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寻幽览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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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鼓声中昏又晓。时光只解催人老。求得浅欢风日好。齐揭调。神仙一曲渔家傲。
在一片动听响亮的画鼓声中,人们不知已经过去了整日。不像那易逝的时间,只会让人渐渐地老去。能享受短暂的欢乐时光,及时发现风光的无限美好。一齐放声歌唱。就是一曲美妙动人的《渔歌子》。
绿水悠悠天杳杳。浮生岂得长年少。莫惜醉来开口笑。须信道。人间万事何时了。
碧绿清澈的湖水悠远无尽,澄澈的天空缥缈绵长。人生又怎会一直停留在少年时代。不要惋惜那醉后的开怀大笑。需要知道的是。人间的万事是永远不会结束的。
参考资料:
1、 冯刚明编著.宋词: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05:第41页画鼓声中昏又晓。时光只解催人老。求得浅欢风日好。齐揭调。神仙一曲渔家傲。
画鼓: 有彩绘的鼓。昏又晓:朝夕,整日。昏即天黑,晓即天明。揭调:高调,放声歌唱。渔家傲:本写渔家生活。渔家傲之名始于本词。
绿水悠悠天杳(yǎo)杳。浮生岂得长(cháng)年少(shào)。莫惜醉来开口笑。须信道。人间万事何时了。
杳杳:悠远渺茫。浮生:人生。老庄学派认为人生在世空虚无定,故称人生为浮生。长年少:青春常驻。
参考资料:
1、 冯刚明编著.宋词: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05:第41页参考资料:
1、 林兆祥编撰.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06:第5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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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画堂人静雨蒙蒙,屏山半掩余香袅。
春色将尽,莺声燕语渐渐不闻,满地落花堆积,稀疏的青梅斜挂枝头,眼见到了春末夏初了。濛濛细雨中,一个消瘦的女子静静地独立在画阁外,眼前的屏风半掩着厅堂,惟见缕缕沉香从屏风后袅袅散来,更添了几分幽幽的心事。
密约沉沉,离情杳杳,菱花尘满慵将照。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黯淡连芳草。
遥想当年依依惜别时的深情约定啊。如今一别经年,依然杳无音讯,可晓得我这份断肠的思念吗?妆奁久未开,菱饰尘灰满,眼下竟然连照镜的心都懒了。只是落寞地倚在栏杆上,心下纵有万语千言,却又向谁人说起?惟有无语凝噎,暗自销魂罢了。天空灰蒙蒙的,黯然地衔着绵绵不尽的芳草,一如我的思念。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宋词三百首正宗.北京:华夏出版社,2014:112、 曾冬 张淑平.宋词素描(典藏版).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13春色将阑(lán),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画堂人静雨蒙蒙,屏山半掩余香袅(niǎo)。
阑:残,尽,晚。红英:红花。屏山:指屏风。
密约沉沉,离情杳(yǎo)杳,菱花尘满慵(yōng)将照。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黯淡连芳草。
密约:指男女之间互诉衷情,暗约佳期。沉沉:深沉。此指重大之事,即终身之事。杳杳:深远无边际。菱花:指菱花镜,亦泛指镜子。慵将照:懒得拿起镜子来照。慵:懒散。将:拿。销魂:形容极度伤心。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宋词三百首正宗.北京:华夏出版社,2014:112、 曾冬 张淑平.宋词素描(典藏版).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13这是一首闺怨词,所表现的是一个闺中女子在暮春时节,倚楼而望,盼望离人归来的幽怨情思。全词语言细腻,深郁多情,既有全方位的场景描写,又有细致入微的景物刻画,移隋入景,情景交融,描绘了一幅清雅脱俗的仕女相思图。
上片着力描写女主人公伤春自怜的孤寂心境。
时序暮春,美好的春景很快就要残尽,黄莺的啼声日渐老涩,再也不是“莺初学啭尚羞簧”那么稚嫩清脆、悦耳动听。先前斗艳争妍、缤纷烂缦的红花,纷纷辞谢枝头,飘零殆尽。绿叶成阴的梅树上竟已悄悄结出了小小的青果。这是十分精彩的景物描写。“莺声”“红英”“青梅”,仅仅三项事物,由于极富春的特征,足以将无边春色展示具体。“色”与“声”,“青”与“红”,“老”与“小”,对照映衬,生动鲜明,炼字工巧,耐人寻味。“将阑”“渐老”“落尽”而“小”,更是次第分明,动感强烈,春事阑珊的衰残变化,足以惊心动魄。妙在虽不言情而情自见:春光易逝,无可奈何,物犹如此,人何以堪,“唯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屈原《离骚》)一旦有此感触,自然也应该是“春色恼人眠不得”(王安石《春夜》)了。
户外如此触景生感,华美的厅堂里一片冷静,更无伊人相伴,只有迷茫密布的春雨下个不停,催促春光更快地消逝。画着山水图案的精美屏风,半开半掩,可无人有心肠去理睬它。香炉里燃了许久,即将燃尽的一缕余香,轻轻飘散,摇荡着,缭绕着,弥散在冷寂的画堂里,仿佛幽远的思绪一样连绵不绝。“半掩”“蒙蒙”“袅”“静”,用词精当,刻画入微,生动地展现出一个华丽精美然而冷落空虚的画堂环境,巧妙地折射出闺中独守、百无聊赖的郁郁情怀、沉沉幽怨,完美地构成了环境与心境的和谐统一。
下片着力抒发女主人公伤别怀远的深沉离恨。
闺中愈是孤寂,愈加怀念伊人。想当年,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依依惜别,密约归期,千般叮咛,万般嘱咐,情意何等深沉。可谁知到如今望不到伊人寄来的音信,盼不见伊人归来的身影。“沉沉”“杳杳”,巧用叠字,突出离别情思的幽暗深远与辽阔无际。既然如此,谁还有心情去对镜梳妆,“菱花尘满”,细节突出。“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诗经·卫风·伯兮》)所以听凭菱花宝镜积满了灰尘,也懒心无肠地不去拂拭它了。思念伊人,情不能已,还是再到楼头去看看罢,说不定能盼望到伊人意外归来的行旌哩!可是事实无情,依然只有失望,沮丧之余,哑然无语。但见万里长空,一片阴沉,恰似闺中的心境;唯有芳草连天接地,一直延伸到伊人所在的远方。借景抒情,造语自然;芳草怀远,巧于用典。“春草年年绿,王孙归不归?”(王维《送别》)“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李煜《清平乐·别来春半》)“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江淹《别赋》)当离情别恨使人伤感至极时,真好像魂魄离体而去一般。凄惋之情,溢于言表;不尽之意,更在言外。
总之,全词由描写景物起,又由景渲染情,将暮春时节一位闺中思妇怀念久别爱人的孤寂情怀抒写得委婉动人。上片写景,情由景生,景中有情;下片写情,寄情于景,以景结情。情景交融,意境浑然,于是情经景纬,织成天机云锦。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91-2922、 程帆 等.唐诗宋词鉴赏辞典.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12: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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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日窥轩双燕语,似与佳人,共惜春将暮。屈指艳阳都几许?可无时霎闲风雨。
在早上太阳刚刚升起,慢慢地揭起帘子往外看去,两只燕子好像在与美人窃窃私语的样子。燕子与美人都好像在惋惜春天快要过完了。屈指一算,太阳都升的很高了,一天又快过完了,不知不觉中中天空又飘飘洒洒的下起了小雨。
流水落花无问处,只有飞云,冉冉来还去。持酒劝云云且住,凭君碍断春归路。
流动的溪水和落在溪水中的花都没有办法去询问,只有天上的飘着的流云。缓缓的飘来飘去。端着酒劝说天上的云暂时停一下,只有你还能阻断春天回去的路,不让春天回去。
参考资料:
1、 王春编.《宋词305首详析》2、 朱孝臧.《宋词三百首》.1924年晓日窥(kuī)轩双燕语,似与佳人,共惜春将暮(mù)。屈指艳阳都几许?可无时霎(shà)闲风雨。
晓日:晓,破晓,拂晓,晓日指朝阳,一般引申为清晨。窥轩:窥,看;轩,窗户;窥轩,向窗外看去。语:告诉,说。似:好像。暮:古字作“莫”,像太阳落到草丛中,表示天色将晚,意指迟暮之年。时霎:犹一霎,至少是一刹那,这两字十分委婉巧妙。
流水落花无问处,只有飞云,冉(rǎn)冉来还去。持酒劝云云且住,凭君碍断春归路。
冉冉:渐进地、慢慢地、缓慢地。持酒:持,端;持酒,端起一杯酒。碍断:阻截,挡住。
参考资料:
1、 王春编.《宋词305首详析》2、 朱孝臧.《宋词三百首》.1924年《蝶恋花·晓日窥轩双燕语》表现了词人对春天离去的依依不舍和惆怅之情。借女子之口写出,委婉含蓄,很有韵致。上片前三句,“晓日窥轩双燕语,似与佳人,共惜春将暮。”采用拟人的手法,通过似通人情的双燕,表现了佳人的空闺独守,孤寂无聊。由于孤独寂寞,佳人才看着“晓日窥轩”、双燕絮语来消磨时光。而多情的双燕,似乎也善解人意,在不断的呢喃中向人倾诉惋惜“春将暮”的情感。接下来,“屈指艳阳都几许,可无时霎闲风雨。”仍然写孤寂。随着时间的推移,又生出新的想法:屈指一算,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不会飘飘洒洒地下起一阵小雨,很有意境。
下片前三句承“风雨”而来。“流水落花无问处,只有飞云,冉冉来还去。”春将归于何处?流动的溪水和落入水中的残花无法去问,那只好去问天上的云朵,可云朵飘然而来又飘然而去,却又奈何?但别无它法,也只好寄希望于云朵了:“持酒劝云云且住,凭君碍断春归路。”美丽的云朵你且停下来,不要离去,我依靠你来阻止春天的归去。用语微婉,无理而妙,却悲凉满眼,贯穿全篇。“劝”和“问”先将花和云拟人化,让它们用微婉的语气,表达词人自己对春天离去的依依不舍和惆怅之情,用语生动,无理而妙,却悲凉满眼,贯穿全篇,可见这二字之妙。
整首词充分表现了词人对春天离去的依依不舍和惜春的惆怅之情。其实也可看作是作者写一位闺中女子看到春天的离去联想到自己的青春也一去不返的愁苦之情。
参考资料:
1、 王春编.《宋词305首详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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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
失眠的人总是厌烦这漫漫长夜,窗户仿佛永远也见不到光亮似的。
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
荒寂的孤村中传来狗吠声,那是几个行人在残月下赶路。
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
鬓发早已稀疏斑白,旅途的情思空空胸中静。
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
眼前荒园中阡陌纵横,蟋蟀声声叫个不停,不断空鸣叫哪能有功成?
参考资料:
1、 袁运.唐宋名诗新译:南海出版公司,1992:398-3992、 邓楚栋.五朝千家诗: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8:97倦(juàn)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
倦枕:即对枕头厌烦,就是失眠。未明:未见天亮。
孤村一犬吠(fèi),残月几人行。
残月:这里当指天将明的月亮。
衰鬓(bìn)久已白,旅怀空自清。
衰鬓:人老而头发稀少。旅怀:客居情怀。清:清苦。
荒园有络纬(wěi),虚织竟何成。
络纬:即蟋蟀,虫名,又名莎鸡,俗称纺织娘。
参考资料:
1、 袁运.唐宋名诗新译:南海出版公司,1992:398-3992、 邓楚栋.五朝千家诗: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8:97这是一首感寓诗。首联是对长夜漫漫的怨恨,盼望天亮而小窗未明。颔联由犬吠想到月下行人。更添孤寂之感。颈联由行人转想到自己的飘零生活,虽无政务之累,却也鬓发皆白,感慨不已。尾联借络纬虚织比喻自己政治上的绝望。全诗结构紧凑,联想自然,描写生动,含意深刻。
“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写失眠的人讨厌夜长,窗户仿佛永远也见不到亮似的。失眠的人希望天快亮,所以“厌长夜”一下句说,但黑夜又偏偏不肯退去,窗户老是不见光亮。“厌”“终”,表明作者失眠时间之久,情绪之烦躁,对天明的切盼。作者失眠之因,不外乎被贬的不幸,对前途的担优,生活的艰难,或者是对自己年老而无所作为的悔恨。看来这些因素可能都有。
“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作者失眠可能很久了,时间可能是五更以后,天快明了。通常,’深夜是没有行人的,为生计奔波为人多半是黎明以前早起早行,所以引来犬吠。孤村,点明作者自己所处。残月,点明时间。两句简洁形象地写出荒寂的孤村黎明的景象,同时也衬托出作者寂寞的心情。
“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苏轼此时已经“衰鬓久已白”。北宋官员升沉不定,调动频繁,“莫笑官居如传舍”,谓经常调迁,不能安居,苏轼饱尝其苦,“旅怀”即指此种情况。
“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这里作者以荒园络纬自比,感叹自己只是空喊,并未做出什么于人民有益的事,正如蟋蟀终日“织呀织”,“织呀织”的,只不过是空喊,是虚织。
苏轼《倦夜》中的前四行诗,在艺术上可与李白《静夜思》媲美。同样是写窗前月下,李白写床独不言窗,而必回故乡。此地无声胜有声。东坡写窗而不言床,只字不提故乡。只比李白多闻“一犬吠”,似乎挡着了回乡之路。把他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欲归不能的痛楚写得淋漓尽致。此乃有声胜无声。
这首诗看上去极有柳宗元诗歌的味道,如“厌长夜”、“小窗”、“孤村”、“残月”、“衰鬓”、“荒园”、“旅怀”再加上静夜犬吠的声音效果,阴阴冷冷、孤独凄苦。柳诗《中夜起望西园值月上》便有此感,《郊居岁暮》亦有同趣“屏居负山郭,岁暮惊离索。野迥樵唱来,庭空烧尽落。”可见,苏轼是爱用柳诗的这些意象来表达自己的。
但又像前面所说的一样。苏轼不是在堆砌柳宗元的凄冷意象,而是将其转为己用。就如《倦夜》这首诗,如若粗心读之,或会以为是柳诗,但稍加用心则会发现,这样的诗,只有宋人,只有苏轼才能写出。在柳宗元的诗中这些意象是并列关系,是对仗关系,“······回风一萧瑟,林影久参差。······羁禽响幽谷,寒藻舞沦漪。”(柳宗元《南涧中题》)“愁深楚猿夜,梦断越鸡晨。”(柳宗元《梅雨》)如是也。而《倦夜》则实不然,它不是一句一景式的,而是一句紧接一句,类似于叙事诗的,之间也有着因果关系。闻得“孤村一犬吠”,才会有“残月”下是否有人行的猜想,从而设想这位行者若不是只身一人,则是很好了。从行者又联想到自己一辈子孤身之旅,感慨万千了。
参考资料:
1、 邓楚栋.五朝千家诗: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8:972、 阎兴广.宋诗选读:济南出版社,1993:11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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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线绣床人倦,翻香罗幕烟斜。五更箫鼓贵人家。门外晓寒嘶马。
贫苦人家冬至夜妇女坐在绣床前漏夜刺绣,人虽极感疲倦,然而还是续添丝线继续刺绣。惟一表示“冬至”的是燃起一束敬神的信香,袅袅香烟斜冲天上。富贵人家则彻夜箫鼓不绝以示庆贺。来宾的坐骑拴在门外的栓马桩上,马儿耐不住五更晓寒,扬蹄昂首嘶鸣。
帽压半檐朝雪,镜开千靥春霞。小帘沽酒看梅花。梦到林逋山下。
帽下露出已斑白的头发,然而镜中却映出了脸上桃花般的醉酡色。舒适地在帘内边饮酒边赏梅花,醉梦中好像到了孤山下去游赏梅花一样。
添线绣床人倦,翻香罗幕烟斜。五更(gēng)箫鼓贵人家。门外晓寒嘶(sī)马。
五更:指一夜。
帽压半檐朝雪,镜开千靥(yè)春霞。小帘沽酒看梅花。梦到林逋山下。
朝雪:这里指已斑白的头发。
“添线”两句,叙贫家冬至夜。言贫寒之家冬至夜仍需通宵干活,妇女坐在绣床前漏夜刺绣,人虽极感疲倦,然而还是续添丝线继续刺绣。惟一表示“冬至”的是燃起一束敬神的信香,袅袅香烟斜冲天上。“五更”两句,富贵之家的冬至夜。此言“冬至大如年”,富贵人家彻夜箫鼓不绝以示庆贺。来宾的坐骑拴在门外的栓马桩上,马儿耐不住五更晓寒,所以扬蹄昂首嘶鸣。上片贫富对比,虽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般的尖锐,然而也反映出当时社会上的不平等。
下片“帽压”四句,述己过冬至夜的情景。言词人帽下已露出斑白的头发,然而镜中却映出了他脸上桃花般的醉酡色。他舒适地在帘内边饮酒边赏梅花,醉梦中好象到了孤山下去游赏梅花一样。这说明词人虽属“寒士”,终是有酒度岁也。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8月版:第24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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