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僧道隆惠老融水墨一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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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林霜后月,烟景夜微茫。
妙寄笔墨外,静涵山水光。
古融韵可想,老隆意所将。
惭我无琼琚,报以永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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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介

(1114—1188)越州馀姚人,字不朋,号雪斋野叟。孙畴弟。幼随兄入郡庠,受业于胡宗伋。兄卒,从友厉德辅肄业于紫溪。既冠,授书自给,益发愤求学,至老不倦。 23篇诗文

猜你喜欢

黄莺儿·园林晴昼春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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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晴昼春谁主。暖律潜催,幽谷暄和,黄鹂翩翩,乍迁芳树。观露湿缕金衣,叶映如簧语。晓来枝上绵蛮,似把芳心深意低诉。
无据。乍出暖烟来,又趁游蜂去。恣狂踪迹,两两相呼,终朝雾吟风舞。当上苑柳秾时,别馆花深处。此际海燕偏饶,都把韶光与。

园林晴昼春谁主。暖律潜催,幽谷暄和,黄鹂翩翩,乍迁芳树。观露湿缕金衣,叶映如簧语。晓来枝上绵蛮,似把芳心深意低诉。
晴丽之昼,谁主园林之春呢?春天阳气暗催草木萌发,葱郁的深谷也变得那样暖和。清晨,黄莺在林间翩翩飞舞,露水打湿的它们金黄色的毛羽,绿叶掩映中传来了它们悦耳的鸣声,绵绵蛮蛮如有情,低低地诉说着芳心深意。

无据。乍出暖烟来,又趁游蜂去。恣狂踪迹,两两相呼,终朝雾吟风舞。当上苑柳秾时,别馆花深处。此际海燕偏饶,都把韶光与。
无缘无故地,黄莺出巢飞动的时候,清晨的雾霭尚未消散,又追逐随同游蜂而去。它们行踪放浪,两两相呼应,整日雾里唱风里舞。当上林苑柳树葱郁茂盛时,在别馆花深的地方,这期间燕子特别多,都把美好时光白白流失。

参考资料:

1、 王星琦.柳永集/历代名家精选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07:1-32、 叶嘉莹 顾之京.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5:1-3

园林晴昼春谁主。暖律潜催,幽谷暄(xuān)和,黄鹂翩(piān)翩,乍迁芳树。观露湿缕金衣,叶映如簧(huáng)语。晓来枝上绵蛮,似把芳心深意低诉。
晴昼:风和日丽的一个白天。暖律:古以时令合乐律。暖律乃指暄暖节令,即温暖的时节。潜:暗暗地,悄悄地,私下。催:对“暖律”而言也。“暖律潜催”是“潜催暖律”的倒装。幽谷:葱郁深谷。暄和:即暖和。黄鹂:即黄莺,俗称柳莺,亦谓流莺。翩翩:展翅飞貌。乍:刚刚。迁:转移,这里是“飞到”之意。芳树:对树的美称。观:看、见也。露湿:露水沾湿也。缕金:即金缕,此处因律而倒置。缕金衣,即金缕衣,用金缕绣有花纹图案的衣衫;这里形容黄鹂地金黄色地羽毛。叶映:黄鹂鸣叫震动树叶而反映的回音,这是一种拓展手法。簧语:指代簧舌的吹奏乐器之乐声,这里形容黄鹂鸣叫声之清脆悦耳。晓来:即清晨。绵蛮:指小鸟或鸟鸣声。芳心:通常形容女子,此处把黄鹂拟人化了。低诉:低声倾诉。

无据。乍出暖烟来,又趁游蜂去。恣狂踪迹,两两相呼,终朝(zhāo)雾吟风舞。当上苑柳秾(nóng)时,别馆花深处。此际海燕偏饶,都把韶(sháo)光与。
无据:此处意为“无由来”“无端”“无缘无故”。暖烟:暖晨之霭气。趁:此处乃“追逐”“随同”之意。游蜂:指到处采花的蜜蜂。踪迹:行踪也。恣狂:恣意放浪。“恣狂踪迹”是“踪迹恣狂”的倒装。两两相呼:两两相呼应。终朝:即整日里。雾吟风舞,即雾里唱风里舞。这里的“雾”字正和前面的“暖烟”相呼应。上苑:即古皇家园林“上林苑” 。秦时在咸阳附近渭水南,汉武帝于建元三年(前138年)在秦旧苑址上扩建。柳秾:柳树葱郁茂盛。秾,草木葱郁茂盛之貌。别馆:即别墅。古代建于园林内的居宅,称为别馆或别业。此际:这期间。海燕:即燕子、家燕。偏饶:特多。偏,偏偏是。饶,富也;多也。韶光:美好的时光,多指春光;也指青春年华。与:付出。此处指韶光白白流失了。

参考资料:

1、 王星琦.柳永集/历代名家精选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07:1-32、 叶嘉莹 顾之京.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5:1-3
园林晴昼春谁主。暖律潜催,幽谷暄和,黄鹂翩翩,乍迁芳树。观露湿缕金衣,叶映如簧语。晓来枝上绵蛮,似把芳心深意低诉。
无据。乍出暖烟来,又趁游蜂去。恣狂踪迹,两两相呼,终朝雾吟风舞。当上苑柳秾时,别馆花深处。此际海燕偏饶,都把韶光与。

  对柳永这首词的理解,各家有较大不同。一种说法是:此词表似咏物,实则舒怀。上阕写尽流莺娇姿。下阕第一、第二韵句,仍写流莺风流倜傥、逍遥自在。同时,也表现出柳永的自负和自信。下阕第三韵句始,笔锋一转,当上苑柳秾时,别馆花深处,流莺已经难以主春了。此际,偏偏众多的海燕归来,把韶光占尽。不难看出,这与柳永初来京华,未试之前的心态、行径,何等相似。下阕后两韵句,也正反映了柳永不第、名落孙山的无奈而又沮丧的心情。

  另一种说法:此词写春风骀荡,万物负暄而孳勃,黄鹂鸣深树,游蜂恣纵舞,海燕占尽春光,一派欢快热闹的景象。置此情境中,人的心情自然也是愉悦欢畅的。换头之“无据”二字,尤为妙手,鸟雀蜂蝶,掠过暖烟湿雾,相随相偕,自在吟舞,完全是无意识的,人们不能问它们何以如此欢舞吟唱,因那是天性使然,故言“无据”。若问此词有无寄托?不好说。总之,作者的心绪极好,为春色美好所感染就是了。从“恣狂踪迹,两两相呼,终朝雾吟风舞”几句来看,写黄鹂、写游蜂,似又在映照着人,而海燕的偏饶春光,更有白诩之意。那么想来只有科考及第,所谓金榜题名这样的大喜事才能如此欢娱。但《乐章集》向无编年,这样也是一种推测。柳永进士及第在公元1034年(宋仁宗景祐元年)。若将此词与写于汴京的《柳初新·东郊向晓星杓亚》,以及写于睦州的《满江红·暮雨初收》对读,或许能有所感悟。

参考资料:

1、 王星琦 .柳永集/历代名家精选集 .南京 :凤凰出版社 ,2007年10月版 :第1-3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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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小梅枝上东君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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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枝上东君信。雪后花期近。南枝开尽北枝开。长被陇头游子、寄春来。
年年衣袖年年泪。总为今朝意。问谁同是忆花人。赚得小鸿眉黛、也低颦。

小梅枝上东君信。雪后花期近。南枝开尽北枝开。长被陇头游子、寄春来。
梅枝上的小花是东君的来信。雪融化后花也快开了。南边枝头的花朵开完后北边的花朵也开了。这是被陇头游子寄过来的春天啊。

年年衣袖年年泪。总为今朝意。问谁同是忆花人。赚得小鸿眉黛、也低颦。
每年衣袖上都沾有泪水都是因为现在的相思之意。问问谁也是追忆这梅花的人,这使得小鸿低下头皱着妆眉。

小梅枝上东君信。雪后花期近。南枝开尽北枝开。长被陇(lǒng)头游子、寄春来。
东君:司春之神,掌管春天。南枝北枝:南边的枝条为树的阳面,北边的枝条为树的阴面。两面都花开说明气温回升很多。陇头游子寄春来:反用晋人陆凯梅花寄春的典故。

年年衣袖年年泪。总为今朝意。问谁同是忆花人。赚得小鸿眉黛(dài)、也低颦(pín)
赚得:使得。小鸿:词中女主人的同伴姐妹。眉黛:古代女子用黛画眉,所以称眉毛也叫眉黛。颦: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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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咏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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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暗荷枯一夜霜。新苞绿叶照林光。竹篱茅舍出青黄。
香雾噀人惊半破,清泉流齿怯初尝。吴姬三日手犹香。

菊暗荷枯一夜霜。新苞绿叶照林光。竹篱茅舍出青黄。
一夜霜冻过后,菊花凋残,荷叶枯萎,经霜变黄的橘子和绿叶相映衬,光亮照眼,竹篱茅舍掩映在青黄相间的橘林之间。

香雾噀人惊半破,清泉流齿怯初尝。吴姬三日手犹香。
破开橘皮,芳香的油腺如雾般喷溅;初尝新橘,汁水在齿舌间如泉般流淌。吴地女子的手剥橘后三日还有香味。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756-7582、 肖笃宋.唐宋词三百首:湖南少儿出版社,2006:128

菊暗荷枯一夜霜。新苞(bāo)绿叶照林光。竹篱(lí)茅舍出青黄。
一夜霜:橘经霜之后,颜色开始变黄而味道也更美。新苞:指新橘,橘经霜变黄,又有外皮包裹,如新生的黄色花苞。青黄:指橘子,橘子成熟时,果皮由青色逐渐变成金黄色。屈原《橘颂》“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香雾噀(xùn)人惊半破,清泉流齿怯(qiè)初尝。吴姬三日手犹香。
噀:喷。清泉:喻橘汁。吴姬:吴地美女。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756-7582、 肖笃宋.唐宋词三百首:湖南少儿出版社,2006:128
菊暗荷枯一夜霜。新苞绿叶照林光。竹篱茅舍出青黄。
香雾噀人惊半破,清泉流齿怯初尝。吴姬三日手犹香。

  咏物诗词,义兼比兴,讲求气象,自然容易受到好评。苏轼是咏物能手,他的诗词中既有托讽深远的名篇,也有刻画精工的妙制,像这首咏橘词,可谓“写气图貌,既随物以宛转;属采附声,亦与心而徘徊”(《文心雕龙·物色》),巧言切状,体物细微,虽无深刻的思想内容,却饱有余味。

  作者借咏橘之题材以抒发自己清新高洁之性情。上片借写菊与荷经受不住寒霜的摧残,写出橘树耐寒的品性和它在尾前屋后生长的繁盛景况。下片写出品尝新橘的情状和橘果的清香,一个‘“惊”字,一个“怯”字,用得十分巧妙精当,颇能传出品尝者的神态,结句更以“三日手犹香”来夸张、突出橘果之香。

  “菊暗荷枯一夜霜”,先布置环境。咏物词,特别是咏小物的词,往往由于题材狭窄,难以展开,低手为之,易成枯窘。东坡才大,先在题前落笔,下文便有余地抒发。唐人皮日休《石榴歌》首句“蝉噪秋枝槐叶黄”,同此手段。“菊暗荷枯”四字,是东坡《赠刘景文》诗“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的概括。“一夜霜”,经霜之后,橘始变黄而味愈美。晋王羲之帖:“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易多得。”又白居易《拣贡橘书情》诗:“琼浆气味得霜成。”皆可参证。

  “新苞”句,轻轻点出题目。橘有皮包裹,故称新苞。又因橘树常绿,凌寒不凋。《楚辞·橘颂》:“绿叶素荣,纷其可嘉兮。”沈约《橘》诗:“绿叶迎露滋,朱苞待霜润。”东坡用“新苞绿叶”四字,描写自然,再以“照林光”描绘之,可谓得橘之神了。“竹篱茅舍出青黄”,好在一“出”字。竹篱茅舍,掩映于青黄相间的橘林之中,可见橘树生长之盛,人家环境之美,一年好景,正当此时。上片三句,纯是赋体,不杂一点抒情成分,然词人对橘的喜爱之情自见于字里行间。

  过片二句,写尝橘的情状。擘开橘皮,芳香的油腺如雾般喷溅;初尝新橘,汁水在齿舌间如泉般流淌。“香雾”、“清泉”之喻,大概是东坡颇为得意的,他的《食柑》诗也有“清泉簌簌先流齿,香雾霏霏欲噀人”之句,后来南宋诗人曾几更把它压缩为“流泉喷雾真宜酒”(《曾宏甫分饷洞庭柑》)一语了。此词中“惊”、“怯”二字,活画出女子尝橘时的娇态。惊,是惊于橘皮迸裂时香雾溅人,怯,是怯于橘汁的凉冷和酸味。末句点出“吴姬”,实际也点明新橘的产地。吴中产橘,尤以太湖中东西两洞庭山所产者为最著,洞庭橘在唐宋时为贡物。词中谓“三日手犹香”,着意夸张。以此作结,余音不绝,亦自有“三日绕梁”之妙。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733-7342、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756-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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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门隔花深梦旧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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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香动小帘钩。
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

门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香动小帘钩。
我的梦魂总是在旧梦中寻游,梦境中我又来到当年的庭院,深深的花丛把院门遮掩住了。斜阳默默无言地渐渐向西边沉下去,归来的燕子也沉默无言,仿佛带着万般忧愁。一股幽香浮动,她那双带有香味的白皙的纤纤玉指,轻轻地拉开了小小的幕帘。

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
悠悠的柳絮无声坠落,那是老天爷为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滴下的行行热泪。月光被浮云轻轻地遮掩住,那是因为含羞而挡住了泪眼,料峭的春风吹拂脸面,凄凉冷清的势头简直就像秋天一样。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004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 宋诗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 :254-255 .3、 (清)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275-276 .

门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阳动小帘钩。
门隔花深:即旧游之地,有“室迩人远”意。梦魂牵绕却比“忆”字更深一层。夕阳:连“燕”,用刘禹锡“乌衣巷口夕阳斜”诗意。玉纤:指女子的纤纤玉手。小帘钩:指女子用手摘下帘钩,放下帘子。

落絮(xù)无声春堕(duò)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
临夜:夜间来临时。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004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 宋诗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 :254-255 .3、 (清)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275-276 .
门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香动小帘钩。
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

  这首怀人感梦的词,借梦写情,更见情痴,写得不落俗套。 

  “门隔花深”,指所梦旧游之地。当时花径通幽,春意盎然。词人说:不料我去寻访她时,本拟欢聚,却成话别。为什么要离别,词中没有说明。“燕归愁”,仿佛同情人们离别,黯然无语。不写人的伤别,而写惨淡的情境,正是烘云托月的妙笔。前结“玉纤香动小帘约,”则已是即将分手的情景了。伊人纤手分帘,二人相偕出户,彼此留连,不忍分离。“造分携而衔涕,感寂寞而伤神”(江淹《别赋》)。下片是深入刻画这种离别的痛苦。  

  下片是兴、比并用的艺术手法。“落絮无声春堕泪”,兼有两个方面一形象,一是写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柳永《雨霖铃》),写离别时的吞声饮泣。这里略去了。絮花从空中飘落,好象替人无声堕泪,这是写春的堕泪,人亦包含其中。“行云有影月含羞”,和上句相同,也是一个形象体现为两个方面:一是写人,“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韦庄《女冠子》),是写妇女言别时的形象,以手掩面,主要倒不是含羞,而是为了掩泪,怕增加对方的悲伤。同时也是写自然,行云遮月,地上便有云影,云遮月衬出月含羞。刘熙载说:“词之妙,莫妙于以不言言之,非不言也,寄言也。”(《艺概·词曲概》)此词“落絮”、“行云”一联正是“寄言”。表面是写自然,其实是写情。词人把人的感情移入自然界的“落絮”“行云”当中,造成了人化的然感自然。而大自然的“堕泪”与“含羞”,也正表现了人的离别悲痛的深度,那说是说二人离别,连大自然也深深感动了。这两句把离愁幻化成情天泪海,真乃广深迷离的至美艺术境界。“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九歌·少司命》),“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杜甫《梦李白》)。这种黯然神伤心折骨惊的离情别绪,怎么能忘怀呢!有所思,故有所梦;有所梦,更生思绪。无昼无夜,度日如年,这刻骨相思是够受的。如此心境,自然感觉不到一丝春意,所以临夜东风吹来,比萧瑟凄冷的秋风更不堪忍受了。这是当日离别的情景,也是梦中的情景,同样也是此日梦醒时的情景。古人有暖然如春、凄然如秋的话,词人因离愁的浓重,他的主观感觉却把它倒转过来。语极警策。  

  春夜风冷,是自然现象;加上人心凄寂,是心理现象,二者交织融会,酿成“东风临夜冷于秋”的萧瑟凄冷景象,而且这种氛围笼罩全篇,此为《浣溪沙》一调在结构上的得力之处。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004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 宋诗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 :254-2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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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己酉之秋苕溪记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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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洛风流绝代人。因何风絮落溪津。笼鞋浅出鸦头袜,知是凌波缥缈身。
红乍笑,绿长嚬。与谁同度可怜春。鸳鸯独宿何曾惯,化作西楼一缕云。

京洛风流绝代人。因何风絮落溪津。笼鞋浅出鸦头袜,知是凌波缥缈身。
她来自南宋的都城临安,有着高超的品格,又有举世无双的美貌。你为何像风中的飞絮飘落到苕溪呢?从笼鞋露出的鸦头袜可以看出她是风流绝代佳人。

红乍笑,绿长嚬。与谁同度可怜春。鸳鸯独宿何曾惯,化作西楼一缕云。
轻启朱唇 ,露出浅浅的笑,青黛色的眉毛紧蹙在一起,面对这美好的春景,有谁与她共同度过呢?只剩下孤零零一人怎么会习惯呢,只能饱受这相思之苦。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等.宋词鉴赏辞典:北京燕山出版社,1987年9月:887-889

京洛风流绝代人。因何风絮(xù)落溪津。笼鞋浅出鸦头袜,知是凌波缥(piāo)(miǎo)身。
京洛:本指河南洛阳,此处借指临安。风流:品格超逸。津:码头。笼鞋:指鞋面较宽的鞋子。鸦头袜:古代妇女穿的分开足趾的袜子。

红乍笑,绿长嚬(pín)。与谁同度可怜春。鸳(yuān)(yāng)独宿何曾惯,化作西楼一缕云。
红:此处指朱红色的嘴唇。绿:青黛色的眉毛。乍:表示时间短暂。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等.宋词鉴赏辞典:北京燕山出版社,1987年9月:887-889
京洛风流绝代人。因何风絮落溪津。笼鞋浅出鸦头袜,知是凌波缥缈身。
红乍笑,绿长嚬。与谁同度可怜春。鸳鸯独宿何曾惯,化作西楼一缕云。

  姜夔多次举进士而不第,布衣终身,过着飘泊江湖、寄人篱下的生活,这种坎坷的身世使他对遭逢不幸的人有着深刻的理解和同情。宋孝宗淳熙十年(1189),姜夔在苕溪(今浙江湖州)为一位不幸女子的身世所感动,写下了这首词。而且,由于他有着一段不同寻常的合肥情事,他不知不觉中将这位不幸女子与其合肥情侣联系起来。故通篇皆是对不幸女子的深深怜悯和同情,而毫无轻薄浮浪之语,格调高雅,意境醇正。

  京洛,河南洛阳。周平王开始建都于此,后来东汉的首都也在这里,所以又称京洛。后人使用此词包括洛阳或京都两种含义。此处代指南宋都城临安,风流,指品格超逸。开篇即写这个妇女出处不凡,她来自南宋的都城临安;她既有超逸的品格,又有举世无双的美貌。首句“京洛风流绝代人”七个字,包括这样三层意思。

  那么,这位曾风光一时的佳人,“因何风絮落溪津”?为何像风中飞絮似的,飘落到苕溪的渡口来呢?说她的来到苕溪是如柳絮的随风飘落,含意深厚。“颠狂柳絮随风舞”(杜甫《绝句漫兴》),这风中之絮是不由自主,又是无人怜惜的。用风中之絮来比喻,暗示人的不幸遭遇,一个“落”字双关出人与柳絮的同等命运。其中也掺杂着作者的身世之感。这句前面用“因何”这一似问非问的句式,后面用荒僻的“溪津”与繁华的“京洛”作鲜明对比,深刻地写出了这个“风流绝代人”的不幸遭遇。也表达了作者对其的深深怜悯和同情。

  “笼鞋浅出鸦头袜”。笼鞋,鞋面较宽的鞋子。鸦头袜,古代妇女穿的分出足趾的袜子。这句是说从笼鞋中微微地露出了鸦头袜。“知是凌波缥缈身”。化用曹植《洛神赋》典故,曹植形容洛水女神是“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词里的女子穿了这样款式的鞋袜,步态轻盈,如宓妃洛神一般。这仍是对“风流绝代人”的赞美:她高洁,飘逸,和一般风尘女子迥然不同。

  过片,暗示她的辛酸生活,并表达了对她不幸遭遇的同情。“红乍笑,绿长嚬”。“红”,指她朱红的嘴唇,说轻启朱唇,露出浅浅的笑;或说红指她笑时莲脸生春;总之是说她笑时的美丽。“绿”,指青黛色的眉毛,说她双眉紧锁,隐含忧伤。“乍”,表示时间短暂,与“长”相对。说明她笑时短,嚬时长。仅用六个字,不仅使人的神态毕现,而且写出了人酸苦的内心世界。这笑,看来是勉为欢笑,而嚬才是真情的流露。“红乍笑,绿长嚬”六字用得高妙奇绝。“红”与“绿”对,色彩鲜明,让人顿觉佳人的仪态万方:“乍”与“长”对,以时间长短刻画佳人神态的流程:“笑”与“嚬”对,揭示出佳人复杂的心态。意蕴本融,言简意赅。描写女子情态的词句本也常见,如“修眉敛黛,遥山横翠,相对结春愁”(柳永《少年游》),十三个字只写出了人的“春愁”:“娇香淡染胭脂雪,愁春细画弯弯月”(晏几道《菩萨蛮》),十四个字只写了人在梳妆打扮时而“愁春”。它们都没有姜词这样高度浓缩,韵味悠远。

  “与谁同度可怜春”。春光无限美好,可是面对这样的良辰美景,有谁与她共同度过呢?与谁,即没有谁。贺铸有“锦瑟华年谁与度”(《青玉案》)句,与此境界极相似。这深情的一问,不仅表现出词人对她的同情,惺惺相惜,而且写出了她的孤苦寂寞。从整首词看,所写是一个歌妓之类的人物。她在繁华的京城也许曾经有过“一曲红绡不知数”的美好时光,如今却沦落溪律,无人与度芳春。对于她的不幸遭受,词人一个字也没有写,女主人公也始终未发一语,全从词人之“所见”方面着笔。感慨都在虚处,这样词人的同情之感,表达得酣畅淋漓,人物形象也栩栩可见,特别最后两句更是神来之笔:“鸳鸯独宿何曾惯,化作西楼一缕云!”

  古人传说鸳鸯双宿双飞,常用来作为夫妻间爱情的象征。“鸳鸯独宿”,深一层表明无人与之“同度”,只剩下孤苦一人了。“何曾惯”,也深一层地流露出她的忆旧念往,直至此时仍怀着感情上的痛苦。因此接着说:“化作西楼一缕云”。宋玉《高唐赋》载巫山神女与楚王的故事:“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说她化作西楼上空一缕飞云,如巫山神女,对过去那“朝朝暮暮,阳台之下”的欢愉情景,不能忘怀,表现出她对爱情生活的无限回忆和执着追求。

  白石词的基本风格是“清空”,要“清空”,就要有一种冲冷的胸怀,不让七情六欲无节制地发展,从而达到一种超逸空灵的境界。对情词来说,就不能热情过度,因热情过度容易形成痴迷状态,要用冷笔处理。此词就是冷笔写热情的作品。此词用笔,有时从实处落墨,有时虚处着笔(如“笼鞋”以下四句),但它“无穷哀怨,都在虚处”(陈延焯《白雨斋词话》评姜夔《点绛唇》结句语),虽有深情,由于用冷笔处理,故显得气体高妙,清远空灵。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等.宋词鉴赏辞典:北京燕山出版社,1987年9月:887-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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