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心正似三春草。试著莱衣小。橘怀几日向翁开。怀祖已瞋文度、不归来。
马中玉探母归心如三月春草之盛,像老莱子著小儿衣以取悦父母一样孝敬父亲;像三国吴人陆绩六岁见袁术时,悄悄怀揣三枚橘子,欲归送母亲;又像晋人王坦之不速归探父怀祖,父亲便要瞪眼发怒了。
禅心已断人间爱。只有平交在。笑论瓜葛一枰同。看取灵光新赋、有家风。
我心境清静澄明,已无七情六欲,不像马中玉那样执著于人间情爱了。只有平昔之交,不论什么纠葛亲友关系都一视同仁。看一下《灵光》新赋,颇有马中玉的诗书传家风范。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2-1114页2、 (北宋)苏轼 (南宋)李清照等著,宋词精编,中州古籍出版社,第130页归心正似三春草。试著莱衣小。橘怀几日向翁开。怀祖已瞋(chēn)文度、不归来。
三春草:意谓探望母亲的归心如春草越来越盛。橘怀:用陆绩怀橘故事来比喻马中玉孝敬父母。瞋:瞪眼发怒。
禅心已断人间爱。只有平交在。笑论瓜葛一枰(píng)同。看取灵光新赋、有家风。
禅心已断人同爱:意谓自己心境清静澄明,已无七情六欲,不像马中玉那样执著于人间情爱了。笑论瓜葛一枰同:意谓不论什么关系都一视同仁。瓜葛:瓜、葛是两种蔓生的植物,蔓生纠结,比喻各种亲友关系。灵光新赋:指王延寿作的《灵光殿赋》。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2-1114页2、 (北宋)苏轼 (南宋)李清照等著,宋词精编,中州古籍出版社,第130页上片赞颂友人马中玉对其父母的孝养之心:四句全部用典。“归心正似三月草”,化用孟郊《游子吟》诗事;“试着莱衣小”,乃选用《列女传》“老莱子孝养二亲”之典;“橘怀几日向翁开”,是用《三国志·吴志·陆绩传》之故事;“怀祖已嗔文度、不归来”,乃化用《晋书·王湛传》事典。这些典故均附含马中玉性情之实际,贴切自然,启人联想,可以窥见词人的学识渊博和才艺出众。
下片则叹息自己的心绪和情感,远不如友人马中玉的热烈积极:“禅心已断人间爱,只有平交在。笑论瓜葛一秤同。”词人在仕途上屡遭挫折,佛家的清静澄明,已浸透了他的心灵,消磨掉了炽热的情感,已不似马中玉这般执著于人间的诸般情爱了。所剩下的,只有平昔之交,不论什么纠葛亲友关系,都一视同仁。平交意指平淡之心。词篇在与友人的对比反差中,突出烘托了马中玉的孝亲个性和形象。末句:“看取灵光新赋、有家风”,又回到用典的艺术方法上,它以后汉王延寿作《灵光殿赋》的才华横溢、卓然出众,再次补充赞美了马中玉的诗书传家风范。
全词叠用事典,引喻譬类,意象复加地塑造了马中玉友人的高尚品格和丰满形象,堪称是词人“以才学为词”的典型之作。引譬用典,可使词章含蓄蕴藉,别造新境,烘云托月,虚实相生;然而,这首词典故过多,也往往形成词意晦涩,阻滞思路,不易霎时领会词旨的缺憾。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2-11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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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村墟风日清,檐牙燕雀已生成。
夏日昼长,江村风日清丽,屋檐上栖息着许多小燕雀,羽翼都已长成。
蝶衣晒粉花枝舞,蛛网添丝屋角晴。
蝴蝶展翅停在午间的花枝上,在晴朗的天气里,蜘蛛在屋角悠然织网。
落落疏帘邀月影,嘈嘈虚枕纳溪声。
月光照射在疏疏落落的帘子上,斜倚枕上,听着潺潺溪水声。
久斑两鬓如霜雪,直欲渔樵过此生。
久已花白的头发如今像霜雪一般白了,一直想做个樵夫或渔翁混过这一生!
长夏村墟(xū)风日清,檐(yán)牙燕雀已生成。
檐牙:屋檐如牙齿一般。
蝶衣晒粉花枝舞,蛛网添丝屋角晴。
蝶衣:蝴蝶的翅膀。 晒粉:蝴蝶的翅膀上多粉。
落落疏帘邀(yāo)月影,嘈(cáo)嘈虚枕纳溪声。
落落:稀疏的样子。嘈嘈:杂乱的声音。
久斑两鬓如霜雪,直欲渔樵过此生。
本诗通过夏日午夜燕雀、蝴蝶、蜘蛛等意象的描写表现了诗人对清净、安宁生活的喜爱。抒发了诗人淡泊名利、厌恶世俗,想要归隐田园的情怀。
首联、颔联诗歌描写的是燕雀、蝴蝶、蜘蛛等的动景:夏日昼长,江村风日清丽,屋檐上栖息着许多小燕雀,羽翼都已长成;蝴蝶展翅停在午间的花枝上,在晴朗的天气里,蜘蛛在屋角悠然织网。这里诗人以燕雀、蝴蝶、蜘蛛等动景反衬乡村的清净。
颈联描写月光照射在疏疏落落的帘子上,斜倚枕上,听着潺潺溪水声的景象,月影、溪水动静结合从侧面烘托了夏夜的清静。尾联直抒胸臆:久已花白的头发如今像霜雪一般白了,我现在只想做个樵夫或渔翁过完这一生,充分表达了诗人对隐居生活的满足,对乡间生活的由衷赞许。诗人喜欢这种悠闲的生活,希望到老能一直过着这种隐居生活,进而表达了诗人对繁华世界的反感,不与世间相争的高洁。
全诗静中有动,动中有静。作者选取远离官场的农村夏日景象,通过写燕雀、蝶、蛛网的动来衬托出乡村生活的恬静,使得乡村生活生意盎然,充满情趣;乡村整体的闹,恰恰表明了他们的祥和,表现出农村的“风日清”;而农村的“风日清”正反衬出官场的污浊难耐。“落落疏帘邀月影,嘈嘈虚枕纳溪声”表达作者的心已经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了,心已静极。全诗表现出诗人对月影、溪声的喜爱之情、清闲的心境以及归隐村野、终老乡间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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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水东流,都洗尽,髭胡膏血。人尽说,君家飞将,旧时英烈。破敌金城雷过耳,谈兵玉帐冰生颊。想王郎,结发赋从戎,传遗业。
汉水滔滔,向东流去;它冲净了那些满脸长着胡须的敌人嘴上沾着人民的膏血。人们都说:当年你家的飞将军,英勇威列地打击敌人。攻破敌人坚固的城池的时候,迅速勇猛,像迅雷过耳那么快;在玉帐里谈论兵法或者是研究战术的时候,态度激昂兴奋,语言慷慨激烈,两颊都结了冰。回想王郎,你才到结发的年令,就从事戎马生活。继承着先人的事业。
腰间剑,聊弹铗。尊中酒,堪为别。况故人新拥,汉坛旌节。马革裹尸当自誓,蛾眉伐性休重说。但从今,记取楚楼风,裴台月。
我腰里悬挂的宝剑没有用了,只有在无聊的时候,把它当作乐器,弹着剑柄唱唱歌。今天拿着酒杯,喝着酒为你送别。况且这是我的好朋友你,又是重新被任用,你簇拥旌节的仪仗,登上了拜将坛,封你为编率大军的将军。你是大丈夫男儿汉,应当把马革裹尸当作自己的誓言,为了消灭敌人,为国捐躯是最光荣的。有些人,贪图安乐,迷恋女色,是自伐生命,应以为戒,再也不要说它了。从今后,要牢牢记住:咱们在楚楼、裴台吟风赏月的这段友谊。
参考资料:
1、 李肇翔.辛弃疾词.沈阳:万卷出版社,2009年:第45页汉水东流,都洗尽,髭(zī)胡膏血。人尽说,君家飞将,旧时英烈。破敌金城雷过耳,谈兵玉帐冰生颊(jiá)。想王郎,结发赋从戎,传遗业。
汉水:长江支流,源出陕西,流经湖北,穿武汉市而入长江。髭胡:代指入侵的金兵。膏血:指尸污血腥。飞将:指西汉名将李广。他善于用兵,作战英勇,屡败匈奴,被匈奴誉为“飞将军”。金城:言城之坚,如金铸成。雷过耳:即如雷贯耳,极言声名大震。玉帐:主帅军帐的美称。冰生颊:言其谈兵论战明快爽利,辞锋逼人,如齿颊间喷射冰霜。结发:即束发。古代男子二十岁束发,表示成年。从戎:从军。
腰间剑,聊弹铗(jiá)。尊中酒,堪为别。况故人新拥,汉坛旌(jīng)节。马革裹(guǒ)尸当自誓,蛾眉伐性休重说。但从今,记取楚楼风,裴(péi)台月。
弹铗:敲击剑柄。汉坛旌节:暗用刘邦筑坛拜韩信为大将事。马革裹尸:用马皮裹卷尸体。蛾眉:女子修长而美丽的眉毛,代指美女。楚楼:即兰台。故址在今湖北江陵。裴台:一称南楼,在今湖北武昌市。东晋庾亮为荆州刺史时,曾偕部属登斯楼赏月。
参考资料:
1、 李肇翔.辛弃疾词.沈阳:万卷出版社,2009年:第45页这首词是一首送别之作,因为友人军职升迁是一件大喜事,所以此词全无哀婉伤感之情,通篇都是对友人的赞扬与鼓励,只是最后提醒友人不要忘记知音好友,一点即止。
上片写战争过去,人们的战争,敌情观念薄弱了,“髭胡膏血”都被汉水洗净了,这是一句反义用语,道出了作者心里的不平。接着用“人尽说”回忆王君的“归时英烈”。下片的过片与上片的开头遥相照应。既然没有战争了,刀剑就应入库了。腰间剑,聊弹铗;尊中酒,堪为别——前两句由友人写到自己,以战国时的冯谖为喻,表达作者勇无所施、报国无门的愤懑。后两句表达自己对送行友人的歉意,言自己无物可送,只能用杯子之酒为别去的朋友送行。
况故人新拥、汉坛旌节——“汉坛”,汉高祖刘邦曾在汉中筑坛拜韩信为大将。这两句言朋友官职地位之重,言外之意,朋友处此重位,定能像当年的韩信一样一展抱负,发挥自己的才能,为国立功。马革裹尸当自誓,蛾眉伐性休重说。——这两句承上,前句用东汉马援之典。后句化用枚乘《七发》中“皓齿蛾眉,命曰伐性之斧”语句,是说贪恋女色,必当自残生命。词人认为男儿应当立誓以马革裹尸死在沙场而还,至于那些沉溺酒色自戕生命之行再也休提,以此激励友人要以杀敌报国为务,勿沉溺于男女私情而堕了青云之志。
但从今,记取楚台风,裴台月。——引用战国宋玉和东晋庾亮的典故。以此劝诫友人:不要忘记咱们在楚楼、裴台吟风赏月的这段友谊。全词激昂沉郁,愤懑与不平隐含在曲折之中。
参考资料:
1、 叶邦义 注评.辛弃疾词选:黄山书社,2007-10-1:第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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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堤春水蘸垂杨,水流花片香。弄花噆柳小鸳鸯,一双随一双。
拍岸春水蘸着轻柔垂杨,流水中花片飘香。追啄花片争叼柳丝小鸳鸯,它们相亲相爱一双跟随着一双。
帘半卷,露新妆,春衫是柳黄。倚阑看处背斜阳,风流暗断肠。
小楼上珠帘半卷,露出佳人的新妆,薄薄的春衫是柳黄。她转身倚靠栏杆背着斜阳,为那风流情事暗自伤心断肠。
参考资料:
1、 喻朝刚.分类两宋绝妙好词: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2015:532-5332、 徐寒.历代古词鉴赏:中国书店,2011:4153、 张国荣.宋词三百首译解:中国文联出版社,2000:625拍堤春水蘸垂杨,水流花片香。弄花噆(zǎn)柳小鸳鸯,一双随一双。
醉桃源:词牌名,又名“阮郎归”等,双调四十七字,上片四句四平韵,下片五句四平韵。蘸:以物浸入水中,这里是形容垂杨轻拂水面。噆():衔,叼。
帘半卷,露新妆,春衫是柳黄。倚阑(lán)看处背斜阳,风流暗断肠。
风流:风情,风韵。
参考资料:
1、 喻朝刚.分类两宋绝妙好词: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2015:532-5332、 徐寒.历代古词鉴赏:中国书店,2011:4153、 张国荣.宋词三百首译解:中国文联出版社,2000:625词的上片所写的境界,在唐宋词中并未少见,像温庭筠《杨柳枝》中的“一渠春水赤阑桥”;韦庄《菩萨蛮》中的“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欧阳修《采桑子》中的“绿水逶迤,芳草长堤”……总有某种相似之处。然而细细品味,却有所不同,它写得有声有色,有情有味,将画境、诗意、音响感融为一体,在美学上达到一个很高的境界。首句“拍堤春水”,让人感到风吹浪起,湖水轻轻地拍打堤岸的声音;而堤上的杨柳倒挂湖面,轻轻拂水,像是有声,然而却非常细微。再看看水中,瓣瓣落花,随波荡漾,种种色彩,阵阵幽香,都作用于读者的感官。然而词人并未到此为止,他要把这垂杨、流水、落花写足,于是又添上一对对鸳鸯。它们在湖上自由自在游戏,一会儿嬉弄花瓣,一会儿又用小嘴去咬下垂的柳梢。这一“嗜”字看上去有点冷僻,然却用得极工,非常准确地表现了鸳鸯动作的迅速与细巧。添上鸳鸯,整个画面就活了,完整了,并且充满了生意和动态美。
词的下片转入抒情。词人把镜头对着小楼,只见珠帘卷处,一位佳人露出淡雅的新妆,在这新妆中最突出的一点是她那件柳黄色的春衫。“春衫是柳黄”,同上片的“垂杨”是一样的颜色,人的装束与周围的环境取得了和谐一致。下面接着摄下佳人的一幅剪影:她背着斜阳,凭阑凝望。至于她的容颜和表情究竟如何,词人并未从正面予以描画,而仅仅从侧面着笔,写她的风神,写她的情韵;只是最后“风流暗断肠”一句,才用作者的主观评价给她的情绪淡淡地点上一笔哀愁的色调。整个下片的立意,似从唐人王昌龄《闺怨》诗来。王诗云:“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严羽强调“博取盛唐名家,酝酿胸中,久之自然悟入”(《沧浪诗话·诗辨》)。严仁此处,似得其妙悟。这词的下片同王诗颇为神似,前面几句同样自然轻快,后面同样一个转折,表现了轻微的哀怨,而熔裁衍化,已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
这首词的基调是轻快灵妙的。上片写落花流水,剔除了古典诗词中那种习见的伤感;下片写少妇登楼,也不着重表现伤怀念远。全词笔致轻灵,意境新颖,能给人以精神上的愉悦。另外词的下片还注意艺术上的藏和露的关系,露出的是人物最富特征的春衫和倚阑的身影,隐藏的是人物的思想感情。好比画家笔下的断山云雾,在几座峰峦之间留下空白,让幽深的意境隐藏在白云笼罩之下。这就留下足够的空间,让读者去想像,去回味。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2369-2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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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无数,枝上有黄鹂。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
瑶草多么碧绿,春天来到了武陵溪。溪水上有无数桃花,花的上面有黄鹂。我想要穿过花丛寻找出路,却走到了白云的深处,彩虹之巅展现浩气。只怕花深处,露水湿了衣服。
坐玉石,倚玉枕,拂金徽。谪仙何处?无人伴我白螺杯。我为灵芝仙草,不为朱唇丹脸,长啸亦何为?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
坐着玉石,靠着玉枕,拿着金徽。被贬谪的仙人在哪里,没有人陪我用田螺杯喝酒。我为了寻找灵芝仙草,不为表面繁华,长叹为了什么。喝醉了手舞足蹈地下山,明月仿佛在驱逐我回家。
参考资料:
1、 邓乔彬 .豪放词萃 .上海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0 :27 .2、 王步高 等 .唐宋诗词鉴赏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3 :268 .瑶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无数,枝上有黄鹂。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ní)。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
瑶草:仙草。武陵溪:指代幽美清净、远离尘嚣的地方。武陵:郡名,大致相当于今湖南常德。桃源的典故在后代诗词中又常和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的传说混杂在一起。枝:一作“花”。
坐玉石,倚玉枕,拂金徽(huī)。谪仙何处?无人伴我白螺(luó)杯。我为灵芝仙草,不为朱唇丹脸,长啸亦何为?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
倚:依。一作“欹”。金徽:金饰的琴徽,用来定琴声高下之节。这里指琴。谪仙:谪居人间的仙人。螺杯:用白色螺壳雕制而成的酒杯。灵芝:菌类植物。古人以为灵芝有驻颜不老及起死回生之功,故称仙草。
参考资料:
1、 邓乔彬 .豪放词萃 .上海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0 :27 .2、 王步高 等 .唐宋诗词鉴赏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3 :268 .此词为春行纪游之作,词人采用幻想的镜头,描写神游“桃花源”的情景,反映了他出世、入世交相冲撞的人生观,表现了他对污浊的现实社会的不满以及不愿媚世求荣、与世同流合污的品德。据此看来,此词大约写于词人被贬谪时期。
开头一句,词人采用比兴手法,热情赞美瑶草(仙草)像碧玉一般可爱,使词作一开始就能给人一种美好的印象,激起人们的兴味,把读者不知不觉地引进作品的艺术境界中去。从第二句开始,则用倒叙的手法,逐层描写神仙世界的美丽景象。
“春入武陵溪”,具有承上启下的作用。这里,词人巧妙地使用了陶渊明《桃花源记》的典故。陶渊明描写这种子虚乌有的理想国度,表现他对现实社会的不满。黄庭坚用这个典故,其用意不言自明。这三句写词人春天来到“桃花源”,那里溪水淙淙,到处盛开着桃花,树枝上的黄鹂不停地唱着婉转悦耳的歌。
“我欲穿花寻路”三句,写词人想穿过桃花源的花丛,一直走向飘浮白云的山顶,一吐胸中浩然之气,化作虹霓。这里,词人又进一步曲折含蓄地表现对现实的不满,幻想能找到一个可以自由施展才能的理想世界。
然而“祇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两句,曲折地表现他对纷乱人世的厌倦但又不甘心离去的矛盾。词人采用比喻和象征手法很富有令人咀嚼不尽的诗味。
“红露湿人衣”一句,是从王维诗句“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山中》)脱化而来,黄庭坚把“空翠”换成“红露”,化用前人诗句,天衣无缝,浑然一体。
下片继写作者孤芳自赏、不同凡俗的思想。词人以丰富的想象,用“坐玉石、倚玉枕、拂金徽(弹瑶琴)”表现他的志行高洁、与众不同。“谪仙何处?无人伴我白螺杯”两句,表面上是说李白不在了,无人陪他饮酒,言外之意,是说他缺乏知音,感到异常寂寞。他不以时人为知音,反而以古人为知音,曲折地表达出他对现实的不满。
“我为灵芝仙草”两句,表白他到此探索的真意。“仙草”即开头的“瑶草”,“朱唇丹脸”指第三句“溪上桃花”。苏轼咏黄州定惠院海棠诗云:“朱唇得酒晕生脸,翠袖卷纱红映肉。”花容美艳,大抵略同,故这里也可用以说桃花。这两句是比喻和象征的语言,用意如李白《拟古十二首》之四所谓“耻掇世上艳,所贵心之珍”。“长啸亦何为”意谓不必去为得不到功名利禄而忧愁叹息。
这首词中的主人公形象,高华超逸而又不落尘俗,似非食人间烟火者。词人以静穆平和、俯仰自得而又颇具仙风道骨的风格,把自然界的溪山描写得无一点尘俗气,其实是要想象世界中构筑一个自得其乐的世外境界,自己陶醉、流连于其中,并以此与充满权诈机心的现实社会抗争,忘却尘世的纷纷扰扰。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768-7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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