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共查梨到雪霜,一经题品便生光,木奴何处避雌黄。
橘树何时与山楂、山梨一起长到雪霜来时?一旦经过品评之后,便增添光彩。橘子能在什么地方避开人们的议论?
北客有来初未识,南金无价喜新尝,含滋嚼句齿牙香。
我到黄州来,开始还未认识橘树。如荆州、扬州产的金子般的橘子极为贵重,我乐于尝新橘。品尝橘子吮它的滋味,赋写橘诗嚼它的句子,口味芳香。
参考资料:
1、 石声淮,唐玲玲.东坡乐府编年笺注.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457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759-760几共查(zhā)梨到雪霜,一经题品便生光,木奴何处避雌(cí)黄。
几:何时。共:同与。查:楂,山楂。题品:品评。生光:增添光彩。木奴:橘子古名。
北客有来初未识,南金无价喜新尝,含滋嚼(jiáo)句齿牙香。
北客:苏轼自谓。有来:到黄州来。初:开始。无价:无法计价。齿牙:口味的俗称。
参考资料:
1、 石声淮,唐玲玲.东坡乐府编年笺注.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457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759-760上片,咏橘的高洁品格和生活地位。“几共查梨到雪霜,一经题品便生光”,以衬托手法突出橘的傲霜雪的高洁品格。山楂和山梨一到深秋就成熟,根本度不过霜期,而橘子却能凌霜傲雪,常绿不衰。正因两者从未“几共”“到雪霜”,更加突出了橘子的孤傲性格。于是一经人们“题品”,“便生光”彩。屈原的《橘颂》也正是光彩照人之作。自古以来,对橘的是非褒贬从未停息。橘之所以被人称颂,原于它的凌霜傲雪。橘之所以被人贬责,原于它是生于山间的“木奴”。所以该词的上片最后一句,苏轼发出“木奴何处避雌黄”的感叹,也是为橘的俗名“木奴”正名。这一过片问句,为下片进一步咏橘作了铺垫。
下片,写橘之品格、价值和地位。“北客有来初未识,南金无价喜新尝”,以对衬之笔,先写“北客”对橘初不相识,正是为了衬托如“南金无价”的橘子乐于被人们“新尝”的价值。于是更进一步赢得人们的满含滋吮它的滋味,赋写赞颂它的诗句,其“齿牙香”在人的生活中的地位是流芳历史的。
全词,运用了比衬、抑扬、反问、通感等手法,渲染了橘子的耐寒、丰硕、香味。尤其运用“南金”之典和通感心理,反衬出橘子的美质和价值。
参考资料:
1、 石声淮,唐玲玲.东坡乐府编年笺注.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457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759-7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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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高雪满簪,唤渡浙江浔。
您鬓发如雪,年事已高,呼唤渡船,在烟水迷离的浙江之滨。
花落一杯酒,月明千里心。
正值落花时节。我们举杯惜别,别后看明月朗照,千里同心。
凤凰身宇宙,麋鹿性山林。
您像凤凰,志在腾身浩渺的太空;我似麇鹿,生性喜爱幽静的山林。
别后空回首,冥冥烟树深。
分手后我徒然回头远望。却只见幽暗的丛林笼罩着烟云。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评著.离梦别魂 历代送别诗词大观:长征出版社,2007.1:第344页2、 赵祖堃等选注.宋诗三百首: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7.03:第179页年高雪满簪(zān),唤渡浙江浔。
雪满簪:即满头白发。簪:古人用以绾结长发的物件。浙江:水名,此指钱塘江。浔(xún):水边。
花落一杯酒,月明千里心。
花落:指暮春时节。
凤凰身宇宙,麋(mí)鹿性山林。
凤凰:传说中鸟名,品性高洁。身宇宙:即凤举,意举止高尚。麋鹿:俗称四不像,是中国传统中神奇吉祥的物种。古人将麋鹿换角当作万物复苏、四季更替的标志,甚至还用糜鹿角来占卜凶吉。
别后空回首,冥冥烟树深。
冥冥:昏暗朦胧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评著.离梦别魂 历代送别诗词大观:长征出版社,2007.1:第344页2、 赵祖堃等选注.宋诗三百首: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7.03:第179页首联切合题目,写友人的形象和送别的地点。友人年事已高,满头如雪的白发,是一位皤然老叟。友人归去,取道水路,送行的地点是在浙江边,这两句各自构成一幅简单的画面,迎风飘拂的白发和烟水迷离的江面互相映衬,显出一种悲凉的气氛。
颔联作为首联的补充,点明送别的时节和情景,暮春时节,群芳凋零。花落花飞,红消香断,诗人本已感慨丛生,更何况在此落花时节,友人要千里归去。与友人就此握别,何日重逢,能否再见,均未可卜,此情此景,令人黯然神伤。只有这临别的一杯酒,也许能略壮行色,并可将恼人的离愁别绪冲淡些。对句即从眼前实景推开一层,虚写抒情,是劝慰朋友,也聊以自慰,不要为别离过分感伤,虽相隔千里。也可以共享皎洁的月光。语出谢庄《月赋》:“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与苏轼“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同意。一二两联多系实写,故颈联纯从虚处着笔,避免了文情的板滞。这一联以两个精整的对句,写友人、也是自己的抱负和志趣。诗人送别的友人是谁,这位友人的性格节操以及千里归去的缘由,一二联均阚而未提,但从作者送别的深情厚谊,隐然可见这位朋友的高尚人格。这两句便点明友人此行是归隐山林,因而可以推测这首诗写作的时间当在宋亡以后。上句以《庄子》中背负青天高飞九万里的大鹏来比友人放情江海作逍遥游。下句以山林麋鹿喻友人的疏野之性。两句既是赞友人,也是自喻。但是郑思肖系心家国,就在元兵已南下,南宋王朝濒临绝境之际,还以极大的义愤,叩阍上书太后、幼主(恭宗),激昂慷慨。所以他与友人此时的离世高蹈,决不是性喜山林,而是表现了决不向新朝俯首的气节。
尾联勒回,关合“送别”,在友人的归帆渐远渐隐之际,回眸凝望,只有烟雾萦绕的林木,昏黑幽暗,深不可测。“冥冥烟树深”,是写景,也暗示作者在易代之际心情的沉重和迷乱。这是诗中写景之句,富于象征性。它深化了诗的意境,余音不尽,具唱叹之致。
参考资料:
1、 缪钺,霍松林,周振甫,吴调公,曾枣庄,葛晓音,陈伯海,赵昌平,莫砺锋,刘永翔等.宋诗鉴赏辞典 新1版: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07:第15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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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上青山对结庐,坟头秋色亦萧疏。
生前在西湖边青葱的山岭上构筑庐舍,死后坟头上应该是秋色萧索。
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
哪一天皇帝要搜求我的遗稿,我应该庆幸从来没有写过什么谈封禅之书。
参考资料:
1、 搜韵网.自作寿堂因书一绝以志之湖上青山对结庐,坟头秋色亦萧疏(shū)。
寿堂:停放死者棺木以行祭礼的厅堂。此处指坟墓。书:书写。一绝:一首绝句。志:记。青山:青葱的山岭。此指西湖孤山。结庐:构筑房舍。萧疏:寂寞,凄凉。
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shàn)书。
茂陵:汉武帝陵墓,这里即指汉武帝。遗稿:指前人遗留下的手稿。封禅书:指司马相如言封禅事的遗书。
参考资料:
1、 搜韵网.自作寿堂因书一绝以志之“湖上青山对结庐,坟前修竹亦萧疏”二句,从“结庐”和“坟前”落笔,由生前写到身后,形象地总结了他的一生。林逋是个清苦的隐逸诗人。绿波荡漾的西子湖水,翠竹葱茏的湖心孤山,令这位“梅妻鹤子”的诗人留连徜徉。这面湖依山的庐舍,正是他朝夕相处之所。诗人在此,虽“家贫衣食不足”,却“性活淡好古,弗趋荣利”,杭州近在咫尺,居然“二十年足不及城市”(均见《宋史》本传),足见其安贫乐道的志趣。首句侧重写的是“庐”,是述他生前,次句紧扣的则是“坟”,是述他身后。庐是于湖上青山相对,坟是修竹萧疏。前后相溶,然还有第二层的意思在里面,第一句乃是写生前之状,第二句则是想像之景了。虽是清苦冷落,但句子中表现出作者的一些自许和自得。林逋生前在庐侧造墓穴,自有长眠于湖光山色间之意。“亦萧疏”三字,示身后的萧条,正见隐士本色。
《后村诗话》说林逋一生苦吟,自摘十三联五言,唯五联存集中,梅尧臣序其诗集,更叹“所存百无一二焉,于戏惜哉!”林逋也曾说:“吾方晦迹林壑,且不欲以诗名一时,况后世乎!”但好事者往往窃记之,所以遗稿尚有数百篇。“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二句,是作者以遗稿中并无封禅书一类阿谀谄媚文字自慰,以示高洁。据《汉书·司马相如传》,司马相如死后,汉武帝曾从他家中取到一卷谈封禅之书。所言不外歌颂汉皇功德,建议举行“封泰山,禅梁父”的大典。林逋借古喻今,表明决不屑于像司马相如那样希宠求荣。“犹喜”,“曾无”俱为庆幸之语,感情色彩很是浓烈。这二句是林逋名句,颇为后人传诵,之所以如此,并非在于它是奇语、丽句,而是因为它表现出诗人的高尚志节。宋真宗时,大臣王钦若等伪造符瑞,怂恿真宗东封泰山,借以邀宠。林逋这两句诗是针对此事而发,立意高绝。秦观曾称赞说:“识趣过人如此,其风姿安得不高妙也!”后代文人在用司马相如草封禅书之事时,有正用反用之别,王禹偁《谪守黄冈谢表》中“茂陵封禅之书,惟期死报”之语,是正用,林逋这里是反用。对此,严有翼认为林逋要高出王禹偁一筹。以后胡仔虽颇不以为然,但林逋此二句流传之广,决非王禹偁句之可比却是事实。林逋生当北宋盛世,诗文颇有名,却淡于荣利,终生布衣,诗中所表白的,并非虚语,所透出的是一股高逸淡远之气。
参考资料:
1、 黄刚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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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
江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只喜爱味道鲜美的鲈鱼。
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你看那一叶小小渔船,时隐时现在滔滔风浪里。
参考资料:
1、 江上渔者.人民教育出版社[引用日期2014-04-19]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
但:只。爱:喜欢。鲈鱼:一种头大口大、体扁鳞细、背青腹白、 味道鲜美的鱼。 生长快,体大味美。
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君:你。一叶舟:像漂浮在水上的一片树叶似的小船。出没:若隐若现。指一会儿看得见,一会儿看不见。风波:波浪。
参考资料:
1、 江上渔者.人民教育出版社[引用日期2014-04-19]这首的小诗指出江上来来往往饮酒作乐的人们,只知道品尝味道鲜美的鲈鱼,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打鱼人出生入死同惊涛骇浪搏斗的危境与艰辛。全诗通过反映渔民劳作的艰苦,希望唤起人们对民生疾苦的注意,体现了诗人对劳动人民的同情。
首句说江岸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十分热闹。自然引出第二句。原来人们往来江上的目的是“但爱鲈鱼美”。但爱,即只爱。鲈鱼体扁狭,头大鳞细,味道鲜美。人们拥到江上,是为了先得为快。但是却无人知道鲈鱼捕捉不易,无人体察过捕鱼者的艰辛。世人只爱鲈鱼的鲜美,却不怜惜打鱼人的辛苦,这是世道之不公平。
后两句将人们的视线引向水面,向读者展示了以下一番景象:起伏的波浪中,一只小船,船上的渔夫正在捕鱼,那小小的渔船在波浪中飘摇颠簸,忽隐忽现,一会儿露出水面,一会儿又被风浪隐没。江上来来往往的人啊,你们只知道喜欢鲈鱼味道鲜美,可以一饱口福,你看那像一片树叶的小船,在风浪里捕鱼多艰难多危险哪!鲈鱼虽味美,捕捉却艰辛表达出诗人对渔人疾苦的同情,深含对“但爱鲈鱼美”的岸上人的规劝。“江上”和“风波”两种环境,“往来人”和“一叶舟”两种情态、“往来”和“出没”两种动态强烈对比,显示出全诗旨在所在。
表现手法上,该诗无华丽词藻,无艰字僻典,无斧迹凿痕,以平常的语言,平常的人物、事物,表达不平常的思想、情感,产生不平常的艺术效果。
参考资料:
1、 谢若松,《江上渔者》《陶者》《蚕妇》话异同,《云南教育(小学教师)》,199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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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奂半天上,胜概压南楼。筹边独坐,岂欲南览快双眸。浪说胸吞云梦,直把气吞残虏,西北望神州。百载一机会,人事恨悠悠。
高敞华美的楼阁矗立半天,南楼的胜概也不能同它比肩。你独坐阁上筹策御边,不单是为了满足观景的快感。别止说胸中能吞纳云梦的幅员,你的浩气直把残剩的金虏尽行席卷,朝着西北时时眺望沦陷的中原。千载难逢的战机就在眼前,只可叹人事上总有无止尽的恨憾。
骑黄鹤,赋鹦鹉,谩风流。岳王祠畔,杨柳烟锁古今愁。整顿乾坤手段,指授英雄方略,雅志若为酬。杯酒不在手,双鬓恐惊秋。
王子安在这里骑鹤南仙,祢衡在这里写下《鹦鹉》的赋篇,都已算不上什么风流事件。看岳王祠畔杨柳如烟,古往今来的愁意凝聚不散。你的手段足以去再造河山,你的方略足以向英雄授传,可高尚的抱负又何从施展?如果手中不时时举起酒盏,只怕会惊异地发现,两鬓上已是秋霜一片。
参考资料:
1、 韦立军.宋词鉴赏辞典.北京:北京出版社,2009:196轮奂(huàn)半天上,胜概压南楼。筹(chóu)边独坐,岂欲登览快双眸。浪说胸吞云梦,直把气吞残虏(lǔ),西北望神州。百载一机会,人事恨悠悠。
轮奂:高大华美。南楼:在湖北鄂城县南。独坐:一个人坐着。快:快感。西北望神州:朝着西北时时眺望沦陷的中原。百载:百年。谓时间长久。
骑黄鹤,赋鹦(yīng)鹉(wǔ),谩风流。岳王祠畔,杨柳烟锁古今愁。整顿乾(qián)坤手段,指授英雄方略,雅志若为酬(chóu)。杯酒不在手,双鬓(bìn)恐惊秋。
骑黄鹤:词出崔颢诗“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赋鹦鹉:吞云楼近鹦鹉洲,东汉名士祢衡曾在洲上作《鹦鹉赋》。风流:犹遗风;流风余韵。岳王祠:惨死在秦桧手中的抗金名将岳飞的祠堂。直至宋宁宗时才追封为鄂王、建立祠庙。烟锁:烟雾笼罩整顿:整饬,整治。乾坤:称天地。指授:指导;传授。方略:计划;权谋;策略。雅志:平素的意愿。惊秋:秋令蓦地来到。
参考资料:
1、 韦立军.宋词鉴赏辞典.北京:北京出版社,2009:196“轮奂半天上,胜概压南楼。”开篇突兀而起。紧扣题目,描写吞云楼的胜概。巍巍高楼,直耸云天,华美、壮观。第一句是作者站在远处仰望云端,直抒赞赏之情,是正面描写楼之高耸入云。第二句用对比手法,说吞云楼的雄姿胜概足以压倒武昌黄鹤山上的南楼。这个对比很巧妙,“南楼”是诗词中常提及的名胜,其中有一个著名典故。《世说新语·容止》记载:“庾太尉(亮)在武昌,秋夜气佳景清,使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楼理咏。音调始遒,闻函道中有屐声甚厉,定是庾公。俄而率左右十许人步来,诸贤欲起避之,公徐云:‘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因便据胡床与诸人咏谑,竟坐甚得任乐。”庾亮是东晋声名赫赫的人物,拥重兵镇武昌,号征西将军。李季允身份、职务与庾亮有某些相近,作者言吞云楼胜压南楼,言下有李季允胜过庾亮之意,这不免有些夸大,但是应酬之作中的常见现象。然而词人却不停留于一般的恭维,笔势出人意外地来了一个逆转:“筹边独坐,岂欲登览快双眸”。如此巍峨华美的楼,登临纵目,自然是赏心乐事;然而对李侍郎来说,重任在身,也没有观赏风景的闲情。李侍郎即使登楼,也是为了观察地形,然后独坐苦苦思索破敌大计,这又暗与当年庾亮登南楼的风流雅事对比,衬托出今日李侍郎的一片忧国忠心。
下面接着这层意思,进一步借楼写人。在司马相如《子虚赋》中,有位齐国乌有先生对楚国使者子虚夸说齐地广大,并形容道:“吞若云梦(楚地广阔的大泽)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蒂芥。”在这首词中,戴复古更翻进一层说:“浪说胸吞云梦,直把气吞残虏,西北望神州。”登上这样的高楼,感到“胸吞云梦”,从这里北望中原,简直有气吞残虏(指金兵)的气概。从此句开始词的现实性逐渐显露出来,作者写此词决不仅仅是为了赞美它的雄伟或恭维楼的建造者,而是为了抒写登楼后“西北望神州”,胸中一腔收复失地的豪情。这里,作者巧妙地化用《子虚赋》语,点出“吞云”楼名的来源,同时也就写出它直入云霄的雄姿,更进一步传楼之神,楼之神即人之神,李侍郎及词人自己抗金的壮志亦可“吞云”。
词写到这里,已将“气吞残虏”的豪情抒写得淋漓尽致,突然文势作了一个大幅度的跌宕:“百载好机会,人事恨悠悠。”词作于1221年,渡江已近百年,终于有了与金作战接连获胜的大好形势,可谓“百年一机会”,可是苟且偷安的南宋朝廷却不能抓住这个好机会,一举收复中原,眼见胜势渐去,英雄亦失去了建功立业、实现抱负的契机,所以词人不禁叹道:“人事恨悠悠”。
词的下片便是将景、情和历史陈迹融为一体,继续抒发“人事恨悠悠”的感慨。从吞云楼上放眼望去,江山胜迹,尽收眼底,望着远处的黄鹤楼想起唐诗人崔颢的诗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馀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而归结到“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的悲感。那白浪接天的江中有一片绿地,正是鹦鹉洲。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汉代文学家祢衡在此作出文采惊人的词赋,而有“顾六翮之残毁,虽奋迅其焉如”之叹息。古人的流风遗韵,依稀还在,却已不可追寻。再向那黄鹄山下看,那里添了新景。郁郁葱葱的杨柳生长在旌忠坊岳王祠畔,在那烟笼雾罩之中,深锁着他“十年之力废于一旦”及忠而见杀的遗恨,当年抗金名将岳飞为了“收拾旧山河”,竟至饮恨惨死于投降派的屠刀之下这等悲壮的事,生出无限感慨。借岳飞抗金宏愿实现作者自己壮志未酬之愁。直至今日,中原仍在陷落中,活着的人何以慰忠魂。因此词人又调转笔来,寄厚望于李侍郎“整顿乾坤手段,指授英雄方略”了。同时作者又感到收复中原这项事业的艰巨,心生凄怆。还是让我们来干一杯吧,如果没有酒来解忧,秋风起时,真要愁得双鬓都变白了。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1800-180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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