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赠王禹锡)
如椽健笔鸾飞。还为写春风陌上词。便平生豪气,销靡酒里,依然此乐,儿辈争知。霜重貂裘,夜寒如水,饮到月斜犹未归。仙山路,有笙簧度曲,声到琴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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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船捶鼓催君去,高楼把酒留君住。去住若为情,西江潮欲平。
画船上的船夫捶着鼓催促着你启程,在高楼上我端着酒想把你留住。是去还是留,真叫人难以抉择,此时西江的潮水将要平息。
江潮容易得,只是人南北。今日此樽空,知君何日同!
江潮时常有,只是我俩从此便南北相隔。今天这酒杯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你同饮!
参考资料:
1、 思履.宋词三百首.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10-112画船捶(chuí)鼓催君去,高楼把酒留君住。去住若为情,西江潮欲平。
画船:装饰华美的游船。捶鼓:擂鼓,击鼓。把酒:端着酒若为情:何以为情,难为情。
江潮容易得,只是人南北。今日此樽(zūn)空,知君何日同!
樽:酒杯。
参考资料:
1、 思履.宋词三百首.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10-112上片写送别时的情景。临别依依,行者与送行者,相互留恋,却终于分离。“画船捶鼓催君去,高楼把酒留君住。”送别者为行人设宴饯行,两人别离依依,千言万语说也说不尽,一直拖到最后一刻。捶鼓,犹言敲鼓,是开船的信号。船家已击鼓催行,而这一边却楼上把盏劝酒。“催”,见时间之难以再延。“高楼把酒留君住”,船家已经“催人”了,而这边还在把酒“留”人。为人饯行,按说应该先写“高楼把酒留君住”,之所以倒装,正是为了强调分离时的紧迫感。一”催“一“留”将“去"和"住”的矛盾突出出来了,并且带动全篇。“去住若为情,西江潮欲平。”行者欲去不忍,欲住不能,正左右为难之时,江水就快平潮了,“西江潮欲平”一语包含了无数未尽之言。这两句妙就妙在不直接说是去是留,而是通过江潮涨平的景象来说明答案。江潮涨满之时正是船家趁潮水开航的时候。
下片写别后的怀念。“知君何日同”,表现出难言的相思之情。“江潮容易得,只是人南北。”这两句承上片“江潮”而来,说潮水有信,定时起落,而人一旦离去,两人便遥遥相隔再难相见。“今日此樽空,知君何日同!”今日樽空而潮载君去,但未知潮水何日能复送君归来。这依然是情景和思忖结合。词中以回环往复的语言节奏,用来表现依依不舍、绵长深厚的“思致”。将送别之人心中的不舍之情和盘托出,尤为动人。
这是一首惜别词。作者词中以一推一挽之情劝住对方的眼泪,这种抒写伤离恨别心绪的表现手法,与宋词中写离别时常见的缠绵悱恻、肝肠痛断、难舍难分的情状有所不同。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1502、 勾承益.宋词感悟-传统文化现代感悟书系.北京:长江出版社,2008:2593、 朱孝臧.宋词三百首彩图全解详注 .北京:中国华侨,201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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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燕归飞绕画堂。似留恋虹梁。清风明月好时光。更何况、绮筵张。
燕子双双归来,围绕画堂翻飞,好像在留恋如彩虹艳丽的雕梁。此时有清风和明月相伴,正是美好的时光,更何况还有盛大的宴会呢?
云衫侍女,频倾寿酒,加意动笙簧。人人心在玉炉香。庆佳会、祝延长。
侍女们身穿飘如白云的衣衫频频为宾客们倒酒,而且特意为大家献上乐曲。宴会上的熏香使得大家沉醉。我愿祝贺这样美好的时刻延绵长久。
参考资料:
1、 林兆祥编撰.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06,第582页2、 陈铁民译注.文白对照 传世藏书 文库 第三十八卷:三秦出版社,1999.10,第25页双燕归飞绕画堂。似留恋虹梁。清风明月好时光。更何况、绮(qǐ)筵(yán)张。
燕归梁:词牌名。五十三字,上片四平韵,下片三平韵。调见《珠玉词》,始创于晏殊。虹梁:如彩虹艳丽的雕梁。
云衫侍女,频倾寿酒,加意动笙(shēng)簧。人人心在玉炉香。庆佳会、祝延长。
云衫:飘如白云的衣衫。加意:注意,特意。延长:从文渊阁苓为“筵”,非“延”。
参考资料:
1、 林兆祥编撰.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06,第582页2、 陈铁民译注.文白对照 传世藏书 文库 第三十八卷:三秦出版社,1999.10,第25页据《石林诗话》中载:晏殊“日以饮酒赋诗为乐,佳节胜日,未尝辄废也”。这首词,正是他诗酒生涯的真实写照。这是一首描写盛宴之词。词的前二句“双燕归飞绕画堂,似留恋虹梁”,一方面点出“燕归飞”之时,即为阳春之际,另一方面则是吟咏那富家气魄,因为穷人家是没有“画堂"和“虹梁"的。从这一点,也可看出晏殊作词所讲究的“气象”之意。去年的燕子又飞回来了,它们绕着那精美如画的厅堂穿来飞去,象是极为喜爱这美丽的虹梁一样。下面的“清风明月好时光”句,与上二句相互呼应。清风徐来、朗月空明,这本身就极为令人心情舒畅,更何况,在这时还有那华美的酒席开筵了。整个上片,以景而著称,以气象而称道。充满了畅快、轻松、富丽之感。
下片,作者更加着意描绘盛宴之盛。那身着云一样美丽衣衫的侍女,频繁倾倒着美酒佳酿,身怀绝技的艺人们,鼓动着笙簧,演奏着优美的乐曲。玉炉中飘出阵阵的幽香,最后词人以“庆佳会,祝筵长”作结,从而预祝这种佳节盛会,这种喜庆美筵能够永存。
词如词人所说:“余每吟咏富贵,不言金玉锦绣,而惟说其气象”。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言道:“美成(周邦彦)词多作态,故不是大家气象,若同叔(晏殊)、永叔(欧阳修)虽不作态,而一笑百媚生矣”。
参考资料:
1、 冯继魁著.唐宋诗词典故趣闻:北京燕山出版社,1993年07月第1版,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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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辔西风,叹三宿、迟迟行客。桑梓外,锄耰渐入,柳坊花陌。双阙远腾龙凤影,九门空锁鸳鸾翼。更无人擫笛傍宫墙,苔花碧。
马缰轻勒,西风伴送我这个使金行客。虽已三天,我仍行道迟迟,留恋故都风物。汴京是我的家乡,黍离麦秀之地,曾是繁华街陌。远眺双阙龙凤影,宫内空剩鸳鸾阁。再也没有人,持笛天津桥,傍宫阙。眼前只见苔花碧。
天相汉,民怀国。天厌虏,臣离德。趁建瓴一举,并收鳌极。老子岂无经世术,诗人不预平戎策。办一襟风月看升平,吟春色。
天助我大汉,人民怀念宋朝;金虏当灭,他们的臣子都离心离德。愿王师,泰山压顶行天讨,快收复故国。老夫空有救国术,却无由得献平戎策。只新诗准备,待河清海晏,祖国统一。我放开歌喉,吟唱春色。
参考资料:
1、 马兴荣,刘乃昌,刘继才主编.全宋词 广选·新注·集评 4: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07:第295页2、 王洪主编.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1991年10月第1版:第1030页缓辔(pèi)西风,叹三宿、迟迟行客。桑梓外,锄(chú)耰(yōu)渐入,柳坊花陌。双阙()远腾龙凤影,九门空锁鸳鸾翼。更无人擫(yè)笛傍宫墙,苔花碧。
满江红:词牌名,又名:“上江虹”、“念良游”、“伤春曲”。缓辔:放马徐徐而行。三宿:三天。桑梓:故乡的代称。锄耰:前者指锄,后者用以整地,类似耙之功用。双阙:宫城前供了望的楼。龙凤影:谓龙楼风阙。
天相汉,民怀国。天厌虏,臣离德。趁建瓴(líng)一举,并收鳌极。老子岂无经世术,诗人不预平戎策。办一襟风月看升平,吟春色。
相:看重。鳌极:指边疆。平戎策:平定异族入侵的策略。办:准备。
参考资料:
1、 马兴荣,刘乃昌,刘继才主编.全宋词 广选·新注·集评 4: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07:第295页2、 王洪主编.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1991年10月第1版:第1030页首先说一下,词题中的“怀古”。从全词内容看,实在没有多少“怀古”成份。写孔、孟之事是在运用典故,擫笛宫墙是借喻,都是一点即可,没有就古人之故事作深入阐述。而其余部分则都是在写自己,说当世,以“伤今”则更为妥当。大概是因为“伤今”不便明说,只好借“怀古”来打打掩护罢了。
起笔“缓辔西风,叹三宿、迟迟行客”,就用了《孟子》两处的典故。《孟子·公孙丑下》说孟子离开齐国,在齐国都城临淄西南的昼县留宿了三晚才离去(“三宿而后出昼”)。有人背后议论他为什么走得这样不爽快,孟子知道了就说:我从千里外来见齐王,谈不拢所以走,是不得已才走的。我在昼县歇宿了三晚才离开,在我心里还以为太快了哩,我岂是舍得离开齐王啊!——这就是“三宿”两字所概括的内容。又《万章下》说:“孔子……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这两句用典,很能表达词人留恋旧京、故乡,至此不得不去而又不忍离去的心情。再加以“缓辔”二字表行动带难舍之意,“西风”二字表时令带悲凉之情,充分衬托出词人此际的心绪。不想行而终须行了。“桑梓外,锄耰渐入,柳坊花陌”。昔日汴京繁华时,“都城左近,皆是园圃。……次第春容满野,暖律暄晴,万花争出粉墙,细柳斜笼绮陌。香轮暖辗,芳草如茵;骏骑骄嘶,杏花如绣”(《东京梦华录》卷六)。此时词人行到故乡郊外,只见旧日园林,尽成种庄稼之地(锄耰是种田的农具),感慨之情,已含景中。词写到郊外农村景色,说明离京已有一段路了,然后接写“双阕远腾龙凤影,九门空锁鸳鸾翼”,回过头来再说城内。词题为“出京”,按行路顺序是由城内出至郊外,这里倒过来写并非无故,盖所写城内景观乃是在郊外回望所见,一个“远”字足以说明,条理还是顺的。“桑梓”三句除寓有黍离之悲,更重要的是为回头望阕作必要的过渡。“双阙”句写回望眼中所见宫殿影象。《东京梦华录》卷一“大内”条说:“大内正门宣德楼列五门,门皆金钉朱漆,壁皆砖石间甃,镌镂龙凤飞云之状,莫非雕甍画栋,峻桷层榱,覆以琉璃瓦,曲尺朵楼,朱栏彩槛,下列两阙亭相对,悉用朱红杈子。”词人出郊回望所见的正是龙凤双阕之影。“双阙”代指大内皇宫,其中曾经有过朝廷、君王,统包在“双阙”之内,然而它“远”矣!“远”字体现了此时眼中空间的距离,更体现了心上时间的距离。故国沦亡,心情无法平静。
“九门”句更作进一步的嗟叹。“九门”泛指皇宫,“鸳鸾”本为西汉后宫诸殿之一,见班固《西都赋》和张衡《西京赋》。这里特拈出“鸳鸾”一处以概其余,则为了与上句的“龙凤”构成对偶。由“鸳鸾”又生出一“翼”字,与上句的“影”字为对。句言后宫“空锁”,语极沉痛,其中包含着汴京被金攻破后“六宫有位号者皆北迁”(《宋史·后妃·哲宗孟皇后传》)这一段痛史。“更无人擫笛傍宫墙,苔花碧”,用元稹《连昌宫词》“李笛傍宫墙”句而反说之。天宝初年唐室盛时歌舞升平,人民安居乐业,宫中新制乐曲,声流于外,长安少年善笛者李笛听到速记其谱,次夕即于酒楼吹奏。此词反用其事,以“无人擫笛”映照宫苑空虚、繁华消歇景况;苔花自碧,亦写荒凉。其陪同使节北行词中也有“神州未复”、“独怜遗老”的感情抒发。至此回经旧都,远望宫阕,宜有许多感叹之情;而图谋克敌恢复中原的急切心事,亦于此时倾吐,于下片见之。
上片多写景,情寓景中,气氛压抑悲怆。下片转入议论,仍是承接上片牵国事的意脉,而用语则转为显直,大声疾呼:“天相汉,民怀国。天厌虏,臣离德。趁建瓴一举,并收鳌极。”“汉”、“虏”字代指宋与金,“天”谓“天意”。古人相信有“天意”,将事势的顺逆变化都归之于“天”。“天相”意为上天帮助,语出于《左传·昭公四年》“晋、楚唯天所相”。“天厌”出《左传·隐公十一年》“天而既厌周德矣”,“厌”谓厌弃。事势不利于金即有利于宋。《永乐大典》卷一二九六六引陈桱《通鉴续编》载:“金主自即位,即为北鄙阻等部所扰,无岁不兴师讨伐,兵连祸结,士卒涂炭,府藏空匮,国势日弱,群盗蜂起,赋敛日繁,民不堪命。……韩侂胄遂有北伐之谋。”
就在李壁等出使的这一年春,邓友龙充贺金正旦使归告韩侂胄,谓在金时“有赂驿吏夜半求见者,具言虏为鞑(蒙古)之所困,饥馑连年,民不聊生,王师若来,势如拉朽”,侂胄“北伐之议遂决”(见罗大经《鹤林玉露》卷四)。罗大经是肯定这些密告者的,说是“此必中原义士,不忘国家涵濡之泽,幸虏之乱,潜告我使”。这也是“民怀国”之一证。《通鉴续编》所谓的“群盗蜂起”,即是说的金境内的农民起义军,也是“民怀国(宋)”的又一证。以上这些情况,对金国内部必有影响,李壁、史达祖一行当有更新的情况了解。如此年六月,金制定“镇防军逃亡致边事失错陷败户口者罪”,七月,定“奸细罪赏法”(均见《金史·章宗纪》),反映了其内部的不稳。总的看民心向着宋,背着金,大可乘机恢复,统一全国。话虽如此说,但一想到自己并非无才,只因未能考取进士不得以正途入仕,只屈身作吏,便觉英雄气短,于是接着有“老子岂无经世术,诗人不预平戎策”的大声慨叹。最后“办一襟风月看升平,吟春色”,“办”是准备之义,“升平”即上文“建瓴一举,并收鳌极”,国家恢复一统的太平盛世,也就是下句的“春色”。
这里一个“看”字耐人寻味。“平戎策”既因自己无位无权而“不预”,“收鳌极”又望其成,则只有等着“看”而已,其中也颇含自嘲之意。“吟”字上应“诗人”。风月满襟,畅谈春色,把政治上的理想写得诗意十足,也补救了下片纯乎议论的偏向,以此结束,情韵十足。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843-18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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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岁躬耕不怨贫,只鸡斗酒聚比邻。都无晋宋之间事,自是羲皇以上人。
陶渊明晚年躬耕田园,安于清贫,以薄肴淡酒邀会相邻,彼此融合无间。他鄙薄晋宋年间的社会现实,向往和平淳朴的上古生活。
千载后,百遍存。更无一字不清真。若教王谢诸郎在,未抵柴桑陌上尘。
千年过后,流传下来的陶诗有一百多篇,没有一字不是清新纯真的。他晚年归耕在柴桑,即便是柴桑的尘土也远较王、谢诸郎高洁。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辛弃疾词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八八年:253-254晚岁躬耕(gēng)不怨贫,只鸡斗酒聚比邻。都无晋宋之间事,自是羲(xī)皇以上人。
躬耕:亲自耕种。斗:盛酒的容器。羲皇以上人:指上古以远的人。
千载后,百遍存。更无一字不清真。若教王谢诸郎在,未抵柴桑陌(mò)上尘。
清真:指陶诗独具的一种风格:清新纯真。王、谢诸郎:王、谢两家的子弟。王、谢是东晋的两大望族,其子弟以潇洒儒雅见称。柴桑:在今江西省九江市西南。陶渊明柴桑人,晚年归耕也在柴桑。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辛弃疾词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八八年:253-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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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晚,我正准备脱衣入睡,恰好看到这时月光从门户照进来,于是高兴地起身出门。考虑到没有和我一起游乐的人,就到承天寺寻找张怀民。张怀民也还没有入睡,就一同在庭院里散步。月光照在庭院里像积满的清水一样澄澈透明。水中水藻、水草纵横交错,原来是院中竹子和柏树的影子。哪一个夜晚没有月亮?又有哪个地方没有竹子和柏树呢?只是缺少像我们两个这样清闲的人罢了。
参考资料:
1、 唐满光 .历代名篇赏析集成 :中国文联出版公司 ,1988 :102-103 .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suì)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zǎo)、荇(xìng)交横(héng),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元丰六年:公元1083年。元丰,宋神宗年号。当者被贬黄州已经四年。解:把系着的腰带解开。欲:想要,准备。月色:月光。入:照入,映入。户:堂屋的门;单扇的门。起:起身。欣然:高兴、愉快的样子。欣,高兴,愉快。然,……的样子。行:出行。念无与为乐者:想到没有和我一起游乐的人。念,想到。 无与为乐者,没有可以共同交谈(游乐或赏月)的人。者:……的人。遂:于是,就。至:到。寻:寻找。张怀民:作者的朋友。亦:也。寝:睡,卧。相与步于中庭:(我们)一同在庭院中散步,相与,共同,一同。步,散步。于:在。中庭,庭院里。空明:清澈透明。藻荇:泛指生长在水中的绿色植物。藻,藻类植物。荇,荇菜。这里借指月色下的竹柏影。交横:交错纵横。盖:承接上文,解释原因,表示肯定,相当于‘大概’,这里解释为‘原来是’。也:句末语气词,表判断。(盖……也:原来是。)为:动词。做。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只是很少有像我们两个这样的闲人罢了。但,只(是)仅仅。闲人:闲散的人。这里是指不汲汲于名利而能从容流连光景的人。耳:语气词,“罢了”。
参考资料:
1、 唐满光 .历代名篇赏析集成 :中国文联出版公司 ,1988 :102-103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文章对月夜景色作了美妙描绘,真实地记录了作者被贬黄州的一个生活片段,也体现了他与张怀民的深厚友谊与对知音甚少的无限感慨,同时表达了他壮志难酬的苦闷及自我排遣,表现了他旷达乐观的人生态度。全文情感真挚,言简义丰,起于当起,止于当止,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本文可分为三层来赏析
第一层叙事:交待了时间,地点和夜游原因
首句即点明事件时间“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至黄州为团练副使已经四年了。这天夜里,月光照入他的房间,作者本欲就寝,怎奈被这美好的月色所迷,顿起雅兴,但想到没有同乐之人,遂动身去不远的承天寺寻张怀民。张怀民和苏轼一样,亦是被贬至黄州来的贬官,他和苏轼的友谊相当笃厚。当晚,张怀民也还未睡,于是二人一起来到院子中间散步。这一层叙事,朴素、淡泊而有自然流畅。(寻友夜游)
第二层写景:描绘庭中夜色
作者惜墨如金,只用十八个字,就营造出一个月光澄碧、竹影斑驳、幽静迷人的夜景。读者自可以发挥想象:月光清朗,洒落庭中,那一片清辉白茫茫一片好似积水空潭一般,更妙的是,“水”中还有水草漂浮,游荡,于是乎恍恍然便如仙境一般了。作者的高妙之处在于,以竹、柏之影与月光两种事物互相映衬、比拟、比喻手法精当,新颖,恰如其分地渲染了景色的幽美肃穆。更体现出了月光清凉明净的特点,衬托出作者闲适的心境。
第三层:惋惜无人赏月
便转入议论。作者感慨到,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可是有此闲情雅致来欣赏这番景色的,除了他与张怀民外,恐怕就不多了,整篇的点睛之笔是“闲人”二字,苏轼谪居黄州,“不得签书公事”,所担任的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官,与儒家的“经世济民”之理想相去甚远,即所谓“闲人”之表层意义,它委婉地反映了苏轼宦途失意的苦闷;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月光至美,竹影至丽,而人不能识,唯此二人能有幸领略,岂非快事!苏轼的思想横跨儒释道三家,这便使他的处世态度有极大的包容性,可以说是宠辱不惊,进退自如。当然,他在逆境中的篇章更能折射出他的人格魅力!
文章中的“美”首先来自内容的“真”。东月朗照,激发了作者的游兴,想到没有“与乐者”,未免美中不足,因而寻伴,这时错觉生趣,情感触动,于是记下此景此情,顺理成章,一切是那么的和谐自然,毫无雕饰造作之感。这“美”来自语言的“纯”。笔记如同拉家常,娓娓叙来。虽然没有奇景之处,但却不能增删或改动什么字眼儿。点明日期,是笔记体游记所必须的,“月色入户”与“欣然起行”互为因果,寥寥数字,何其洗练!写庭下景色,用“空明”一词,不枝不蔓,体现出空灵、坦荡的意境,将竹柏影子比作水中藻荇,已然十分贴切,“交横”一词更准确地表现了藻荇姿态,仿佛触手可及。接着,作者笔锋陡转,连发二问,既亲切自然,富于韵律,又拓展时空,发人思绪。《记承天寺夜游》表达的感情是微妙而复杂的
这“美”来自结尾的“精”。从文章结构看,结句属“合”,就此打住。从语意上看,它包蕴丰富。“闲人”一词,表面上是自嘲地说自己和张怀民是清闲的人,闲来无事才出来赏月的,实际上却为自己的行为而自豪——月夜处处都有,却是只有情趣高雅的人能欣赏的,有了人的欣赏才有美,只有此时此地的月夜才是最幸运的,因为有情趣高雅的人来欣赏它。其次,“闲人”包含了作者郁郁不得志的悲凉心境,作者在政治上有远大的抱负,但是却被一贬再贬,流落黄州,在内心深处,他又何尝愿做一个“闲人”呢?赏月“闲人”的自得只不过是被贬“闲人”的自慰罢了。
总之,游记以真情实感为依托,信笔写来,起于当起,止于当止,犹如行云流水,于无技巧中见技巧,达到了“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纯”的境界。
参考资料:
1、 唐满光 .历代名篇赏析集成 :中国文联出版公司 ,1988 :102-1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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