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陈和仲观聚堂
堂前何有,万象可睹。
山如郛郭,烟云吞吐。
草木沃若,春光媚妩。
修篁漫山,不知隆暑。
何况秋宛,呼日入户。
朔风吹雪,松声如怒,
上天下地,四言曰宇。
物生其间,何可胜数。
我于是观,乐哉斯土。
随意作室,不华不窳。
买山旋添,稍葺园圃。
得趣幽闲,不入城府,
良朋偶来,倾倒肺腑。
不及时事,惟谈邹鲁。
朋去何为,周易一部。
消息盈虚,穷今亘古。
观乃自观,寂无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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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苍苍,望倦柳愁荷,共感秋色。废阁先凉,古帘空暮,雁程最嫌风力。故园信息,爱渠入眼南山碧。念上国,谁是、脍鲈江汉未归客。
江水苍茫无际,眼望柳丝倦疲荷花愁凄,我跟柳荷共同感受到了秋意。荒废的楼阁先感到寒凉,陈旧的帷帘空垂着暮色,远飞的鸿雁最厌恶猛劲的风力。羁旅中企盼故园的消息,我爱故乡那映入眼帘的南山翠碧。眷念着京都,谁是那羁旅江汉、怀恋家乡美味的未归客?
还又岁晚,瘦骨临风,夜闻秋声,吹动岑寂。露蛩悲,青灯冷屋,翻书愁上鬓毛白。年少俊游浑断得,但可怜处,无奈苒苒魂惊,采香南浦,剪梅烟驿。
很快又到了岁末,瘦骨嶙峋,临风而立,听着夜晚萧瑟的秋风,吹动起我心中的冷寂。夜露中蟋蟀叫得悲戚,一盏青灯照着冷屋,翻着书禁不住愁肠满腹,将两鬓染成了白色。年少时豪爽俊逸的游伴已完全断绝了消息。最使我可怜难堪的地方,使我痛楚无奈,柔弱的神魂惊悸,是在南浦采撷香草相送,是在雾绕烟迷的驿馆剪梅赠别!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 第254-255页 .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 北京 : 中华书局 , 2009.7 : 第239-240页 .江水苍苍,望倦柳愁荷,共感秋色。废阁先荷,古帘空暮,雁程最嫌风力。故园信息,爱渠入眼南山碧。念上国,谁是、脍(kuài)鲈(lú)江汉未归客。
倦柳愁荷:柳枝荷花凋落的样子。废阁:长久无人居住的楼阁。古帘:陈旧的帷帘。雁程:雁飞的行程。信息:音信消息。渠:你。入眼:看上。上国:首都。南宋京城临安。此泛指故土。脍鲈:指鲈鱼脍。晋人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而思家乡吴中的鲈鱼脍等美味,辞官归乡。后遂以鲈脍作为思乡的典故。
还又岁晚,瘦骨临风,夜闻秋声,吹动岑寂。露蛩(qióng)悲,青灯冷屋,翻书愁上鬓(bìn)毛白。年少俊游浑断得,但可怜处,无奈苒(rǎn)苒魂惊,采香南浦,剪梅烟驿。
岁晚:岁未。岑寂:寂寞,孤独冷清。蛩:蟋蟀。俊游:好友。浑:还。断:订约。苒苒:柔弱的样子。南浦:南面的水边。后常用称送别之地。剪梅:用陆凯寄梅给范晔的典故。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 第254-255页 .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 北京 : 中华书局 , 2009.7 : 第239-240页 .词以写景导入。“江水苍苍”三句是愁人眼中的秋色。江水浩渺而苍茫,秋天江潮常是最为壮观的,但在流放异乡的词人看来,江水仿佛离人之泪,纵使秋江都是泪,也流不尽许多愁。“倦柳愁荷”更是情景交融。秋霜以后,柳叶行将败落,已不是春夏时节的青翠欲滴,荷叶几个月来辛勤扶持着娇艳的荷花,这时花落叶老,往日的郁郁葱葱已不复存在,以至只留下听秋雨的“残荷”(别本“愁”即作“残”)。而这江、这柳、这荷,都感受到秋天的袭来。“废阁”、“古帘”与下文“清灯冷屋”都是写词人居所的。阁已“废”,却还住人;帘已“古”,却还挂着,可见词人生活的清贫。“雁程最嫌风力”句,“雁程”,指雁之行程。“嫌”,即怕。雁飞最怕风大,逆风飞翔,吃力而难停歇,自然也就不能捎来故园信息。史达祖原籍是北宋故都汴梁,但他生于高宗绍兴末年,一生大部分时间是在南宋都城临安度过的,其亲友也大都在那里。这里的“故园”,应指其西湖边葛岭一带的家园。“爱渠入眼南山碧”一句是忆旧。“渠”,即它。
“南山”在临安是实有的,大旗山北有一座高四十余丈的山即名南山,山上有杜牧墓。西湖周围尚有南屏山、南高峰,皆可谓之“南山”,但这里当是泛指居所南面的群山。词人身处贬所,故格外留恋过去临安的家居生活。一“爱”字,一“碧”字,与上文贬所景象之感情色彩成了鲜明对照。“念上国”一句,明白道出所念乃是京都。词人尽管身遭不幸,而忠君爱国之心并未改变。“谁是脍鲈江汉未归客”一句,乃反躬自问,这江汉未归之客实指词人自己。“江汉”指长江、汉水间的地域。如杜甫在江陵(今属湖北)作诗自称“江汉思归客”,即指旅居在江、汉之间。此词的“江汉未归客”字面亦当本于杜诗。“脍鲈”用晋人张翰的典故。张翰任齐王冏之东曹椽,因秋风起,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遂辞官,命驾归。
作者以张翰自诩,但却不能如张翰之全身远祸。宋代官员得罪流放远州,轻者送某州居住,稍重曰安置,又重曰编管,皆指定居住地,受地方官约束,不得自由行动。况且他是鲸面流放,身不由己,有家难归,并非留恋爵禄。词写至此,词情更为抑郁,便由伤秋怀乡转而感伤不幸身世。
过片句以“还又”二字作过渡,更进一层。苍苍江水,倦柳愁荷,已使江汉未归之客黯然神伤,又值“岁晚”,况是“瘦骨临风,夜闻秋声”,故倍增孤寂之感。“岁晚”,犹岁暮。俗话说:“年怕中秋月怕半”,中秋以后,一年过去大半,仿佛日之黄昏,无怪乎杜甫《秋兴》诗中“一卧沧江惊岁晚”即谓深秋为“岁晚”。“瘦骨”二字道出词人贬中体貌枯槁,精神憔悴。
“夜闻”二句写客中的所闻所感。秋时西风作,草木凋零,多肃杀之声,而称“秋声”。庾信《周谯国公夫人步陆孤氏暮志铭》谓“树树秋声,山山寒色”。秋声乃西风吹动树木所发。“岑寂”,为冷清、寂寞之意。词人孤身羁旅,对萧瑟之秋风,萌发寂寥之情。
此情既是触景而生,也是贬谪中的爱国志士无往而不在的身世之感的真实流露。词人一心报效祖国,他曾“每为神州未复”(《龙吟曲》)而忧心忡忡,也曾幻想“趁建瓴一举,并收鳌极”(《满江红》),更希望有一天能“办一襟风月看升平,吟春色”(《满江红》)。但他寄予厚望的开禧北伐失败了,主战者的头颅成了向敌人讨好的贡品,当时的形势诚如王夫之《宋论》指出的:“侂胄诛,兵已罢,宋日以坐敝而讫于亡。”国事一日不如一日,有着报国之心的词人不能无动于衷。但眼前的现实却如此冷酷:“露蛩悲、清灯冷屋,翻书愁上鬓毛白。”蛩即蟋蟀,秋露降下,蟋蟀悲鸣,仅有冷屋中的一盏孤灯与词人相伴,只能以“翻书”来打发这漫漫长夜。屋是冷的,阁是破的,词人的心也是碎的。他忧国伤时,故愁得鬓发都白了。曾几何时,公元1201年(嘉泰元年)张镃为他的词集作序时还称他“郁然而秀整”,且“须发未白”,时间过去不多几年,他竟然已“瘦骨临风”、“鬓毛白”。其实他这时还不到五十岁,却已早衰。他早年也曾到过江汉一带,当时正值青春年少,与好友们相约嬉游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可是此时贬谪故地,却是万般无奈,惊魂不定。史弥远政变的刀光剑影仿佛还在词人眼前晃动。继韩侂胄遇害后,丞相陈自强也被贬死雷州,北伐主帅苏师旦被处斩于韶州。史弥远虽对外只会腆颜事敌,但对政敌的迫害却从不手软。这时,史达祖在贬所会不会受到新的迫害只有天才知晓,但这种威胁是无时不在的。他既无辛弃疾那样的雄才大略,性格上也缺少稼轩的英雄气概,在这首词中也不难看出。
“苒苒”二字乃柔弱之意,“苒苒魂惊”,正透出他性格上软弱的一面。故当其客中送客之际,只能一洒志士之泪,却无一壮语赠别,连牢骚也不敢发。后结二句,为送别寄远之辞。“南浦”指南面的水边。《离骚》有“送美人兮南浦”之句,又江淹《别赋》云:“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这里借“南浦”而点出送别之意。“烟驿”,指词人之居所,与前文之“废阁”、“冷屋”同义。“剪梅”乃寄远常用之典。据《荆州记》载,“陆凯、范晔相善,自江南寄梅花一枝诣长安与晔,并赠诗曰:‘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因无所有而折梅寄远已属可叹,何况词人身处贬所,寄远之际更多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苦情。词即在这哀怨之中结束了,更显得一往情深。
从这首词的艺术表现手法看,也是颇具特色的。词人身遭不幸,家国之恨、身世之感郁积于胸,不可不言而又不可明言,故形成了一种沉郁苍凉的风格和回环往复、虚实相间的抒情结构。词人深沉哀怨之情是历历可感的。“雁程最嫌风力”、“无奈苒苒魂惊”等语,都写得沉郁深挚,颇为感人。梅溪词受清真影响,在章法结构上常常通过种种回忆、想象、联想等手法,前后左右,回环吞吐地描摹出他所要表达的东西,看到的和想到的融于一篇。这一特点,在他被贬流放后的作品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这首词正是如此。词中之江水、柳、荷、废阁、古帘、清灯冷屋,都是实景,而“受渠入眼南山碧”,“年少俊游浑断得”则是回忆与想象,全词以伤秋怀归贯穿全篇,虚虚实实,欲言又止,摇曳生姿,朦胧而不晦涩,这就比直抒胸臆更感人肺腑、耐人寻味。
含蓄蕴藉是沉郁风格的又一表现。结尾数句,既点明是送别友人,又将未了之情引起读者遐想,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显得含意隽永,余音不绝。清人对此词非常推崇,推它为《梅溪词》的杰作,显然是有见地的。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 上海 : 上海辞书出版社 ,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1834-1837页 .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 第254-255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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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抹红妆看使君,三三五五棘门。相挨踏破茜罗裙。
村里姑娘们匆匆打扮一下就在门首看路过谢雨的使君,三三五五地挤着棘篱门往外探望。你推我挤的有人尖叫裙子被踏破了。
老幼扶携收麦社,乌鸢翔舞赛神村。道逢醉叟卧黄昏。
村民们老幼相扶相携到打麦子的土地祠祭祀,剩余的祭品引来乌鸢在村头盘旋不去。黄昏时在路上遇到一个醉倒的老人。
参考资料:
1、 陈如江.一蓑烟雨任平生:东坡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4:121-1252、 夏承焘 等.苏轼诗文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429-436旋抹红妆看使君,三三五五棘(jí)门。相挨踏破茜(qiàn)罗裙。
旋:立即;使君:词人自称。棘篱:以荆棘围成的篱笆。茜:茜草,此处指代红色;罗裙:丝绸裙子。
老幼扶携收麦社,乌鸢(yuān)翔舞赛神村。道逢醉叟(sǒu)卧黄昏。
收麦社:麦子收过之后举行的祭神谢恩的活动。乌鸢:乌鸦、老鹰;赛神:用仪仗鼓乐迎神出妙、周游街巷等活动,称之为赛神。
参考资料:
1、 陈如江.一蓑烟雨任平生:东坡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4:121-1252、 夏承焘 等.苏轼诗文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429-436这首诗写一群天真活泼的农村姑娘三五成群站在家门口看望使君的情景和农民丰收后祭祀神灵的欢乐情景。
上片主要是描写农村中的姑娘速上红妆、争相观看使君的场景,十分生动有趣。“旋抹红妆看使君”,村中的姑娘急急忙忙地抹上红妆赶去观看路过的使君。一个旋字写出了乡村姑娘的特色,她们不会像富家深闺中的女子那样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双鬓隔香红,玉钗头上风,抹上红妆显示出爱美之心,但也只是稍稍打扮便可;另外,也写出了她们看望使君的急切心情。“三三五五棘篱门”,姑娘们三三五五地挤在棘篱门前,你推我、我推你,争相抢看远道而来的使君,她们活泼、自然的神态不道而明。“相挨踏破茜罗裙”,在这种推挤之中,甚至踩破了她们红色的罗裙,读者可以想象簇拥中的她们因罗裙踏破、或一睹使君的杂乱尖叫声、打闹声,场面感十足,给人身临其境之感,仿佛看见她们欢喜又含羞的笑脸,听到她们娇柔的欢闹。
下片转而主要描写祭祀的情景。“老幼扶携收麦社”,老老少少相互扶携到土地祠祭祀神灵,真诚感谢上天大将甘霖,老幼扶携可见盛况空前。“乌鸢翔舞赛神村”,人们以丰富的酒食酬谢神灵,而引来了无数馋嘴的乌鸢,它们在村头飞翔盘旋,久久不肯离去,词人不直接描写酒食的丰盛,却以乌鸢翔舞的场景进行侧面烘托,笔法婉曲而又恰到好处地予以表现。“道逢醉叟卧黄昏”,词人和百姓共同宴饮、狂欢之后,在归途中看见一个老人醉卧于道旁,仿佛是不经意之笔却实为匠心,以这一特写的镜头反映出普村同庆、普村同欢的情景,韵味无穷。
参考资料:
1、 陈如江.一蓑烟雨任平生:东坡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4:121-1252、 夏承焘 等.苏轼诗文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429-4363、 徐房明.沁人心脾 豁人耳目——试论苏轼《浣溪沙》徐门石潭谢雨道上作五首.吉安师专学报,19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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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鸭余香尚暖,绿窗斜日偏明。兰膏香染云鬟腻,钗坠滑无声。
金色的鸭形香炉中暖香未尽,绿窗外的夕阳依然光明。清香的发油把头发抹得亮腻,午后躺于床上,懒把身起,玉钗坠落也悄无声息。
冷落秋千伴侣,阑珊打马心情。绣屏惊断潇湘梦,花外一声莺。
打秋千的伙伴被我疏冷,连平日喜爱的打马游戏此时也没了心情。绣屏旁爱情的美梦突然惊醒,都怪花丛外那只黄莺冒失地啼叫一声。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刘桂秋 .陆游诗词选译.北京:凤凰出版社,2011:18-192、 吕庆业 李淼.陆游诗选.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6:71-72金鸭余香尚暖,绿窗斜日偏明。兰膏香染云鬟(huán)腻(nì),钗坠滑无声。
金鸭:一种镀金的鸭形铜香炉。绿窗:绿色纱窗,代指女子居室。兰膏:一种润发香油。 云寰:高耸的环形发髻,泛指乌黑秀美的头发。无声:没有声音。
冷落秋千伴侣,阑(lán)珊(shān)打马心情。绣屏惊断潇湘梦,花外一声莺。
冷落:冷清;不热闹。秋千:名词作动词,指玩耍秋千。伴侣:同伴;伙伴。阑珊:衰减;消沉。打马:古代博戏名,是宋代妇女闺房中的一种游戏。心情:兴致,情趣。潇湘:梦说“潇湘”。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刘桂秋 .陆游诗词选译.北京:凤凰出版社,2011:18-192、 吕庆业 李淼.陆游诗选.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6:71-72《乌夜啼·金鸭馀香尚暖》中摹写一位上层妇女午后无聊,躺在床上打发时光反而引起了女主人公的诸多心事更加惆怅。
上片起二句 :“金鸭余香尚暖,绿窗斜日偏明”。 后句用晚唐方棫诗“午醉醒来晚,无人梦自惊。夕阳如有意,长傍小窗明”的句意,以窗外斜日点明时间,一“绿”字渲染环境 ,“偏”字即方诗的“ 如有意”;前句写金鸭形的香炉中余香袅袅,点明主人公身份,近于李清照《醉花阴》词“薄雾浓云愁永昼 ,瑞脑消金兽”所写的情景。这情景,看似高贵幽雅 ,仔细品味却透露孤独无聊。
“兰膏香染云鬟腻,钗坠滑无声 。”由闺房写到房中人,即女主人公,装束华贵,但孤独无聊的情绪反而透露得更分明。正因为无聊才将自己从上到下的梳妆打扮了一番,美丽的头发“兰膏香染”,却无人来欣赏。“钗坠滑无声”,正如欧阳修《临江仙》 :“凉波不动簟纹平。水晶双枕,旁有堕钗横。”中的团圆的“双枕”,反衬出女主人公 冷清的“单枕”。美好时光却如此令人伤感,由此,对女主人公此时此刻的心绪,可以切实地感受。
下片开头两句 :“冷落秋千伴侣,阑珊打马心情”。 正面写主人公的寂寞 。她不但离别了心上人,深闺独处,而且连同耍秋千的女伴也很少过从。女伴“冷落”,自然自己的心情也更为“冷落”,前者正好反衬了后者 。“打马”之戏,是宋代妇女闺房中的一种游戏 ,词中主人公的心上人不在 ,女伴“冷落”,“ 打马”心情的“ 阑珊”,自可想见。正因为如此,以前爱玩的“打马”游戏,由于女主人公的孤独无聊,也变得索然无味了。进一步点明了她产生这种心态的原因。
“绣屏惊断潇湘梦,花外一声莺。”潇湘梦”,更加烘托出女主人公的寂寞无聊,反映出女主人公的牵挂。独个人守空房的处境,好令人心烦。唯有做白日梦来减轻内心的痛楚。好梦不长,偏被春莺的啼声“惊断”。
陆游在中年以后,反对写此类艳词。他的《跋〈花间集〉》说 :“《花间集》皆唐末五代时人作。方斯时,天下岌岌,生民救死不暇,士大夫乃流宕如此,可叹也哉!”《乌夜啼·金鸭馀香尚暖》是陆游少数的艳词之一,写得旖旎细腻,也能得《花间》胜处而去其猥下与低沉。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陆游诗文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03,第195-1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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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深 一作:轻)
此花浅黄而清幽,形貌温顺又娇羞。性情萧疏远离尘世,它的浓香却久久存留。无须用浅绿或大红的色相去招摇炫弄,它本来就是花中的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阑 通:栏)
梅花肯定妒忌它,而它又足以令迟开的菊花感到害羞。在装有华丽护栏的花园里,它在中秋的应时花木中无双无俦。大诗人屈原啊,可真叫无情无义,在写到诸多花木的《离骚》里,为何岩桂不被收?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深 一作:轻)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lán)开处冠中秋。骚(sāo)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阑 通:栏)
“画阑”句:化用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的“画栏桂树悬秋香”之句意,谓桂花为中秋时节首屈一指的花木。骚人、楚人:均指屈原。可煞:疑问词,犹可是。情思:情意。何事:为何。
咏物诗词一般以咏物抒情为主,绝少议论。李清照的这首咏桂词一反传统,以议论入词,又托物抒怀。咏物既不乏形象,议论也能充满诗意,堪称别开生面。“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短短十四字却形神兼备,写出了桂花的独特风韵。
上句重在赋“色”,兼及体性;下句重在咏怀,突出“香”字。据有关记载,桂树花白者名银桂,黄者名金桂,红者为丹桂。它常生于高山之上,冬夏常青,以同类为林,间无杂树。又秋天开花者为多,其花香味浓郁。色黄而冠之以“轻”,再加上“暗淡”二字,说明她不以明亮炫目的光泽和秾艳娇媚的颜色取悦于人。虽色淡光暗,却秉性温雅柔和,像一位恬静的淑女,自有其独特的动人风韵。令人爱慕不已。她又情怀疏淡,远迹深山,惟将浓郁的芳香常飘人间,犹如一位隐居的君子,以其高尚的德行情操,赢得了世人的敬佩。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形神兼备地写出了桂花的独特风韵。她的颜色并不艳丽,“暗淡轻黄”,与很多名花相比,外表逊色得多。她的社会声望也很一般,“情疏迹远”,并没有得到什么荣耀和宠幸,更不会有人给她热捧恭维。但是她的体性温柔,香留天地之间。
“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从这两句起直至歇拍,都是以议论的方式行文。这两句是议论的第一层。花当然是以红为美的。至于碧牡丹、绿萼梅之类,那就更为名贵了。这些都是桂花没有具备的。但是作者认为,内在美,比外在美更为重要。“何须”二字,把各种名花一笔荡开,突出了色淡香浓、迹远品高的桂花,断定她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这是议论的第二层。梅花既有妍丽的外美,更有迎霜雪而开的高洁的内美。菊花更是人所共同认可的“君子之花”,兼具内外之美。但是这两种名花,在桂花的面前都自叹不如,都产生了羞愧和妒忌的心理。经过这样的比较抑扬,桂花的定位就很清楚了。所以作者论定:桂花是众多的秋季名花之冠。
“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这是议论的第三层。“骚人”,指屈原。屈原在《离骚》中,用褒扬之笔,列举了各种各样的香草名花,以比况君子修身美德,可是偏偏没有提到桂花。所以作者抱怨他“可煞无情思”。屈原的人品和才德,是人所共同景仰的,这也包括作者李清照在内。对这位先贤的抱怨,更突出了作者对桂花的珍重。
李清照的这首咏物词咏物而不滞于物。草间或以群花作比,或以梅菊陪衬,或评骘古人,从多层次的议论中,形象地展现了她那超尘脱俗的美学观点和对桂花由衷的赞美和崇敬。桂花貌不出众,色不诱人,但却“暗淡轻黄”、“情疏迹远”而又馥香自芳,这正是词人品格的写照。这首词显示了词人卓尔不群的审美品味,值得用心玩味。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203-12042、 管士光 选注.宋词精选.郑州:大象出版社,201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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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水鸟自相依,十百为群戏落晖。
大冷天里,水鸟为了暖和挤在一起,十几只几百只一起,在快要落山的太阳光下游戏。
过尽行人都不起,忽闻水响一齐飞。
路上的人走来走去,它们都不躲开,忽然听到水里哗啦一声响,它们吓一跳,“轰”的一下一齐飞了起来。
天寒水鸟自相依,十百为群戏落晖(huī)。
相依:挤在一起。落晖:西下的阳光。
过尽行人都不起,忽闻水响一齐飞。
过尽:走光,走完。
山水诗除以情景相生见长外,还得有味,有趣味。水鸟哄飞,是常见景,但秦观这首诗写得声色兼备、生趣盎然,非常巧妙地写出春的信息。
“天寒水鸟自相依,十百为群戏落晖”,开头两句既自然清新,又生动传神。“依”、“戏”二字,把水鸟天真烂漫之姿,表现得真是惟妙惟肖。它们仿佛不是一群鸟,而是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在相戏打闹。晚霞抚摸着它们,它们也正在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给它们安排的和谐、安逸、自由的生活,这种物物相亲的情景,令人羡慕神往。
这两句的艺术技巧是相当娴熟的。“寒”有冷意,“相依”是静态,这是一幅表现静态美的画面;“戏”是动态,“落晖”却有暖意,这又是一幅表现动态美的画面。但这二者又不是割裂的而是浑然一体的。一部分水鸟在“自相依”,另一部分水鸟却在“十百为群”地嬉戏,这种合而有分,分而有合的状态,这种动静相宜的情调,正是自然界每时每刻所呈现的生动而实在的面貌。这一组画面是采用白描手法,点出了早春时令、晚霞中水鸟的安闲。
“过尽行人都不起,忽闻水响一齐飞”,这是精彩传神之笔。从形式上看,第三句是前两句的承续,但又是为第四句蓄势,“不起”,正是为“起”作准备的。从表现水鸟的动势上看;诗人是有意按照由安静到微动(“戏落晖”)再到喧动(“一齐飞”)的顺序步步演进的;从所表现的声音的频率上看,则是按照由静场(“自相依”)到轻响(“戏落晖”)再到骤响(“水响一齐飞”)的层次把音阶步步增高的。动态和声态同步进行,丝丝入扣,配合默契。最后,在第四句融为一体,把全诗的意境推向高潮。
意境上看,前面描绘出落晖,后面冲飞入天,融入晚霞,更为壮美。这里,既有绘画美,又有色彩美,更因群鸟齐飞,呱呱乱叫,传送出声态美。真是景象飞动,诗趣盎然。
参考资料:
1、 吴功正著.山水诗注析: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年:263-2642、 丁成泉,唐玲玲,田蕙兰,黄济华编写.古今诗粹 《语文新四书》之二:教育出版社,1985:288-2893、 霍松林著.霍松林选集第十卷 历代好诗诠评:.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有限公司,2010:4504、 陈友冰 杨福生著.宋代绝句赏析:安徽文艺出版社,2000年:11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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