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舞殿翻罗袖,金谷名园起玉楼,隋堤古柳缆龙舟。不堪回首,东风还又,野花开暮春时候。
阿房宫内罗袖翻飞,歌舞升平;金谷园里玉楼拔地,再添新景;隋堤上古柳葱郁,江中龙舟显威名。往事难回首,东风又起,暮春时候一片凄清。
美人自刎乌江岸,战火曾烧赤壁山,将军空老玉门关。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
美人虞姬自尽在乌江岸边,战火也曾焚烧赤壁万条战船,将军班超徒然老死在玉门关。伤心秦汉的烽火,让百万生民涂炭,读书人只能一声长叹。
阿(ē)房(fáng)舞殿翻罗袖,金谷名园起玉楼,隋(suí)堤(dī)古柳缆龙舟。不堪回首,东风还又,野花开暮春时候。
阿房:公元前212年,秦始皇征发刑徒七十余万修阿房宫及郦山陵。隋堤古柳:隋炀帝开通济渠,沿河筑堤种柳,称为“隋堤”,即今江苏以北的运河堤。缆龙舟:指隋炀帝沿运河南巡江都(今扬州市)事。东风还又:现在又吹起了东风。这里的副词“又”起动词的作用,是由于押韵的需要。
美人自刎(wěn)乌江岸,战火曾烧赤壁山,将军空老玉门关。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
秦汉:泛指历朝历代。涂炭:比喻受灾受难。涂,泥涂;炭,炭火。
这组曲子由两首小令曲组成。下面是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周啸天先生对这组曲的赏析。
令曲与传统诗词中的绝句与令词,有韵味相近者,有韵味全殊者。这两首怀古的令曲,前一首便与诗词相近,后一首则与诗词相远。
第一首曲子开头先用三个典故。一是秦始皇在骊山建阿房宫行乐,二是西晋富豪石崇筑金谷园行乐,三是隋炀帝沿运河南巡江都游乐。这三个典故都是穷奢极欲而不免败亡的典型。但这组仅仅典出事情的发端而不说其结局。“不堪回首”四字约略寓慨,遂结以景语:“东风还又,野花开暮春时候。”这是诗词中常用的以“兴”终篇的写法,同时,春意阑珊的凄清景象和前三句所写的繁华盛事形成鲜明对照,一热一冷,一兴一衰,一有一无,一乐一哀,真可兴发无限感慨。这与刘禹锡的七绝《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这首曲子的长短参差,奇偶间出,更近于令词。不过,一开篇就是鼎足对的形式,所列三事不在一时、不在一地且不必关联(但相类属),这是它与向来的“登临”怀古诗词有所不同之处。
相比较而言,第二首更有新意。这首在手法上似乎与前首相同,也是列举三事:一是霸王别姬的故事,二是吴蜀破曹的故事,三是班超从戎的故事。看起来这些事彼此毫无逻辑联系,拼凑不伦。然而紧接两句却是“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说到了世世代代做牛做马做牺牲的普通老百姓,可见前三句所写的也有共通的内容。那便是英雄美人或轰烈或哀艳的事迹,多见于载籍,但遍翻二十四史,根本就没有普通老百姓的地位。这一来,作者揭示了一个严酷的现实,即不管哪个封建朝代,民生疾苦更甚于末路穷途的英雄美人。在这种对比上,最后激发直呼的“读书人一声长叹”,也就惊心动魄了。这个结尾句意义深刻且耐人回味。“读书人”可泛指当时有文化的人,也可特指作者本人,他含蓄地要表达这样的含义:其一,用文化人的口吻去感慨历史与现实,寄寓着丰富的感情,有对“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叹惋,有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责难,有对“争强争弱,天丧天亡,都一枕梦黄梁”的感伤。其二,用文化人的思想眼光去理解看待历史与现实,能加深作品的思想深度,显得真实准确。最后的“叹”字含义丰富,一是叹国家遭难,二是叹百姓遭殃,三是叹读书人无可奈何。在语言风格上,此曲与前曲的偏于典雅不同,更多运用口语乃至俗语,尤其是最后一句的写法,更是传统诗词中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这种将用典用事的修辞,与俚俗的语言结合,便形成一种所谓的“蒜酪味儿”和“蛤蜊风致”,去诗词韵味远甚。两首相比,这一首是更为本色的元曲小令。
这两首怀古元曲,在内容上极富于人民性,无论是抨击社会现实,还是审视历史,都称得上是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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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排门告示,但有的差使无推故,这差使不寻俗。一壁厢纳草也根,一边又要差夫,索应付。又是言车驾,都说是銮舆,今日还乡故。王乡老执定瓦台盘,赵忙郎抱着酒胡芦。新刷来的头巾,恰糨来的绸衫,畅好是妆么大户。
听说有个大人物要还乡了,社长挨家挨户地通知每个差使:“任何差使均不得借故推脱。”这些差使真不寻常,一边要交纳草料,一边要派服劳役的民夫,都必须执行。有的说是车驾,有的说是銮舆,今天要回乡。只见在喧闹的市集里,王乡老拿着个陶托盘,赵忙郎抱着一个酒葫芦,带着新洗过的头巾,穿着新糨过的绸衫,正好装充有身份的阔人。
[耍孩儿]瞎王留引定火乔男妇,胡踢蹬吹笛擂鼓。见一颩人马到庄门,匹头里几面旗舒。一面旗白胡阑套住个迎霜兔,一面旗红曲连打着个毕月乌。一面旗鸡学舞,一面旗狗生双翅,一面旗蛇缠葫芦。
忽然,瞎王留叫来一伙稀奇古怪的男女胡乱地吹笛打鼓,好像在欢迎什么。一大队人马从村口进来,前头的人拿着几面旗子,颇威风似的。那些旗子上的图案千奇百怪:有在月形环中画白兔;有红圈中画鸟;有画着一只鸡学跳舞的;有画着长着翅膀的狗;有画着蛇缠在葫芦上。
[五煞]红漆了叉,银铮了斧,甜瓜苦瓜黄金镀,明晃晃马镫枪尖上挑,白雪雪鹅毛扇上铺。这些个乔人物,拿着些不曾见的器仗,穿着些大作怪的衣服。
还有用红漆刷过的叉,用银镀过的斧头,连甜瓜苦瓜也镀了金。马镫明晃晃的,扇子铺了一层雪白的鹅毛。还有那几个穿着奇怪的人,手里拿着一些罕见的器仗,穿著些奇怪的衣服。
[四煞]辕条上都是马,套顶上不见驴,黄罗伞柄天生曲,车前八个天曹判,车后若干递送夫。更几个多娇女,一般穿着,一样妆梳。
辕条套的全是马,套顶上没有驴。黄色丝绸做的伞的把是弯曲的。车前站着八个架前侍卫,车后的是随从。还有几个漂亮女子穿着艳装,一样的打扮。
[三煞]那大汉下的车,众人施礼数,那大汉觑得人如无物。众乡老展脚舒腰拜,那大汉挪身着手扶。猛可里抬头觑,觑多时认得,险气破我胸脯。
那个大汉下车了,众人马上行礼,但他没有看在眼里。见乡亲们跪拜在地,他挪身用手扶。我突然抬起头一看,那个我认识的,差点气死我了!
[二煞]你身须姓刘,你妻须姓吕,把你两家儿根脚从头数:你本身做亭长耽几杯酒,你丈人教村学读几卷书。曾在俺庄东住,也曾与我喂牛切草,拽坝扶锄。
你本来姓刘,你妻子姓吕。把你从头数到脚:你以前是亭长,喜欢喝酒。你的丈人在村教书,你曾经在我屋庄的东头住,和我一起割草喂牛,整地耕田。
[一煞]春采了桑,冬借了俺粟,零支了米麦无重数。换田契强秤了麻三秆,还酒债偷量了豆几斛,有甚糊突处。明标着册历,见放着文书。
春天你摘了我的桑叶,冬天你借了我的米,问我借了都不知有多少了。趁着换田契,强迫称了我三十斤麻,还酒债时偷着少给我几斛豆。有什么糊涂的,清清楚楚地写在账簿上,现成的放着字据文书。
[尾声]少我的钱差发内旋拨还,欠我的粟税粮中私准除。只道刘三谁肯把你揪捽住,白甚么改了姓、更了名、唤做汉高祖。
过去借的钱要在现在摊派的官差钱里扣除,欠我的粮食你要从粮税里暗地里给我扣出来。我琢磨着刘三:谁上来把你拉扯住,平白地为什么改了姓、换了名,要叫汉高祖。
社长排门告示,但有的差使无推故,这差使不寻俗。一壁厢(xiāng)纳草也根,一边又要差夫,索应付。又是言车驾,都说是銮(luán)舆(yú),今日还乡故。王乡老执定瓦台盘,赵忙郎抱着酒胡芦。新刷来的头巾,恰糨(jiàng)来的绸衫,畅好是妆么(yāo)大户。
哨遍:曲牌名,又作“稍遍”。社:古时地方的基层单位。元代以五十家为一社。无推故:不要借故推辞。不寻俗:不寻常,不一般。“一壁厢”句:一边要供给马饲料。一壁厢,一边。也,衬字,无义。索应会:须认真对待。索,须。车驾、銮舆:都是帝王乘的车子,因以作为皇帝的代称。乡老:乡村中的头面人物。忙郎:一般农民的称谓。糨来:浆好,刷洗。用米汗给洗净的衣服上浆叫“糨”。“十畅好”句:正好充装有身份的阔佬。畅好是,又作“常好是”、“畅是”、“唱道”,作“真是”、“正是”讲。妆么,装模作样。
[耍孩儿]瞎王留引定火乔男妇,胡踢蹬吹笛擂(léi)鼓。见一颩(biāo)人马到庄门,匹头里几面旗舒。一面旗白胡阑套住个迎霜兔,一面旗红曲连打着个毕月乌。一面旗鸡学舞,一面旗狗生双翅,一面旗蛇缠葫芦。
“瞎王留”句:爱出风头的青年率领一伙装模作样的坏家伙。瞎,犹言坏,胡来。王留,元曲中常用以指好出风头的农村青年。火,同“伙”、“夥”。乔男女,坏家伙。丑东西。胡踢蹬:胡乱,胡闹。踢蹬,语助词,起强调作用。一颩(biao)人马:一大队人马。周密《癸辛杂识》别集下“一颩”条:“虏中谓一聚马为颩,或三百匹,或五百匹。匹头里:犹“劈头”“打头”“当头”。“白胡阑”句:指月旗。胡阑,“环”的合音。即圆圈。迎霜兔,玉兔,古代神话谓月中有玉兔捣药。一面旗上画的是白环里套住只白玉兔,即月旗。“红曲连”句:指日旗。曲连,“圈”的合音,即红圈,象日的形状。毕月乌,古代传说日中有三足乌。后来的星历家又以七曜(日、月、火、水、木、金、土)及各种鸟兽配二十八宿,如“昴日鸡”“毕月乌”等。鸡学舞,这是指舞凤旗。狗生双翅,这里指飞虎旗。蛇缠葫芒:这是指蟠龙戏珠旗。这些旗帜都是乡下人没有看到过的,只是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随意加以解释的。
[五煞]红漆了叉,银铮(zhēng)了斧(fǔ),甜瓜苦瓜黄金镀,明晃晃马镫枪尖上挑,白雪雪鹅毛扇上铺。这些个乔人物,拿着些不曾见的器仗,穿着些大作怪的衣服。
银铮:镀了银的铮。“甜瓜”句:这是说金瓜锤,帝王的仪仗。“明晃晃”句:这是说朝天镫,帝王的仪仗。“白雪雪”句:这是写鹅朱宫扇。乔人物:怪人物,装模作样的人。
[四煞]辕(yuán)条上都是马,套顶上不见驴,黄罗伞柄(bǐng)天生曲,车前八个天曹判,车后若干递送夫。更几个多娇女,一般穿着,一样妆梳。
“黄罗伞”句:此指帝王仪仗中的“曲盖”。曲盖象伞,柄是曲的。天曹判:天上的判官。形容威风凛凛、表情呆板的侍从人员。多娇女:指美丽的宫娥。
[三煞]那大汉下的车,众人施礼数,那大汉觑(qù)得人如无物。众乡老展脚舒腰拜,那大汉挪身着手扶。猛可里抬头觑,觑多时认得,险气破我胸脯。
挪身:挪动身躯。猛可里:猛然间,忽然间。觑:偷看。上文“觑得人如无物”的“觑”,当“斜视”讲
[二煞]你身须姓刘,你妻须姓吕,把你两家儿根脚从头数:你本身做亭长耽(dān)几杯酒,你丈人教村学读几卷书。曾在俺庄东住,也曾与我喂牛切草,拽(zhuài)坝(bà)扶锄。
“你身”句:你个人本姓刘。须,本。根脚:根基,犹今言出身。亭长:刘邦曾经做过泗上亭长。秦制。十里为亭,十亭为乡。耽:沉溺,迷恋。拽坝扶锄::泛指平整土地之类的农活。两牛并耕为一坝。坝通“耙”。
[一煞]春采了桑,冬借了俺粟(sù),零支了米麦无重数。换田契(qì)强秤了麻三秆,还酒债偷量了豆几斛(hú),有甚糊突处。明标着册历,见(xiàn)放着文书。
麻三秆:麻三十斤。乡间以十斤为一秆。有甚糊突处:有什么糊涂的地方,意即十分清楚。糊突,糊涂,含混不清。上句中斛:量器名,古人以十斗为一斛。明标着册历:明白地记载在帐簿上。标,记载。册历,帐簿。见放着文书:现在还放着借据在那儿。文书,契约。借条。
[尾声]少我的钱差发内旋拨还,欠我的粟税粮中私准除。只道刘三谁肯把你揪(jiū)捽住,白甚么改了姓、更了名、唤做汉高祖。
差发内旋拨还:在官差内立即偿还。差发,差拨,官家派的差役和钱粮。旋,立刻,马上。私准除:暗地里扣除。准除,抵偿,折算。刘三:刘邦,排行当为第三。因为他有一个哥哥排行第二。捽住:扭抓。白甚么:凭什么。不是询问原因,而是带有批评意味的责问、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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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寄生草·间别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寄生草·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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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鹤楼前鹦鹉洲,梦中浑似昔时游。
一梦回到黄鹤楼跟鹦鹉洲,又同昔日那般游玩了一番。
苍山斜入三湘路,落日平铺七泽流。
苍山深入到三湘的大路间,落日铺满了七泽的水面。
鼓角沉雄遥动地,帆樯高下乱维舟。
傍晚城头鼓角声齐响,遥传四方、撼动大地;人们系舟江浜之时,千帆万樯排列得高下参差,令人目不暇接。
故人虽在多分散,独向南池看白鸥。
昔日朋友虽然都在但因分散而难聚首,只能独自面向南池看那白鸥嬉戏。
黄鹤楼前鹦鹉洲,梦中浑似昔时游。
苍山斜入三湘(xiāng)路,落日平铺七泽流。
三湘:指洞庭湖南北、湘江流域。七泽:指楚地诸湖、云梦古泽。
鼓角沉雄遥动地,帆樯(qiáng)高下乱维舟。
故人虽在多分散,独向南池看白鸥。
在揭傒斯早年的汉、湘之游中,武昌是他居留最久、印象最深的城市。诗的首联,只交代了梦中来到黄鹤楼、鹦鹉洲这二处昔日游历之地,连用二地名,毫不修饰,看似简单,其实不然。用浑厚的笔法,把景物浑然推出(还有意无意地带了一个“浑”字),这正是诗人的高明之处。他深知此际绝不容精雕细刻,不然下二句便不能自然引出了。
正是站在浑朴无饰的黄鹤楼头,鹦鹉州前,才能放眼望去,全是雄浑之景。“苍山斜入三湘路,落日平铺七泽流”。巍然的苍山,鲜红的落日,武昌具有极其浑成的气象。三湘,指洞庭湖南北、湘江流域;七泽,指楚地诸湖、云梦古泽:这是武昌开阔的视野。苍山深入到三湘的大路间,落日铺满了七泽的水面上:这是武昌壮阔的形势。苍山有连绵的走势,故是斜斜地蜿蜒深入;落日已贴到了地平,故是平平地四面铺展:这又是非常生动的措词。更重要的是这二句一前一后,用力铢两悉称(对仗亦工力悉敌),富有均衡感;叙法全用赋体,平添了凝重感。
武昌的山川之胜既已写足,颈联便转向武昌的风土之奇。“鼓角沉雄遥动地,帆樯高下乱维舟。”武昌是长江上游战略要地,城墙高厚。当傍晚的城头鼓角声齐响之际,那深沉、雄健的馀音,真能遥传四方、撼动大地;武昌又是九省通衢、商贾云集的重镇。当傍晚人们系舟江浜之时,那千帆万樯排列得高下参差,真能令人目不暇接,眼前一片迷乱。这二句,前句的森远、后句的繁闹,在气象上都堪与山川的雄伟相符;而“遥”、“乱”而字,对于鼓声的绵绵不绝、帆樯的如林如织,都是点睛之笔,足使全句跃动生辉,也毫不逊色于上联的“斜”、“平”二字的用力。
诗的尾联,已是梦醒时分:“故人虽在多分散,独向南池看白鸥”。武昌是诗人交游广多的城市。梦到武昌而不提故人,未免对不住昔日的朋友。因此,在梦后才为故人的分散难聚发一句感叹,是很恰当、很道地的布局。白鸥在古诗中,通常是陪伴诗人隐栖故园的盟友,所以在南池上独看白鸥,也暗中点到了自己的处境。梦醒后的气象很萧条,不过,这份萧条,也正足以反衬出上文的宏大与昔日的壮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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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宏辞御题有西山晴雪诗。
日射云间山色芝,鸳鸯宫瓦碧参差。西山晴雪入新诗。
焦土已经三月火,残花犹发万年枝。他年江令独来时。
往年宏辞御题有西山晴雪诗。
往年参加宏辞科考试,陛下出的题目有以“西山晴雪”作诗。
日射云间五色芝,鸳鸯宫瓦碧参差。西山晴雪入新诗。
阳光照耀在云间,犹如五色灵芝仙草。俯仰生姿的鸳鸯宫瓦,参差反射着青碧光彩。西山晴雪的美景,如今重新进入了诗篇。
焦土已经三月火,残花犹发万年枝。他年江令独来时。
故都遭遇敌军的烧杀劫掠,城郭已化为焦土,而存活下来的残花依然在万年久远的枝头萌发。在那年江令郎独自归来的时候。
参考资料:
1、 龙德寿编选.《元好问萨都剌集》.江苏:凤凰出版社,2011年12月:第104页—第105页往年宏辞御题有西山晴雪诗。
浣溪沙:原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正体双调四十二字,上片三句三平韵,下片三句两平韵。宏辞:金章宗明昌初年,为选拔超常人才,特设的制式科目,又叫博学宏词科;御题:即皇帝的命题。
日射云间五色芝,鸳(yuān)鸯(yāng)宫瓦碧参差。西山晴雪入新诗。
五色芝:即祥瑞的灵芝,古称仙草。五色,指彩云,写祥瑞的气象。鸳鸯宫瓦:指宫殿上的琉璃瓦,仰为沟,俯为脊,脊上雨水往沟里流下。因俯仰之边相扣,故喻鸳鸯。差参,高低错落叠放。三月火:指项羽烧秦宫室,大火三月不灭。这里指蒙古军攻汴京,放火焚毁宫室。当年,金灭北宋时,亦然。汴京屡建屡遭浩劫。
焦土已经三月火,残花犹发万年枝。他年江令独来时。
万年枝:指年代久远的大树。江令:指南朝陈国之江总,字总持。好学,能文。尤善五七言诗。陈后主即位,授尚书令。大权在握,伤于浮艳,不持政务,但日与后主游宴后庭。陈亡人隋。后来诗文中以江令喻有文才之人。作者以江令自喻,慨叹沦为遗民的伤痛。
参考资料:
1、 龙德寿编选.《元好问萨都剌集》.江苏:凤凰出版社,2011年12月:第104页—第105页往年宏辞御题有西山晴雪诗。
日射云间五色芝,鸳鸯宫瓦碧参差。西山晴雪入新诗。
焦土已经三月火,残花犹发万年枝。他年江令独来时。
词的上片,作者回忆二十年前,汴京的灿烂与辉煌,以及御题赋诗的憧憬。下片则写遭劫后的破败荒凉,以及亡国之臣的失落。全词运用简明对比的写法,给读者留下丰富的想像余地。该词采用今昔盛衰对举之法,写世事之变迁,道无尽之哀感。
词的上片追忆往昔盛况。
“日射云间五色芝。鸳鸯宫瓦碧参差。”灵芝,能益精气,强筋骨,久食延寿,旧来以为兆瑞之草。如《神农芝论》云:山川云雨、五行四时、阴阳昼夜之精以生五色神芝,皆为圣王休祥焉。汉朝有灵芝生于宫,每每君臣欢庆,大赦天下(见《双书》《东观汉记》等)。此词谓皇宫所生五色神芝,借以象征太平盛世。虚处着笔,正、反映射全篇。下面一句是说,丽日照耀下的宫殿,红墙绿瓦,流光溢彩。宫瓦俯仰相次,故以鸳鸯名之。如《长恨歌》云“鸳鸯瓦冷霜华重”,即指此。亦称鸳瓦,李庾《东都赋》所云“鸳瓦鳞翠,虹梁叠壮”即是。以上只两句,即将国运昌泰的气象勾勒了出来。“西山晴雪人新诗”,是景致,是文事,也不无怀念旧君之意。作者于词下自注云:“往年宏辞御题有西山晴雪诗。”以上怀旧,只用侧笔出之,与杜甫诗“忆昔开元全盛日”云云之正写不同。于此又可见词与诗在表现方式上有直婉的不同质素。
词的下片文情陡转,与世事突变合拍。
“焦土已经三月火,残花犹发万年枝。”“三月火”,是对蒙古军队的愤怒控诉。“万年枝”,盖谓社稷倾覆,故都化为一片焦土,而花儿犹自开落,成为人世变故的见证。两相对照,愈见物是人非。末句“他年江令独来时”,强调“他年”、“独来”,显然突出了词人旧地重游,一来表明词中所写均为自己此行所见所感,二来表明自己和江令一样已是沦为异族臣民。一个亡国遗民来到残破不堪的故都,此情此景,难以为怀。其深沉的故国之思,黍离之悲自在不言中。全文上结晴雪入诗,下结江令独来,一文事,一文士,有照应勾连之妙趣,通体停匀,双结工稳婉转。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金元明清词鉴赏辞典》.江苏:江苏古籍出版社,1989年5月:第140页—第141页2、 李道英.《赏诗词 增智慧》.北京:金盾出版社,2011年10月:第1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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