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之孝二百四十首 其一四五 王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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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矣杖流血,奇哉鱼跃冰。能令母心悟,不异已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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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同

(?—1276)宋福州福清人,字子真,号空斋处士。林公遇子。深于诗。以世泽授官,弃不仕。元兵至福州,福建招抚使刘仝子即其家置忠义局,招募义兵。元兵至城下,仝子遁,同啮指血书壁,誓守忠义,寻被执,不屈而死。有《孝诗》。 298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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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重山·碧幕霞绡一缕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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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幕霞绡一缕红。槐枝啼宿鸟,冷烟浓。小楼愁倚画阑东。黄昏月,一笛碧云风。
往事已成空。梦魂飞不到,楚王宫。翠绡和泪暗偷封。江南阔,无处觅征鸿。

碧幕霞绡一缕红。槐枝啼宿鸟,冷烟浓。小楼愁倚画阑东。黄昏月,一笛碧云风。
碧蓝天上丝罗般的彩霞染成一抹艳红。槐树枝头,宿鸟呼朋唤侣,暮霭冷烟渐渐浓。我斜倚画栏发愁在小楼东。月色凄清朦胧,透过游曳的碧云,晚风传来一阵阵哀怨的笛声。

往事已成空。梦魂飞不到,楚王宫。翠绡和泪暗偷封。江南阔,无处觅征鸿。
往事都已成空。屈原忧国的忠魂无法飞到楚王官。我试将绿丝帕染满血泪,暗暗装封。可是江南如此辽阔,上哪儿寻觅一只鸿雁,为我捎信飞入九重宫。

参考资料:

1、 萧枫.《唐诗宋词全集·第十一卷》.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422、 马兴荣,刘乃昌,刘继才.《全宋词广选新注集评》.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9053、 王启兴,张虹.《中国历代爱国诗词精品》.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94:1414、 顾易生.《宋词精华》 .成都:巴蜀书社,1995:5295、 郑竹青,周双利.《中华诗词经典·第四卷》.北京:学习出版社,2011:2826

碧幕霞绡(xiāo)一缕红。槐枝啼宿鸟,冷烟浓。小楼愁倚画阑(lán)东。黄昏月,一笛碧云风。
碧幕:碧绿的天幕,指碧空。古人谓天为幕,谓地为席,故曰碧幕。霞绡:古人或以霞喻红绡,或以红绡拟霞。绡,丝帛。唐·温庭筠《锦城曲》:“江风吹巧剪霞绡,花上千枝杜鹃血。”宿鸟:归巢栖息的鸟。画阑:有彩绘的栏杆。

往事已成空。梦魂飞不到,楚王宫。翠绡和泪暗偷封。江南阔,无处觅(mì)征鸿。
楚王宫:借指宋王朝的宫廷。翠绡:指用彩绡作信笺。征鸿:远飞的大雁。

参考资料:

1、 萧枫.《唐诗宋词全集·第十一卷》.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422、 马兴荣,刘乃昌,刘继才.《全宋词广选新注集评》.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9053、 王启兴,张虹.《中国历代爱国诗词精品》.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94:1414、 顾易生.《宋词精华》 .成都:巴蜀书社,1995:5295、 郑竹青,周双利.《中华诗词经典·第四卷》.北京:学习出版社,2011:2826
碧幕霞绡一缕红。槐枝啼宿鸟,冷烟浓。小楼愁倚画阑东。黄昏月,一笛碧云风。
往事已成空。梦魂飞不到,楚王宫。翠绡和泪暗偷封。江南阔,无处觅征鸿。

  词的上阕写景,词人营造出一种凄凉、哀婉的气氛,借以烘托自己内心的悲哀和冷寂。“碧幕霞绡一缕红。”日近西山,夜幕即将降临,轻绡一样的彩云穿透蓝色的天空,投下一缕红色的霞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样美丽的景色不禁让人心生哀愁、留恋。

  “槐枝啼宿鸟,冷烟浓。”残霞渐渐消散,暮色苍茫,夜里投宿在槐树枝头上的鸟儿啼叫着。暮色中本就冷烟浓密,鸟儿的啼叫声更增添几分凄凉。“冷”字不仅指秋天薄暮时天气微冷,还表达出词人心中的冷寂和愁绪。

  作者怀着满腹愁绪倚在画阑之东,看月亮缓缓升起。黄昏的月光凄迷朦陇,远处的笛声穿透碧云风传来。一个“愁”字写出词人的满腹惆怅。黄昏时分,月儿初升,薄暮还未消散,月光透过云层照向大地,凄冷、模糊。“黄昏月,一笛碧云风”描绘出一幅凄凉、寂静的图画。南朝诗人江淹有“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的诗句,所以“碧云风”应暗含有“佳人”之意,只是这里的“佳人”是词人政治上的知己。

  下阕开始抒情,词人心中的忠愤之气仿佛呼之欲出。当年作者多次向宋孝宗上书均无果。虽然一片忠心如石沉大海,但是陈亮的救国雄心却并没有随之湮灭,他依然怀着一腔赤诚,希望为复国大计做一番事业。

  “梦魂飞不到,楚王宫。”此处作者以屈原自比。当年楚怀王听不进忠臣屈原的进言,放逐屈原,如今的宋孝宗一如当时的楚怀王,无视贤良,重用奸佞之臣。尽管如此,词人还是想去见他,想向他款款陈情,再进忠言。可是梦魂怎么能穿越千里,到达他的身边。

  “翠绡和泪暗偷封。江南阔,无处觅征鸿。”据《丽情集》记载,唐代御史裴质曾与成都官伎灼灼感情甚笃。后来,裴质被召回朝中之后,灼灼用软绡收集了自己的眼泪寄给他。此处词人自喻为灼灼,想用翠绿色的软绡收集自己的眼泪,寄给皇帝,以让他知晓自己的一片赤诚忠心,却不知道应该差谁去寄。

  江南大地虽然非常辽阔,但是作者却无法找到一只可以寄书的鸿雁。鸿雁传书是一个典故,据《汉书·苏武传》记载,汉朝使臣为了诈骗匈奴单于,告诉他汉廷知道苏武还活着,因为他曾让大雁带回过书信。此处词人说找不到可以寄书的鸿雁,实际上是慨叹无人能将他的一腔忠心和北伐之志告诉皇帝。

  朝廷苟安江左,满怀爱国之志的陈亮却元用武之地。在他写给吕祖谦的一封信中有这样一句话:“每念及此,或推案大呼,或悲泪填臆,或发上冲冠,或拊掌大笑。”其内心的抑郁不平,溢于言表。这首词多处用典,作者借助典故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不能直说的情感。

  全词以美人相思自喻,表达作者对孝宗的一片忠忱。他格外希望孝宗能成为恢复中原、统一神州的中兴之主,可是“往事已成空”,朝廷苟安自保,忠言不被采纳,作者和泪陈词,但君门九重,朝臣梗阻,因而无法传到深宫。永康距临安非遥,词中屡言梦魂不到,江南水阔,征鸿难觅,在于表明作为一介布衣的爱国志士,与朝廷之间隔着多少无形的障碍,要实现报国之志,还有很遥远的路要走。

  在中国历史上,由于外患频仍,皇帝昏庸,“文死谏,武死战”,留下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也铸就中华民族爱国主义传统精神,难能可贵的是:陈亮既不是文臣,又不是武将,不过一介布衣,一个小小老百姓,多次向皇帝上书,不被采纳,依然初衷不改,在词章里表达那种输肝沥胆的血泪忠诚和忧患意识,就连南宋朝廷的衮衮诸公也无几个人能做到,无怪作为词坛领袖兼封疆大吏的辛弃疾也对他钦佩不已。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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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玉碗冰寒滴露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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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碗冰寒滴露华,粉融香雪透轻纱。晚来融面胜荷花。
鬓亸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一场春梦日西斜。

玉碗冰寒滴露华,粉融香雪透轻纱。晚来妆面胜荷花。
玉碗中盛着莹洁的寒冰,碗边凝聚的水珠若露华欲滴。美人颊边粉汗微融,纱衣轻薄,隐隐透出白腻的肌体;晚来浓妆的娇面,更胜似丰艳的荷花。

鬓亸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一场春梦日西斜。
梳妆后微微下垂的秀发,与娥眉间的眉际月相得益彰;似醉酒后的红晕,如朝霞洒落在她的脸颊。昼眠梦醒,夕阳西下,原来这一切都是春梦初醒的所作所为。

参考资料:

1、 王晓亮.《宋词三百首》:大众文艺出版社,2007:第155页

玉碗冰寒滴露华,粉融香雪透轻纱。晚来妆面胜荷花。
玉碗:古代富贵人家冬时用玉碗贮冰于地窖,夏时取以消暑。粉融:脂粉与汗水融和。香雪:借喻女子肌肤的芳洁。胜荷花:语本李白《西施》:“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借“荷花”表现女子美貌。

(bìn)(duǒ)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一场春梦日西斜。
鬓亸:鬓发下垂的样子,形容仕女梳妆的美丽。眉际月:古时女子的面饰。有以黄粉涂额成圆形为月,因位置在两眉之间,故词称“眉际月”。

参考资料:

1、 王晓亮.《宋词三百首》:大众文艺出版社,2007:第155页
玉碗冰寒滴露华,粉融香雪透轻纱。晚来妆面胜荷花。
鬓亸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一场春梦日西斜。

  这首词咏写的是一位夏日闺阁美人。上片概写美人夏日装扮,下片特写美人容貌,层次较为清晰,颇有一种静态美,俨然是一幅夏日仕女图。

  上片首句写室内特定的景物—玉碗中盛着莹洁的寒冰,碗边凝聚的水珠若露华欲滴。古时富贵人家,严冬时把冰块收藏在地窖中,夏天取用,以消暑气。一“寒”字正反衬出室中的热。接着,作者笔触写到室中人的身上:粉汗微融,轻薄的纱衣,芬芳洁白的肌体;晚来浓妆的娇面,胜似丰艳的荷花,犹如一幅美人油画,将仕女的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二、三句设喻。用意用语均似“花间”派。“粉融”,意谓脂粉与汗水相互融和的唯美之状,不点出“汗”字,正是作者高明之处。“香雪”借喻女子肌肤的芳洁,虽亦古诗词中常用之语,但在本词中却有特殊的意义,它跟“冰寒”句配合,在盛夏中得清凉之意。以“玉”、“冰”、“粉”、“雪”之白,衬托“妆面”之红,写夏日黄昏女子妆罢的情景,真如一幅优美的彩照。过片写她那下垂的鬓发,已靠近眉间额上的月形妆饰;微红的酒晕,又如红霞飞上脸边。

  下片一、二两句写女子微醉的情态,艳而不俗,细而不纤。古时女子的面饰,有以黄粉涂额成圆形为月,因位置在两眉之间,故词称“眉际月”。李商隐《蝶》诗之三“八字宫眉捧额黄”,似即指此。“欲迎”、“初上”,形容绝妙。不独刻画之工,且见词人欣赏之情。“月”与“霞”,语意双关,既是隐喻女子的眉和脸,也是黄昏时的实景。可以想象这位美艳的姑娘,晚妆初过,穿着件单薄的纱衣,盈盈伫立,独倚暮霞,悄迎新月。

  末句“一场春梦日西斜”,方始点明,原来上边五句所写的,都是昼眠梦醒后的情景。女子睡起,粉融香汗,重理明妆。“春梦”,谓刚才好梦的短暂。慵困无聊,闲愁闲恨,全词之意,至此全出。末句倒装,“日西斜”三字,与上片“晚来”接应。

  此词纯用白描的手法叙述,选取了闺房中的一个情景,将美人的举止、姿容、睡态和醒时模样刻画得极为生动逼真,极具生活气息,让人可知可感。词格浓艳,颇见“花间”遗风。

  在艺术上,这首词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首先,前后照应,自成一体。

  比如,在词作中,末句中的“日西斜”三字,与上片“晚来”接应。

  其次,描写细腻,形象生动

  全词婉转有致,对人物的描写细致入微,从不同方面浓墨重彩,表现出独到的形象感,韵味无穷。

  再次,比喻手法,突出特点

  比如,词作中,“粉融香雪透轻纱。晚来妆面胜荷花”这两句,词人运用了比喻修辞手法,表现出了女子晚来面胜似丰艳的荷花之美。

参考资料:

1、 夏于全.《唐诗宋词 第十三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6:第10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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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时光只解催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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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时光只知道催人老去,不理解人世间的多情,你看长亭送别时,伤心的泪水滴到衣衫上,连喝醉酒也不能使自己忘却烦恼。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昨夜,急促的西风刮的梧桐树叶飒飒作响,月色惨淡,朦朦胧胧,我的美梦不断地被惊醒,不知何处的高楼上传来大雁凄厉的叫声。

参考资料:

1、 陈耳东,陈笑呐.《情词》.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7:2182、 汪政.《无可奈何花落去:二晏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163、 春华.《宋词三百首》.延吉:延边人民出版社,2005:334、 李志敏.《宋词名家名篇鉴赏》.北京:京华出版社,2010:585、 林霄.《唐宋元明清名家词选》.贵阳:贵州民族出版社,2005:826、 王易.《词曲史》.南京:江苏文艺出版社,2008:53-54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只解:只知道。不信:不理解。离亭:古代人在长事短亭间送别.因此称这些亭子为离亭。亭:建在路上供行人休歇的长亭。春衫:春天所穿的衣服。此处指年少时穿的衣服。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lóng)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淡:惨淡清冷。胧(lóng)明:模糊不清,此指月光不明。胧,朦朦胧胧。频:屡次。高楼雁一声:化用自唐代韩偓《生查子》:“空楼雁一声,远屏灯半灭。”。

参考资料:

1、 陈耳东,陈笑呐.《情词》.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7:2182、 汪政.《无可奈何花落去:二晏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163、 春华.《宋词三百首》.延吉:延边人民出版社,2005:334、 李志敏.《宋词名家名篇鉴赏》.北京:京华出版社,2010:585、 林霄.《唐宋元明清名家词选》.贵阳:贵州民族出版社,2005:826、 王易.《词曲史》.南京:江苏文艺出版社,2008:53-54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此词以情感曲折细腻见长,与上片写景下片抒情的一般构思有别。“时间”句与“离亭”匈,将时间空间交织在一起,于是,“长恨”便通过小小“泪滴”形象地折射出来。短短四句胜过万语千言。下片只用“西风”、“淡月”便勾划出秋夜的凄清。在此无可奈何之际,离妇的渺茫希望只能寄托给迷蒙的梦境。然而一声雁唳,却又将她从梦中唤醒,无情的现实更增添雁归而人未归的失落与惆怅。尽管如此,凄凉落寞之中仍暗暗透出一种乐观的希望。温润秀洁,境象高远,颇能引发读者的遐想。

  “时光只解催人老”这是每一个珍惜时光的人同样都有的感受。看似平常,细想起来,所谓“时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它除了每时每刻催人老去,还有别的什么意义,词人一入手就端出“时光”这个问题逼到人们眼前,逼着人们不能不点头承认: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实。这样就先把读者的感情有力地调动起来了。

  “不信多情,长恨离亭”人,是宇宙间富有感情的生物,照理,在亲人之问,不应该永远彼此分开,永远在离别之中过日子吧。可是,尽管不相信事情会如此不妙,事实却又正是如此。再想想吧,人一天天的老下去,又一天天的隔别着。如今,不相信的不由不相信了。这又怎能不使人为之慨叹不已。

  “泪滴春衫酒易醒”因为感时光之易逝,怅亲爱的分离,无可开解,只有拿酒来暂时麻木一下自己;然而不久便又“泪滴春衫”,可见连酒也不能使自己暂时忘却烦恼。

  以上几句,三层抒发,一层比一层迫紧。惊心于时光易逝,这是一。想不到有情人长期隔别,这是二。企图忘却而又不能忘却,这是三。三层意思,层层相扣,层层拉紧,把读者投入强烈的心情震荡之中。于是,在下片,词人进一步给以更具体、更浓密的形象,使读者的心灵震荡达到最高的频率。

  下片先写不眠,次写惊梦。西风飒飒,桐叶萧萧,一股凉意直透人的心底。抬头一看,窗外淡淡月色,朦胧而又惨淡,仿佛它也受到西风的威胁。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已经是“泪滴春衫酒易醒”,忽然西风飒飒,桐叶萧萧,一股凉意直透人的心底。抬头一看,窗外淡淡月色,朦胧而又惨淡,仿佛它也受到西风的威胁。

  “好梦频惊”写每当希望“好梦”多留一霎的时候,它就突然破灭了。而且每当一回破灭,现实的不幸之感就又一齐奔集而来。此时,室外的各种音响,各样色彩,以及室中人时光流逝之感,情人离别之痛,春酒易醒之恨,把刚才的好梦全都打成碎片了。这里,“好梦频惊”四字为点睛之笔,承上启下,把室中人此际的感受放大成为一个特写的镜头,让人们充分感受其中沉重的分量。

  “何处高楼雁一声”写室中人沉抑的情绪正凌乱交织之中,突然飞出一声高亢的哀鸣。这一声哀厉的长鸣,是如此突如其来,使众响为之沉寂,万类为之失色。这是孤雁的哀唳,响彻天际,透入人心,它把室中人的思绪提升到一个顶峰了。这一声代表什么呢?是感觉秋已经更深吗?是预告离人终于不返吗?还是加剧室中人此时此地的孤独之感呢?不管怎样,它让人们想得很远、很沉,一种怅惘之情使人不能自已。

  但总的说来,此词感情悲凉而不凄厉,词人不会让自己沉溺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他在沉思默想,觉悟到要把握住自己的感情,进而更透彻地去理解人生和世界。像此词结句,用意是何等超脱高远,它把感情升华到一个更加明净的境界。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唐圭璋,俞平伯.《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第二版).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1:40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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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六日松风亭下梅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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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岭上淮南村,昔年梅花曾断魂。
岂知流落复相见,蛮风蜑雨愁黄昏。
长条半落荔支浦,卧树独秀桄榔园。
岂惟幽光留夜色,直恐冷艳排冬温。
松风亭下荆棘里,两株玉蕊明朝暾。
海南仙云娇堕砌,月下缟衣来扣门。
酒醒梦觉起绕树,妙意有在终无言。
先生独饮勿叹息,幸有落月窥清樽。

春风岭上淮南村,昔年梅花曾断魂。
往年我到过春风岭上淮南村,凋残的梅花令人伤心断魂。

岂知流落复相见,蛮风蜑雨愁黄昏。
岂料我流落天涯,在这愁人的黄昏里,在这蛮荒的凄风苦雨中,在这松风亭下又重睹它的芳容。

长条半落荔支浦,卧树独秀桄榔园。
荔枝浦里果树枝条上果叶已半落;那繁茂的桄榔园中,依然树色秀丽,枝斜木卧。

岂惟幽光留夜色,直恐冷艳排冬温。
她的绿叶闪烁着点点幽光,难道是想挽留这夜色诱人的微明?只恐她花容冷艳,会慑退这南国冬天的温馨。

松风亭下荆棘里,两株玉蕊明朝暾。
在这松风亭下,在荒杂的荆棘丛里,两株寒梅俏然开放,花蕊洁白如玉似冰。朝辉映耀它的艳容,显得分外明丽晶莹。

海南仙云娇堕砌,月下缟衣来扣门。
莫不是海南娇娜神女驾着仙云,深夜降临在寂静阶庭?听,正是这位白衣仙子,正在月下轻轻敲门。

酒醒梦觉起绕树,妙意有在终无言。
我酣梦已觉酒也醒,起身徘徊梅树边;花姿在目,妙意存心,然而唯有长叹,终无一言。

先生独饮勿叹息,幸有落月窥清樽。
花儿说,先生还自饮美酒,不要再为我连连叹息;幸好在你的酒杯里还有探看你的天边落月。

参考资料:

1、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81-182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92-193

春风岭上淮南村,昔年梅花曾断魂。
松风亭:在惠州嘉祐寺附近,这时作者已从合江楼迁居嘉祐寺。春风岭:在湖北麻城县东,岭上方多种梅花。

岂知流落复相见,蛮风蜑(dàn)雨愁黄昏。
蛮风:吹上蛮地的海风。蛮,旧时惠州少数民族盼鄙称。蜑雨:泛指南方海上的暴雨。蜑,惠州有蜑户,以船为家,捕鱼为生。这里的蛮蜑指惠州少数民族地区。

长条半落荔支浦,卧树独秀桄(guāng)(láng)园。
荔支:即荔枝。

岂惟幽光留夜色,直恐冷艳排冬温。

松风亭下荆棘里,两株玉蕊明朝暾(tūn)
玉蕊:指“梅花”。朝暾:朝阳。

海南仙云娇堕(duò)(qì),月下缟衣来扣门。
仙云:同缟(gǎo)衣皆比喻梅花。堕:凋落。砌:台阶。

酒醒梦觉起绕树,妙意有在终无言。

先生独饮勿叹息,幸有落月窥清樽(zūn)
樽:酒杯。

参考资料:

1、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81-182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92-193
春风岭上淮南村,昔年梅花曾断魂。
岂知流落复相见,蛮风蜑雨愁黄昏。
长条半落荔支浦,卧树独秀桄榔园。
岂惟幽光留夜色,直恐冷艳排冬温。
松风亭下荆棘里,两株玉蕊明朝暾。
海南仙云娇堕砌,月下缟衣来扣门。
酒醒梦觉起绕树,妙意有在终无言。
先生独饮勿叹息,幸有落月窥清樽。

  作者在贬谪黄州过春风岭时,见梅花开于草棘间,感而赋诗。十四年后,流落惠州,又见松花亭下荆棘里盛开梅花,对梅花的冷艳幽独心领神会,无限感慨。诗首四句忆旧见新。忆旧乃缘见新而起。以下“长条”四句写惠州荔支浦、扰榔园的梅花,为松风亭下的梅花作铺垫。以下“松风”四句写松风亭的两株玉蕊梅花。末四句由作者创造的幻境中回到现实。此诗意象优美,语言清新,感情浓至,想象飞越。

  “春风岭上”四句,从“昔年梅花”说起,引到后来的流放生活。苏轼自注说:“余昔赴黄州,春风岭上见梅花,作两绝。明年正月,往岐亭道上赋诗云:‘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他所称两绝句,指元丰三年(1080)正月赴黄州贬所,路过麻城县春风岭时所作《梅花二首》。诗中说:“春来幽谷水潺潺,的皪梅花草棘间。”又说:“幸有清溪三百曲,不辞相送到黄州。”说落梅随水远道相送。第二年正月往岐亭,想起春风岭上的梅花,又写了七律一首,有“去年”、“细雨”之句。这些在黄州谪迁生活中的往事,此时因面对松风亭下盛开的梅花而涌上心来。

  “岂知”句极沉痛,诗人已经是六十岁的老人,却再次流落,再次见到这个贬谪生活中的旧侣——梅花,而且是在“蛮风蜑雨”的边荒之地,比起黄州,每况愈下,令他生愁。“蛮风蜑雨”四字,形象地概括了岭南风土之异。

  以下转入流落中再次相见的梅花。“长条”四句,在写松风亭下梅花之前,先以荔支浦、桄榔园中所见作为陪衬。那些半落的长条,独秀的卧树,虽非盛开,但已深深地触拨着诗人的心灵,他为它们的“幽光”、“冷艳”而心醉。“留夜色”极写花的光彩照人,“排冬温”极写花的冰雪姿质。“冬温”是岭南季节的特点,着“直恐”二字,表现了诗人对花的关注,这几句是说:在这温暖的南国,你该不会过于冰冷,不合时宜吧!诗人选择了“荔支浦”、“桄榔园”,给全诗的描写笼上一层浓郁的地方色彩。

  “松风亭下”四句是题目的正面文字。那些荔支浦上半落的长条,桄榔园中独秀的卧树,已经唤起诗人的深情,松风亭下“玉雪为骨冰为魂”的盛开的两株梅花,又引起诗人的兴致。清晨,他来到松风亭下,发现荆棘丛中盛开的梅花在初升的太阳光下明洁如玉,他完全陶醉了,诗中描写了一个梦幻般的优美境界:他眼前已经看不见梅花,他仿佛觉得那是在月明之夜,一个缟衣素裳的海南仙子,乘着娇云,冉冉地降落到诗人书窗外的阶前,轻移莲步,来叩诗人寂寞深闭的房门。这里的实际内容只不过是说盛开的花枝在召唤诗人,使他不能不破门而出,但他却用“缟衣叩门”这一优美联想进一步加以比拟,在染上了浓郁的主观色彩的艺术氛围中,不言情而情韵无限,充满了独特的艺术魅力。

  从诗歌咏物的角度看,诗人在这里没有致力于梅花形貌的具体描绘,而是采取遗貌取神、虚处着笔的手法,抓住审美对象的独特风貌和个性,着力于侧面的烘托和渲染,达到一种优美动人的艺术境界。这首诗可以与黄庭坚咏水仙花的名作来作一比较。黄庭坚诗的头四句是:“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盈盈步微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诗人由“水仙”二字引起联想,用凌波微步的洛神来比拟花的风韵。这种比拟,不是外貌上的相似,而是着眼于两者之间在神采、性格上的相通,诗人描写的焦点是客观对象的神理。山谷的“凌波仙子”和苏轼的“海南仙云”在艺术构思上是完全一致的,但苏轼这里表现了更丰富的内容,更深邃的层次。

  汪师韩《苏诗选评笺释》说:“秀色孤姿,涉笔如融风彩霭。集中梅花诗,有以清空入妙者,如《和秦太虚梅花》诗‘竹外一枝斜更好’是也;有以使事传神者,此诗‘海南仙云娇堕砌,月下缟衣来叩门’是也。”汪师韩所谓“使事”,是由于旧注解释苏轼这两句诗,认为他使用了《龙城录》中赵师雄的故事。据题为柳宗元著的《龙城录》中说:一个叫赵师雄的人游罗浮山,天寒日暮,他在似醒似醉间遇见一个淡妆素服、芳香袭人的美女,相与笑乐。醉寝懵然,但觉风寒相袭,东方已白。赵师雄起视,原来是在大梅花树下。这时“月落参横”,为之惆怅不已。经前人考订,《龙城录》的作者不是柳宗元而是王铚(张邦基《墨庄漫录》卷二,《朱子语类》卷一三八),有的又说是刘无言(《洪斋随笔》卷十),反正苏轼不可能使用这本书中的故事。于是又有人认为,不是苏轼用《龙城录》,而是《龙城录》的作者袭取苏轼此诗推衍为小说故事。其实以苏轼丰富的想象力,不依靠前人书本,也能写出这两句好诗来。

  结尾“酒醒梦觉”四句,又从梦幻世界回到现实中来。他“绕树无言”,其思绪是深沉的。从诗的内在感情脉络看,这和前面“岂知流落复相见”句所隐含着的情思一脉相连。他如有所悟,但终于无言。这正是“此时无声胜有声”。说“勿叹息”,说“幸有”,是强作排遣口吻。在这朝日已升、残月未尽的南国清晓,诗人独把清樽,对此名花,尽情领取这短暂的欢愉。

  本首诗意象优美,语言清新,感情浓至,想象飞越。每四句自成一个片段,一个层次,由春风岭上的昔年梅花,到荔支浦的半落长条、桄榔园的独秀卧树,逐步引出松风亭下玉雪般的两株梅花,而以“岂知流落复相见”句为全篇眼目。声情跌宕,妙造自然,是苏轼晚年得意之作。他采用同一韵脚,一口气写了《再用前韵》、《花落复次前韵》共三首七言歌行,前人称之为“韵险而语工,非大手笔不能到”(《遯斋闲览》)。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54-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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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春·落红铺径水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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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红铺径水平池,弄晴小雨霏霏。杏园憔悴杜鹃啼,无奈春归。
柳外画楼独上,凭栏手捻花枝,放花无语对斜晖,此恨谁知?

落红铺径水平池,弄晴小雨霏霏。杏园憔悴杜鹃啼,无奈春归。
池塘水满,落花铺满了园中小径。细雨霏霏,时停时下,乍晴乍阴。杏园里春残花谢只有杜鹃鸟的声声哀啼,好像在无可奈何地慨叹春天已经归去了。

柳外画楼独上,凭栏手捻花枝,放花无语对斜晖,此恨谁知?
独自登上柳树旁的画楼,手捻着花枝,倚靠在栏杆上。一会又放下手中花枝,抬头静静地凝望着斜阳,对美好年华的无限眷恋之情,又有谁能知晓呢?

参考资料:

1、 李平收 张耕主编.学生版《唐宋词三百首》:华语教学出版社,2001年:1082、 张旭泉编著.飞红万点愁如海——秦观精品词鉴赏:大连理工大学出版社,1998年:29-303、 徐培均编.婉约词萃: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98-99

落红铺径水平池,弄晴小雨霏(fēi)霏。杏园憔(qiáo)(cuì)杜鹃啼,无奈春归。
水平池:池塘水满,水面与塘边持平。弄晴:展现晴天。霏霏:雨雪密也。杏园:园林名,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大雁塔南。杏园是唐时著名园林,在曲江池西南,为新进士游宴之地。憔悴:形容人瘦弱,面色不好看。这里形容暮春花事将尽的景象。

柳外画楼独上,凭栏手捻(niē)花枝,放花无语对斜晖(huī),此恨谁知?
手捻花枝:古人以为表示愁苦无聊之动作。“放花”二句:明沈际飞评日:“此恨亦知不得。”因抒落第之恨,事关政治,故云“知不得”。

参考资料:

1、 李平收 张耕主编.学生版《唐宋词三百首》:华语教学出版社,2001年:1082、 张旭泉编著.飞红万点愁如海——秦观精品词鉴赏:大连理工大学出版社,1998年:29-303、 徐培均编.婉约词萃: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98-99
落红铺径水平池,弄晴小雨霏霏。杏园憔悴杜鹃啼,无奈春归。
柳外画楼独上,凭栏手捻花枝,放花无语对斜晖,此恨谁知?

  该词描写精美的春归之景,以惜春之怀,发幽婉深恨之情,令人思之不尽,可谓这首词的显著特点。

  词的上片写春归之景。从落红铺径、水满池塘、小雨霏霏,到杏园花残、杜鹃啼叫,写来句句景语、情语。清秀柔美,深美婉约。先写飘零凋落的花瓣已经铺满了园间小路,池水上涨已与岸齐平了,再写说晴不晴,说阴不阴,小雨似在逗弄晴天一样。观看杏园已失去了“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动人景色。它像一个青春逝去的女子,容颜显得憔悴而没有光泽了。再听枝头杜鹃鸟儿,传来声声“不如归去”,泣血啼唤,多么令人伤感。

  杜牧诗有:“莫怪杏园憔悴去,满城多少插花人”,这句可能化用小杜诗意。作者从所见所闻之春归的景物写起,不用重笔,写“落花”只是“铺径”,写“水”只是“平池”,写“小雨”只是“霏霏”,第三句写“杏园”虽用了“憔悴”二字,明写出春光之迟暮,然而“憔悴”中也仍然有着含敛的意致。片末,总括一句“无奈春归”,其无可奈何之情,已在上述描写中得到充分表现。但也只是一种“无奈”之情,而并没有断肠长恨的呼号,这样就见出一种纤柔婉丽之美。

  词的下片,侧重写人。写她独自一人登上冒出柳树枝头的画楼,斜倚栏杆,手捻花枝。这句似由冯延巳《谒金门》:“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词意化来。紧接着又写下一句“放花无语对斜晖”,真是神来之笔。因为一般人写到对花爱赏多只不过是“看花”、“插花”、“折花”、“簪花”,都是把对花的爱赏之情变成了带有某种目的性的一种理性之处理了。而从“手捻花枝”,接以“放花无语”,又对“斜晖”,委婉含蓄,哀怨动人,充分体现了少游词出于心性之本质的纤柔婉约的特点。

  秦观这首词所写从“手捻花枝”到“放花无语”,是如此自然,如此无意,如此不自觉,更如此不自禁,而全出于内心中一种敏锐深微的感动。当其“捻”着花枝时,其爱花是何等深情,当其“放”却花枝时,其惜花又是何等无奈。而“放花”之下,乃继之以“无语”,正是因为此种深微细致的由爱花惜花而引起的内心中的一种幽微的感动,原不是粗糙的语言所能够表达的。而又继之以“对斜晖”三个字,便更增加了一种伤春无奈之情。“放花无语对斜晖”,七个字中只是极为含蓄地写了一个“放花无语”的轻微动作,和“对斜晖”的凝立的姿态,却隐然有一缕极深幽的哀感袭人而来。所以继之以“此恨谁知”,才会使人感到其中之心果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幽微之深恨。

  诚然,词人没有写她“恨”什么。但从词人描绘的这幅春归图里,分明看见她面对春归景色,正在慨叹春光速人易老,感伤人生离多聚少,青春白白流逝。全词蕴藉含蓄,寄情悠远。真是义蕴言中,韵流弦外,具有言尽而意无穷的余味。

参考资料:

1、 李麟主编 .诗词文化常识 :北岳文艺出版社 ,2010 :175-176 .2、 (宋)王禹偁等著 .宋词三百首鉴赏大全集超值金版 :新世界出版社 ,2011 :181-1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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