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吴处玄诗

:

我受上命,来随临菑。与君子处,曾未盈期。见召本朝,驾言趣期。

群子重离,首命于时。饯我路隅,赠我嘉辞。既受德音,敢不答之。

余惟薄德,既局且鄙。见养贤侯,于今四祀。既庇西伯,永誓没齿。

今也被命,义在不俟。瞻恋我侯,又慕君子。行道迟迟,体逝情止。

岂无好爵,惧不我与。圣主受命,千载一遇。攀龙附凤,必在初举。

行矣去矣,别易会难。自强不息,人谁获安。愿子大夫,勉篑成山。

天休方至,万福尔臻。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邯郸淳

邯郸淳

邯郸淳(约132年—221年),一作浮,又名竺,字子叔(一作子淑),又字子礼(或作正礼),东汉时颍(yǐng)川阳翟(dí)(今禹州市)人,三国魏书法家,官至给事中。他不经意的闲逸文作——《笑林》和《艺经》,讲述了当时的许多笑话、噱头、善喻、讥讽、幽默趣事以及当时流行的投壶、米夹、掷砖、马射、弹棋、棋局、食籁等诸般游艺项目,成为中国最早的笑话和杂耍专著。 2篇诗文

猜你喜欢

酒德颂

: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以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榼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有贵介公子,搢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攘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甖承槽、衔杯漱醪;奋髯踑踞,枕麴藉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以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榼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有一个大人先生,他把天地开辟以来的漫长时间看做是一朝,他把一万年当做一眨眼工夫,他把天上的日月当做是自己屋子的门窗,他把辽阔的远方当做是自己的庭院。他放旷不羁,以天为帐幕,以大地为卧席,他自由自在。停歇时,他便捧着卮子,端着酒杯;走动时,他也提着酒壶,他只以喝酒为要事,又怎肯理会酒以外的事!

  有贵介公子,搢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攘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甖承槽、衔杯漱醪;奋髯踑踞,枕麴藉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
  有尊贵的王孙公子和大带的隐士,他俩听到我这样之后,便议论起我来。两个人揎起袖子,撩起衣襟要动手,瞪大两眼,咬牙切齿,陈说着世俗礼法,陈说是非,讲个没完。当他们讲得正起劲时,大人先生却捧起了酒器,把杯中美酒倾入口中,悠闲地摆动胡子,大为不敬地伸着两脚坐地上,他枕着酒母,垫着酒糟,不思不想,陶陶然进入快乐乡。他无知无觉地大醉,很久才醒酒,静心听时,他听不到雷霆的巨声;用心看时,他连泰山那么大也不看清;寒暑冷热的变化,他感觉不到;利害欲望这些俗情,也不能让他动心。他俯下身子看世间万事万物,见它们像江汉上的浮萍一般乱七八糟,不值得一顾;公子处士在他身边,他认为自己与他们更像蜾蠃和螟蛉一样。

参考资料:

1、 徐潜.精短文言文选编.长春市:吉林文史出版社,2008年:126-128页2、 王尚文 王建华 西渡.大学语文.杭州市:浙江人民出版社,2008年:70-71页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zhāo),以万期(jī)为须臾,日月为扃(jiōng)(yǒu),八荒为庭衢(qú)。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zhī)执觚(gū),动则挈(qiè)(kē)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酒德:饮酒的德性。颂:文体的一种。大人:古时用以指称圣人或有道德的人。先生:对有德业者的尊称。大人先生,此处作者用以自代。朝:平旦至食时为朝。万期:万年。期:周年。扃牖:门窗。扃:门;牖:窗。八荒:四方与八隅合称八方,八方极远的地方为八荒。幕、席:都是意动用法,以……为幕,以……为席。如:往。卮:古时一种圆形盛酒器。觚:古时一种饮酒器,长身,细腰,阔底,大口。挈:提。榼:古时一种盛酒器。务:勉力从事。

  有贵介公子,搢(jìn)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mèi)(rǎng)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甖(yīng)承槽、衔杯漱醪(láo);奋髯(rán)(jī)(jū),枕麴(qū)(jiè)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rán)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luǒ)之与螟蛉。
  贵介:尊贵。搢绅:插芴于带间。搢:插。绅,大带。古时仕宦者垂绅插芴,故称士大夫为搢绅。搢一作为缙。处士:有才德而隐居不仕的人。风声:名声。所以:所为之得失。奋袂攘襟:挥动衣袖,捋起衣襟,形容激动的神态。奋:猛然用力。袂:衣袖。攘:揎,捋。襟:衣的交领,后指衣的前幅。切齿:咬牙。锋起:齐起,谓来势凶猛。锋一作为蜂。于是:在这时。甖:大肚小口的陶制容器。甖一作为罂。槽:酿酒或注酒器。漱醪:口中含着浊酒。漱:含着。醪:浊酒。奋髯:撩起胡子。髯:颊毛。箕踞:伸两足,手据膝,若箕状。箕踞为对人不敬的坐姿。枕麴藉糟:枕着酒麴,垫着酒糟。麴:酒母。藉:草垫。陶陶:和乐貌。兀然:无知觉的样子。豁尔:此处指酒醒时深邃、空虚的样子。切:接触。感情,感于情,因所感而情动。扰扰焉:纷乱的样子。二豪:指公子与处士。蜾蠃:青黑色细腰蜂。螟蛉:蛾的幼虫。此处以二虫比处士与公子。

参考资料:

1、 徐潜.精短文言文选编.长春市:吉林文史出版社,2008年:126-128页2、 王尚文 王建华 西渡.大学语文.杭州市:浙江人民出版社,2008年:70-71页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以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榼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有贵介公子,搢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攘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甖承槽、衔杯漱醪;奋髯踑踞,枕麴藉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

  这篇诗文可分为三层,起首至“惟酒是务,焉知其余”为第一层。作者以如椽之笔,勾勒了一位顶天立地、超时超空的“大人先生”形象。他,“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缩长为短,缩久远为一瞬,比庄子笔下的“以久特闻”的彭祖和“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大椿,越出几万倍。作者展开想像的翅膀,站在宇宙、天体的高度,俯视地球、人世的变幻,自然感觉渺小微末,那何必斤斤于一旦之交,汲汲于一夕之化。他,以“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缩大为小,缩旷远为门庭,其胸怀之广阔,其眼界之高远,超尘拔俗,连庄子笔下的“绝云气,负青天”“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之大鹏,亦不能望其项背。以上四句,既突出“大人先生”之高大无比,横空出世,又为后文展示其“德”铺设一幅特大的背景。接着叙写“大人先生”的衣食住行,茕茕独立,不同凡响:“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既然日月、八方只像扃牖、庭衢那么可以自由出入,普通车马何能载乘,普通室庐何能盖蔽,他——大人先生,豪放、脱羁,天当幕被,地当茵席,纵意所如,随心所欲,这可以说已达到庄子所论说、描叙的“逍遥游”境界了。至此,作者的笔触由虚而实,由前四句的空灵,到此四句的概述,再具体延伸到大人先生的“动止”,从而引出“酒”字,切入正题。他已不是一般的痛饮,而是狂饮。无论是静止时分还是行动时刻,不是“操卮执觚”,就是“挈榼提壶”,始终与酒为徒,“惟酒是务”。史载刘伶出门挂酒榼于车,令人荷锄随之,曰“死便掘地埋我”。这可以作为上面几句话的注脚。可见这个“大人先生”既是刘伶所向往的傲然世俗、卓然迥立之理想人物,也蕴含着刘伶本人的性格和影子。而“惟酒是务,焉知其余”,看似超然物上,不屑与营营碌碌、争名夺利之世人为伍,但是举杯浇愁愁更愁,这里面却也或多或少发泄了不满现实的牢骚,包藏着嫉世愤俗的情愫。

  第二层从“贵介公子”到“是非蜂起”,提出“大人先生”之对立面对其狂饮所作出的反响。围绕“酒”字,展开了饮与反饮的矛盾冲突,使文章波折起伏,激荡回转。“贵介公子”是既得利益者,无疑要维系其富贵利禄的名教礼法;而插笏系绅的官宦,作者称其为隐居的“处士”,这里不无讽刺之意,他们自然也要捍卫其赖以进阶的礼教法规。这些人不能容忍有近似疯狂的酒徒在一旁破坏、藐视礼俗大法。因而,“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一“闻”即“议”,显示了这些人狭隘的心胸和饶舌的伎俩;“议”之不过瘾,乃至于“奋袂攘襟,怒目切齿”,作者连下“奋”、“攘”、“怒”、“切”四个动词,活画出这批入围而攻之、气势汹汹的狰狞面貌。他们“陈说”的核心,自然是“礼法”,一时间,唾沫横飞,“是非”之说,蜂拥而起。根本没有直率之人的立足之地,没有耿介之士的容身之处。以上的描述,绝不是作者的随意想像,而是对当时黑暗腐败政治的一种概括和反映,真切而动人。

  第三层,写“大人先生”对公子、处士攻击的回答。如果据理力驳,对这批沉湎礼法之徒,无可理喻,反而有损“大人先生”之旷达本性,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以率真的行为来冲破他们的名教礼法,大人先生于是索性变本加厉,不是一杯接着一杯、文文雅雅地喝,而是“捧罂承槽,衔杯漱醪”,多么的粗鲁狷狂,简直是满口满脸、满头满身都浸淫于酒了。不仅如此,饮酒的姿态也随之而变,坐则“奋髯箕踞”,越礼犯分;卧则“枕曲藉糟”,无法无天。大人先生心安理得,“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这一系列倨傲不恭的行为,无疑是对那所谓的礼教的最大挑战,也是对“公子”、“处士”的最大棒喝。别看这些正人君子似乎春风得意,日日奔走于利禄,汲汲钻营于宦途,但神伤虑竭,尔虞吾诈,哪有先生那么陶然自乐。笔触至此,已切入“德”字。接下去,作者借醉态进一步扩展、申发“酒德”。醉是醉得那么“兀然”,毫无知觉;醒是醒得那么“恍尔”,心朗胸清。这里虽醉犹有三分醒,已醒还带三分醉。他的感官因此异于常人:听觉是“静听不闻雷霆之声”;视觉是“熟视无睹泰山之形”;触觉是“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写听觉、视觉只是描绘醉态,是一种陪衬,目的是烘托出大人先生不为利欲撼情,甘居淡泊的高尚品德。《评注昭明文选》说:“酒中忘思虑,绝是非,不知寒暑利欲,此便是德。”评得非常确切。作者笔下的“大人先生”于已是“不闻”“不睹”“不觉”,而对人却看得异常透彻:“俯视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世上万物是那么地乱七八糟漂泊无定,有什么可留恋一顾的。尔等公子、处士犹如蜾赢、螟蛉这样渺小的东西,何能长久。既称公子、处士为“二豪”,却又比喻为虫子,是极妙的讽刺,极度的蔑视。这一层的词意似乎多为自我解嘲,不辨是非,而通观全文,却是嘻笑怒骂,痛快淋漓,泾渭分明,是非自辨。那位“大人先生”虽沉湎于酒,却不沉湎其心,酒德由是而兴;而那公子、处士虽不沉湎于酒,却沉湎于札法,满口的说教越显示出他们的无德。所谓的“有德者”最无德,所谓的“无德者”最有德,正是这篇文章的题旨所在。

  这篇骈文全篇以一个虚拟的“大人先生”为主体,借饮酒表明了一种随心所欲,纵意所如的生活态度,并对封建礼法和士大夫们作了辛辣的讽刺。语言形象生动,清逸超拔,音韵铿锵,主客对峙,铺叙有致,文气浩荡,笔酣墨饱,有飘然出尘,凌云傲世之感。作者把那些“贵介公子”,“缙绅处士"们的丑态和“大人先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的悠然自在相对比,达到了鲜明的讽刺效果。作者极力渲染了酒醉后的怡然陶醉之感,视缙绅公子们如虫豕一般,于不动声色之中作了尽情的嘲讽。

参考资料:

1、 章培恒 王国安.大学古诗文辞典.北京市: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1年:547-550页2、 姚翠文 魏国强.中外抒情散文鉴赏辞典.长春市:长春出版社,1990年:23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游西池

:

悟彼蟋蟀唱,信此劳者歌。
有来岂不疾,良游常蹉跎。
逍遥越城肆,愿言屡经过。
回阡被陵阙,高台眺飞霞。
惠风荡繁囿,白云屯曾阿。
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
褰裳顺兰沚,徙倚引芳柯。
美人愆岁月,迟暮独如何?
无为牵所思,南荣戒其多。

悟彼蟋蟀唱,信此劳者歌。
明白了《诗经·唐风·蟋蟀》的意思也弄懂了《诗·小雅·伐木》是劳动者的歌。

有来岂不疾,良游常蹉跎。
可是岁月往来倏忽美景良游常因不得其时而错过,这一回终于没有错过了!

逍遥越城肆,愿言屡经过。
我们在大街上逍遥而过直奔西池,还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常有啊!

回阡被陵阙,高台眺飞霞。
在纡回的西池路上有高陵城阙,在望高台之上则可远眺飞霞。

惠风荡繁囿,白云屯曾阿。
和风吹拂,轻摇着苑囿中繁茂的草木,白云如絮,屯聚在层峦深处。一片清新,一片幽丽。

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
游览中,不觉天色渐晚,在夕阳斜照之下,飞鸟归巢,鸣叫着欢聚枝头。此刻,落日的余晖流洒在池面树梢,水含清光,树现秀色,水清木华,西池的傍晚更加迷人。

褰裳顺兰沚,徙倚引芳柯。
沿着生满香草的小洲提起衣襟涉水而过,手攀芳林枝条细细把玩让人留恋徘徊。

美人愆岁月,迟暮独如何?
日月不居青春难驻不知错过了多少良游机缘,而今垂垂老矣面对暮年暮景该当如何呢?

无为牵所思,南荣戒其多。
不要汲汲于功名利禄撄于世网自受其害啊。老子的门徒庚桑楚已经教导他的学生南荣趎过很多这样的话了。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悟彼蟋蟀唱,信此劳者歌。
蟋蟀:《诗经·唐风·蟋蟀》。劳者歌:《诗·小雅·伐木》。

有来岂不疾,良游常蹉(cuō)(tuó)
蹉跎:指虚度光阴,任由时光流逝却毫无作为,可以用于形容人做事毫无斗志,浪费时间。

逍遥越城肆,愿言屡(lǚ)经过。
屡:多次。

回阡(qiān)被陵阙,高台眺飞霞。
回阡:曲折的道路。

惠风荡繁囿(yòu),白云屯曾阿。
惠风:和风。

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
景昃:太阳偏西。

(qiān)裳顺兰沚,徙倚引芳柯。
褰裳:撩起下裳。

美人愆(qiān)岁月,迟暮独如何?
愆:错过;耽误。

无为牵所思,南荣戒其多。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悟彼蟋蟀唱,信此劳者歌。
有来岂不疾,良游常蹉跎。
逍遥越城肆,愿言屡经过。
回阡被陵阙,高台眺飞霞。
惠风荡繁囿,白云屯曾阿。
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
褰裳顺兰沚,徙倚引芳柯。
美人愆岁月,迟暮独如何?
无为牵所思,南荣戒其多。

  开头两句,借《诗经》的两首诗言志抒怀,无端而来,突兀而起,出手不凡。“悟彼蟋蟀唱”,指《唐风·蟋蟀》所写的人生道理,既要及时行乐,又要自警不要太过分,以免自取灭亡。“信此劳者歌”,指《小雅·伐木》所写的交友道理,劳者相与“伐木丁丁”,鸟儿相与“嘤嘤求友”,乌儿尚知求友,人不可无友。诗人撮取两诗大意,抒写结交良友,畅游山水的情志。可是,岁月倏忽,美景良游常因不得其时而错过,故而紧接出:“有来岂不疾,良游常蹉跎。”它又包含着逝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的意思,表达出此次得与友朋游览西池的满足。于是五六两句直扣本题,转入出游西池的叙述:“逍遥越城肆,愿言屡经过。”一写结伴出游,穿过街市,逍遥容与;一写殷望此路常经,良游永得,显露出出游西池的欢欣心情。

  在纡回的西池路上,有高陵城阙在望,高台之上则可远眺飞霞丽景,所以说:“回阡被陵阙,高台眺飞霞。”一路前行,风光满目,美不胜收。在大自然的感召下,诗人情动于中而辞见于外,将西池清美景色一一收揽笔底,连续写出四句:“惠风荡繁囿,白云屯曾阿。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和风吹拂,轻摇着苑囿中繁茂的草木,白云如絮,屯聚在层峦深处。一片清新,一片幽丽。游览中,不觉天色渐晚,在夕阳斜照之下,飞鸟归巢,鸣叫着欢聚枝头。此刻,落日的余晖流洒在池面树梢,水含清光,树现秀色,水清木华,西池的傍晚更加迷人。这四句写高低远近之景,动静相间,视听并用,清丽骚雅,格高调逸,充满良游乐趣。西池的美景使诗人流连忘返,虽已暮色黄昏,犹然赏爱不尽,滞而不去,故而说:“襄裳顺兰沚,徙倚引芳柯。”上句写沿着生满香草的小洲,提起衣襟涉水游览的情趣,下句写手攀芳林枝条,细细把玩,留恋徘徊的情景。芳柯与兰沚,和上句“水木湛清华”相照应,但在视听之外又用了嗅觉,芳馨幽香,沁人肺腑,进一层丰富了西池的动人之处。

  西池的景色,使人陶醉,而日暮昏黄之景又触发了诗人迟暮之感,因而取用屈原的象征手法,倾吐时不我待的情怀:“美人愆岁月,迟暮独如何。”日月不居,青春难驻,不知错过了多少良游机缘,而今垂垂老矣,面对暮年暮景,该当如何呢?在深刻的人生自我反思中,诗人终于从《庄子》寻到了答案,这就是:“无为牵所思,南荣戒其多。”世俗之人,汲汲于功名利禄,撄于世网,自受其害,能从中醒悟,迷途知返者实在不多。可是,远在上古之世,老子的门徒庚桑楚已经教导他的学生南荣趎说:“全汝形,抱汝生,勿使汝思虑营营。”后来,南荣趎又就教于老子。进一步领悟到守道抱一,忘我忘世,无欲无心的至道,因而自戒俗念之多,深得全年养生之术。所以这收尾两句,实际上是诗人自我诫勉之辞,目的仍在于澄心悟道,摒弃俗念,不为功名所累,而投入大自然的怀抱,尽情享受山水之乐。

  谢混在山水文学史上是一个颇受重视的作家,这首诗又是他的代表作。《宋书·谢灵运传论》说:“仲文始革孙许之风,叔源大变太元之气。”檀道鸾《续晋阳秋》也说玄言诗“至义熙中谢混始改”。可见在改变玄言诗风,创作山水新诗的文学发展过程中,谢混无可怀疑地有荜路蓝缕之功,是他的族侄谢灵运的先驱者。从这首诗也可见出他在玄风弥漫诗坛的情况下,为开拓新路,变革诗风所作出的努力,颇能令人一新耳目。谢混的《游西池》,集中力量刻画山水景物的诗篇,才开始给玄言气氛笼罩着的士族诗坛带来了一点新鲜的空气,冲散了长期来讲玄理的文辞,使虚浮的玄音渐趋淡薄。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荣木

:

荣木,念将老也。日月推迁,已复九夏,总角闻道,白首无成。

采采荣木,结根于兹。
晨耀其华,夕已丧之。
人生若寄,憔悴有时。
静言孔念,中心怅而。
采采荣木,于兹托根。
繁华朝起,慨暮不存。
贞脆由人,祸福无门。
非道曷依?非善奚敦?
嗟予小子,禀兹固陋。
徂年既流,业不增旧。
志彼不舍,安此日富。
我之怀矣,怛焉内疚!
先师遗训,余岂之坠?
四十无闻,斯不足畏。
脂我名车,策我名骥。
千里虽遥,孰敢不至!

荣木,念将老也。日月推迁,已复九夏,总角闻道,白首无成。
《荣木》这首诗,是为感念衰老将至而作。日月更替,时光流逝,又到了木槿花盛开的夏季。我在孩童时,已经接受了修齐治平的儒学之道,可如今头发已经斑白,却还是没有什么成就。

采采荣木,结根于兹。
当夏盛开木槿花,泥土地里把根扎。

晨耀其华,夕已丧之。
清晨绽开艳丽色,日暮凋零委泥沙。

人生若寄,憔悴有时。
人生一世如过客,终将枯槁黄泉下。

静言孔念,中心怅而。
静思默念人生路,我心惆怅悲年华。

采采荣木,于兹托根。
当夏木槿花开盛,于此扎根长又深。

繁华朝起,慨暮不存。
清晨繁花初怒放,可怜日暮竟无存。

贞脆由人,祸福无门。
坚贞脆弱皆由己,祸福哪得怨别人。

非道曷依?非善奚敦?
圣贤之道当遵循,勤勉为善是本心。

嗟予小子,禀兹固陋。
叹我无德又无能,固执鄙陋天生成。

徂年既流,业不增旧。
匆匆岁月已流逝,碌碌学业竟无增。

志彼不舍,安此日富。
我本立志勤求索,谁料沉溺酣饮中。

我之怀矣,怛焉内疚!
每念及此心伤痛,惭愧年华付东风。

先师遗训,余岂之坠?
先师孔子留遗训,铭刻在心未抛弃。

四十无闻,斯不足畏。
我今四十无功名,振作精神不足惧。

脂我名车,策我名骥。
名车名骥皆已备,扬鞭策马疾驰去。

千里虽遥,孰敢不至!
千里路途虽遥远,怎敢畏难而不至!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8-12

荣木,念将老也。日月推迁,已复九夏,总角推道,白首无成。
荣木:即木槿(jǐn),属木本植物,夏天开淡紫色花,其花朝开暮闭。推迁:推移,迁延,即运行之意。九夏:即夏季。夏季三个月,共九十天,故称“九夏”。总角:古代未成年男女的发式,因将头发结成两个髻角,故称。这里代指童年。道:指圣贤之道和做人的道理。白首:指老年,老人头发变白。无成:无所成就。

采采荣木,结根于兹。
采采:繁盛的样子。兹:此,这里。

晨耀其华,夕已丧之。
耀:形容木槿花开时的艳丽,光彩夺目。“华:同“花”。丧之:指木槿花枯萎凋零。

人生若寄,憔悴有时。
人生若寄:人生在世,好像旅客寄宿一样。这是比喻人生的短暂。憔悴:枯槁黄瘦的的样子。

静言孔念,中心怅(chàng)而。
静言:静静地。言:语助词。孔:甚,很。念:思念。中心:内心。怅而:即怅然。而:语尾助词。

采采荣木,于兹托根。
于兹:在此。《尚书·盘庚上》:“我王来,既爰宅于兹。”孔传:“言祖乙已居于此。托根:犹寄身。

繁华朝起,慨暮不存。

贞脆由人,祸福无门。
贞脆:坚贞和脆弱,指人的不同禀性。祸福无门:语出《左传·襄公二十三年》:“祸福无门,惟人所召。”意思是说,祸与福的降临,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门径,而是人们行为的好坏所招致的必然结果。

非道曷依?非善奚(xī)敦?
曷:同“何”。依:遵循。奚:何。敦:敦促,勤勉。这两句的意思是说,不遵循正道还遵循什么?不勤勉为善还勤勉做什么?

嗟予小子,禀兹固陋。
嗟:叹词。予:我。小子:作者自指。原意指地位低下、无德无能之人,这里是自谦之辞。禀:禀性,天性。固陋:固执鄙陋。

(cú)年既流,业不增旧。
徂年:过去的岁月。徂:往,逝。流:流逝。业不增旧:是说学业比过去没有增加。

志彼不舍,安此日富。
彼:指上章所说“道”与“善”。不舍:孜孜不倦,奋斗不息。安:习惯于。日富:指醉酒。《诗经·小雅·小宛》:“壹醉日富。”这两句的意思是说,我本来的志向是孜孜不倦地依道、敦善,可我现在却安于酣饮的生活。

我之怀矣,怛(dá)焉内疚!
怀:心怀,思量。怛:痛苦,悲伤。内疚:内心感觉惭愧不安。

先师遗训,余岂之坠?
先师:指孔子。遗训:留下的教导。之坠:动宾倒装,即“坠之”。坠:跌落,即抛弃。

四十无推,斯不足畏。
推:推达,有所成就而名声在外。斯:这。畏:害怕,恐惧。

脂我名车,策我名骥。
脂:油,这里用作动词,以油脂润滑车轴。策:鞭,这里用作动词,以鞭赶马。骥(jì):千里马。名车、名骥:以车、马比喻功名,是说准备驾驭车马去建立功名。

千里虽遥,孰敢不至!
孰:谁。按:晋元兴三年二月,刘裕起兵勤王,打败桓玄。陶渊明于本年夏季出任刘裕镇军军府参军。这一章诗就表现了诗人出任镇军参军前的思想动力和决心。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8-12

荣木,念将老也。日月推迁,已复九夏,总角闻道,白首无成。

采采荣木,结根于兹。
晨耀其华,夕已丧之。
人生若寄,憔悴有时。
静言孔念,中心怅而。
采采荣木,于兹托根。
繁华朝起,慨暮不存。
贞脆由人,祸福无门。
非道曷依?非善奚敦?
嗟予小子,禀兹固陋。
徂年既流,业不增旧。
志彼不舍,安此日富。
我之怀矣,怛焉内疚!
先师遗训,余岂之坠?
四十无闻,斯不足畏。
脂我名车,策我名骥。
千里虽遥,孰敢不至!

  诗题“荣木”,是取诗的前两字作为篇名,并不是专写荣木。《荣木》一诗共三十二句,分四章,每章八句。第一章慨叹人生若寄,第二章写要坚持正确的做人道理,第三章责己无所作为,第四章表示不坠先师之训而奋起。全诗表达了一种自强不息的功业追求。

  这首诗提出了世间一个永恒的主题:人生苦短。陶渊明把“荣木”已化为一种意象——人生美丽却苦短。他忧于人生短暂,认为人若不勤奋,即使“总角闻道”也会“白首不成”,这是人生的悲哀。他告诫人们,人生就像匆匆过客,到时都会憔悴、衰老、死亡;人的寿命、祸福取决于自己。他也自责自己曾废学而乐饮。

  从此诗第四章中可以见出作者内心郁勃着昂扬的进取之心、功业之志。“四十无闻,斯不足畏”,这句话活脱了陶渊明另一面孔,它与后人心目中那位吟唱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者形象,相距实在太远。人们以往对陶渊明的印象只是其中年思想成熟以后的形象,是陶渊明丰富人格之一角。以“一斑”而概其“全豹”有时会出现以偏概全的弊病。陶渊明早期功业之心,主要是传统文化的熏陶、影响使然。对于古代大多数知识分子,“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他们最大的梦想,在“学而优则仕”的时代,谁也难以天生就超越历史的局限而对功业荣名不屑一顾、视如粪土。

  人生短暂,只有为功名而奋斗才有意义。陶渊明没有忘记儒家先师孔子的教导,一个人到了四五十岁还没有什么名望,这不值得惧怕。他自信有取得功名的天赋,不管要经历多少苦难,也没有任何理由放弃。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8-12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咏史·郁郁涧底松

: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
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
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
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
茂盛葱翠的松树生长在山涧底,风中低垂摇摆着的小树生长在山顶上。

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
由于生长的地势高低不同,山顶径寸的小树,却能遮盖百尺之松。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
世家子弟能登上高位获得权势,有才能的人却被埋没在下级官职中。

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这种情况恰如涧底松和山上苗一样,是地势造成的,其所从来久矣。

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
汉代金日磾和张安世二家就是依靠了祖上的遗业,子孙七代做了高官。

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冯唐难道还不算是个奇伟的人才吗?可就因为出身微寒,等到白头仍不被重用。

(yù)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
郁郁:严密浓绿的样子。涧:两山之间。涧底松:比喻才高位卑的寒士。离离:下垂的样子。苗:初生的草木。山上苗:山上小树。

以彼径寸茎(jīng),荫(yìn)此百尺条。
彼:指山上苗。径:直径。径寸:直径一寸。径寸茎:即一寸粗的茎。荫:遮蔽。此:指涧底松。条:树枝,这里指树木。

世胄蹑(niè)高位,英俊沉下僚(liáo)
胄:长子。世胄:世家子弟。蹑:履、登。下僚:下级官员,即属员。沉下僚:沉没于下级的官职。

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地势”两句是说这种情况恰如涧底松和山上苗一样,是地势造成的,其所从来久矣。

金张藉旧业,七叶珥(ěr)汉貂(diāo)
金:指汉金日磾(jin mi di),他家自汉武帝到汉平帝,七代为内侍。张:指汉张汤,他家自汉宣帝以后,有十余人为侍中、中常侍。七世:七代。珥:插。珥汉貂:汉代侍中、中常侍的帽子上,皆插貂尾。

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冯公:指汉冯唐,他曾指责汉文帝不会用人,年老了还做中郎署长的小官。伟:奇。招:招见。不见招:不被进用。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
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
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
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这首诗写在门阀制度下,有才能的人,因为出身寒微而受到压抑,不管有无才能的世家大族子弟占据要位,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不平现象。“郁郁涧底松”四句,以比兴手法表现了当时人间的不平。以“涧底松”比喻出身寒微的士人,以“山上苗”比喻世家大族子弟。仅有一寸粗的山上树苗竟然遮盖了涧底百尺长的大树,从表面看来,写的是自然景象,实际上诗人借此隐喻人间的不平,包含了特定的社会内容。形象鲜明,表现含蓄。中国古典诗歌常以松喻人,在此诗之前,如刘桢的《赠从弟》;在此诗之后,如吴均的《赠王桂阳》,皆以松喻人的高尚品格,其内涵是十分丰富的。

  “世胄蹑高位”四句,写当时的世家大族子弟占据高官之位,而出身寒微的士人却沉没在低下的官职上。这种现象就好像“涧底松”和“山上苗”一样,是地势使他们如此,由来已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至此,诗歌由隐至显,比较明朗。这里,以形象的语言,有力地揭露了门阀制度所造成的不合理现象。从历史上看,门阀制度在东汉末年已经有所发展,至曹魏推行“九品中正制”,对门阀统治起了巩固作用。西晋时期,由于“九品中正制”的继续实行,门阀统治有了进一步的加强,其弊病也日益明显。段灼说:“今台阁选举,涂塞耳目;九品访人,唯问中正,故据上品者,非公侯之子孙,即当涂之昆弟也,二者苟然,则荜门蓬户之俊,安得不有陆沉者哉!”当时朝廷用人,只据中正品第,结果,上品皆显贵之子弟,寒门贫士仕途堵塞。刘毅的有名的《八损疏》则严厉地谴责中正不公:“今之中正不精才实,务依党利;不均称尺,务随爱憎。所欲与者,获虚以成誉,所欲下者,吹毛以求疵,高下逐强弱,是非由爱憎。随世兴衰,不顾才实,衰则削下,兴则扶上,一人之身,旬日异状,或以货赂自通,或以计协登进,附托者必达,守道者困悴,无报于身,必见割夺;有私于己,必得其欲。是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暨时有之,皆曲有故,慢主罔时,实为乱源,损政之道一也。”这些言论都反映了当时用人方面的腐败现象。左思此诗从自身的遭遇出发,对时弊进行了猛烈的抨击,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

  “金张藉旧业”四句,紧承“由来非一朝”。内容由一般而至个别、更为具体。金,指金日磾家族。据《汉书·金日磾传》载,汉武帝、昭帝、宣帝、元帝、成帝、哀帝、平帝七代,金家都有内侍。张,指张汤家族。据《汉书·张汤传》载,自汉宣帝、元帝以来,张家为侍中、中常侍、诸曹散骑、列校尉者凡十余人。“功臣之世,唯有金氏、张氏,亲近宠贵,比于外戚”。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冯公,即冯唐。他是汉文帝时人,很有才能,可是年老而只做到中郎署长这样的小官。这里以对比的方法,表现“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的具体内容。并且,紧扣《咏史》这一诗题。何焯早就点破,左思《咏史》,实际上是咏怀。诗人只是借历史以抒发自己的怀抱,对不合理的社会现象进行无情地揭露和抨击而已。

  这首诗哪里只是“金张藉旧业”四句用对比手法,通首皆用对比,所以表现得十分鲜明生动。加上内容由隐至显,一层比一层具体,具有良好的艺术效果。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398-399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于玄武陂作诗

:
兄弟共行游,驱车出西城。
野田广开辟,川渠互相经。
黍稷何郁郁,流波激悲声。
菱芡覆绿水,芙蓉发丹荣。
柳垂重荫绿,向我池边生。
乘渚望长洲,群鸟讙哗鸣。
萍藻泛滥浮,澹澹随风倾。
忘忧共容与,畅此千秋情。

兄弟共行游,驱车出西城。
好兄弟几个一块出来,把车子赶到西城门外。

野田广开辟,川西互相经。
广阔的田野已被开垦,无数的水西成队成排。

黍稷何郁郁,流波激悲声。
谷子和高粱多么繁茂,淙淙的西水真有气派。

菱芡覆绿水,芙蓉发丹荣。
菱角鸡头米盖着绿水,芙蓉的红花笑逐颜开。

柳垂重荫绿,向我池边生。
柳枝披垂立一道绿墙,轻轻把池子环抱起来。

乘渚望长洲,群鸟讙哗鸣。
登上了小渚远望大洲,听一片鸟鸣心头畅快。

萍藻泛滥浮,澹澹随风倾。
浮萍和水藻池中飘满,风吹着它们东倒西歪。

忘忧共容与,畅此千秋情。
观此景叫人闲适无愁,长久的美情难以忘怀。

参考资料:

1、 余冠英.三曹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第二版):332、 张可礼 宿美丽 编选.曹操曹丕曹植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68-70

兄弟共行游,驱车出西城。
玄武陂(bēi):建安十三年(208),曹操为了训练水师,在邺城西南开辟玄武池。陂,堤岸。兄弟:指曹丕、曹植等人。西城:指邺城之西门。

野田广开辟,川西互相经。
互相经:互相交通。经,经过。此为交叉之意。

(shǔ)(jì)何郁郁,流波激悲声。
黍稷:泛指农作物。黍,黄小米。稷,高粱。郁郁:茂密的样子。激:水流因受阻而腾涌、飞溅。悲声:动听的响声。

菱芡(qiàn)覆绿水,芙蓉发丹荣。
菱芡:水生植物菱角和鸡头,皆可食用。芙蓉:荷花。丹荣:红花。

柳垂重荫绿,向我池边生。
荫:树荫。

乘渚望长洲,群鸟讙(huān)哗鸣。
乘:登上。渚:小洲,水中的小块陆地。洲:水中的陆地。讙:喧哗。

萍藻泛滥浮,澹(dàn)澹随风倾。
萍藻:水生植物浮萍和藻类植物。泛滥:广阔的样子。一作滥泛。澹澹:水波摇动的样子

忘忧共容与,畅此千秋情。
倾:倒。容与:舒缓安适的样子。千秋情:永恒的友谊,此或仅指兄弟手足之情。

参考资料:

1、 余冠英.三曹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第二版):332、 张可礼 宿美丽 编选.曹操曹丕曹植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68-70
兄弟共行游,驱车出西城。
野田广开辟,川渠互相经。
黍稷何郁郁,流波激悲声。
菱芡覆绿水,芙蓉发丹荣。
柳垂重荫绿,向我池边生。
乘渚望长洲,群鸟讙哗鸣。
萍藻泛滥浮,澹澹随风倾。
忘忧共容与,畅此千秋情。

  这是一首记游写景之作。此诗用直叙的方法,写诗人同弟弟行游玄武池时所看到的景物和愉悦忘忧的心态。

  “兄弟共行游,驱车出西城”两句点明出城行游一事和行游的地点。人在野外观赏景物时,一般都是由宏观到微观。“野田广开辟,川渠互相经”两句写在邺城西面宏观看到野外宽广开阔的田地和纵横交织的河渠。接下去,从宏观到微观。“黍稷何郁郁”一句由“野田广开辟”一句而来,写田野里庄稼茂盛。“流波激悲声”一句由“川渠互相经”一句而来,写流水发出动听的声响。“菱芡覆绿水”以下八句,由写田野、河渠转向写玄武池的各种景物:菱芡、荷花、垂柳、萍藻,叶绿花红,枝繁叶茂;池中绿水随风动荡,长洲上的群鸟在欢快歌唱。在诗人笔下,玄武池之美景令人神往:田野广阔,庄稼茂盛;池水交错,波涛汹涌;绿水红花,柳荫照水;萍藻泛滥,众鸟喧哗。形象鲜明,有声有色,生动具体,写出了玄武池的美丽和勃勃生机。如此之美景,足以使人忘记忧伤,沉浸在欢畅之中。最后“忘忧共容与,畅此千秋情”两句,由景及情,自然地收束了全诗。

  此诗虽属游宴诗,但同建安时期的其他游宴诗相比,却有不同。它没有涉及宴乐,而是用自然的语言集中描写田园景物,具有后来田园诗的意味。

参考资料:

1、 张可礼 宿美丽 编选.曹操曹丕曹植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68-70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