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飘寒,岭云吹冻,红破数椒春浅。衬舞台荒,浣妆池冷,凄凉市朝轻换。叹花与人凋谢,依依岁华晚。
古松积雪飘来寒意,岭头冬云吹成冰冻,数点红梅绽出浅浅的春色。聚景园中当年的歌舞楼台今已荒芜,宫女浣沙池今日冷寂,繁华市朝变作凄凉废苑,竟如此轻易!可叹梅花与人一样所存无几,相对依依共同迎来又一度岁暮。
共凄黯。问东风、几番吹梦,应惯识、当年翠屏金辇。一片古今愁,但废绿、平烟空远。无语销魂,对斜阳、衰草泪满。又西泠残笛,低送数声春怨。
心情是一样的凄凉黯淡!试问东风方才几度来去,往日繁华已然成梦去远。东风啊,你一定多次见识过宋帝后妃的仪仗御辇。四处笼罩着伤今怀古的愁绪,满目是荒芜的草木与茫茫暮霭。我面对衰草斜阳默默无语,黯然魂消,泪流满面。远处西泠桥又传来断续的笛声,低低呜咽着春天的哀怨。
参考资料:
1、 王洪主编.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1991年10月:第1251页松雪飘寒,岭云吹冻,红破数椒春浅。衬舞台荒,浣(huàn)妆池冷,凄凉市朝轻换。叹花与人凋谢,依依岁华晚。
雪香亭:南宋孝宗在杭州清波门外建聚景园,奉高宗游幸,其后遂为累朝临幸之所。至理宗以后,日渐荒废。岭:即葛岭,在杭州西北十二里,西湖北。相传葛洪炼丹于此。椒:梅花含苞未放时,其状如椒也。衬舞台,浣妆池:应是聚景园中旧有之池台。浣:洗。市朝:本指人众会集之处,这里是指朝代、世事。岁华:既指岁月,也指年华。晚:终,将尽。
共凄黯。问东风、几番吹梦,应惯识、当年翠屏金辇(niǎn)。一片古今愁,但废绿、平烟空远。无语销魂,对斜阳、衰草泪满。又西泠(líng)残笛,低送数声春怨。
凄黯:凄凉暗淡。吹梦:吹醒当年的繁华梦。惯识:识惯。翠屏金辇:翠屏,碧玉屏风,代指宫苑旧日豪华的设施。辇,人推挽的车。金辇:贵族的车驾。废绿:荒芜的园林。销魂:非常感伤。李煜《子夜歌》:“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西泠残笛:西泠,即西泠桥,在杭州西湖孤山下,为后湖与里湖之界。也名西陵、西林。残笛:断断续续的笛音。
参考资料:
1、 王洪主编.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1991年10月:第1251页“松雪飘寒,岭云吹冻”,起笔一组工巧而自然的对句,点出天气,勾画梅亭的寒景,已透出凄怨之音。一个“飘”字,一个“吹”字,并见出体物之细、炼字之精。紧接着,“红破数椒春浅”一句揭示所咏之物。在料峭的寒风中,含苞如椒的梅花又绽出了几点红色。“红破”带出饱满的生机。梅花预报了春的到来。自然之春方始来临,而人事之春却早已消歇了。这是运用反衬手法,被衬托者便是下面“衬舞台荒,浣妆池冷”的残败景象。衬舞台、浣妆池疑是聚景园中旧有之池台,尚可令人想见当日歌舞管弦之繁,红拥翠簇之盛。奈何“市朝轻换”,良辰难再,如今这里只剩下荒凉的舞台,冷寂的妆池了。唯有那红梅依旧花开花落,念及于此,作者怎能不感到“凄凉”呢?句中“荒”、“冷”诸字形象地写出了物是人非之变。“轻换”是用淡笔写浓情,加重了哀痛,又有世情遽变,恍若梦幻的感觉。三句中,前两句开,后一句合。“叹花”两句折回雪香亭梅。词人为家国之恨忧思郁结,愁损年华;那红梅有知,似也同其哀感。这里,物我交映,彼此相怜,把伤国自伤,寂落无依的情感深沉地吐露出来。梅花初放,而诗人却想到了它的凋谢,则亡国之人的心绪可知,悼伤故国之意如见了。
“共凄黯”三句近承上文之“凋谢”,远接篇首之“飘寒”、“吹冻”,是词论家所谓岭断云连的“提空之笔”。上片题面已足,此处又反复申说,以尽其意。“问东风”,是满腔悲愤无可告语之状,益见悲凉。“几番吹梦”,言恋恋于前朝,其情不能自己,至于梦魂牵绕;一梦觉来,更是凄伤惆怅无限。“应惯识”者,当就老梅而言,谓今日之梅“应惯识”当年之“翠屏金辇”之盛时车骑。屏、辇意从前文“衬舞台”、“浣妆池”出,反透“市朝轻换”之意。“惯识”,有殷勤问故朝的深情;“应”,推度之辞,含心事茫茫、然疑不定之神态。下面两句倒装。“但”字一转,然后落下,作一波峭。“废绿平烟空远”,指眼前之景物。曰“废”、曰“空”,语气衰颓。曰“平”、曰“远”,则置身亭上,居高远眺之状。六字中一字一层,情景兼胜。回应上文,反剔出江山兴废之恨。寄慨苍茫,令人生无穷的哀叹。接下,“无语”二句,花与人共写。昔日宫苑的官梅,如今自开自落在荒寒的废圃。衰草、斜阳,状其景;销魂、泪满,言其情。与杜甫“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同一机杼。结拍两句,以《落梅花》之西泠残笛,重加渲染。面对废绿、荒烟、斜阳、衰草、残笛,词人们唯有满腔的亡国之痛,唯有沉默无语黯然销魂,唯有欷欺大恸热泪纵横!国亡园荒梅落人老,至此,吊故国、吊梅花和吊自己已浑然不可分辨。
参考资料:
1、 郑春山主编.千古绝唱 中国古典文学赏析:中国言实出版社,1999.09:第30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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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送春归,无计留春住。毕竟年年用着来,何似休归去。
情意缠缠送春回去,因为没有办法把春留住。既然春天明年还要回来,还莫如今年别回去。
目断楚天遥,不见春归路。风急桃花也似愁,点点飞红雨。
桃花也因为春归而悲伤,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如遍洒红玉。望断了遥远的天际,也看不见春天回归的路。春如果有情必然也会十分痛苦,悄悄地看时光匆匆暗度。是住在夕阳将落的山后面?还是住在烟水茫茫的渡口?不知春天现在究竟在哪里住?
有意送春归,无计留春住。毕竟年年用着来,何似休归去。
着:叫,让。
目断楚天遥(yáo),不见春归路。风急桃花也似愁(chóu),点点飞红雨。
楚天:南天,因为楚在南方。韶光:美好时光。那答儿:哪里,哪边。
薛昂夫这组双调带过曲,多用五七言句法,也融入一些前人诗词,婉约幽丽,富有诗词韵味。全曲抒发伤春惜春的悲切心情。
此曲前段《楚天遥》,句式与词牌《生查子》同,写送春情景;后段《清江引》,接起上叠歇拍,续写别后情景。全曲情景交炼,意境凄美悠远,韵味自厚。这种韵味与急切透辟之致相兼济,便是此曲之特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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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落山川知晚秋,小虫催女献功裘。
山川田野上草木枯萎凋零,知道季节已到了晚秋。天气渐凉,促织鸣声四起,催促妇女赶制裘衣。
老松阅世卧云壑,挽著沧江无万牛。
老松饱尝人间世态,高卧云壑。要想把它拖走,如果没有沧江挽纤的上万头牛是办不到的。
黄落山川知晚秋,小虫催女献功裘(qiú)。
黄落:谓草木枯萎凋零。小虫:指促织(即蟋蟀)。催:有催促之意,用拟人手法。功裘:古代天子赐给卿大夫穿的一种皮袄,其做工略粗于国君所穿的“良裘”。此处泛指冬天的裘衣。
老松阅世卧云壑(hè),挽著沧江无万牛。
阅世:经历时世。云壑:云气遮覆的山谷。沧江:江流,江水。以江水呈苍色,故称。
此诗虽只短短四句,却蕴含着相当丰富的情感。开头两句,表面上是在描写晚秋自然景物的凋落,而实际上是借此来反衬诗人落魄无依的心境。其言外之意是:又到了晚秋的季节,妇女们都在辛劳不息,自己当年也曾想过要干一番事业而落魄至今,一事无成,再也难以展露才华。一个“知”字,一个“催”字,表达出“光阴徒催人老”之意。这两句运用了拟人和烘托的手法,借景抒情,借描写晚秋自然景物的凋落与蟋蟀催促妇女织布赶制裘衣来表现了诗人这种难遣的郁闷心情。
三四句,诗人的笔锋陡然一转,把自己比作高卧云壑的老松,早已饱尝了人间的炎凉世态,对功名富贵之类都看透了。因此,绝不与时俗同流合污。“挽著沧江无万牛”,说没有一万头牛都拉不动老松,言外之意是:此志甚坚,难以动摇。这两句运用了比喻、夸张的修辞手法,把自己比做高卧云壑的老松,生动形象、 瘦硬蕴藉的语言有力地寄托了诗人拒绝与恶浊的社会现实同流合污的孤傲之情,也表达了作者对友人的慰勉之意。同时,诗人在这里化用了杜甫“云壑布衣鲐背死”和“万牛回首丘山重”两句诗,显得贴切自然。
此诗精雕细刻,瘦劲拗峭,体现了黄庭坚诗作瘦硬的特色。诗人曾说过:“古之能为文章者,真能陶冶万物,虽取古人之陈言,入于翰墨,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也。”此诗正是他对上述主张的实践。全诗除第一句外,句句用典,但并不显得晦涩难懂,亦无斧凿之痕。
前人评黄庭坚诗,有所谓“草蛇灰线”之说,意即章法娴熟,结构细密,似断实连,不露痕迹。此诗正具有这样的特点。诗人感秋抒怀,但不明言,而把情融入景,写得十分含蓄,足见诗人笔力之高。
参考资料:
1、 张兵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50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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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夜气清新,尘滓皆无,月光皎洁如银。值此良辰美景,把酒对月,须尽情享受。名利都如浮云变幻无常,徒然劳神费力。人的一生只不过像快马驰过缝隙,像击石迸出一闪即灭的火花,像在梦境中短暂的经历一样短暂。
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虽有满腹才学,却不被重用,无所施展。姑且借现实中的欢乐,忘掉人生的种种烦恼。何时能归隐田园,不为国事操劳,有琴可弹,有酒可饮,赏玩山水,就足够了。
参考资料:
1、 刘石 评注 .唐宋名家诗词苏轼词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2 :284-285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zhēn)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xì)中驹(jū),石中火,梦中身。
尘:尘滓,细小的尘灰渣滓。十分:古代盛酒器。形如船,内藏风帆十幅。酒满一分则一帆举,十分为全满。虚苦:徒劳,无意义的劳苦。叹隙中驹:感叹人生短促, 如快马驰过隙缝。石中火,梦中身:比喻生命短促,像击石迸出一闪即灭的火花,像在梦境中短暂的经历。
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开口谁亲:有话对谁说,谁是知音呢?陶陶:无忧无虑,单纯快乐的样子。“且陶陶、乐尽天真”是其现实享乐的方式。
参考资料:
1、 刘石 评注 .唐宋名家诗词苏轼词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2 :284-285 .作者首先描述了抒情环境:夜气清新,尘滓皆无,月光皎洁如银。此种夜的恬美,只有月明人静之后才能感到,与日间尘世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把酒对月常是诗人的一种雅兴:美酒盈樽,独自一人,仰望长空,遐想无穷。唐代诗人李白月下独斟时浮想翩翩,抒写了狂放的浪漫主义激情。苏轼正为政治纷争所困扰,心情苦闷,因而他这时没有“把酒问青天”也没有“起舞弄清影”,而是严肃地思索人生的意义。月夜的空阔神秘,阒寂无人,正好冷静地来思索人生,以求解脱。苏轼以博学雄辩著称,在诗词里经常发表议论。此词在描述了抒情环境之后便进入玄学思辩了。作者曾在作品中多次表达过“人生如梦”的主题思想,但在这首词里却表达得更明白、更集中。他想说明:人们追求名利是徒然劳神费力的,万物在宇宙中都是短暂的,人的一生只不过是“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一样地须臾即逝。作者为说明人生的虚无,从古代典籍里找出了三个习用的比喻。《庄子·知北游》云:“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古人将日影喻为白驹,意为人生短暂得像日影移过墙壁缝隙一样。《文选》潘岳《河阳县作》李善《注》引古乐府诗“凿石见火能几时”和白居易《对酒》的“石火光中寄此身”,亦谓人生如燧石之火。《庄子·齐物论》言人“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唐人李群玉《自遣》之“浮生暂寄梦中身”即表述庄子之意。苏轼才华横溢,在这首词上片结句里令人惊佩地集中使用三个表示人生虚无的词语,构成博喻,而且都有出处。将古人关于人生虚无之语密集一处,说明作者对这一问题是经过长期认真思索过的。上片的议论虽然不可能具体展开,却概括集中,已达到很深的程度。下片开头,以感叹的语气补足关于人生虚无的认识。
下片开头,以感叹的语气补足关于人生虚无的认识。“虽抱文章,开口谁亲”是古代士人“宏才乏近用”,不被知遇的感慨。苏轼在元祐时虽受朝廷恩遇,而实际上却无所作为,“团团如磨牛,步步踏陈迹”,加以群小攻击,故有是感。他在心情苦闷之时,寻求著自我解脱的方法。善于从困扰、纷争、痛苦中自我解脱,豪放达观,这正是苏轼人生态度的特点。他解脱的办法是追求现实享乐,待有机会则乞身退隐。“且陶陶、乐尽天真”是其现实享乐的方式。只有经常在“陶陶”之中才似乎恢复与获得了人的本性,忘掉了人生的种种烦恼。但最好的解脱方法膜过于远离官场,归隐田园。看来苏轼还不打算立即退隐,“几时归去”很难逆料,而田园生活却令人十分向往。弹琴,饮酒、赏玩山水,吟风弄月,闲情逸致,这是我国文人理想的一种消极的生活方式。他们恬淡寡欲,并无奢望,只需要大自然赏赐一点便能满足,“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就足够了。这非常清高而富有诗意。
苏轼是一位思想复杂和个性鲜明的作家。他在作品中既表现建功立业的积极思想,也经常流露人生虚无的消极思想。如果仅从某一作品来评价这位作家,都可能会是片面的。这首《行香子》的确表现了苏轼思想消极的方面,但也深刻地反映了他在政治生活中的苦闷情绪,因其建功立业的宏伟抱负在封建社会是难以实现的。苏轼从青年时代进入仕途之日起就有退隐的愿望。其实他并不厌弃人生,他的退隐是有条件的,须得像古代范蠡、张良、谢安等杰出人物那样,实现了政治抱负之后功成身退。因而“几时归去,作个闲人”,这就要根据政治条件而定了。事实上,他在一生的政治生涯中并未功成名遂,也就没有实现退隐的愿望,临到晚年竟还被远谪海南。
全词在抒情中插入议论。人生很短暂,能做得不多,回首一看,一切都是虚无,就像偶尔掠过墙缝的阳光、又像燧石取火闪过的火花,或者是黄粱一梦中一段不切实际的经历,都是稍纵即逝、无法真正拥有的。与其浪费生命去追求名利浮云,不如放下一切做个闲人,对一张琴、倒一壶酒、听溪水潺潺、看白云飘飘,享受当下的美好自在。这是作者从生活中悟出人生认识,很有哲理意义,读者读后不致感到其说得枯燥。此词是东坡词中风格旷达的作品。
行香子词音节流美,堪称词林中之佳调。 上下片领格字用去声,领下三言三句。下片第一、二句,一般和上片平仄相同并押韵,然亦有并以仄收不押韵。东坡此词可为定格之典范。在韵律上此词虽不如《行香子·过七里濑》优美,但也很不错,尤其是“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两段排比,很有韵律美。
人生苦短,怀才不遇,建功无望,入仕之时亦生退隐之心,这是古代文人普遍的矛盾。于是有花间的沉沦,有避世的归隐,而苏轼是豪放达观之人,“且陶陶、乐尽天真”,似乎忘掉了人生的烦恼。此词虽在一定程度上流露了作者的苦闷、消极情绪,但“且陶陶、乐尽天真”的主题,基调却是开朗明快的。而词中语言的畅达、音韵的和谐,正好与这一基调一致,形式与内容完美地融合起来。据宋人洪迈《容斋四笔》所记,南宋绍兴初年就有人略改动苏轼此词,以讽刺朝廷削减给官员的额外赏赐名目,致使当局停止讨论施行。可见它在宋代文人中甚为流传,能引起一些不满现实的士大夫的情感共鸣。
参考资料:
1、 谢桃坊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707-7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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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辛承旨。时承旨招,不赴。
斗酒彘肩,风雨不江,岂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约林和靖,与坡仙老,驾勒吾回。坡谓西湖,正如西子,浓抹淡妆临镜台。二公者,皆掉头不顾,只管衔杯。
白云天竺去来,图画里、峥嵘楼观开。爱东西双涧,纵横水绕;两峰南北,高下云堆。逋曰不然,暗香浮动,争似孤山先探梅。须晴去,访稼轩未晚,且此徘徊。
斗酒彘肩,风雨渡江,岂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约林和靖,与坡仙老,驾勒吾回。坡谓西湖,正如西子,浓抹淡妆临镜台。二公者,皆掉头不顾,只管衔杯。
想着你将用整斗酒和猪腿将我款待,在风雨中渡过钱塘江到绍兴与您相会岂能不愉快。可半道中被白居易邀约林逋、苏东坡强拉回来。苏东坡说,西湖如西施,或浓妆或淡妆自照于镜台。林逋、白居易两人都置之不理,只顾畅饮开怀。
白云天竺去来,图画里、峥嵘楼观开。爱东西双涧,纵横水绕;两峰南北,高下云堆。逋曰不然,暗香浮动,争似孤山先探梅。须晴去,访稼轩未晚,且此徘徊。
白居易说,到天竺山去啊,那里如画卷展开,寺庙巍峨,流光溢彩。可爱的是东西二溪纵横交错,南北二峰高低错落白云霭霭。林逋说,并非如此,梅花的馨香幽幽飘来,怎比得上先到孤山探访香梅之海。待到雨过天晴再访稼轩不迟,我暂且在西湖边徘徊。
参考资料:
1、 谷向阳 .中华古诗文规范读本(中学第八分册) :时代文艺出版社 ,2004年10月 :第38页 .2、 朱德才、杨燕 .唐宋诗词 下册 :山东文艺出版社 ,1992年10月 :第302页 .斗酒彘(zhì)肩,风雨渡江,岂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约林和靖(jìng),与坡仙老,驾勒吾回。坡谓(wèi)西湖,正如西子,浓抹淡妆临镜台。二公者,皆掉头不顾,只管衔(xián)杯。
斗酒彘肩:《史记》载,樊哙见项王,项王赐与斗卮酒(一大斗酒)与彘肩(猪前肘)。香山居士:白居易晚年自号香山居士。林和靖:林逋,字和靖。坡仙老:苏轼自号东坡居士,后人称为坡仙。驾勒吾回:强拉我回来。“西湖正如西子”二句:苏轼诗“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白云天竺(zhú)去来,图画里、峥(zhēng)嵘(róng)楼观开。爱东西双涧(jiàn),纵横水绕;两峰南北,高下云堆。逋(bū)曰不然,暗香浮动,争似孤山先探梅。须晴去,访稼轩未晚,且此徘(pái)徊(huái)。
“天竺去来”六句:白居易在杭州时,很喜爱灵隐天竺(寺)一带的景色。他的《寄韬光禅师》诗: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便是写东西二涧和南北两高峰的。暗香浮动:林逋《梅花》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孤山先探梅:孤山位于里、外两湖之间的界山,山上种了许多梅花。
参考资料:
1、 谷向阳 .中华古诗文规范读本(中学第八分册) :时代文艺出版社 ,2004年10月 :第38页 .2、 朱德才、杨燕 .唐宋诗词 下册 :山东文艺出版社 ,1992年10月 :第302页 .寄辛承旨。时承旨招,不赴。
斗酒彘肩,风雨渡江,岂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约林和靖,与坡仙老,驾勒吾回。坡谓西湖,正如西子,浓抹淡妆临镜台。二公者,皆掉头不顾,只管衔杯。
白云天竺去来,图画里、峥嵘楼观开。爱东西双涧,纵横水绕;两峰南北,高下云堆。逋曰不然,暗香浮动,争似孤山先探梅。须晴去,访稼轩未晚,且此徘徊。
词的上片写他想赴辛弃疾之邀,又不能去。
“斗酒彘肩,风雨渡江,岂不快哉”起势豪放,奠定了全文的基调。这三句用典。使风俗之气变为豪迈阔气。这里的典故,出之于《史记·项羽本纪》。这几句是想像之词,刘过设想在风雨中渡过钱塘江,来到辛弃疾的住所,觉得是一件特别痛快的事情。前三句起笔突兀,似平地而起的高楼,极具气势。
“被香山居士,约林和靖,与东坡老,驾勒吾回”。就在他要出发之时,却被白居易、林逋、苏轼拉了回来。“驾勒吾回”四字写出了他的无可奈何。接着词人概括三位诗人诗意,说明他不能前去的理由。作者把本不相干的三人集于同一场景进行对话,构思巧妙新奇,“二公者,皆掉头不顾,只管传杯”,林逋、白居易两人只顾着喝酒,对苏东坡的提议丝毫不感不趣。
下片开端打破了两片的限制,紧接着上文写白居易的意见。
“白云天竺去来,图画里、峥嵘楼观开。爱东西双涧,纵横水绕;两峰南北,高下云堆。”自居易在杭州做郡守时,写过不少歌咏杭州的诗句,其中《寄韬光禅师》就有“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之语。这六句也是化用白诗而成,用“爱”字将天竺美景尽情描绘而出,给人以如临其境之感。
“暗香浮动,争似孤山先探梅”,词人化用三位诗人描写杭州风景的名句,更为杭州的湖光山色增添了逸兴韵致和文化内涵,再现了孤山寒梅的雅致与芬芳.给人美好的想象。词人笔意纵横。杂糅了涛的特点于词作之中,正是其创新之处,虽然没有正面写杭州之美,但却使我们看到了杭州的旖旎风光。不同时代的诗人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相聚一堂。他们的音容笑貌、言谈口吻鲜活地呈现在我们面前,体现出作者丰富的想象力。
“须晴去,访稼轩未晚,且此徘徊”三句顺势而出了,这里“须晴去”的“晴”字,当然与上片的“风雨渡江”遥相呼应,可当作“晴天”讲。但是,从词旨总体揣摩,它似含有“清醒”的意味,其潜台词中似乎是说自己目前正被杭州湖山胜景所迷恋,“徘徊”在“三公”争辩的诱惑之中。那么,赴约之事,且待“我”“清醒”过来,再作理会吧!这样理解,可能更具妙趣。这几句也回应开头,使全词更显得结构严谨,密不可分。
参考资料:
1、 姜钧 .宋词大鉴赏 :外文出版社 ,2012年5月 :第310页 .2、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 .宋词鉴赏大全集 下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2.09 :第545页 .3、 夏于全 .唐诗宋词 宋词第十九卷 :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 ,2006年1月 :第114页 .4、 聂石樵、韩兆琦 .历代词选 :南海出版社 ,2005年8月 :第270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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