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门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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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静烟沈,岸空潮落。晴天万里,飞鸿南渡。冉冉黄花,翠翘金钿,还是倚风凝露。岁岁青门饮,尽龙山、高阳俦侣。旧赏成空,回首旧游,人在何处。
此际谁怜萍泛,空自感光阴,暗伤羁旅。醉里悲歌,夜深惊梦,无奈觉来情绪。孤馆昏还晓,厌时闻、南楼钟鼓。泪眼临风,肠断望中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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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组

曹组,北宋词人。生卒年不详。字元宠。颍昌(今河南许昌)人。一说阳翟(今河南禹县)人。曾官睿思殿应制,因占对才敏,深得宋徽宗宠幸,奉诏作《艮岳百咏》诗。约于徽宗末年去世。存词36首。曹组的词以\"侧艳\"和\"滑稽下俚\"著称,在北宋末曾传唱一时,浅薄无聊者纷纷仿效。但在南宋初却受到有识者的批评,甚至鄙弃。一些词描写其羁旅生活,感受真切,境界颇为深远,无论手法、情韵,都与柳永词有继承关系。 52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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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长安古道马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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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鸟 一作:岛)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鸟 一作:岛)
骑着马在长安古道上缓缓前行,道旁柳树上的秋蝉不住嘶鸣。夕阳在远方渐渐沉落,秋风在原野上劲吹,我极目远望,天际广阔夜幕降临。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归去的云一去杳无踪迹,旧日的期望何处去寻?冶游饮宴的兴致早已衰减,过去的酒友也都寥落无几,再也不是狂放不羁的少年时了。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17-218 .2、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19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193 .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chán)(sī)。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鸟 一作:岛)
马迟迟:马行缓慢的样子。乱蝉嘶:一作“乱蝉栖”。鸟:又作“岛”,指河流中的洲岛。原上:乐游原上,在长安西南。目断:极目望到尽头。四天垂:天的四周夜幕降临。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xiá)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归云:飘逝的云彩。这里比喻往昔经历而现在不可复返的一切。前期:以前的期约。既可指往日的志愿心期又可指旧日的欢乐约期。狎兴:游乐的兴致。狎:亲昵而轻佻。酒徒:酒友。萧索:零散,稀少,冷落,寂寞。少年时:又作“去年时”。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17-218 .2、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19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193 .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鸟 一作:岛)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一般人论及柳永词者,往往多着重于他在长调慢词方面的拓展,其实他在小令方面的成就,也是极可注意的。叶嘉莹在《论柳永词》一文中,曾经谈到柳词在意境方面的拓展,以为唐五代小令中所叙写的“大多不过是闺阁园亭伤离怨别的一种‘春女善怀’的情意”,而柳词中一些“自抒情意的佳作”,则写出了“一种‘秋士易感’的哀伤”。这种特色,在他的一些长调的佳作,如《八声甘州》《曲玉管》《雪梅香》诸词中,都曾经有很明白的表现。然而柳词之拓展,却实在不仅限于其长调慢词而已,就是他的短小的令词,在内容意境方面也同样有一些可注意的开拓。就如这一首《少年游》小词,就是柳永将其“秋士易感”的失志之悲,写入了令词的一篇代表作。

  柳永之所以往往怀有一种“失志”的悲哀,盖由于其一方面既因家世之影响,而曾经怀有用世之志意,而另一方面则又因天性之禀赋而爱好浪漫的生活。当他早年落第之时,虽然还可以藉着“浅斟低唱”来加以排遣,而当他年华老去之后,则对于冶游之事既已失去了当年的意兴,于是遂在志意的落空之后,又增加了一种感情也失去了寄托之所的悲慨。而最能传达出他的双重悲慨的便是这首《少年游》小词。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这首词开头两句是说,在长安古道上骑着瘦马缓缓行走,高高的柳树秋蝉乱嘶鸣。“长安”原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古都,前代诗人往往以“长安”借指首都所在之地,而长安古道上来往的车马,便也往往被借指为对于功名利禄的争逐。不过柳永此词在“马”字之下,所承接的却是“迟迟”两字,这便与前面“长安道”所可能引起的争逐的联想,形成一种强烈的反衬。而在长安道上词人之“马”之“迟迟”行走,则既表现了词人对争逐之事灰心淡薄,也表现了一种对今古沧桑的若有深慨的思致。秋蝉的嘶鸣独具有一种凄凉之致。“蝉嘶”之上,还加了一个“乱”字,如此便不仅表现了秋蝉声的缭乱众多,也表现了被秋蝉嘶而引起的哀感的词人之心情的缭乱纷纭。至于“高柳”二字,则一则表示了蝉嘶所在之地,再则以“高”字表现了“柳”之零落萧疏,是其低垂的浓枝密叶已经凋零,所以才显得树的高。

  “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上阕后三句是说,夕阳照射下,秋风在原野上劲吹,我举目远望,看见天幕从四方垂下。写词人在秋日郊野所见之萧瑟凄凉的景象,飞鸟隐没在长空之外,夕阳隐没更在飞鸟之外,值此日暮之时,郊原上寒风四起,天苍苍,野茫茫,词人双目望断而终无一可供投止之所。

  词的上半阕是词人自写其今日之飘零落拓,望断念绝,全从外界的景象着笔,而感慨极深。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下阕前两句是说,归去的云一去杳无踪迹,往日的期待在哪里?写对于过去的追思,则一切希望和欢乐不可再得。对于柳永而言,他过去的愿望和期待都已经同样落空了。

  “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末三句是说,冶游饮宴的兴致已经衰减,过去的酒友也已经寥落无几,现在的我已经不像以前年轻的时候了。末三句写自己今日的寂寥落寞,志向和意愿一无所成,岁月流逝,只剩下“不似少年时”的悲哀和叹息。

  柳永这首《少年游》词,前阕全从景象写起,而悲慨尽在言外;后阕则以“归云”为喻象,写一切期望之落空,最后三句以悲叹自己之落拓无成作结。全词情景相生,虚实互应,是一首极能表现柳永一生之悲剧而艺术造诣又极高的好词。总之,柳永以一个禀赋有浪漫之天性及谱写俗曲之才能的青年人,而生活于当日之士族的家庭环境及社会传统中,本来就已经注定了是一个充满矛盾不被接纳的悲剧人物,而他自己由后天所养成的用世之意,与他自己先天所禀赋的浪漫的性格和才能,也彼此互相冲突。他的早年时,虽然还可以将失意之悲,借歌酒风流以自遣,但是歌酒风流却毕竟只是一种麻醉,而并非可以长久依恃之物,于是年龄老大之后,遂终于落得了志意与感情全部落空的下场。昔叶梦得《避署录话》卷记下柳永以谱写歌词而终生不遇之故事,曾慨然论之曰:“永亦善他文辞,而偶先以是得名,始悔为己累,……而终不能救。择术不可不慎。”柳永的悲剧是值得后人同情,也值得后人反省的。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345-3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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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鹤仙·脸霞红印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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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霞红印枕,睡觉来、冠儿还是不整。屏间冠煤冷,但眉峰压翠,泪珠弹粉。堂深昼永,燕交飞、风帘露井。恨无人说与相思,近日带围宽尽。
重省,残灯朱幌,淡月纱窗,那时风景。阳台路迥,云雨梦,便无准。待归来,先指花梢教看,欲把心期细问。问因循过了青春,怎生意稳?

脸霞红印枕,睡觉来、冠儿还是不整。屏间麝煤冷,但眉峰压翠,泪珠弹粉。堂深昼永,燕交飞、风帘露井。恨无人说与相思,近日带围宽尽。
红霞般的脸蛋印着枕痕,一觉刚刚醒来,衣冠零乱也懒得去整。彩屏内水墨丹青透着冷意,但见丽人紧锁眉头,盈盈泪珠打湿脸上脂粉。白昼漫长庭院深深,燕儿双飞嬉戏在风帘露井。可恨身边没有一个人,能陪她诉说相思深情,近来衣带宽松得叫人惊心。

重省,残灯朱幌,淡月纱窗,那时风景。阳台路迥,云雨梦,便无准。待归来,先指花梢教看,欲把心期细问。问因循过了青春,怎生意稳?
一再地回想当年的幽会,残灯映照朱红帷慢,淡淡月光从纱窗透进,那时情景多么缠绵迷人。如今,通向他的路那么遥远,纵然想在梦中欢会,也一样没有定准。等到他归来时,要先让他去看败落的花枝,再把心中期盼之情细细盘问。问他为何怠惰耽误了青春,怎么会那样忍心?

参考资料:

1、 杨光治 .《今评新注宋词三百首》 .长沙 :湖南文艺出版社 ,1996 :176 .2、 何锐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合订注释本) .成都 :巴蜀书社 ,1992 :429 .3、 陈文豹,陈连康 .《宋词三百首》 .兰州 :甘肃民族出版社 ,1999 :276 .4、 王兆鹏,黄崇浩 .《宋词三百首注评》 .南京 :凤凰出版社 ,2005 :174 .5、 谷学彝 .《宋词三百首》(新注本) .北京 :中华书局 ,2006 :129 .6、 董毅 .《词选·续词选》 .北京 :华夏出版社 ,2003 :153 .7、 李森 .《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 .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1 :428 .

脸霞红印枕,睡觉来、冠儿还是不整。屏间麝(shè)煤冷,但眉峰压翠,泪珠弹粉。堂深昼永,燕交飞、风帘露井。恨无人说与相思,近日带围宽尽。
脸霞:面上的红润光泽。觉:醒来。麝煤:制墨的原料,后又以为墨的别称。词里指水墨画。压翠:指双眉紧皱,如同挤压在一起的青翠远山。昼永:白日漫长。交飞:交翅并飞。露井:没有盖的井。带围宽尽:指形体日渐消瘦。

重省,残灯朱幌(huǎng),淡月纱窗,那时风景。阳台路迥(jiǒng),云雨梦,便无准。待归来,先指花梢(shāo)教看,欲把心期细问。问因循(xún)过了青春,怎生意稳?
朱幌:床上的红色帷幔。风景:情景。阳台:隐指男女欢会之地。用宋玉《高唐赋》中楚襄王梦会神女故事。迥:遥远。云雨梦:本指神女与楚王欢会之梦,引指男女欢会。心期:内心期愿。因循:轻易、随便。用同义。意稳:心安。

参考资料:

1、 杨光治 .《今评新注宋词三百首》 .长沙 :湖南文艺出版社 ,1996 :176 .2、 何锐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合订注释本) .成都 :巴蜀书社 ,1992 :429 .3、 陈文豹,陈连康 .《宋词三百首》 .兰州 :甘肃民族出版社 ,1999 :276 .4、 王兆鹏,黄崇浩 .《宋词三百首注评》 .南京 :凤凰出版社 ,2005 :174 .5、 谷学彝 .《宋词三百首》(新注本) .北京 :中华书局 ,2006 :129 .6、 董毅 .《词选·续词选》 .北京 :华夏出版社 ,2003 :153 .7、 李森 .《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 .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1 :428 .

脸霞红印枕,睡觉来、冠儿还是不整。屏间麝煤冷,但眉峰压翠,泪珠弹粉。堂深昼永,燕交飞、风帘露井。恨无人说与相思,近日带围宽尽。
重省,残灯朱幌,淡月纱窗,那时风景。阳台路迥,云雨梦,便无准。待归来,先指花梢教看,欲把心期细问。问因循过了青春,怎生意稳?

  这是一首闺怨词,把思妇的心理刻画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

  “脸霞红印枕,睡觉来,冠儿还是不整。”女主人公刚刚睡醒起来,慵慵懒懒,云髻微偏,花冠不整,那红红的脸颊上还印着几道枕痕。这两句明显脱自白居易《长恨歌》中“云髻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之句子,说佳人犹如当年的杨妃一样娇弱妩媚,“脸霞红印枕”句为词人的创意,清新别致,富有生活情趣。

  “屏间麝煤冷,但眉峰翠压,泪珠弹粉。”唐·韩僵《横塘》诗中有“蜀纸麝煤添笔媚,越瓯犀液发茶香”之句。抬头看到屏风上情郎亲笔绘制的那幅水墨画,女主人公翠眉紧锁,眼泪簌簌地从粉脸上流下来。这三句描写了美人触景伤怀的黯然销魂状,表现了其相思之苦,意境幽美。

  “堂深昼永,燕交飞、风帘露井。恨无人,谠与相思,近日带围宽尽。”更进一层写周围的一切使她由冷漠而产生怅恨的感情。“深”与“永”是从空间与时间上表现出她空虚的感触。厅堂幽深寂静,白日漫长难挨,独坐窗前,望着那双紫燕亲亲热热地翩飞呢喃,不时地从帘下掠过,盘旋在水井旁边,不禁愈发伤感起女主人公的孤寂来。女主人公纵有千种风情,万般相思,却无人可以诉说。终日饱受着相思之苦,眼看着自己日澌消瘦,那腰间的衣带已宽松到了极点。这一切都刺激她产生孤寂失望情绪,而“恨无人与说相思”。作者运用这种反衬手法在加深了对少女内心痛苦情感的描写之后,又进而从形体的变化写她相思之深。“带围宽尽”四个字不仅发挥夸张的效果,加深对少女被病折磨的印象,而且将抽象思维具体化,让读者能从衣带宽大去想象她曾经是体态丰满、柳眉桃腮、笑容可掬的模样,与现在的瘦削的形象作对比,更产生了对她因病重而弱不禁风的样子的怜惜与哀叹。

  “重省,残灯朱幌,淡月纱窗,那时风景。此情此景不由让女主人公回想起旧日一起欢聚的情景,静谧的夜里,朱红的帷帐内灯烛幽暗,淡淡的月光照在绮丽的纱窗上,那正是你我良宵共度时。“残”与“淡”给“灯”与“月”抹上一层伤别的色彩,景中有情,表现了少女对这难忘的时刻的回忆是痛苦的。这几句写佳人对美好往事的怀念,过片“重省”转入对女主人公心理活动的刻画。

  “阳台路迥,云雨梦,便无准。”阳台、云雨化用“巫山云雨”的典故。如今与爱人远隔万里,只能期望在梦中相见,希望能像楚襄王会亚山神女一样,但梦中之事又没个定准。这三句由回忆转到梦想,写尽其幽思的无限。

  “待归来,先指花梢教看,却把心期细问。问因循、赶了青春,怎生意稳?”等他回来后,女主人公心想一定要先指着枝头的花朵让他看,让他明白“花无百日红”的道理,然后再仔细询问他在分别后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迟迟不归。还要质问他,为什么就这样让大好的青春时光白白浪费。这几句心理描写细腻生动,表现了女主人公爱恨交加的心理状态,设问机灵,俗中有雅,动人心魄。

  这首词组细致入地展现了一位思妇因景伤怀——回忆往事——梦想——设想将来的心理发展轨迹,生动感人。全词语句华美、脉络清晰,是一首闺怨题材的佳作。

参考资料:

1、 《宋词鉴赏大全集》编委会 .《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 :199-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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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宿霭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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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霭迷空,腻云笼日,昼景渐长。正兰皋泥润,谁家燕喜;蜜脾香少,触处蜂忙。尽日无人帘幕挂,更风递、游丝时过墙。微雨后,有桃愁杏怨,红泪淋浪。
风流存心易感,但依依伫立,回尽柔肠。念小奁瑶鉴,重匀绛蜡;玉龙金斗,时熨沉香。柳下相将游冶处,便回首、青楼成异乡。相忆事,纵蛮笺万叠,难写微茫。

宿霭迷空,腻云笼日,昼景渐长。正兰皋泥润,谁家燕喜;蜜脾香少,触处蜂忙。尽日无人帘幕挂,更风递、游丝时过墙。微雨后,有桃愁杏怨,红泪淋浪。
昨夜残存的雾气弥散在天空,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夏日渐长。长满兰草的曲折的水泽湿润了泥土。燕子衔起泥土,飞去筑巢。蜂房香气渐少,蜜蜂都到处忙着采蜜。庭院深深,帘幕低垂。只见一阵风吹,把昆虫吐出的游丝吹过了墙来。微雨轻抚,窗外桃花杏花的枝头有水珠如泪滴般不住滴下。

风流存心易感,但依依伫立,回尽柔肠。念小奁瑶鉴,重匀绛蜡;玉龙金斗,时熨沉香。柳下相将游冶处,便回首、青楼成异乡。相忆事,纵蛮笺万叠,难写微茫。
我想起了从前那一段风流往事,恋恋不舍得站在那里,内心无限痛苦。想起她对镜梳妆,想起她用熏笼里的熨斗熨烫衣服。当年我与她在柳下相伴游玩,多么的欢欣。如今回首往事,那青楼已成了异乡,不禁无限伤怀。回忆我们之间的往事,纵使有千万张纸笺,也难以表达我的一腔相思。

参考资料:

1、 秦观.淮海词笺注: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15-162、 徐培均.秦观词释辑评:中国书店出版社, 23~273、 邓绍基,周秀才,候光复.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秦观 周邦彦:大连出版社,1998:4-54、 朱德才.增订注释秦观黄庭坚词 :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75、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第六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245

宿霭(ǎi)迷空,腻(nì)云笼日,昼景渐长。正兰皋(gāo)泥润,谁家燕喜;蜜脾(pí)香少,触处蜂忙。尽日无人帘幕挂,更风递、游丝时过墙。微雨后,有桃愁杏怨,红泪淋浪。
宿霭:隔夜犹存的雾气。腻云:肥厚的云层。昼景:日光。兰皋:长着兰草的河岸。蜜脾:蜜蜂营造连片的蜂房,酿蜜其中,其形如脾,故名。触处:到处,随处。游丝:蜘蛛等昆虫所吐之丝在空中飘荡。红泪淋浪:描写桃花杏花上的水珠连续的向下滴。红泪:美人泪。淋浪:流滴不止貌。

风流存心易感,但依依伫立,回尽柔肠。念小奁(lián)瑶鉴(jiàn),重匀绛(jiàng)蜡;玉龙金斗,时熨沉香。柳下相将游冶处,便回首、青楼成异乡。相忆事,纵蛮笺万叠,难写微茫。
风流:本指有才华而不拘礼法的风度,此处意喻多情。回尽柔肠:形容内心极其痛苦。小奁瑶鉴:盛放化妆品的镜匣。重匀绛蜡:指重施脂粉。绛蜡,原指红烛。玉龙:熏笼的美称。金斗:熨斗。相将:相与,相随。游冶:游玩寻乐。后多指出入妓院。青楼:本指女性所居华丽楼房。后多指妓院。蛮笺:蜀纸笺。微茫:隐约模糊。这里当指隐情或隐衷。

参考资料:

1、 秦观.淮海词笺注: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15-162、 徐培均.秦观词释辑评:中国书店出版社, 23~273、 邓绍基,周秀才,候光复.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秦观 周邦彦:大连出版社,1998:4-54、 朱德才.增订注释秦观黄庭坚词 :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75、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第六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245

宿霭迷空,腻云笼日,昼景渐长。正兰皋泥润,谁家燕喜;蜜脾香少,触处蜂忙。尽日无人帘幕挂,更风递、游丝时过墙。微雨后,有桃愁杏怨,红泪淋浪。
风流存心易感,但依依伫立,回尽柔肠。念小奁瑶鉴,重匀绛蜡;玉龙金斗,时熨沉香。柳下相将游冶处,便回首、青楼成异乡。相忆事,纵蛮笺万叠,难写微茫。

  《沁园春·宿霭迷空》是首咏春感怀词,写景、叙事、抒情,浑然一体,情景交融。

  前片春光满楮,景色宜人。从“昼景渐长”、“桃愁杏怨”等句来看,自是二、三月间。此时天空积着厚厚的云层,地上弥漫着隔夜未散的浓雾,似乎令人发闷,而自然界却充满了活泼泼的生机。词人用一个“正”字领起以下四个偶句:长满兰草的水边,泥土非常湿润。燕子飞来,衔起润湿的泥土,去到人家画梁上筑巢。着一“喜”字,写尽了燕子营巢的欢乐。“蜜脾香少,触处蜂忙”,先说“香少”,是一抑;后说“蜂忙”,是一扬。因为香少,所以蜂儿忙于采蜜,着一“忙”字,既写出了蜜蜂的勤劳,也渲染出春天的喧闹。着一“忙”字而境界全出。

  “尽日”二句,才写到词人自己。此时庭院深深,帘幕低垂。只见一阵风来,把昆虫吐出的游丝吹过墙来。游丝为细物,最易体现幽静环境。“微雨”三句,照应起首三句,本来是“宿霭迷空,腻云笼日”,此刻便化作微雨,把正在开花的桃杏弄得“红泪淋浪”,花枝上的水珠不停地下滴。“红泪”原指女子之泪,此处移用于花,是拟人化的手法。花乃无知之物,经词人这么一写,似乎也具有人的感情和形象:它能愁会怨,更会流泪。此处反“梨花一枝春带雨”之意而用之,可谓各尽其妙。

  后片着重抒情。词人目睹如许春景,不禁悲从中来。“风流”一句,紧承前片意脉。所谓“风流”着,乃指风韵、风情。词人触景生情,想起了从前的一段风流韵事,于是恋恋不舍的伫立在那里,内心无限痛苦。“回尽柔肠”的情状,宛如《减字木兰花》里“欲见回肠,断尽金炉小篆香。”接着以一“念”字引起四个偶句,皆写昔日与恋人同处时的生活。“小奁瑶鉴,重匀绛蜡”,写女子对镜梳妆;“玉龙金斗,时熨沉香”,写熏笼内香炉中压着熨斗,准备烫平衣服。这样的细节和场面,充满了温馨的气氛,不能不引起词人的回忆。更为重要的是“柳下”一句。在词人的印象中,“柳下”当为欢会之地、游冶之处。这里“柳下”具有相当的典型意义。当年他与恋人在“柳下”游冶,倍极欢娱;如今桃开杏绽,杨柳丝丝弄碧,他再回首往事,顿觉“青楼成异乡”,不禁无限伤怀。

  歇拍三句,以夸张的语言抒发相忆之情。尽管有千万蛮笺,也难以表达他的一腔相思。以“万叠”与“微茫”对举,可算夸张到了极点。语似豪迈,实极深沉。全词自发端开始娓娓道来,至此陡然一振,令人不胜叹惋。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秦观词释辑评:中国书店出版社, 23~272、 王克俭.秦观诗词选: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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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台·残萼梅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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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萼梅酸,新沟水绿,初晴节序暄妍。独立雕阑,谁怜枉度华年。朝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吟边。
双蛾不拂青鸾冷,任花阴寂寂,掩户闲眠。屡卜佳期,无凭却恨金钱。何人寄与天涯信,趁东风、急整归船。纵飘零,满院杨花,犹是春前。

残萼梅酸,新沟水绿,初晴节序暄妍。独立雕阑,谁怜枉度华年。朝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吟边。
带残萼的青梅含酸,门前沟水澄绿,东风时节天气温暖,景物明媚。独自伫立雕栏旁,谁可怜我虚度华年?朝朝企盼清明节的到来,料想燕子一定会捎来书信。哪里知道一点相思的心绪,吟不到诗间。

双蛾不拂青鸾冷,任花阴寂寂,掩户闲眠。屡卜佳期,无凭却恨金钱。何人寄与天涯信,趁东风、急整归船。纵飘零,满院杨花,犹是春前。
青镜泛冷光,无心画眉,任凭花荫沉寂,掩起窗户浅眠。屡次卜问归来的佳期,没有应验却怨铜钱。何人从天涯寄来书信,约我趁着东风,快快整理归船。即使满院杨花,飘飘零零,还是在春天过尽以前。

参考资料:

1、 (宋)周密选编. 绝妙好词注评[M].南京:凤凰出版社, 2008,360-361.2、 邓乔彬等撰. 绝妙好词译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0,400.3、 本书编委会: 辞海 文学文册[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1,277.

残萼(è)梅酸,新沟水绿,初晴节序暄妍。独立雕阑(lán),谁怜枉度华年。朝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jiān)。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吟边。
高阳台:词牌名。又名《庆春泽慢》。双调一百字,平韵。节序:节令的顺序。暄妍:天气温暖,景物明媚。准拟:料想、打算。燕翎:燕羽,此指以燕传书。银笺:洁白的信笺。争知:即“怎知”,怎么知道。

双蛾不拂青鸾(luán)冷,任花阴寂寂,掩户闲眠。屡卜佳期,无凭却恨金钱。何人寄与天涯信,趁东风、急整归船。纵飘零,满院杨花,犹是春前。
双蛾不拂青鸾冷:无心对镜画眉打扮。青鸾,指镜子。无凭却怨金钱:民间有用金钱占卜亲人归期的风俗,此指由于自己不归,闺中人埋怨金钱占卜不灵。

参考资料:

1、 (宋)周密选编. 绝妙好词注评[M].南京:凤凰出版社, 2008,360-361.2、 邓乔彬等撰. 绝妙好词译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0,400.3、 本书编委会: 辞海 文学文册[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1,277.
残萼梅酸,新沟水绿,初晴节序暄妍。独立雕阑,谁怜枉度华年。朝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吟边。
双蛾不拂青鸾冷,任花阴寂寂,掩户闲眠。屡卜佳期,无凭却恨金钱。何人寄与天涯信,趁东风、急整归船。纵飘零,满院杨花,犹是春前。

  上片写远在异地的游子在清明即将来临之际,盼紫燕捎书,却杳无音讯。下片写思妇在家,掩户闲眠,屡卜佳期,盼游子“急整归船”。本词直抒情怀,清疏明快,言情真挚,且有层深婉转之美。

  起句写江南的春色:“残萼梅酸,新沟水绿,初晴节序暄妍”,带残萼的青梅含酸;门前沟水澄绿。描写雨后初晴景色。清明时节,江南风光清丽。孙舣《菩萨蛮》写梅子初生:“含章春欲暮,落日千山雨。一点著枝酸,吴姬先齿寒。”“池塘雨后添新绿。”蔡伸在这里写雨后池水新涨景色。词人有共同的感受。

  “独立雕阑,谁怜枉度华年。”雕阑是楼上木雕阑干,借指登楼。登楼倚阑,春色暄妍。游子未归,谁与共娱。叹年华枉度也。“枉度”柳永《定风波》中曾有句“年少光阴虚过”。再看辛弃疾《满江红·敲碎离愁》曰:“人去后,吹箫声断,倚楼人独。满眼不堪三月暮,举头已觉千山绿。但试把一纸寄来书,从头读。”所写女子春日登楼睹景怀人之情事亦同,却是所念之人有“一纸寄来书”,又不同于柳词之“音书无个”。词中情事相同,思路也颇为一致。但表达方式却由于词人作品风格不同和其词中人物差异而稍有不同。

  “明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吟边。”清明时节已近,料想远方会飘来他的消息。但哪想却音迹杳无。这几句意思层次转折,构思较为奇特。表达了盼信而又怕无信的繁杂情感。燕子传书之说,由来已久,江淹《杂体诗·拟李都尉从军》就写道“袖中有短书,愿寄双飞燕”。孙惟信《昼锦堂》词“燕翎难系断肠笺”,作反面写。“吟边”,意犹“诗名”、“词中”。陆游《身世》诗:“吟边时得寄悠悠。”这片主要写女人在晚春时节,怀念远方的人。下片笔锋一转,表达女子相思之苦,盼望远方的人归来之情。

  “双蛾不拂青鸾冷,任花阴寂寂,掩户闲眠。”女子一春不事妆饰,无意赏玩,掩户闲眠。她双眉不画,冷落鸾镜,是“谁适为容”之意。春光独对,愁闷徒添。无意欣赏“屡卜佳期,无凭却恨金钱”,唐人于鹄《江南曲》曾作“众中不敢分明语,暗掷金钱卜远人。”屡次用金钱占卜行人归否,都无凭据,因此怪起金钱来。从占卜无凭,讲到心理状态,直抒其恨,其怨。“何人寄与天涯信,趁东风、急整归船。”表达心意:希望有人代自己向天涯游子带去书信,盼他趁东风。三月桃花水涨,马上准备归舟,返程会快些。表达出迫切愿望,盼对方书信又怕不得其相思一字之意自然映衬。写词极为巧妙,处理很得体。

  “纵飘零,满院杨花,犹是春前”,让远方的人“趁东风”出发,点明上几句盼归、促归意思。并且呼应“谁怜枉度华年”使全篇浑然一体。远方的人赶紧在春尽之前回来吧,尽管到达时已是柳绵吹尽时候,只要有几天春天日子,就不会让这年春天完全在孤独中溜走。

  词写得很流畅,一气转折到底,慢词表现这样的决绝感情是很难得的。他通过特殊的艺术构思,反映了人物独有的心理状态和相思感情,确不同于一般作品。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238页2、 钱仲联主编. 爱情词与散曲鉴赏辞典[M].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 ,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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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道是梨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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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说是梨花又不是。道是杏花也不是。花瓣白白又红红,风韵独特有情趣。曾记得。曾记得。武陵渔人被陶醉。

参考资料:

1、 龚学文编注.闺秀词三百首:漓江出版社,1996.06,:第190页2、 程艳杰 靳艳萍编著.宋词三百首精读·故事 (下册):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02月第1版:第622页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líng)微醉。
道是梨花不是:说它是梨花它又不是梨花,梨花是白色的,所以看到白色的桃花这样说。道,说。白白:这里指白色的桃花。红红:这里指红色的桃花。东风:春风。武陵:郡名,郡治在今湖南省常德县境。

参考资料:

1、 龚学文编注.闺秀词三百首:漓江出版社,1996.06,:第190页2、 程艳杰 靳艳萍编著.宋词三百首精读·故事 (下册):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02月第1版:第622页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发端二句飘然而至,虽明白如话,但决非一览无味,须细加玩味。词人连用梨花、杏花比拟,可知所咏之物为花。道是梨花——却不是,道是杏花——也不是,则此花乍一看去,极易被误认为梨花,又极易被误认为杏花。仔细一看,却并非梨花,也并非杏花。因此可知此花之色,有如梨花之白,又有如杏花之红。

  “白白与红红”紧承发端二句,点明此花之为红、白二色。连下两组状色的叠字,极简炼、极传神地写出繁花似锦、二色并妍的风采,也暗指它风韵别具一格,既有梨花之白,又有杏花之红,白中带红,如佳人冰雪肌肤微露红晕,有娇羞之态。 “白白”、“红红”两组叠字,简练、传神,使人如亲眼目睹红粉交错、繁花满枝的娇妍景致。

  “别是东风情味”上句才略从正面点明花色,此句词笔却又轻灵地宕开,不再从正面著笔,而从唱叹之音赞美此花之风韵独具一格,超拔于春天众芳之上。实在少此一笔不得。可是,这究竟是一种什么花呢?

  “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结笔仍是空际著笔,不过,虽未直接点出花名,却已作了不管之答。“曾记。曾记”,二语甚妙,不但引起读者的注意,呼唤起读者的记忆,且暗将词境推远。“人在武陵微醉”,武陵二字,暗示出此花之名。陶渊明《桃花源记》云:武陵渔人曾“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华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终于来到世外桃源。原来,此花属桃源之花,花名就是桃花。句中“醉”之一字,写出此花之为人所迷恋的感受。词境以桃花源结穴,馀味颇为深长。它可能意味着女词人的身份(宋词习以桃溪、桃源指妓女居处),也可能有取于桃花源凌越世俗之意。

  此词所咏为红白桃花,这是桃花的一种,“桃品甚多……其花有红、紫、白、千叶、二色之殊。”(明李时珍《本草纲目·果部》)红白桃花,就是同树花分二色的桃花。北宋邵雍有《二色桃》诗:“施朱施粉色俱好,倾城倾国艳不同。疑是蕊宫双姊妹,一时携手嫁东风。”诗虽不及严蕊此词含蕴,但可借作为此词的一个极好注脚。

  此词绝不同于一般滞于物象的咏物词,它纯然从空际著笔,空灵荡漾,不即不离,写出红白桃花之高标逸韵,境界愈推愈高远,令人玩味无极而神为之一旺。就艺术而言,可以说是词中之逸品。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著.宋词鉴赏辞典 下: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08:第1219页2、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 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4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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