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甲申客路闻鹃)
曾听处。少日京华行路。青灯梦断无语。风林飒飒鸡声乱,摇落壮心如土。今又古。任啼到天明,清血流红雨。人生几许。且赢得刘郎,看花眼惯,懒复赋前度。
)
)
华胥梦断人何处,听得莺啼红树。几点蔷薇香雨,寂寞闲庭户。
如同华胥一样理想的安乐和平之梦做完了,人在何地?只听得黄莺啼于红树。蔷薇露珠如香雨般滴下,寂寞地进入了闲空的庭院。
暖风不解留花住,片片着人无数。楼上望春归去,芳草迷归路。
温暖的春风不懂得留住花,却将它一片片地吹落到人们身上。楼上人远看着春天快要过去,满地长长的芳草迷了人眼看不见归路。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85-186华胥(xū)梦断人何处,听得莺啼红树。几点蔷(qiáng)薇(wēi)香雨,寂寞闲庭户。
华胥:用以指理想的安乐和平之境,也作梦境的代称。红树:盛开红花之树。蔷薇:植物名。
暖风不解留花住,片片着人无数。楼上望春归去,芳草迷归路。
解:懂得。着:表示动作、状态的持续。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85-186上片以神话之笔,写梦醒后词人在友人家所见之情景。“华胥梦断人何处”写醒景,理想安乐之境的梦做完了,主人不知何处去?“听得莺啼红树”写禽景,“莺啼”于“红树”。“几点蔷薇香雨”写物景,蔷薇露水如香雨点点滴下。“寂寞闲庭户”写院景,寂寞笼罩着空闲的庭院。四幅图景组缀,一“红”一“香”与“梦断”、“寂寞”对印,给读者以寂寞空旷之印象。
下片以象征的笔法,回忆着写春游中所见到的景象,回答上片所提出的问题。“暖风不解留花住,片片着人无数”,这两句截取典型的镜头来突出暖风“不解”无情,花“着人”有情,那人是无情还是有情?“楼上望春归去”为回答之笔,“楼上望春归去。”楼上人是有情的,望春也应该有情,回到青春时期,永葆春意。然而纵观眼前景色,现实是无情的。最后一句“芳草迷归路”为点题之笔,正如词人《常润道中,有怀钱塘,寄述古五首》其二所写:“草长江南莺乱飞,年年事事与心违。”尽管满目芳草,却不见归途。
全词运用神话、象征的笔法与写实结合,借景喻意,含蓄深隽。借回忆寒食节出游之笔,巧妙袒露了词人自己对官场、功名的残酷的现实不满。尽管“莺啼红树”,“蔷薇香雨”,到头来却是“寂寞闲庭户”。“望春归去”,却是“芳草迷归路”,确属一场华胥梦。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85-186
)
南朝千古伤心事,犹唱后庭花。旧时王谢、堂前燕子,飞向谁家。
历经千古的北宋已成为伤心的地方,还唱着那《后庭花》曲。昔日的辉煌与显赫早已不复存在.过去的燕子停留在王导、谢安等豪华宅第人家,而如今却已不知道飞到了和人家中。
恍然一梦,仙肌胜雪,宫髻堆鸦。江州司马,青衫泪湿,同是天涯。
于异国重见故国宫姬,世事如梦呀,肌肤胜过白雪,见其昔日豪贵,发式如旧。江州司马泪水湿透青衫衣襟,我们俩同是天涯沦落的可悲人啊!
参考资料:
1、 黄瑞云.词苑英华[M].湖北:湖北教育出版社,2005(3):473.2、 姚小勇.伤情之作 愤慨之词——读吴激《人月圆·宴北人张侍御家有感》[J].《文史知识》,1997(10):28-30.南朝(cháo)千古伤心事,犹唱后庭花。旧时王谢、唱前燕子,飞向谁家。
南朝:东晋以后,宋、齐、梁、陈四朝并都于建业(今江苏省南京市),史称其为“南朝”,词中代指已为金所灭亡的北宋。后庭花:曲名,即南朝陈后主所作之艳曲《玉树后庭花》。
恍(huǎng)然一梦,仙肌胜雪,宫髻(jì)堆鸦。江州司马,青衫泪湿,同是天涯。
髻:女性的一种发型,将头发挽在头顶。堆鸦:即指其发型。
参考资料:
1、 黄瑞云.词苑英华[M].湖北:湖北教育出版社,2005(3):473.2、 姚小勇.伤情之作 愤慨之词——读吴激《人月圆·宴北人张侍御家有感》[J].《文史知识》,1997(10):28-30.吴激的这首词,通篇借用唐人诗句借景抒情,笔姿盘旋空灵、唱叹有情。当然也必须有一两句实写,才不致使人感到扑朔迷离。因此,过片几句推出前面对暗示的”商女“形象:“仙肌胜雪,宫髻堆鸦。”这两句描写不只是单纯写这位歌姬之美貌,而是从她的容颜梳妆,勾起了词人对北宋故国旧事的回忆和怀念。所以词人抚今追昔,而有“恍然一梦”之感。
昔日皇家女子,今朝却是市井歌妓,这个反差太强烈了,不禁又触发了词人故国之身悲,身世之同感。吴激想自己如今羁身北国,“十年风雪老穷边”(刘迎《题吴激诗集后》),自己和这位歌女不也“同是天涯沦落人”么?这自然使他想起当年白居易于浔阳江头夜遇琵琶女的情景,想起白居易的悲叹:“同是天涯论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吴激在《人月圆》的结尾三句融合白居易的诗意境,借意抒怀,把自己和这位歌姬,比作白居易之于琵琶女了。
北宋中叶以后,填词渐趋工巧,隐括前人诗句填词蔚为风气。贺铸、周邦彦、陆游、吴文英等人都擅长此道。而其中吴激这首词将古人诗句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如自其口出,能以人巧与天工相吻合,不愧是一首成功的“隐括体”。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381页,高原
)
庭户无人秋月明,夜霜欲落气先清。
寂静的前庭空无一人,只有秋月仍旧明亮。夜里的清霜将要落下,空气中也充满了清朗的气息。
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
梧桐树矗立在庭前,也不甘就此衰落。树上的梧桐叶迎风摇摆,发出了些许声音。
庭(tíng)户无人秋月明,夜霜(shuāng)欲落气先清。
气:气氛。清:冷清。
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
甘:甘心。
这首秋夜即景诗,上联写景,突出了清幽寂静之意;下联景中寓情,用残叶迎风尚有声响来抒发“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胸怀与抱负,诗写得苍凉悲壮,雄劲有气势。
此诗写秋风残叶,却不写其衰飒败落,而突出其不惧风寒的神韵。此与苏轼一派在哲宗绍圣时期所受苦难的历史背景有关,也是宋代士人的孤高品格的象征。这也是一种人文意趣。
此诗运用了拟人的手法,古典诗词摹写梧桐抒发秋意,通常表示悲秋的情结,睹物伤怀,见叶落更觉秋深。用梧桐残叶迎风尚能发出声响,来书写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胸怀与抱负。
)
富贵本无心,何事故乡轻别。空惹猿惊鹤怨,误薜萝秋月。
我本来无心把富贵追求,为什么轻易将家乡抛别身后?空招来山中猿鹤的怨尤,辜负了隐居处的新月凉秋。
囊锥刚强出头来,不道甚时节。欲命巾车归去,恐豺狼当辙。
囊中的锥子刚想脱颖出头,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时候。我根驾着小车回到故乡的林匠.却被豺狼档住了路口。
参考资料:
1、 季镇淮,冯钟芸,陈贻焮,倪其心选注,历代诗歌选 下册,中国青年出版社,2013.05,第76页2、 上海古籍出版社编;凌枫等注释解析,宋词三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06,第231页富贵本无心,何事故乡轻别。空惹猿惊鹤怨,误薜(bì)萝(luó)秋月。
富贵本无心:即本来无心富贵的意思。轻别:轻易别离。猿惊鹤怨:指山中的夜鹤晓猿都哀怨惊恐隐者抛弃它们出来做官。薜萝:薜荔和女萝。代指隐者所居之地。
囊(náng)锥(zhuī)刚强出头来,不道甚时节。欲命巾车归去,恐豺狼当辙(zhé)。
囊锥:口袋中的一种尖锐的钻孔用的工具。这里比喻贤士才能突出。巾车:有披盖的车。豺狼:比喻残害主战派的权奸秦桧。辙:车轮所碾的痕迹。当辙:当道。
参考资料:
1、 季镇淮,冯钟芸,陈贻焮,倪其心选注,历代诗歌选 下册,中国青年出版社,2013.05,第76页2、 上海古籍出版社编;凌枫等注释解析,宋词三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06,第231页此词关系到南渡后一场斗争,因而闻名。绍兴八年秦桧再次入相主和,派主伦往多议和。这事激起了朝野广泛抗议,当时身为枢密院编官的胡铨尤为愤慨,上书高宗说:“臣备员枢属,义不与桧等共戴天。区区之心,愿斩三人头(指秦桧、王伦、孙近),竿之藁街。……不然,臣有赴东海而死,宁能处小朝廷求活耶!”(《戊午上高宗封事》)此书一上,秦桧等人由恐惧而变恼怒,以“狂妄凶悖,鼓众劫持”的罪名,将胡铨“除名,编管照州(今广西平乐)”,四年后又解配新州(今广东新兴)。胡铨逆境中坚守忠节,十年后在新州赋此词,“郡宁张棣缴上之,以谓讥讪,秦愈怒,移送吉阳军(今海南崖县)编管”。十年间,秦桧对胡铨的迫害愈演愈烈,直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同时,对反对和议的朝野名士也进行残酷的迫害,著名的诗人、词人王庭珪、张元干就被流放、削籍,“一时士大夫畏罪箝口”,“忠义之士多避山林间”。(参见《宋史·胡铨传》、《挥尘后录》卷十等)这首词就是在这样气氛下写作的。
上片是说自己无意富贵,却在走上政途,深感懊悔。“富贵本无心,何事故乡轻别?”“轻”,轻率,鬼使神差似的,这是深深的自责,由现在想到当初的轻率尤为懊悔。“空使猿惊鹤怨,误薜萝秋月。”“猿惊鹤怨”用《北山移文》文意。南齐周本隐北山(即钟山),却应诏出仕,也孔稚珪绿山灵草木禽兽的口吻对他进行责备,中有这样的句子:“惠帐空兮兮鹤怨,山人去兮晓猿惊。”“薜萝”,幽隐之处,“薜萝秋月”借指隐者徜徉自适的生活,唐张乔《宿齐山僧舍》“晓山月出烟萝”类此。这里是借猿鹤以自责其弃隐而仕,放弃了山中的美景。“空”、“识”两字道出做官却未能遂愿,把自己的悔恨展现得更为强烈。
作者缘何对当官如此懊悔?从上片看,可见他对“薜萝秋月”生活的怀念,对故乡的感怀。身窜南荒,自会产生离乡愁绪。同时他另作了一首《如梦令》,云:“谁念新州人老,几度斜阳芳草。眼前欲晴时,梅雨故来相恼。休恼,休恼,今岁荔枝能好。”正是这种情绪的写照及其自我解脱。但是,这首词超越了这首情绪,他写悔恨写得那么痛切,另有所指。
“囊锥刚要出头来,不道甚时节!”“囊锥出头”即“脱颖而出”,索用毛遂自荐典故。要理清两句的意思,弄得清“刚”、“不道”这两个语辞。据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刚”即“硬”,“不道”有“不想”之意。这两句是说:你硬是要头,逞能你也得弄清时节和世道很明显,“出头”是指十年前反对和议、抨击秦桧。这用的是理怨、自责的口吻,还是“悔”。既然悔恨了,“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归去来兮辞》)便学陶渊明“或命巾车,或掉孤舟”,归隐田里了:“欲驾巾车归去,有豺狼当辙!”可是,路上有豺狼挡道。想回也难!词就是这样一气呵成当官的悔恨,想归却不能苦闷,这对处于特定境遇中的作者来说,是道出真情实感的流露。但是若只是如此理解,又未免只在皮毛了。只要联系一下写作背景,这首词强烈的讽刺意义就不难看出。
“豺狼当辙”即“豺狼当道”相对,语出《东观汉纪·张纲传》:“豺狼当道,安问狐狸!”“豺狼”与“狐狸”相对,是指权奸、首恶,张纲所谓豺狼,是指独擅朝政的梁冀及其党羽,这里用以指把持朝政的秦桧。张棣说是“讥讪”,秦桧那样恼怒,看出“豺狼当辙”用语的含义。其实所谓“讥讪”,不独这一句,全词无不暗含着对秦桧等人的抨击。“囊锥刚要出头来,不道甚时节!”自责、悔恨是表面的,实际上是在骂那些主和误国、陷害忠良的家秋,朝廷里尽是奸臣,忠正之士想出头也出不了头。上片悔恨“故乡轻别”,“富贵本无心”是暗用了孔子一句话:“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他无意于谋求富贵也不愿担任奸臣。他那般痛心地忏悔,与十年前上书所说:“臣有赴东海而死,宁能处小朝廷求活耶!”其志向恒一的。上面这些意思都是借用去国怀乡的形式表现了出来的,并不直遂,叫人咀含而不语,其讽刺意味更为犀利。
朱熹赞扬胡铨是“好人才”时说:“如胡邦衡(邦衡,胡铨字)之类,是甚么样有气魄!做出那文字是甚豪壮!”(《朱子语类》卷一百○九)胡铨属于鲁迅所说的中国历史上“拼命硬干的人”、“为民请命的人”(《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那一类。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295-1296页
)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故攲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分别后不知你的行程远近,满目凄凉心中有说不尽的苦闷。你越走越远渐渐断了书信,音信全无我要去哪里问讯?
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故攲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
深夜里风吹竹叶萧萧不停,每一片叶子都似乎在诉说着别愁离恨。我斜倚孤枕想在梦中见你,谁知道梦没有做成灯芯已经燃尽。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234页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玉楼春:词牌名。《词谱》谓五代后蜀顾夐词起句有“月照玉楼春漏促”“柳映玉楼春欲晚”句;欧阳炯起句有“日照玉楼花似锦”“春早玉楼烟雨夜”句,因取以调名。亦称“木兰花”“春晓曲”“西湖曲”“惜春容”“归朝欢令”等。双调五十六字,前后阕格式相同,各三仄韵,一韵到底。多少:不知多少之意。书:书信。鱼沉:鱼不传书。古代有鱼雁传书的传说,这里指音讯全无。
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故攲(yǐ)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jìn)。
秋韵:即秋声。此谓风吹竹声。攲:古通“倚”,斜,倾。单枕:孤枕。烬:灯芯烧尽成灰。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234页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故攲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
此词描写思妇念远的愁情。上阕写思妇别后的孤凄苦闷和对远游人深切的怀念;下阕借景抒情,描写思妇秋夜难眠独伴孤灯的愁苦。全词突出一个“恨”字,层层递进,深沉婉约,把一个闺中独居的女子在爱人离别后的凄凉悲愁以及对杳无音讯的无情之人的怨恨,刻画得淋漓尽致;笔调细腻委婉,语言浅白,情感朴实;境界哀怨缠绵,清疏蕴藉,雅俗兼备;抒情与写景兼融,景中寓婉曲之情,情中带凄清之景,表现出特有的深曲婉丽的艺术风格。
此词深受五代花间词的影响,表现闺中思妇深沉凄绝的离愁别恨。全词以景寓情,情景交融,词境委婉曲折、深沉精细而又温柔敦厚。
发端句“别后不知君远近”是恨的缘由。因不知亲人行踪,故触景皆生出凄凉、郁闷,亦即无时无处不如此。“多少”,以模糊语言极状其多。三四两句再进一层,抒写了远别的情状与愁绪。
“渐行渐远渐无书”,一句之内重复了三个“渐”字,将思妇的想象意念从近处逐渐推向远处,仿佛去追寻爱人的足迹,然而雁绝鱼沉,天崖无处觅寻踪影。“无书”应首句的“不知”,且欲知无由,她只有沉浸在“水阔鱼沉何处问”的无穷哀怨之中了。“水阔”是“远”的象征,“鱼沉”是“无书”的象征。“何处问”三字,将思妇欲求无路、欲诉无门的那种不可名状的愁苦,抒写得极为痛切。在她与亲人相阻绝的浩浩水域与茫茫空间,似乎都充塞了触目凄凉的离别苦况。词的笔触既深沉又婉曲。
词篇从过片以下,深入细腻地刻画了思妇的内心世界,着力渲染了她秋夜不寐的愁苦之情。“自古伤心惟远别,登山临水迟留。暮尘衰草一番秋。寻常景物,到此尽成愁。”(张先《临江仙·自古伤心惟远别》)风竹秋韵,原是“寻常景物”,但在与亲人远别,空床独宿的思妇听来,万叶千声都是离恨悲鸣,一叶叶一声声都牵动着她无限愁苦之情。
“故欹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思妇为了摆脱苦状的现实,急于入睡成梦,故特意斜靠着孤枕,幻想在梦中能寻觅到在现实中寻觅不到的亲人,可是“千山万水不曾行,魂梦欲教何处觅?”(韦庄《木兰花·独上小楼春欲暮》)连仅有的一点小小希望也成了泡影,不单是“愁极梦难成”(薛昭蕴《小重山·春到长门春草青》),最后连那一盏作伴的残灯也熄灭了。“灯又烬”一语双关,闺房里的灯花燃成了灰烬,自己与亲人的相会也不可能实现,思妇的命运变得和灯花一样凄迷、黯淡。词到结句,哀婉幽怨之情韵袅袅不断,具有深沉的艺术感染力。
前于欧阳修的花间派词人,往往喜欢对女性的外在体态服饰进行精心刻画,而对人物内心的思想感情则很少揭示。欧阳修显然比他们进了一大步,在这首词中,他没在使用一个字去描绘思妇的外貌形象,而是着力揭示思妇内心的思想感情,字字沉着,句句推进,如剥笋抽茧,逐层深入,由分别——远别——无音信——夜闻风竹——寻梦不成——灯又烬,将一层、一层、又一层的愁恨写得越来越深刻、凄绝。刘熙载云:“冯延巳词,晏同叔得其俊,欧阳永叔得其深。”(《艺概》)此语精辟地指出了欧词婉约深沉的特点。以此词而言,这种风格表现得极为明显。
全词写愁恨由远到近,自外及内,从现实到幻想,又从幻想回到现实。且抒情写景两得,写景句寓含着婉曲之情,言情句挟带着凄凉之景,将闺中思妇深沉凄绝的别恨表现得深曲婉丽,淋漓尽致。
参考资料:
1、 吴翠芬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480-4812、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190-191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