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上已杂吟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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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弓旌喧特招,无能分合侣渔樵。
论心幸有西邻老,拄杖敲门话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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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公许

程公许(?—1251),字季与,一字希颖,号沧州。南宋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一说叙州宣化(今四川宜宾西北)人。嘉定进士。历官著作郎、起居郎,数论劾史嵩之。后迁中书舍人,进礼部侍郎,又论劾郑清之。屡遭排挤,官终权刑部尚书。有文才,今存《沧州尘缶编》。 789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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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丘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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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书里识巴丘,临老避胡初一游。
晚木声酣洞庭野,晴天影抱岳阳楼。
四年风露侵游子,十月江湖吐乱洲。
未必上流须鲁肃,腐儒空白九分头。

三分书里识巴丘,临老避胡初一游。
我在《三国志》里早就认识了边防重镇巴丘,而今年岁老迈,只因避难才得以初次一游。

晚木声酣洞庭野,晴天影抱岳阳楼。
听到寒风吹刮树木的飒飒声响充满了广阔的洞庭原野,又见惨淡的日光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岳阳楼。

四年风露侵游子,十月江湖吐乱洲。
四年来的风餐露宿、辗转奔波使我的生活饱受侵扰;已到十月,洞庭水落,吐出了纵横错落的沙洲。

未必上流须鲁肃,腐儒空白九分头。
唉,朝廷未必会派鲁肃这样的良将镇守上游,我这个书呆子却空自焦急几乎全白了头。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著.宋诗举要: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06:第215-216页2、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518页

三分书里识巴丘,临老避胡初一游。
巴丘:今湖南岳阳,历代兵家战略要地。三分书:即《三国志》,记载魏蜀吴三国鼎立的故事。胡:指金人。

晚木老酣(hān)洞庭野,晴天影抱岳阳楼。
晚木:秋冬的树木。影:指日光。

四年风露侵游子,十月江湖吐乱洲。
吐乱洲:秋冬之际,洞庭湖水落,湖中露出许多不规则的沙洲。

未必上流须鲁肃,腐儒(rú)空白九分头。
上流:三国吴的主要领地在长江下游,巴丘对它来说,乃是上流。须鲁肃:因蜀将关羽镇守荆州,吴使鲁肃以万人屯巴丘,与关羽对抗。鲁肃:三国时期东吴战略家,周瑜死后继任都督,统领军马。腐儒:迂腐的读书人,诗人自我嘲讽之词。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著.宋诗举要: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06:第215-216页2、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518页
三分书里识巴丘,临老避胡初一游。
晚木老酣洞庭野,晴天影抱岳阳楼。
四年风露侵游子,十月江湖吐乱洲。
未必上流须鲁肃,腐儒空白九分头。

  诗中首联以《三国志》起首,奠定咏史的基调;颔联描写眼前之景,写得气象开阔;颈联感慨自己政治上坎坷漂泊的际遇;尾联反用孙权使鲁肃屯巴丘事,表达内心的情感。全诗沉郁蕴藉,委婉曲折地表达了诗人的忧国之情和报国之志。

  首句“三分书里识巴丘”引用《三国志》说明巴丘的重要,为题目“书事”打下埋伏。诗人读《三国志》时就认识巴丘的重要,总想能亲临其地。紧接“临老避胡初一游”,句中“避胡”二字使此次之游充满辛酸。胡指金人,自不待言。自然是初游,接下即写所见景色及感受。

  “晚木老酣洞庭野,晴天影抱岳阳楼”,上句写秋冬风急天高的老势,“酣”字用得活,这句是耳闻,写老。下句写眼中所见,视线由广阔的洞庭野收至岳阳楼。“抱”字也用得活,这句是目睹,写色。上句给读者一种动乱危迫的感觉,而下句却表现日影紧抱岳阳楼这一洞庭野的中心景点,又使读者从动乱中透出一线安定的希望。两句相连,使读者从景色引起更多的联想。

  第五句“四年风露侵游子”接“临老避胡”而来,诗人从宣和七年(1125年)离京师到陈留,因金人入攻,辗转奔波,已经四个年头,“风露”二字既是自然界的风餐露宿,也含有政治上挫折和敌骑侵扰。“十月江湖吐乱洲”写洞庭水落,湖里出现七大八小的沙洲。“吐”字用得生动险劲,“洲”上着一“乱”字,也隐寓世乱之感。

  尾联“未必上流须鲁肃,腐儒空白九分头”值得玩味,表面上是反用孙权使鲁肃屯巴丘事。巴丘处在东吴的上游,是边防要地,须得鲁肃这样的良将,方能把守。表面是说,现在未必需要鲁肃这样的人镇守上游,自己是书呆子。却为上游无人而急得头发几乎全白了,但是“空”急无补于事,从结构上是回应首句。可是细细琢磨,这两句大有文章。题目是《巴丘书事》,却没有写出什么事,原来所谓“书事”,就是让读者从这尾联中去体会。这年七月,抗金老将宗泽在开封连呼三老“渡河”,气愤而死。这是因为宋高宗采取逃跑政策,不敢亲冒矢石,北复中原。《三国志》写周瑜至巴丘病重,上书孙权举鲁肃以自代。这里暗以周瑜比宗泽之死,但朝廷不知起用鲁肃这样“智略足任”的人才,言外之意,隐然有以鲁肃自负的味道。但不便明说,所以隐约其词,说“未必”,说“空白”,都该从反面理会。又怕读者不易理解自己的苦心,所以题中着“书事”二字,使读者联系当时形势,思索得之。宗泽死在七月,但消息传到流亡中的陈与义耳中,已是十月,所以诗人用“书事”二字以为暗示,使读者探索其难言之隐,忧国之情跃然纸上。

  这首诗抒写乱离,忧心国事;首尾呼应,中间两联意境雄阔,对仗精妙而又富于变化,“酣”“抱”“侵”“吐”四字,尤精彩、生动,老调,音节,洪亮、沉着。全诗由叙事起,中间寓情于景,最后以议论、感叹收结。老情跌宕,气韵雄深。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著.宋诗举要: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06:第215-216页2、 缪钺,霍松林,周振甫,吴调公,曾枣庄,葛晓音,陈伯海,赵昌平,莫砺锋,刘永翔等撰写.宋诗鉴赏辞典 新1版: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07:第904-90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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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泊宁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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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水日驰三百里,扁舟东下更开帆。
旦辞舟国风微北,夜泊宁陵月正南。
老树挟霜鸣窣窣,寒花垂露落毶毶。
茫然不悟身何处,水色天光共蔚蓝。

汴水日驰三百里,扁舟东下更开帆。
汴水奔流,日驰三百里,我的船儿向东顺流而下,还张起了白帆。

旦辞杞国风微北,夜泊宁陵月正南。
清晨时离开杞国,刮着微微的北风;晚上泊舟宁陵,月亮正照着南边的舷窗。

老树挟霜鸣窣窣,寒花垂露落毶毶。
一棵老树满带着清霜,凉风吹来,窣窣作响;花儿上凝聚着寒露,慢慢滴落,连绵不断。

茫然不悟身何处,水色天光共蔚蓝。
我只觉得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身在何处,眼前的水色与天光都是蔚蓝。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年5月1日

汴水日驰三百里,扁(piān)舟东下更开帆。
宁陵:今河南宁陵县。汴水:即汴河,在今河南境内,流入黄河。扁舟:小船。

旦辞杞(qǐ)国风微北,夜泊宁陵月正南。
旦辞:清晨辞别。杞国:古国名,今河南杞县。

老树挟霜鸣窣(sū)窣,寒花垂露落毶(sān)毶。
窣窣:象声词。形容细小的声音。寒花:寒冷时节开放的花。多指菊花。垂露:露珠下滴。毵毵:细长的样子。亦作“毶毶”。

茫然不悟身何处,水色天光共蔚蓝。
茫然:犹惘然。失意的样子。不悟:不知道。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年5月1日
汴水日驰三百里,扁舟东下更开帆。
旦辞杞国风微北,夜泊宁陵月正南。
老树挟霜鸣窣窣,寒花垂露落毶毶。
茫然不悟身何处,水色天光共蔚蓝。

  韩驹是江西诗派中的一员干将。江西诗派诗以布局严谨著称,这首诗是《陵阳集》中的名作,被宋吕居仁等人作为样板,认为“可作学诗之法”(《诗林广记》引《小园解后录》)。

  诗题写夜泊,便以夜泊为中心,这就是所谓擒题。但如果一味扣住诗题,诗便会死板呆滞,必须不即不离,眼睛觑定中心,然而不直接接触中心,在旁衬上做文章。这首诗前两联便不写夜泊,先写夜泊以前,船走得飞快,衬映出诗人的心情,以动、行来为下面的静、泊作陪。第三联写夜泊,以景为主,第四联转而写情,使诗有余味。在搭配上,前两联尽量蓄势,苍劲快捷,自然流畅,景色变化幅度很大,把动态写足;后两联转入凝重平缓,情致悠然,景色固定不动,把静态写足。写动态时,又配合其快,写流水、北风、明月等粗线条的大环境中的景物,间以地名,形成跳跃;写静态时,写老树、寒花、微小的声音与下垂的露水等小景。这样,全诗以意相贯,以气相接,浑然精到,把自己夜泊前后的景物、心情都反映了出来。宋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二评这诗的章法说:“如梨园按乐,排比得伦。”很形象地作了总结。清代王士祯、纪昀等人也对这首诗交口称赞。

  除布局外,这首诗在描写场景及遣词造句上也很得熔炼之功。如第一句“汴水日驰三百里”,气势很磅礴,可与李白“千里江陵一日还”、“飞流直下三千尺”一类诗比靠。次句“扁舟东下更开帆”,加一倍写快,方回评说:“此是诗家合当下的句,只一句中有进步,犹云‘同是行人更分首’也。”“旦辞杞国”一联则写得很圆活,似山谷诗法。

  值得一赞的是,诗尾联融情于景,由苍茫的夜色产生迷惘沉醉的感觉,遂以“水光山色”寄托难以表达的情思,得含蓄不尽之意。但是宋曾季狸《艇斋诗话》挑剔说结处“汴水黄浊,安得蔚蓝也?”落实了说,就失去了诗的趣味了。再说,夜间船泊水上,月光明照,蓝天映入水中,自可蔚蓝;这时要分辨汴水是否黄浊,倒反而不是件容易的事。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 .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7.12(2012.7重印):第742-7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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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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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渡深悲千载冤,忠魂一去讵能还。
国亡身殒今何有,只留离骚在世间。

竞渡深悲千载冤,忠魂一去讵能还。
龙舟竞赛是为了悲悼屈原的千载冤魂,但是忠烈之魂一去不返。

国亡身殒今何有,只留离骚在世间。
国破身死后现在还有什么呢?只留下千古绝唱之离骚在人世间了!

竞渡深悲千载冤,忠魂一去讵(jù)能还。
竞渡:赛龙舟。讵:岂,表示反问。

国亡身殒(yǔn)今何有,只留离骚在世间。
殒:死亡。离骚:战国时楚人屈原的作品。

竞渡深悲千载冤,忠魂一去讵能还。
国亡身殒今何有,只留离骚在世间。
  北宋诗人张耒这首《和端午》诗凄清悲切、情意深沉。此诗从端午竞渡写起,看似简单,实则意蕴深远,因为龙舟竞渡是为了拯救和悲悼屈原的千载冤魂。但“忠魂一去讵能还”又是无限的悲哀与无奈。无怪乎北宋进士余靖作诗说:“龙舟争快楚江滨,吊屈谁知特怆神。”但此句,却又分明有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慷慨悲壮,它使得全诗的意境直转而上、宏阔高远。于是三四两句便水到渠成、一挥而就。虽然“国亡身殒”,灰飞烟灭,但那光照后人的爱国精神和彪炳千古的《离骚》绝唱却永远不会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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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头莲·呈范至能待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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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鬓星星,惊壮志成虚,此身如寄。萧条病骥。向暗里、消尽当年豪气。梦断故国山川,隔重重烟水。身万里,旧社凋零,青门俊游谁记?
尽道锦里繁华,叹官闲昼永,柴荆添睡。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纵有楚柁吴樯,知何时东逝?空怅望,鲙美菰香,秋风又起。

华鬓星星,惊壮志成虚,此身如寄。萧条病骥。向暗里、消尽当年豪气。梦断故国山川,隔重重烟水。身万里,旧社凋零,青门俊游谁记?
双鬓白发,星星斑斑。报国壮志落空,止不住伤心惊叹,一生里漂泊不定,流离不安。我像一匹寂寞有病的千里马倚着槽栏,独向暗处,默默地把当年冲天的豪气消磨完。如今梦中也难见祖国的锦绣河山,它让重重的烟霭、层层的云水隔断!身离着关山万里远,旧日的集社早已人消星散,谁还记得当年在都城同良师益友们活跃的笑谈?

尽道锦里繁华,叹官闲昼永,柴荆添睡。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纵有楚柁吴樯,知何时东逝?空怅望,鲙美菰香,秋风又起。
人人都说成都繁华如锦璀璨,我却感叹官闲无事白天像永过不完,无聊得躺着昏昏欲睡,把柴门紧关,浇愁酒醉,把美酒一杯一杯痛饮喝干!想起这些呵,我内心的苦闷向谁诉说得完?纵然有驰向故乡的南去船帆,可乘船归去的日期谁能预先估算?我只能白白地、惆怅地遥看,那鲈鱼鲜嫩、菰莱喷香的美味佳肴,在一阵一阵的秋风里隐隐出现!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刘桂秋.陆游诗词选译:巴蜀书社,1990:284-286

华鬓(bìn)星星,惊壮志成虚,此身如寄。萧条病骥(jì)。向暗里、消尽当年豪气。梦断故国山川,隔重重烟水。身万里,旧社凋零,青门俊游谁记?
星星:形容发白。身如寄:指生活漂泊不定。萧条:冷寂。病骥:病马。旧社:旧日的集社。凋零:这里意为“星散”。青门:长安的东门,此指南宋都城。俊游:指昔日与朋友们美好的交游。

尽道锦里繁华,叹官闲昼永,柴荆(jīng)添睡。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纵有楚柁(duò)吴樯(qiáng),知何时东逝?空怅望,鲙美菰(gū)香,秋风又起。
锦里:本指成都城南锦江一带,后人用作成都的别称,亦称锦城。柁、樯:代指船只。楚柁吴樯:指回东南故乡的下行船只。东逝:向东航行。鲙:通脍,把鱼肉切细。菰:菰米。脍美菰香:写山阴的风味佳肴,用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念家乡鲈鱼菰莱味美、弃官回乡之典。事见《晋书·张翰传》。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刘桂秋.陆游诗词选译:巴蜀书社,1990:284-286
华鬓星星,惊壮志成虚,此身如寄。萧条病骥。向暗里、消尽当年豪气。梦断故国山川,隔重重烟水。身万里,旧社凋零,青门俊游谁记?
尽道锦里繁华,叹官闲昼永,柴荆添睡。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纵有楚柁吴樯,知何时东逝?空怅望,鲙美菰香,秋风又起。

  范至能,即南宋著名诗人范成大,比陆游小一岁。公元1162年(绍兴三十二年)九月,孝宗已即位,两人同在临安编类圣政所任检讨官,同事相知。公元1175年(淳熙二年)六月,范成大入蜀知成都府、权四川制置使,辟陆游为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兼四川制置使司参议官,范成大有一首诗:“余与陆务观自圣政所分袂,每别车取五年,离合又常以六月,似有数者。”《宋史·陆游传》说:“范成大帅蜀,游为参议官,以文字交,不拘礼法,人讥其颓放,因自号放翁。”这年春,陆游因病休居城西桥一带;范成大也因病乞罢使职,公元1177年(淳熙四年)六月,离蜀还朝。范、陆在蜀,颇多酬答唱和之作,这首词就是其中一首,当作于公元1176年(淳熙三年)秋陆游病后休官时。

  公元1176年(淳熙三年),陆游五十二岁,已离开南郑军幕,在成都制置使司任官,后又因病和被“讥劾”而休官,有年老志不酬之感。故上片开头三句:“华鬓星星,惊壮志成虚,此身如寄”,即写此感。这种感情,正如他《病中戏书》说的:“五十忽过二,流年消壮心”,《感事》说的:“年光迟暮壮心违”。“壮心”的“消”与“违”,主要是迫于环境与疾病,故接下去即针对“病”字,说:“萧条病骥。向暗里、消尽当年豪气。”这一年的诗,也屡以“病骥”自喻,如《书怀》:“摧颓已作骥伏枥”,《松骥行》:“骥行千里亦何得,垂首伏枥终自伤”,这一年的《书叹》诗:“浮沉不是忘经世,后有仁人知此心。”《夏夜大醉醒后有感》诗:“欲倾天上银河水,净洗关中胡虏尘。那知一旦事大谬,骑驴剑阁霜毛新。却将覆毡草檄手,小诗点缀西州春。鸡鸣酒解不成寐,起坐肝胆空轮囷。”浮沉不忘经世,忧国即肝胆轮囷,可见所谓消沉,只是一时的兴叹而已。“梦断故国山川,隔重重烟水。”由在蜀转入对故都的怀念,而“心在天山”的心迹也透露无疑,同样也表现出作者终日忧愁,于何时才能重返前线的愤慨。另一方面,也为下文“身万里,旧社调零,青门俊游谁记”。作一过渡。“旧社”义同故里,这里紧属下句,似泛指旧友,不一定有结社之事,苏轼《次韵刘景文送钱蒙仲》:“寄语竹林社友,同书桂籍天伦”,亦属泛指。“青门”,汉长安城门,借指南宋都城临安。这三句表示此身远客,旧友星散,但难忘以前同游交往的情兴。陆游在圣政所时,与范成大、周必大等人同官,皆一时清流俊侣,念及临安初年的旧友,都引以自豪。就如《诉衷情》说:“青衫初入九重城,结友尽豪英。”《南乡子》说:“早岁入皇州,樽酒相逢尽胜流。”换头“尽道锦里繁华,叹官闲昼永,柴荆添睡”,又自回忆临安转到在蜀处境。锦城虽好,柴荆独处;投闲无俚,以睡了时,哪能不“叹”?“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这两句是倒文,即此时心事,无人可以交谈,只得以自醉对付清愁之意。时易境迁心事无人可付;只能是壮志未消、苦衷难言的婉转倾诉。作者“借酒浇愁愁更愁”,酒不能消“清愁”,愁反而成醉。巧妙、曲逝地反映出作者的心态。

  “纵有楚柁吴樯,知何时东逝?”无计消愁,无人可托心事,转而动了归乡之念,也属自然。因“东归”而想望“楚柁吴樯”,正如他《秋思》诗说的:“吴樯楚柁动归思”,“东逝”无时,秋风又动,宦况萧条,又不禁要想起晋人张翰的故事:“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薄羹、鲈鱼脍”,遂“命驾而归”,顿感“空怅望,鲙美菰香,秋风又起。”更难堪的,是要学张翰还有不能,暂时只得“空怅望”而已。值得提出的是,作者的心情,不仅仅是想慕张翰。他的“思鲈”,还有其不得已的苦衷,诗集中《和范待制秋日书怀二首》,作于同时,不是说过“欲与众生共安稳,秋来梦不到鲈乡”吗?陆游是志士而非隐士,他的说“隐”,常宜从反面看。这也曲折反映出作者怀才不遇、壮志未酬的无奈心情、欲罢而又不甘心。因两种矛盾心情,遂发出“空怅望”的感叹。才有“思鲈”的痛苦的念头。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388-13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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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自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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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水鸟自相依,十百为群戏落晖。
过尽行人都不起,忽闻水响一齐飞。

天寒水鸟自相依,十百为群戏落晖。
大冷天里,水鸟为了暖和挤在一起,十几只几百只一起,在快要落山的太阳光下游戏。

过尽行人都不起,忽闻水响一齐飞。
路上的人走来走去,它们都不躲开,忽然听到水里哗啦一声响,它们吓一跳,“轰”的一下一齐飞了起来。

天寒水鸟自相依,十百为群戏落晖(huī)
相依:挤在一起。落晖:西下的阳光。

过尽行人都不起,忽闻水响一齐飞。
过尽:走光,走完。

天寒水鸟自相依,十百为群戏落晖。
过尽行人都不起,忽闻水响一齐飞。

  山水诗除以情景相生见长外,还得有味,有趣味。水鸟哄飞,是常见景,但秦观这首诗写得声色兼备、生趣盎然,非常巧妙地写出春的信息。

  “天寒水鸟自相依,十百为群戏落晖”,开头两句既自然清新,又生动传神。“依”、“戏”二字,把水鸟天真烂漫之姿,表现得真是惟妙惟肖。它们仿佛不是一群鸟,而是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在相戏打闹。晚霞抚摸着它们,它们也正在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给它们安排的和谐、安逸、自由的生活,这种物物相亲的情景,令人羡慕神往。

  这两句的艺术技巧是相当娴熟的。“寒”有冷意,“相依”是静态,这是一幅表现静态美的画面;“戏”是动态,“落晖”却有暖意,这又是一幅表现动态美的画面。但这二者又不是割裂的而是浑然一体的。一部分水鸟在“自相依”,另一部分水鸟却在“十百为群”地嬉戏,这种合而有分,分而有合的状态,这种动静相宜的情调,正是自然界每时每刻所呈现的生动而实在的面貌。这一组画面是采用白描手法,点出了早春时令、晚霞中水鸟的安闲。

  “过尽行人都不起,忽闻水响一齐飞”,这是精彩传神之笔。从形式上看,第三句是前两句的承续,但又是为第四句蓄势,“不起”,正是为“起”作准备的。从表现水鸟的动势上看;诗人是有意按照由安静到微动(“戏落晖”)再到喧动(“一齐飞”)的顺序步步演进的;从所表现的声音的频率上看,则是按照由静场(“自相依”)到轻响(“戏落晖”)再到骤响(“水响一齐飞”)的层次把音阶步步增高的。动态和声态同步进行,丝丝入扣,配合默契。最后,在第四句融为一体,把全诗的意境推向高潮。

  意境上看,前面描绘出落晖,后面冲飞入天,融入晚霞,更为壮美。这里,既有绘画美,又有色彩美,更因群鸟齐飞,呱呱乱叫,传送出声态美。真是景象飞动,诗趣盎然。

参考资料:

1、 吴功正著.山水诗注析: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年:263-2642、 丁成泉,唐玲玲,田蕙兰,黄济华编写.古今诗粹 《语文新四书》之二:教育出版社,1985:288-2893、 霍松林著.霍松林选集第十卷 历代好诗诠评:.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有限公司,2010:4504、 陈友冰 杨福生著.宋代绝句赏析:安徽文艺出版社,2000年:11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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