临安的元军等等。作者将这些日常所见的感受赋予主观的感情色彩。因此充分烘托出南宋灭亡的悲剧氛围。词的现实性和认识意义,也是通过这种气氛体现出来,为了强调这种氛围,词人运用了某些典故,因此送到了很高的艺术效果。此篇是专主寄托的成功之作。作者把南宋灭亡的伤痛哀悼之情和词中的艺术形象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达到了交融浑化“浑化”的高水平,使读者也产生种种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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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游女,问我何年归得去。雨细风微,两足如霜挽纻衣。
流落黄州他乡的歌女,你问我哪一年能回朝廷?今天,细雨微风,你仍挽起麻衣裤,将如霜白的两脚插在水里。
江亭夜语,喜见京华新样舞。莲步轻飞,迁客今朝始是归。
临皋亭里,我俩悄悄夜语,仿佛喜悦地看到了当年京城宫廷那流行式的舞景,和那舞女轻飘如飞的莲花舞步。贬居他乡的文人,今天算是启程返回京城。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69-8702、 平顶山市政协编委会 .苏东坡与平顶山.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08年11月:133-134江南游女,问我何年归得去。雨细风微,两足如霜挽纻(zhù)衣。
纻衣:麻衣。
江亭夜语,喜见京华新样舞。莲步轻飞,迁客今朝始是归。
江亭:长江畔上临皋亭。京华:京城开封。迁客:指流浪的文人,常与骚人连在一起。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69-8702、 平顶山市政协编委会 .苏东坡与平顶山.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08年11月:133-134上片,写王朝云与苏轼一样过着艰苦的生活,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开头两句,以发问的句式,突出王朝云这位“江南游女”的憧憬,问苏轼“何年归得去”朝廷?文后并未立即回答,为下片的行文留下了回味的伏笔。接着第三、四句,采用特写细节的笔法,通过“两足如霜”这些细节,以小见大地突出“江南游女”王朝云饱尝风雨,与苏轼患难与共的坚强性格。
下片,以梦幻与现实相结合的手法,再现了王朝云与苏轼美好的夜话。“江亭夜语,喜见京华新样舞,莲步轻飞”。先推出“夜语”的背景“江亭”。这是极为美丽的长江线上的景观。再推出梦幻般的昔日风流镜头:“喜见京华新样舞,莲步轻飞”。“新样舞”令他们眼花缭乱,“莲步轻飞”,令他们神魂颠倒。一个“喜”字,生动地传达了他们当年的荣耀,一个“见”字,准确地重现出昔日的风光。正因如此,“迁客今朝始是归”就暗含了苏轼的人生命运将被改变,令人感到万幸。“迁客今朝始是归”恰好与词的开头“何年归得去”问语相呼应,王朝云的欲归去的美好心愿得以满足。事实上,苏轼离黄赴汝并不很久,第二年又奉宋神宗之命复朝奉郎赴登州,接着任尚书礼部郎中、起居舍人、中书舍人等职。
全词,以苏轼与王朝云之间的对答为中心线,疏解了苏轼积郁四年多的愁情。尤其 “江亭夜语”,更使苏轼风流蕴藉,心旷神怡。从与王朝云的“夜语”到他们“始是归”的现实,既是苏轼宣布贬居生涯的终结,更是苏轼写作离别诗词艺术境界的升华。以点代面,淋漓尽致。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69-8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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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香动小帘钩。
我的梦魂总是在旧梦中寻游,梦境中我又来到当年的庭院,深深的花丛把院门遮掩住了。斜阳默默无言地渐渐向西边沉下去,归来的燕子也沉默无言,仿佛带着万般忧愁。一股幽香浮动,她那双带有香味的白皙的纤纤玉指,轻轻地拉开了小小的幕帘。
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
悠悠的柳絮无声坠落,那是老天爷为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滴下的行行热泪。月光被浮云轻轻地遮掩住,那是因为含羞而挡住了泪眼,料峭的春风吹拂脸面,凄凉冷清的势头简直就像秋天一样。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004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 宋诗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 :254-255 .3、 (清)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275-276 .门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阳动小帘钩。
门隔花深:即旧游之地,有“室迩人远”意。梦魂牵绕却比“忆”字更深一层。夕阳:连“燕”,用刘禹锡“乌衣巷口夕阳斜”诗意。玉纤:指女子的纤纤玉手。小帘钩:指女子用手摘下帘钩,放下帘子。
落絮(xù)无声春堕(duò)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
临夜:夜间来临时。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004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 宋诗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 :254-255 .3、 (清)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275-276 .这首怀人感梦的词,借梦写情,更见情痴,写得不落俗套。
“门隔花深”,指所梦旧游之地。当时花径通幽,春意盎然。词人说:不料我去寻访她时,本拟欢聚,却成话别。为什么要离别,词中没有说明。“燕归愁”,仿佛同情人们离别,黯然无语。不写人的伤别,而写惨淡的情境,正是烘云托月的妙笔。前结“玉纤香动小帘约,”则已是即将分手的情景了。伊人纤手分帘,二人相偕出户,彼此留连,不忍分离。“造分携而衔涕,感寂寞而伤神”(江淹《别赋》)。下片是深入刻画这种离别的痛苦。
下片是兴、比并用的艺术手法。“落絮无声春堕泪”,兼有两个方面一形象,一是写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柳永《雨霖铃》),写离别时的吞声饮泣。这里略去了。絮花从空中飘落,好象替人无声堕泪,这是写春的堕泪,人亦包含其中。“行云有影月含羞”,和上句相同,也是一个形象体现为两个方面:一是写人,“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韦庄《女冠子》),是写妇女言别时的形象,以手掩面,主要倒不是含羞,而是为了掩泪,怕增加对方的悲伤。同时也是写自然,行云遮月,地上便有云影,云遮月衬出月含羞。刘熙载说:“词之妙,莫妙于以不言言之,非不言也,寄言也。”(《艺概·词曲概》)此词“落絮”、“行云”一联正是“寄言”。表面是写自然,其实是写情。词人把人的感情移入自然界的“落絮”“行云”当中,造成了人化的然感自然。而大自然的“堕泪”与“含羞”,也正表现了人的离别悲痛的深度,那说是说二人离别,连大自然也深深感动了。这两句把离愁幻化成情天泪海,真乃广深迷离的至美艺术境界。“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九歌·少司命》),“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杜甫《梦李白》)。这种黯然神伤心折骨惊的离情别绪,怎么能忘怀呢!有所思,故有所梦;有所梦,更生思绪。无昼无夜,度日如年,这刻骨相思是够受的。如此心境,自然感觉不到一丝春意,所以临夜东风吹来,比萧瑟凄冷的秋风更不堪忍受了。这是当日离别的情景,也是梦中的情景,同样也是此日梦醒时的情景。古人有暖然如春、凄然如秋的话,词人因离愁的浓重,他的主观感觉却把它倒转过来。语极警策。
春夜风冷,是自然现象;加上人心凄寂,是心理现象,二者交织融会,酿成“东风临夜冷于秋”的萧瑟凄冷景象,而且这种氛围笼罩全篇,此为《浣溪沙》一调在结构上的得力之处。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004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 宋诗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 :254-2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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