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己卯岁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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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滴尽莲花漏。碧井酴酥沉冻酒。晓寒料峭尚欺人,春态苗条先到柳。
佳人重劝千长寿。柏叶椒花芬翠袖。醉乡深处少相知,只与东君偏故旧。

一年滴尽莲花漏。碧井酴(tú)(sū)沉冻酒。晓寒料峭(qiào)尚欺人,春态苗条先到柳。
莲花漏:一种状如莲花的铜制漏水计时器,相传为庐山僧惠远所造。酴酥:即屠苏,酒名。

佳人重劝千长寿。柏叶椒花芬翠袖。醉乡深处少相知,只与东君偏故旧。
东君:春神。

一年滴尽莲花漏。碧井酴酥沉冻酒。晓寒料峭尚欺人,春态苗条先到柳。
佳人重劝千长寿。柏叶椒花芬翠袖。醉乡深处少相知,只与东君偏故旧。
  莲花滴水送走了旧的一年。在井悬冻酒,晓寒侵人之时,柳枝的苗条身姿,已透露出了新春气息。虽有佳人歌女劝酒佐兴,可词人却为早春的物候所惊,犹如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旧。构思新颖,饶有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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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莲花漏:一种状如莲花的铜制漏水计时器,相传为庐山僧惠远所造。
酴酥:即屠苏,酒名。
东君: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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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解

  莲花滴水送走了旧的一年。在井悬冻酒,晓寒侵人之时,柳枝的苗条身姿,已透露出了新春气息。虽有佳人歌女劝酒佐兴,可词人却为早春的物候所惊,犹如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旧。构思新颖,饶有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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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滂

毛滂(1056——?约1124), 字泽民,衢州江山石门(今浙江衢州)人。北宋词人。生于“天下文宗儒师”世家。父维瞻、伯维藩、叔维甫皆为进士。他自幼酷爱诗文词赋,北宋元丰二年(1079),与西安(今浙江衢州)赵英结为伉俪。毛滂诗词被时人评为“豪放恣肆”,“自成一家”。元祐四年(1089)所作《惜分飞·富阳僧舍代作别语》小词结尾“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南宋周辉认为含蓄情醇“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有《东堂集》十卷和《东堂词》一卷传世。 384篇诗文

猜你喜欢

丰乐亭游春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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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交加山鸟啼,晴风荡漾落花飞。
鸟歌花舞太守醉,明日酒醒春已归。

春云淡淡日辉辉,草惹行襟絮拂衣。
行到亭西逢太守,篮舆酩酊插花归。

红树青山日欲斜,长郊草色绿无涯。
游人不管春将老,来往亭前踏落花。

绿树交加山鸟啼,晴风荡漾落花飞。
郁郁葱葱的绿树间交加着鸟儿的啼叫鸣欢,万里晴空下款款的春风将落下的花瓣吹拂得四处飞舞。

鸟歌花舞太守醉,明日酒醒春已归。
我就迷醉在这一片的鸟语花飞的大好春光之中,待到第二天酒醒的时候才发现春天已经将要结束了。

春云淡淡日辉辉,草惹行襟絮拂衣。
头上是暖暖的阳光和淡淡的云朵,脚底青草茂盛主动牵惹游人的衣襟,柳絮纷飞洒落在身上。

行到亭西逢太守,篮舆酩酊插花归。
漫步至小亭前遇到太守,坐着一个小竹轿子半醺半醉的,头上插满了鲜花嘻笑归来。

红树青山日欲斜,长郊草色绿无涯。
红花满树,青山隐隐,日已偏西。广漠的郊野,草色青绿,看不见边际。

游人不管春将老,来往亭前踏落花。
游春的人们,兴趣正浓,哪管春天将去。丰乐亭前,人来人往,落花遍地。

参考资料:

1、 周锡山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3-1242、 林冠群 周济夫.欧阳修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45-46

绿树交加山鸟啼,晴风荡漾落花飞。

鸟歌花舞太守醉,明日酒醒春已归。
太守:汉代一郡的地方长官称太守,唐称刺史,也一度用太守之称,宋朝称权知某军州事,简称为知州。诗里称为太守,乃借用汉唐称谓。

春云淡淡日辉辉,草惹行襟絮拂衣。

行到亭西逢太守,篮舆(yú)(mǐng)(dǐng)插花归。

红树青山日欲斜,长郊草色绿无涯。
红树:开红花的树,或落日反照的树,非指秋天的红叶。长郊:广阔的郊野。无涯:无边际。

游人不管春将老,来往亭前踏落花。
老:逝去。一作“尽”。春将老:春天将要过去。

参考资料:

1、 周锡山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3-1242、 林冠群 周济夫.欧阳修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45-46

绿树交加山鸟啼,晴风荡漾落花飞。
鸟歌花舞太守醉,明日酒醒春已归。

春云淡淡日辉辉,草惹行襟絮拂衣。
行到亭西逢太守,篮舆酩酊插花归。

红树青山日欲斜,长郊草色绿无涯。
游人不管春将老,来往亭前踏落花。

  丰乐亭在滁州(治所在今安徽滁县)西南丰山北麓,琅琊山幽谷泉上。此亭为欧阳修任知州时所建。他写了一篇《丰乐亭记》,记叙了亭附近的自然风光和建亭的经过,由苏轼书后刻石。美景,美文,美书,三美兼具,从此成为著名的游览胜地。

  丰乐亭周围景色四时皆美,但这组诗则撷取四时景色中最典型的春景先加描绘。第一首写惜春之意,第二首写醉春之态,第三首写恋春之情。

  第一首头两句说:绿影婆娑的树木,枝叶连成一片,鸟儿在山上林间愉快地歌唱。阳光下和煦的春风轻轻吹拂着树枝,不少落花随风飞舞。“交加”,意为树木枝叶繁茂,种植紧密,所以枝叶交叉重叠,形成一片绿阴。“荡漾”两字写出春风在青山幽谷、林间草坪飘扬的神理,也写出游人在撩人春景中的愉快心境。明媚春光,令人心醉。诗人呢,野鸟啁啾,杂花乱飞,他一概不闻不见,他也进入了醉乡。次日酒醒,春无踪迹,原来已悄然归去了。第四句“明日酒醒春已归”,表面说醉了一天,实际是醉了整整一个春天。此句用夸张的语言反衬春景的迷人和春日短暂,带有浓厚的惋惜之意。

  第二首前两句说:天上是淡云旭日,晴空万里;地上则是春草茂盛,蓬勃生长,碰到了游人的衣襟;而飞舞着的杨花、柳絮洒落在游人的春衣上,“拂了一身还满”。一个“惹”字写出了春草欣欣向荣之势,春草主动来“惹”人,又表现了春意的撩人;配上一个“拂”字,更传神地描绘了春色的依依。此句与白居易的名篇《钱塘湖春行》中“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两句相比,功力悉敌,简直把春景写活了!

  第三四句写游人兴之所至,来到丰乐亭,在亭西碰上了欧阳太守。太守在于什么呢?他双鬓和衣襟上插满了花卉,坐在竹轿上大醉而归。篮舆,是竹轿。他不乘一本正经的官轿,而坐悠悠晃动、吱嘎作响的竹轿,显示出洒脱不羁的性格。因为坐的是敞篷的竹轿,嵌而人们得以一睹这位太守倜傥的丰采。

  第三首写青山红树,白日西沉,萋萋碧草,一望无际。天已暮,春将归,然而多情的游客却不管这些,依旧踏着落花,来往于丰乐亭前,欣赏这暮春的美景。有的本子“老”字作“尽”,两字义近,但“老”字比“尽”字更能传神。这首诗把对春天的眷恋之情写得既缠绵又酣畅。在这批惜春的游人队伍中,当然有诗人自己在内。欧阳修是写惜春之情的高手,他在一首《蝶恋花》词中有句云:“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真是令人肠断;而此诗“来往亭前踏落花”的多情游客,也令读者惆怅不已。

  综观三诗,都是前两句写景,后两句抒情。写景,鲜艳斑斓,多姿多彩;抒情,明朗活泼而又含意深厚。三诗的结句都是情致缠绵,余音袅袅。欧阳修深于情,他的古文也是以阴柔胜,具一唱三叹之致。如果结合他的散文名作《醉翁亭记》和《丰乐亭记》来欣赏这组诗,更能相映成趣。

参考资料:

1、 周锡山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3-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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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衷情·花前月下暂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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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恨断,花谢月朦胧。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
晚上恋人相会在花前月下,可很快就结束了,痛恨那些阻止我们的理由。酒醒之后,美梦断了,花儿谢了,月亮也有些黯然失色。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花开不败,月亮也会升起,我们的心思也会永远一样。这个时候,多希望我是杨柳的枝叶,这样就可以一直和春风相伴随了。

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méng)(lóng)
苦恨:甚恨,深恨。何况:用反问的语气表达更进一层的意思。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bàn)(rě)春风。
绊惹:牵缠。

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词表现了不甘屈服于邪恶势力的美好爱情,表现出不幸命运中心灵的高贵、圣洁,表现出苦难人生中一对情侣的至爱情深,堪称爱情词中的千古绝唱。

  全词从上片的悲怆沉痛转向下片的美好期待。心灵升华,笔力不凡,波澜起伏,感人至深。词中用“花”、“月”的形象贯穿而成,既写了“花前月下”的相恋,也写了“花谢月朦胧”的爱情受阻,还写了“花”不尽,月无穷的美好祝愿。随着花月意象所呈示的象征意义的流转,词人情感精神所经历的曲折变化也凸现出来。

  起首一句缅怀昔日两人相恋的幸福情境。花前月下相逢,原是良辰美景中的赏心乐事;但句中插入一“暂”字,便暗透出一丝悲意。次句进一步点出恋人隔绝、欢会难再的现实。“苦恨”二字叠下,足见词人痛苦之深重。接下来“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用比兴的手法,喻说爱情受阻的现实。“酒醒”,有“愁醒”之意。“梦断”,喻往事已成空,而“花谢月朦胧”,则见证昔日美好爱情的春花已经衰谢,明月已经黯淡,竟成为情缘中断的象征。“何况”二字,强调好事难成,不仅写恋人隔绝,而词情因之倍加悲怆沉痛。

  过片以千钧之力,从悲怆沉痛中陡然振起,将词情升华到一个美好的境界。“花不尽,月无穷”两句是对偶,用比兴:花不尽,是期愿青春长;月无穷,是期愿永远团圆。紧接着,迸出“两心同”,则是坚信情人与自己一样对爱情忠贞不渝。由此可见恋人之间的离别,决非出于心甘情愿,实有难以明言的隐痛,则爱情实为横遭外来势力之摧残可知。衰谢了的春花再度烂漫,而且永远盛开;黯淡了的月亮再度光明,而且永远团圆。这是美丽的幻境,也是美好的期愿,这些要升现词人破碎痛苦的心中,需要的正是“两心同”这种极大的力量。如果没有对情人无比的爱和最大的信任,是决不可能产生这种精神力量的。作者《千秋岁》词云“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可以注解“两心同”的深刻意蕴。“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词人把甘为挽回春天即挽回爱情而献身的意愿,寄托结笔这优美的比兴之中。

  综上,此词通过叙写一段横遭挫折的爱情,表现了词人对于爱情的忠贞不渝,同时也表现出一种美好期望不断升华的向上精神。宋晁补之评张先曰:“子野韵高”,乃深透之语。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388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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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金山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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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自雄丽,风露与高寒。寄声月姊,借我玉鉴此中看。幽壑鱼龙悲啸,倒影星辰摇动,海气夜漫漫。涌起白银阙,危驻紫金山。
表独立,飞霞佩,切云冠。漱冰濯雪,眇视万里一毫端。回首三山何处,闻道群仙笑我,要我欲俱还。挥手从此去,翳凤更骖鸾。

江山自雄丽,风露与高寒。寄声月姊,借我高鉴此中看。幽壑鱼龙悲啸,倒影星辰摇动,海气夜漫漫。涌起白银阙,危驻紫金山。
山河是如此的雄伟壮丽,露珠点点,微风轻拂,顿感微微寒意。托人传话给月亮,能否借我镜子让我看清这月下美景。那深谷中的鱼龙凄戚长鸣久久不绝,倒映在水面上的星辰也随着微波摇动,海面上水雾弥漫黑夜漫长。远远望去,月光下那紫金山上的建筑犹如银阙晶宫。

表独立,飞霞佩,切云冠。漱冰濯雪,眇视万里一毫端。回首三山何处,闻道群仙笑我,要我欲俱还。挥手从此去,翳凤更骖鸾。
以飞霞为高佩,头戴高冠,遗世独立俯视这人间大地。月光如冰雪般洁白,照耀的大地明亮透澈,那万里之外的景物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回首遥望那海上三神山,仿佛群仙都在对我笑,邀我与他们同游。乘着那鸾鸟驾驶由凤羽为车盖的马车,挥挥手扬长而去。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 等.宋词鉴赏辞典(上册).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1129-1130

江山自雄丽,风露与高寒。寄声月姊(zǐ),借我高鉴(jiàn)此中看。幽壑(hè)鱼龙悲啸,倒影星辰摇动,海气夜漫漫。涌起白银阙(què),危驻紫金山。
江山:借指国家的疆土、政权。自雄:自豪;自以为了不起。风露:风和露。高寒:指月光;月亮。寄声:托人传话。月姊:原指传说中的月中仙子、月宫、嫦娥,借指月亮。高鉴:镜的美称。中看:好看;顺眼。幽壑:深谷;深渊。鱼龙:鱼和龙。泛指鳞介水族。悲啸:凄戚长鸣。倒影:物体倒映于水中。星辰:指列星。摇动:摇摆,晃动。海气:海面上或江面上的雾气。夜漫漫:黑夜漫长。比喻苦难岁月。 白银:即银。金属的一种。古代也用作通货。紫金山:山名。一称钟山,在江苏省南京市市区东。

表独立,飞霞佩,切云冠。漱冰濯雪,眇(miǎo)视万里一毫端。回首三山何处,闻道群仙笑我,要我欲俱还。挥手从此去,翳(yì)凤更骖(cān)(luán)
独立:孤立无所依傍。霞佩:亦作“霞佩”。 仙女的饰物。借指仙女。切云冠:高冠名。眇视:仔细观看。毫端:细毛的末端。比喻极细微。回首:回头;回头看。三山:传说中的海上三神山。何处:哪里,什么地方。闻道:听说。挥手:挥动手臂。表示告别。从此:从此时或此地起。翳凤:本谓以凤羽为车盖,后用为乘凤之意。骖鸾:谓仙人驾驭鸾鸟云游。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 等.宋词鉴赏辞典(上册).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1129-1130
江山自雄丽,风露与高寒。寄声月姊,借我玉鉴此中看。幽壑鱼龙悲啸,倒影星辰摇动,海气夜漫漫。涌起白银阙,危驻紫金山。
表独立,飞霞佩,切云冠。漱冰濯雪,眇视万里一毫端。回首三山何处,闻道群仙笑我,要我欲俱还。挥手从此去,翳凤更骖鸾。

  金山在江苏镇江。宋时原本矗立在长江之中,后经泥沙冲合,遂与南岸毗连。山上之金山寺为著名古刹。作者在乾道三年(1167)三月中旬,舟过金山,登临山寺,夜观月色,江水平静,月色皎洁,如同白昼,此情此景,诗人心中生起无限的遐想和情思,于是写下了这首著名的词篇。

  词的上阕描写雄丽的长江夜景。“江山自雄丽”二句,既写出江山雄伟、壮阔的气势,又点明夜间登临时的风露与春寒的感觉。“寄声月姊”二句,运笔不凡。“玉鉴”,指玉镜。词人置身于雄丽金山之中,驰骋着奇幻的想象:他对月倾吐心声;欲借用她那珍贵的玉镜来了望这美妙的景色。“幽壑鱼龙”三句,承上意而具体描绘登山寺所见的各种景象。也许是借助着宝镜的神威吧,词人的视角不仅能看到天上的无数星辰倒影在浩渺的江面上,随着微波摇动,山下的烟雾,一片迷漫,而且还能窥视躲藏在深水沟壑里的鱼龙在张口悲啸。晋书其意。“涌起”二句,由大江转写山景。“白银阙”借指金山寺。《史记·封禅书》说海山三神山“黄金银为宫阙”,《艺文类聚》卷六十二引作“黄金白银为阙”。苏轼游庐山作《开先漱玉亭》诗云:“我来不忍去,月出飞桥东。荡荡白银阙,沉沉水精宫。”写金山上开先禅院等建筑物在月下的奇妙景象有如仙山上的银阙晶宫,可以参读。“危驻”犹高驻,紫金山指金山。山在江中,寺在山上,亦如水中涌起。

  下阕接前结山上意指,写词人在山头观月的遐想,由自然景象的描写转而抒发富有浪漫气息的感情。“表独立”三句,既是作者对自己的一幅素描画像,又是词人心胸的袒露。“表独立”化用屈原《九歌·山鬼》“表独立兮山之上”句意,表现出词人屹然独立在金山之巅的潇洒出尘的神态。“飞霞佩”,韩愈《调张籍》:“乞君飞霞佩,与我高颉颃。”这是在服饰上来描绘。

  “切云”,古代一种高冠的名称。《楚辞·涉江》:“冠切云之崔嵬。”“漱冰濯雪”二句,承上进一层抒写自然外景沁入词人内心的感受。作者完全沉浸在如冰雪一样的月光里。感到整个世界是那么广阔洁净,又是那么深高幽远,似乎在万里之外的细微景物也能看得清楚。

  “回首三山何处”三句,由上面不同凡俗的气象转而,引出古代传说中的三神山,即蓬莱、方丈、瀛洲。但这里不是李清照《渔家傲》词中“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的意象,而是把内心浓郁的感情移进虚拟的物象中,转化成心灵的情致创造出另一种美妙的艺术境界。词人说:听说神山上的群仙,一个个都在向我打招呼满面笑容地邀我去邀游那缥缈虚幻的世界。

  最后二句分别化用李白《送友人》“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和韩愈《送桂州严大夫》“远胜登仙去,飞鸾不暇骖”的诗意。借写由不暇骖转化为骖鸾腾飞,登仙而去了。“翳凤”,以凤羽作华盖。“骖鸾”,用鸾鸟来驾车。词中结尾的虚拟与首起的实景,首尾照应,构成一个虚实相合、情景交融的整体。

  陈应行在《于湖先生雅词序》中说:张孝祥“所作长短句凡数百篇,读之泠然洒然,真非烟火食人辞语。予虽不及识荆,然其潇洒出尘之姿,自然如神之笔,迈往凌云之气,犹可以想见也。”所谓“非烟火食人辞语”,大体都指这一类词作。但是这首词的艺术构思,独具一格。词人面对如此雄丽的江山、洁白的月色,心物感应由外在的直觉,渐渐地发展到内心的感受,相互渗透,从而创造出一种更为浪漫的飘然欲仙的艺术境界,显示出作者的奇特才气和旷达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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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资善堂中三十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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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善堂中三十载,旧人多是凋零。与君相见最伤情。一尊如旧,聊且话平生。
此别要知须强饮,雪残风细长亭。待君归觐九重城。帝宸思旧,朝夕奉皇明。

资善堂中三十载,旧人多是凋零。与君相见最伤情。一尊如旧,聊且话平生。
在资善堂一直呆了三十年,旧的朋友都过世了。跟您相见最让人伤感,一杯酒还没有喝一点,只顾在叙述平生的经见。

此别要知须强饮,雪残风细长亭。待君归觐九重城。帝宸思旧,朝夕奉皇明。
这一次在微风残雪的长亭上分别要勉强饮酒,待您回去觐见侍奉皇帝时,再怀想旧时的美好光景。

参考资料:

1、 李志敏编著.宋词名家名篇鉴赏 超值珍藏版:京华出版社,2011.01:第64页

资善堂中三十载,旧人多是凋(diāo)零。与君相见最伤情。一尊如旧,聊且话平生。
临江仙:双调小令,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乐章集》入“仙吕调”,《张子野词》入“高平调”。五十八字,上下片各三平韵。约有三格,第三格增二字。柳永演为慢曲,九十三字,前片五平韵,后片六平韵。资善堂:宋朝培育官才的学堂。凋零:引中为过世。

此别要知须强饮,雪残风细长亭。待君归觐(jìn)九重城。帝宸思旧,朝夕奉皇明。
觐:朝拜天子。九重:官禁。帝宸:帝王住的地方、宫殿。

参考资料:

1、 李志敏编著.宋词名家名篇鉴赏 超值珍藏版:京华出版社,2011.01:第64页
资善堂中三十载,旧人多是凋零。与君相见最伤情。一尊如旧,聊且话平生。
此别要知须强饮,雪残风细长亭。待君归觐九重城。帝宸思旧,朝夕奉皇明。

  词之起句,或先写景后抒情,或先抒情后写景,或情景俱到。盖触景而生情,缘情而后托意,若发端便直叙其事,处理不好往往流于平板呆滞。沈雄在《柳塘词话》中云:“起句言景者多,言情者少,叙事者更少。”这是词家一般应遵循的经验之谈。晏殊这首词却一避熟路,起句叙事,以逞其妙。“资善堂中三十载,旧人多少凋零。”点明地点“资善堂”,时间“三十载”。 “凋零”一词下得切人肺腑,使上句顿增厚意。经过几十年风风雨雨,旧人多与草木一样化为尘土,加一“多”字修饰,可见幸存者无几了。“洛阳旧友一时散,十年会合无二三”(欧阳修《圣俞会饮》)十年尚且如此,三十年也肯定是如此。今日与君相见真属意外,伤情悲伤。这意义丰富,它曲折地告诉读者,“最”字,含平日伤情之事很多,而在众多的伤心事之中以“与君相见”为“最”了。表明词人与旧友的感情之深、相见之难了,为相别作为铺垫。“一尊如旧”承,’旧人多是凋零”而发,人变而物如旧,以不变之物突出凋零多变之人生。当然,阔别数十载,一旦相见,当有说不完叙不尽的心酸事,但“聊且话平生”,话未出口即戛然而正,仕途不顺,苦难太多而难以倾吐,还是相见日浅所叙不多,多少难以直陈的隐曲尽在这不言之中。

  下片以一“别”字承接上文,又领起下文,乃这首词主眼,它把上下片连锁在一起,点明词人与旧友的相会,既是相见,又是相别。“相见时难别亦难”。历经三十载而相遇,可见相见之难,故而离别之尤觉之不易,相会已属罕逢,而相见即相别,更觉别之难舍难分。此时此刻,欲饮而不能饮,欲醉而不能醉,满腔感慨尽倾于“强饮”之中。“雪残风细长亭”,得力处突入一景语,使旧友重逢的凄黯心理因景物的烘托而愈见突出。残雪寒风,长亭送别,更添离别的凄凉之气,时间、地点、人物、景物巧妙地结合,起到了景语皆情语的妙用。最后三句,从未别写到再相逢于京城,是词人对朋友的宽慰之词。实际上,是“归魏”还是“凋零”完全取决于皇帝,皇帝思旧则可以留京,反之则如何,其结局是不言而明的。晏殊虽称太平宰相富贵词人,也曾多次被贬职离京,屡见迁徙。因此对旧友的坎坷仕途深表同情,同时,也流礴出对朝廷的不满,这在词人的词作中实是少有。

参考资料:

1、 熊平德.临江仙[J].抚州师专学报,1988,(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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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乐·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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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襟余恨宫魂断,年年翠阴庭树。乍咽凉柯,还移暗叶,重把离愁深诉。西窗过雨。怪瑶佩流空,玉筝调柱。镜暗妆残,为谁娇鬓尚如许。
铜仙铅泪似洗,叹携盘去远,难贮零露。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馀音更苦。甚独抱清高,顿成凄楚?谩想熏风,柳丝千万缕。

一襟余恨宫魂断,年年翠阴庭树。乍咽凉柯,还移暗叶,重把离愁深诉。西窗过雨。怪瑶佩流空,玉筝调柱。镜暗妆残,为谁娇鬓尚如许。
宫妃满怀离恨,忿然魂断,化作一只衰蝉,年年都在庭院的绿荫丛中哀呜。它刚刚还在枝头上呜咽,不一会儿又飞到幽暗的密叶丛中呜叫,一遍又一遍地将生死离别的愁绪向人深深倾诉。西窗外秋雨初歇,蝉儿惊动的声音如玉佩在空中作响,又如玉筝调柱般美妙动听。昔日的明镜已经昏暗,容貌已经憔悴,可为何蝉翼还像从前那样娇美?

铜仙铅泪似洗,叹携盘去远,难贮零露。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馀音更苦。甚独抱清高,顿成凄楚?谩想熏风,柳丝千万缕。
金铜仙人铅泪如洗,去国辞乡,只可叹她携盘远去,不能再贮藏清露以供哀蝉了。秋蝉病弱的双翼惊恐清秋的到来,那枯槁的形骸在世上已沧桑历尽,还能承担起多少次斜阳的折磨?凄咽欲断的啼叫更让人觉得悲苦,可为什么她还欲独自将哀怨的曲调吟唱,让自己顿时承受这无尽的哀伤?而当此之时,她只能徒然追忆当年自己欢笑在薰风中,柳丝万缕飘飞的美景。

参考资料:

1、 (清)上彊村民编选 .《宋词三百首 插图本》 :凤凰出版社 ,2012.05 .2、 许海山主编, .《中国历代诗词曲赋大观》 :北京燕山出版社 ,2007.4 .

一襟(jīn)余恨宫魂断,年年翠阴庭树。乍(zhà)咽凉柯(kē),还移暗叶,重把离愁深诉。西窗过雨。怪瑶(yáo)佩流空,玉筝调柱。镜暗妆残,为谁娇鬓(bìn)尚如许。
“一襟”句:一襟:满腔。宫魂断:用齐后化蝉典。宫魂,即齐后之魂。凉柯:秋天的树枝。暗叶:浓暗的树叶。瑶佩:以玉声喻蝉鸣声美妙,下“玉筝”同。调:调整弦柱。“镜暗妆残”二句:谓不修饰妆扮,为何还那么娇美。魏文帝宫女莫琼树制蝉鬓,缥缈如蝉。娇鬓:美鬓,借喻蝉翼的美丽。

铜仙铅泪似洗,叹携(xié)盘去远,难贮(zhù)零露。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馀音更苦。甚独抱清高,顿成凄楚?谩(mán)想熏风,柳丝千万缕。
铜仙:用汉武帝金铜仙人典。枯形:指蝉蜕。消得:经受的住甚:正。清商:清商曲,古乐府之一种,曲调凄楚。漫想:空想。熏风:南风,此指夏天。

参考资料:

1、 (清)上彊村民编选 .《宋词三百首 插图本》 :凤凰出版社 ,2012.05 .2、 许海山主编, .《中国历代诗词曲赋大观》 :北京燕山出版社 ,2007.4 .
一襟余恨宫魂断,年年翠阴庭树。乍咽凉柯,还移暗叶,重把离愁深诉。西窗过雨。怪瑶佩流空,玉筝调柱。镜暗妆残,为谁娇鬓尚如许。
铜仙铅泪似洗,叹携盘去远,难贮零露。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馀音更苦。甚独抱清高,顿成凄楚?谩想熏风,柳丝千万缕。

  “一襟余恨宫魂断”。起笔不凡,用“宫魂”二字点出题目。据马缟《中华古今注》:“昔齐后忿而死,尸变为蝉,登庭树嘒唳而鸣,王悔恨。故世名蝉为齐女焉。”词中带有浓郁的感伤色彩。词的起笔直摄蝉的神魂,从而避开了蝉的环境和形态。“年年翠阴庭树”,齐女自化蝉之后,年年只身栖息于庭树翠阴之间,于孤寂凄清的环境之中处活着。写蝉在“翠阴庭树”间的鸣叫声。它忽而哽咽,忽而哀泣,声声凄惋。蝉在哀鸣,如齐女魂魄在诉怨。“离愁深诉”承上“宫魂余恨”,“重把”与“年年”相呼应,足见“余恨”之绵长,“离愁”之深远。

  “西窗过雨”,借秋雨送寒,意谓蝉的生命将尽,其音倍增哀伤。然而,“瑶佩流空,玉筝调柱”,雨后的蝉声却异常宛转动听,清脆悦耳,恰如击打玉佩流过夜空,又如玉筝弹奏声在窗外起,令闻者极为惊讶。“瑶佩流空,玉筝调柱。”形容蝉声,它使人联想到有这样一位女子:她素腰悬佩,悠然弄筝。这位女子或许就是齐女宫魂生前的化影吧!一度欢乐与“西窗过雨”后的悲哀相对照,产生一种强有力的对比。

  “镜暗妆残,为谁娇鬓尚如许。”是赋蝉的羽翼,出现在读者面前的却仍然是一位幽怨女子的形象。女子长期无心修饰容颜,妆镜蒙尘,失去了光泽。既然如此,此时何以如此着意打扮?不甘寂寞还是心中有所期待?这里的“为谁”和上文“怪”字呼应,实为怜惜。

  上片咏蝉,从正反两面互为映衬。转而写蝉的饮食起居。

  “铜仙铅泪似洗,叹携盘去远,难贮零露。”词从“金铜仙人”故事写入,含意深远,用事贴切,不着斧痕。据史载,汉武帝铸手捧承露盘的金铜仙人于建章宫。魏明帝时,诏令拆迁洛阳,“宫官既拆盘,仙人临载,乃潸然泪下”。李贺曾作《金铜仙人辞汉歌》,有句云:“空将汉月出宫门,忆君清泪如铅水。”以餐风饮露为生的蝉,露盘已去,何以卒生。

  “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写哀蝉临秋时的凄苦心情。蝉翼微薄,哪堪阵阵秋寒,将亡枯骸,怎受人世沧桑。

  “馀音更苦”,蝉之将亡,仍在苦苦哀鸣,令人顿觉凄苦异常。“馀音”与上片“重把离愁深诉”呼应。“甚独抱清高,顿成凄楚”,“清高”意谓蝉的本性宿高枝,餐风露,不同凡物,似人中以清高自许的贤人君子。哀音飒飒,苦叹造化无情,结局竟如此辛酸。

  “谩想熏风,柳丝千万缕”光明突现:夏风吹暖,柳丝摇曳,那正是蝉的黄金时代。辉光是虽甚,但已属昨日之黄花,欢乐不再,徒增痛苦而已。

  《花外集》和《乐府补题》中都收录了这首词。《乐府补题》为宋遗民感愤于元僧杨琏真伽盗发宋代帝后陵墓而作的咏物词集。词中的齐后化蝉、魏女蝉鬓,都是与王室后妃有关,“为谁娇鬓尚如许”一句,还有可能关合孟后发髻。词中运用金铜承露典故,隐射宋亡及帝陵被盗事。咏物托意,且以意贯串,无有痕迹。

  这首词借咏秋蝉托物寄意,表达国破家亡、末路穷途的无限哀思。开始由蝉的形象联想到宫女形象,由宫妇含恨而死,尸体化为蝉长年攀树悲鸣的传说,为全章笼罩悲剧气氛。“病翼”、“枯形”,是形容饱尝苦难的遗民形象。最后以寒蝉“漫想”二字,一笔将希望抹去,酸楚之至,有含蓄不尽之势。全词以寒蝉的哀吟写亡国之恨,词人哀吟,宛如寒蝉悲鸣,既贴物写形、写声,又超物写意,不失为一首咏物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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