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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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花渐暗,似梦来非梦,今夕何夕。帘幕生香人醉里,家住深深密密。

送客难为,独留无计,此意谁知得。相看无语,可怜心绪如织。

缓辔踏月归来,空馀襟袖,有多情脂泽。浅笑轻颦追想处,眼底如今历历。

著意新词,于人好语,过后应难必。今宵酒醒,断肠人正愁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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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崇

泉州晋江人,字次姚。哲宗元符三年进士。工诗文,尤精天文象数。尝侍父官惠州,时苏轼谪惠,因从之游。与李邴亦相唱和。官至朝请郎。 41篇诗文

猜你喜欢

绿头鸭·玉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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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家,画楼珠箔临津。托微风、彩箫流怨,断肠马上曾闻。宴堂开、艳妆丛里,调琴思,认歌颦。麝蜡烟浓,玉莲漏短,更衣不待酒初醺。绣屏掩、枕鸳相就,香气渐暾暾。回廊影,疏钟淡月,几许消魂?
翠钗分。银笺封泪,舞鞋从此生尘。任兰舟载将离恨,转南浦,背西曛。记取明年,蔷薇谢后,佳期应未误行云。凤城远、楚梅香嫩,先寄一枝春。青门外,只凭芳草,寻访郎君。

玉人家,画楼珠箔临津。托微风、彩箫流怨,断肠马上曾闻。宴堂开、艳妆丛里,调琴思,认歌颦。麝蜡烟浓,玉莲漏短,更衣不待酒初醺。绣屏掩、枕鸳相就,香气渐暾暾。回廊影,疏钟淡月,几许消魂?
美人之家,就在渡口边那挂着珠帘的画楼。箫声随轻风传送幽怨,断肠人在马上听得分明。在宴席上,在歌女丛中,从琴声和愁容一眼就把她相认。麝香蜡烛烟雾浓浓,漏声滴滴夜色已深,等不得酒醉就更衣。掩上锦绣屏风,便在鸳枕上相依相拥,屋子香气浓郁沁人。月光映出回廊暗影,几响钟声一弯淡月,这一夜多么欢乐销魂!

翠钗分。银笺封泪,舞鞋从此生尘。任兰舟载将离恨,转南浦,背西曛。记取明年,蔷薇谢后,佳期应未误行云。凤城远、楚梅香嫩,先寄一枝春。青门外,只凭芳草,寻访郎君。
自分别后她封封书信泪斑斑,舞鞋从此落满灰尘。任随小舟漂泊,载着离愁别恨,从南江转到北浦,从早晨直到夕阳西沉。请记住在明年,蔷薇花凋谢之后,我们定期相会绝不耽误行程。京城很遥远,这楚地的梅花清秀鲜嫩,请你先寄一枝芳春。到那一天在青门外,顺着芳草路,去访寻郎君。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卢晋等编著.宋词名篇赏析:巴蜀书社,2012:150-1512、 吕明涛,谷学彝编注.中华经典藏书 宋词三百首:中华书局,2012:1553、 上彊村民选编;李森等编译.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302-305

玉人家,画楼珠箔(bó)临津。托微风、彩箫流怨,津肠马上曾闻。宴堂开、艳妆丛里,调琴思,认歌颦(pín)。麝蜡烟浓,玉莲漏短,更衣不待酒初醺(xūn)。绣屏掩、枕鸳相就,香气渐暾(tūn)暾。回廊影,疏钟淡月,几许消魂?
玉人:容颜如玉的歌女,或指对钟爱女子的昵称。珠箔:即珠帘,装饰华美的帘子。津:渡口。琴思:琴曲中的情思。思,读去声。漏短:时间短暂。漏,计算时间的仪器。醺:喝醉。枕鸳:即鸳枕,绣有鸳鸯的枕头。暾暾:香味浓烈的意思。疏钟:夜深人静之时。

翠钗分。银笺(jiān)封泪,舞鞋从此生尘。任兰舟载将离恨,转南浦,背西曛(xūn)。记取明年,蔷薇谢后,佳期应未误行云。凤城远、楚梅香嫩,先寄一枝春。青门外,只凭芳草,寻访郎君。
翠钗:翠色的头钗,即碧玉钗。曛:日落时的余光。凤城:京城。传说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吹箫引来凤凰落在京城,称丹凤城。后来凤城就成为京城的代称。楚梅:楚地的梅花。青门:泛指京城城门。因汉代长安东南门是青色,俗称青门。郎君:作者自指。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卢晋等编著.宋词名篇赏析:巴蜀书社,2012:150-1512、 吕明涛,谷学彝编注.中华经典藏书 宋词三百首:中华书局,2012:1553、 上彊村民选编;李森等编译.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302-305
玉人家,画楼珠箔临津。托微风、彩箫流怨,津肠马上曾闻。宴堂开、艳妆丛里,调琴思,认歌颦。麝蜡烟浓,玉莲漏短,更衣不待酒初醺。绣屏掩、枕鸳相就,香气渐暾暾。回廊影,疏钟淡月,几许消魂?
翠钗分。银笺封泪,舞鞋从此生尘。任兰舟载将离恨,转南浦,背西曛。记取明年,蔷薇谢后,佳期应未误行云。凤城远、楚梅香嫩,先寄一枝春。青门外,只凭芳草,寻访郎君。

  贺铸的词语言清新,风格多样,既有哀婉缠绵、典雅工丽,近似晏几道、秦观的一面;也有沉郁挺拔、豪爽峻迈,有如豪放派词人的另一面。这首词无疑属于前者,但又吸取了柳永词长调结构严密、动荡开合、往返交织的特点。但也正由于受到柳词太多的影响,在遣词用语上多少有点粗俗浅露。这首词充满风月脂粉气,借年轻歌女与情人的相恋、幽会和离别相思咏赞了爱情的纯真深挚。

  上阕记叙了相恋相会的经过。开篇先交代“玉人”所居的环境是繁华的“临津”地段,雕梁画栋的楼阁挂着珠帘。“托微风彩箫流怨,津肠马上曾闻”,轻风送来她演奏的寄托悠悠情思的琴声,骑马赶路的人闻之肝肠寸津,这说明两人倾心相恋已久。紧接着描写了相见的场面,为下文直接描绘幽会情景蓄势。酒会上人来人往,他们只能暗送秋波,借琴声倾诉相思。从“麝蜡”开始.浓墨重彩地渲染幽会的情景。因嫌“漏短”,所以“更衣不待酒初醺”,写出了两人相欢相合的追不及待。“绣屏”、“枕鸳”、“香气”等显示了幽会环境的雅致,结语用反问突出幽会时的风情万种。这里越是将相会渲染得情浓意浓,下阕所抒发的离愁别绪也越是显得真实可信。

  下阕起句即言别离后的痛苦和无聊,舞鞋从此闲置,日日泪湿香笺。“任兰舟”两句是回忆离别时万般无奈和无限依恋的情景。眼看着“兰舟”越行越远,渐渐地帆影模糊了,最终消失在落日的余晖里。“背西曛”既写出了当时极目远送的情景,也暗示了送别者驻足岸边的时间之长。“记取”写人已远走,她只有寄希望于来年,暗自嘱咐他别忘了赴约的佳期。但在此之前,她借口“凤城远”,要求对方先寄赠一枝梅花以慰相思。其实梅开的初春距蔷薇花谢也为时不远,但她却不愿空自等待,才刚刚分手,又焦急地盼望相聚,其愁情深重可想而知。结语是想象相会时她出城相迎的情景。

  该词用了许多色彩鲜丽、气味芬芳的词藻,如玉人、画楼、珠箔、彩箫、艳妆、麝蜡、玉莲、绣屏、枕鸳、香气、回廊、翠钗、银笺、兰舟、凤城、青门、芳草等。它们交织组合,形成了这首词秾丽的艺术风格。作者还善于融合前人诗语,以丰富词中的意象。“任兰舟载将离恨”,是化用宋人郑文宝《柳枝词》“不管烟波与风雨,载将离恨过江南”诗意。“蔷薇谢后,佳期应未误行云”,是化用唐人杜牧《留赠》“不用镜前空有泪,蔷薇花谢即归来”诗意。“楚梅香嫩,先寄一枝春”,是化用南朝人陆凯《赠范晔诗》中“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诗意。“只凭芳草,寻访郎君”则是用牛希济词《生查子》中“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语意,以“芳草”代“绿罗裙。”这种熔铸的工夫,使得词的寓情更为深厚,意象更为繁茂。

  全词设想巧妙,笔触细腻,将相思之情写得情致深婉,独特之处是写伤别之情缠绵但不哀伤,语工词丽情浓,逼近花间。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卢晋等编著.宋词名篇赏析:巴蜀书社,2012:150-1512、 钱仲联主编.爱情词与散曲鉴赏辞典: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09:243-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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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妩·戏张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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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垂杨连苑,杜若侵沙,愁损未归眼。信马青楼去,重帘下,娉婷人妙飞燕。翠尊共款。听艳歌、郎意先感。便携手、月地云阶里,爱良夜微暖。
无限。风流疏散。有暗藏弓履,偷寄香翰。明日闻津鼓,湘江上,催人还解春缆。乱红万点。怅断魂、烟水遥远。又争似相携,乘一舸、镇长见。

看垂杨连苑,杜若侵沙,愁损未归眼。信马青楼去,重帘下,娉婷人妙飞燕。翠尊共款。听艳歌、郎意先感。便携手、月地云阶里,爱良夜微暖。
在那垂杨深处,高楼林立,芳草满地之处,日落西山的傍晚时分,他没有回家,竟快马加鞭直往那青楼去,进入有重重幕帘的那间房子,与那漂亮且能歌善舞的姑娘相会。一时杯声相应,艳歌响起,酒兴助歌舞,人已喝醉,两人携手沉浸在云月之间,欢乐忘了夜晚凉意。

无限。风流疏散。有暗藏弓履,偷寄香翰。明日闻津鼓,湘江上,催人还解春缆。乱红万点。怅断魂、烟水遥远。又争似相携,乘一舸、镇长见。
无限风流终有分别一刻,情难忘,暗藏绣花鞋,偷寄书信互表心意。相约明天日落时,以津鼓响起为号,再聚爱情江上,释放激情,欢乐一场。好景不长犹似花落去,这样偷情愁断魂,终是烟水不能融合,相隔遥远。还是要想方设法争取长携手,同舟共济,永远不分离。

参考资料:

1、 刘乃昌.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23-25

看垂杨连苑,杜若侵沙,愁损未归眼。信马沙楼去,重帘下,娉(pīng)婷人妙飞燕。翠尊共款。听艳歌、郎意先感。便携手、月地云阶里,爱良夜微暖。
杜若:香草名,亦名山姜。芳草的代名词。沙楼:指豪门贵族家、娼妓住所或富贵人家闺阁。此词当有娼妓住所之意。娉婷:指好漂亮,娇美。翠尊:饰以绿玉的酒器。尊:同“樽”。

无限。风流疏散。有暗藏弓履(lǚ),偷寄香翰(hàn)。明日闻津鼓,湘江上,催人还解春缆。乱红万点。怅断魂、烟水遥远。又争似相携,乘一舸(gě)、镇长见。
弓履:弓鞋,指旧时女人穿的鞋,秀鞋。香翰:有香味的书函,代指情书。津鼓:渡头更鼓。湘江:在湖南,此处点明湘江,应在湖南,但词意当指爱情之江。解春缆:解是解开,放开;缆是系船的缆绳;春缆乃是指男女情爱之激情。舸:大船。镇:为镇住、永远之意。

参考资料:

1、 刘乃昌.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23-25
看垂杨连苑,杜若侵沙,愁损未归眼。信马青楼去,重帘下,娉婷人妙飞燕。翠尊共款。听艳歌、郎意先感。便携手、月地云阶里,爱良夜微暖。
无限。风流疏散。有暗藏弓履,偷寄香翰。明日闻津鼓,湘江上,催人还解春缆。乱红万点。怅断魂、烟水遥远。又争似相携,乘一舸、镇长见。

  此词上片写主人公张仲远在黄昏时到芳草之地,骑马到青楼伎馆,与美好善舞的伊人相会,尽情沉浸在酒乐之中,到了云中月里,情暖抵消夜深凉意。起笔写与情人幽会时间地点,地点在一派垂杨、园林毗连、芳草满岸之处,时间在行人欲归未归时节。接着写温馨的幽会情景,将场景由室外移向室内:两人举起玉杯相对饮酒,又听女郎唱了艳冶的情歌,主人公深受感动,两人便携手步月,深深留恋这良辰美景暖意融融的氛围。词人用“飞燕”指称女郎其人,见出她风姿俏丽,能歌善舞。

  下片写欢乐终是要散,以暗藏绣鞋,偷寄情书延续和沟通感情,并且约好在闻到津鼓声时再纵情欢乐。换头承上启下,“无限风流”总拢一句,然后具体陈述风流韵事。“明日”以下写即将分别情事:渡头更鼓偏不作美,旅船待发,催人登舟;“乱红万点”以落花渲染离情;“怅断魂”设想别后烟水阻隔、两地遥望之情景。结尾三句,再起波澜,宕开一笔,遂即收结,颇见功力。这里蕴含着这种偷情生活不能长久,好似烟水之隔,要争取长携手永不分离之意。其中“暗”字、“偷”字,颇富情趣,也略略拍合题中的“戏”字。

  此词从构思上由今天的欢乐终是散,想到明天或将来的期盼。从艺术上说是写得高雅而脱俗,把男女偷情约会写得精致,惟妙惟肖。从一次相会上升到希望永远不分离,围绕一个“情”字来写就不落入“情”中。是绯闻却没有绯闻核心内容,以欢歌纵酒为主要情节,没有俗的相拥,相吻痕迹,以期盼再相会,永远不分离的思想活动下笔,渲染再相会的后果。虽然永远不分离是一个虚幻的想象,但也提醒偷情人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发不可收,不能有此偷情念头,要洁身自好。难怪张仲远的妻子发怒抓损丈夫的面容,她也想阻止丈夫再次发生偷情之事。

  到此就不难看出姜夔写此词之旨:是劝戒人们要守住道德底线,偷情是一件“怅断魂”的事。

参考资料:

1、 刘乃昌.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23-252、 阿袁.宋词故事.北京:九州出版社,2006:226-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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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恨君不似江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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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可恨你不像江边楼上高悬的明月,不管人们南北东西四处漂泊,明月都与人相伴不分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可恨你就像江边楼上高悬的明月,短暂的圆满之后又会有缺失,等到明月再圆不知还要等到何时。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13-314 .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君:这里指词人的妻子。一说此词为妻子思念丈夫。江楼:靠在江边的楼阁。暂满还亏:指月亮短暂的圆满之后又会有缺失。满,此指月圆;亏,此指月缺。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13-314 .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这是一首借喻明月来倾诉别离之情的词。全词纯用白描手法写出,颇有民歌风味,情感真挚,朴实自然。结构上采取重章复沓的形式,深得回环跌宕、一唱三叹的妙处。上下片主体相同,只是稍加变化,形成鲜明的对比,匠心独具。

  上片指出他行踪不定,在南北东西漂泊,在漂泊中经常在月下怀念他的妻子,因此感叹他的妻子不能像月亮那样跟他在一起。下片写他同妻子分离的时候多,难得团圆。这首词的特色,是文人词而富有民歌风味。民歌是真情的自然流露,不用典故,是白描。这首词也是真情的自然流露,也是白描,很亲切。民歌往往采取重复歌唱的形式,这首词也一样。不仅由于《采桑子》这个词调的特点,像“南北东西”,“暂满还亏”两句是重复的;就是上下两片,也有重复而稍加以变化的句子,如“恨君不似江楼月”与“恨君却似江楼月”,只有一字之差,民歌中的复叠也往往是这样的。还有,民歌也往往用比喻,这首词的“江楼月”,正是比喻,这个比喻亲切而贴切。

  这首词用“江楼月”作比,在上片里赞美“江楼月”“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是到处漂泊,永不分离的赞词。

  下片里写“江楼月”,“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是难得团圆的恨词。同样用“江楼月”作比,一赞一恨,是在一篇中用同一个比喻而具有二柄。还有,上片的“江楼月”,比“只有相随无别离”,是永不分离;下片的“江楼月”,比“待得团圆是几时”,是难得团圆。命意不同。同用一个比喻,在一首词里,所比不同,构成多边。像这样,同一个比喻,在一首词里,既有二柄,复具多边,这是很难找的。因此,这首词里用的比喻,在修辞学上是非常突出的。这样的比喻,是感情的自然流露,不是有意造作,用得又非常贴切,这是更为难能可贵的。作者经常在月下怀念妻子,所以产生上片的比喻;作者感叹与妻子难得团圆,所以产生下片的比喻。这些是作者独具的感情,所以写得那样真实而独具特色。

  此词从江楼月联想到人生的聚散离合。月的阴晴圆缺,却又不分南北东西,而与人相随。词人取喻新巧,正反成理。以“不似”与“却似”隐喻朋友的聚与散,反映出聚暂离长之恨。具有鲜明的民歌色彩。全词明白易晓,流转自如。风格和婉,含蕴无限。曾季狸《艇斋诗话》:本中长短句,浑然天成,不减唐、《花间》之作。《啸翁词评》:居仁直忤柄臣,深居讲道。而小词乃工稳清润至此。

参考资料:

1、 周振甫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121-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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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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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
尽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重烟水。樽酒公堂,有中朝佳士。荔颊红深,麝脐香满,醉舞裀歌袂。杜宇声声,催人到晓,不如归是。

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巫峡高微,锁楚宫朱翠。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
朝云暮雨,烟雾氤氲,微露云端的乱峰互相偎依。站在巫山县城楼上,遥望楚阳台,想象楚襄王梦与神女相会的情景。春光明媚之中,宫府的仪仗队行进,盛装艳服之人迎接着马队,迤逦向城中走去。被贬谪放逐到偏荒之地,对影自怜,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尽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重烟水。樽酒公堂,有中朝佳士。荔颊红深,麝脐香满,醉舞裀歌袂。杜宇声声,催人到晓,不如归是。
到达黔州之后,山愈高,势愈险,而距中原更远,隔断了眺望京城的视线,但乡愁却越过千山万水飞向神州。有贬谪之地的地方官摆酒接风、欢宴公堂。醉舞欢腾,满堂香气,声歌盈室,美人容颜娇艳,香气氤氲馥郁。听着那杜鹃一声一声地到天明,直唤着“不如归去”。

参考资料:

1、 蒋方.黄庭坚集:凤凰出版社,2014年:第227—230页

对朝云叆(ài)(dài),暮雨霏(fēi)微,乱峰相倚(yǐ)。巫峡高微,锁楚宫朱翠。画戟(jǐ)移春,靓(Iiàng)妆迎马,向一川都会。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
醉蓬莱:词牌名。双调九十七字,前段十一句四仄韵,后段十二句四仄韵。另有双调九十七字,前后段各十一句、四仄韵变体。瑗叇:云气浓重之貌。高微:战国时楚王在云梦泽中所建的高台。朱翠:朱颜翠发,本是形容女子的美貌,这里代指美女。画戟:涂画彩饰的戟,是古代的仪仗用物。靓妆:指盛装华服的女子。都会:指州治所在。投荒:贬谪放逐到偏荒之地。吊影:对影自怜,形容孤独,唯影相伴。

尽道黔(qián)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重烟水。樽(zūn)酒公堂,有中朝佳士。荔颊(jiá)红深,麝(shè)脐香满,醉舞裀(yīn)歌袂(mèi)。杜宇声声,催人到晓,不如归是。
去天尺五:以距天之近而言地势之高。神州:指京城。中朝:朝中。舞裀:舞衣。杜宇:即杜鹃。传说古蜀帝杜宇,死后化为杜鹃鸟。不如归是:相传杜宇死后思念故乡,化为杜鹃,啼叫着“不如归去”,声音悲苦。

参考资料:

1、 蒋方.黄庭坚集:凤凰出版社,2014年:第227—230页
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
尽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重烟水。樽酒公堂,有中朝佳士。荔颊红深,麝脐香满,醉舞裀歌袂。杜宇声声,催人到晓,不如归是。

  此词当是作者赴黔途中经过夔州巫山县时所作。词通过乐与悲的多层次对比烘托,突现出他贬谪途中去国怀乡的忧闷之情。

  词的开头以“对”字直领以下三句,描绘出一幅烟雨凄迷的峡江图:有时云蒸霞蔚,有时微雨蒙蒙,云雨迷离之中,只见错落攒立的群峰互相依傍。这里既是肖妙的写景,又是贴切的用典,“朝云”、“暮雨”镶嵌于句中,化而不露,“乱峰”则指巫山群峰,其中神女峰尤为峭丽,相传即为神女的化身。这样便营造出一个惝恍迷离、凄清悠远的境界。这种意境与他去国怀乡的怅惘心情是十分协调的。如以“叆叇”状云,表现云气浓重,更有日色昏暗之意。又如以“乱”字表现群峰的攒拥交叠,暗示他遭贬后神乱意迷的心境。“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是由神话生发出来的联想。“朱翠”指女子的朱颜翠发,代指美人。一个“锁”字不也隐约透露出自叹身世的感慨。这里感情的流露是含蓄深婉的,词人只是创造一种情绪和氛围,给人以感染。

  接着作者笔锋一转,描绘出一幅热闹的仪仗图。春光明媚之中,官府的仪仗队行进,盛妆艳服之人迎接着马队,迤逦向城中行去。“画戟”是加上彩饰的戟,用于仪仗队。“靓妆”,粉黛妆饰,这里大约指歌姬舞女之类。面对如此盛况,作者的内心却是一片悲凉。“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与开头呼应,一腔忧闷喷涌而出。

  下片开头四句承上片最后一层意思而加以生发。作者巧妙地越过眼前的情景,而设想贬谪之地的望乡之苦,这是用未来的乡愁反过来烘托现实的离情。“去天尺五”极言黔南地势之高,旧有“城南韦、杜,去天尺五”的谚语,此处借来形容山高摩天。尽管这样的高处,但是眺望神州,还是隔着千山万水。那乡愁就象那万重烟水,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绵绵不绝。“神州”指中原,这里意同“神京”。古代的逐臣常通过回望京城来表达其哀怨之情。

  “樽酒”五句是一个大的转折,展现了地方官为作者摆酒接风,欢宴公堂的热烈景象。为了渲染欢快的气氛,这里用了一些色彩富丽的词,如用“荔颊红深”形容美人容颜的娇艳之色,用“麝脐香满”描写香气的氤氲馥郁。轻歌曼舞,醉意朦胧,场面越是写得热烈,越能反衬出山谷心头的悲凉孤寂。置身于高堂华宴,面对着主宾的觥筹交错,作者独品苦味,唯有那杜鹃“不如归去”的声声啼鸣陪伴着他通宵达旦。

  这首词上下两片都分三个层次,先写悲情,然后折入欢快场景的描写,最后又转入悲情的抒发,而上下两片又写法各异,不使雷同。为了构成鲜明的对比,写悲与乐所用词语的色彩反差也很大。写悲情则朴素自然,近乎口语,以直抒胸臆。描乐景富丽浓郁,风华典雅,着力于铺陈。正所谓“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

参考资料:

1、 王夫之 《姜斋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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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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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能教一断肠,可堪平砌更堆墙?
飘如迁客来过岭,坠似骚人去赴湘。
乱点莓苔多莫数,偶粘衣袖久犹香。
东风谬掌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

一片能教一断肠,可堪平砌更堆墙?
每一片飘零的梅花都叫人触目愁肠,哪堪残缺的花瓣凋落如雪片铺满了台阶又堆上了墙头呢?

飘如迁客来过岭,坠似骚人去赴湘。
飘零的梅花就像匆匆过岭的迁客,坠落的梅花犹如不得已赴湘的失意文人。

乱点莓苔多莫数,偶粘衣袖久犹香。
梅花曾经是那么多原来美好高洁的花朵,如今却坠入泥土与莓苔为伍,然而偶然粘上衣袖的梅花,香气却经久不灭。

东风谬掌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
春风掌管着对众花生杀予夺的大权,却错误地忌妒梅花的孤傲高洁,不加扶持,任意摧残。

参考资料:

1、 刘德奉 选注.历代松竹梅诗选注.广州:世界图书出版广东有限公司,2013年:1612、 缪钺,霍松林,周振甫,吴调公,曾枣庄,葛晓音,陈伯海,赵昌平,莫砺锋,刘永翔等 撰写.宋诗鉴赏辞典 新一版.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年:1365-13663、 王昶 著.诗词曲名句赏析.北京:商务印书馆,2015年:429

一片能教一断肠,可堪平砌(qì)更堆墙?
落梅:即掉落的梅花。砌:台阶。

飘如迁客来过岭,坠似骚(sāo)人去赴湘。
骚人:泛指忧愁失意的文人、诗人。

乱点莓苔多莫数,偶粘衣袖久犹香。

东风谬(miù)掌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
谬:不合情理的.权柄:犹权利。孤高:孤特高洁,孤傲自许。主张:主宰,作主。

参考资料:

1、 刘德奉 选注.历代松竹梅诗选注.广州:世界图书出版广东有限公司,2013年:1612、 缪钺,霍松林,周振甫,吴调公,曾枣庄,葛晓音,陈伯海,赵昌平,莫砺锋,刘永翔等 撰写.宋诗鉴赏辞典 新一版.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年:1365-13663、 王昶 著.诗词曲名句赏析.北京:商务印书馆,2015年:429
一片能教一断肠,可堪平砌更堆墙?
飘如迁客来过岭,坠似骚人去赴湘。
乱点莓苔多莫数,偶粘衣袖久犹香。
东风谬掌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

  诗一起便描绘了一幅凄凉衰败的落梅景象,透露出作者浓重的感伤,奠定了全诗凄怆忧愤的基调。“一片能教一断肠,可堪平砌更堆墙。”每一片飘零的梅花都使诗人触目愁肠,更哪堪那残破凋零的花瓣竟如雪片一般纷落,铺满了台阶又堆上了墙头。这两句诗与李后主《清平乐》词中的名句“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所描写的意境极为相似,同样生动地表现了诗人惜花复伤春的情感。正是眼前这凄清的自然景象唤起了诗人对社会、人生的丰富联想。

  颔联承上,用工整的对仗、形象的比喻进一步刻画落梅:“飘如迁客来过岭,坠似骚人去赴湘。”两句诗不仅生动描绘出落梅在风刀霜剑摧残下枯萎凋零、四散飘坠的凄惨情景,而且高度概括了历史上无数“迁客”、“骚人”颠沛流离的不幸遭遇。“迁客来过岭”,用“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的韩愈的典故;“骚人去赴湘”,指柳宗元因“永贞革新”失败被贬永州(今湖南零陵)一事。然而,这里的“迁客”、“骚人”又不仅指韩、柳,而且泛指漫长的封建社会里包括屈原、李白、自居易、刘禹锡、陆游等人在内的一切仕途坎坷的有才有志之士,含蕴极为丰富。在手法上,诗人将典故融化在诗里,如水中着盐,不见痕迹,显示了他在这方面的深厚功力。同时,用“迁客”、“骚人”迁谪放逐的遭遇来比喻“落梅”,不仅表达了对梅花的深刻同情,而且是对“迁客”、“骚人”梅花般高洁品格的赞美。取譬十分贴切。

  颈联继写落梅之结局:“乱点莓苔多莫数。偶粘衣袖久犹香。”“乱点莓苔”,写曾经是那么美好高洁的梅花如今却沉沦萎顿于泥土之中,寂寞凄凉地与莓苔之类为伍。“多奠数”,极尽梅花凋残之形容,表现出诗人对其不幸命运的无限叹惋。但接下去却将笔锋一转,写梅花飘摇零落而不失其高洁,香气经久不灭。这两句与陆游《咏梅》中“零落如尘碾作泥,犹有香如故”异衄同工,赞美的显然不只是梅花,更是指那些虽身遭挫折而不改初衷、不易志节的“迁客”、“骚人”,运笔委婉,寄托遥深。

  以上三联反复烘托渲染落梅景象,尾联在此基础上抒发议论,点明正意,是全篇的画龙点睛之笔。通常诗人在描写落梅之后多抒发自己的伤感,这里却别具会心地责备东风说:“东风谬掌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表面上谴责东风不解怜香惜玉,却偏偏掌握了对众花生杀予夺的大权,忌妒梅花的孤高,任意摧残它,实则将暗讽的笔触巧妙而曲折地指向了历史上和现实中一切嫉贤妒能、打击人才的当权者。同时寄托了自己仕途不遇的感慨以及对当前这个弃毁贤才的时代的不满。笔力奇横,言近旨远,讽喻之意、不平之气,溢于言表。

  这首咏梅诗通篇不着一梅字,却不仅刻画出梅花的品格和遭遇,而且处处透露出诗人的自我感情,是咏物诗的上乘之作。然而运笔却又是那么委婉,写梅又似写人,其旨在有意无意之间,表明诗人十分善于将悲愁感兴巧妙地融汇在诗歌形象之中,故能将咏物与抒怀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此诗从咏梅这一常见题材中发掘出不平常的诗意,新颖自然,不落俗套,启人深思。从哀感缠绵中透露出来的那股抑塞不平之气,正是广大文士愤慨不平心声的集中表露,无怪当权者视为“讪谤”,一再加害于他,而这便是此诗的旨趣所在。

参考资料:

1、 叶桂刚,王贵元 主编.中国古代十大律诗精品赏析.北京: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1993年04月第1版:6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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