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邕管察推陈仲辅

:
阑干一幅鹅溪绢,中有五箴排小篆。
古字今文认未了,火剂针铓俱瞑眩。
平生卷轴有膏盲,首尾年来逾错乱。
剩储药物走医门,掉头呕冷不下咽。
一落泥头千丈强,谢君欲拯非手援。
银钩小变科斗文,挂我床头星斗烂。
退之处士阳冰手,驱逐羽气车轮转。
光芒照耀肝胆醒,两眼频看泪如霰。
门前恶草锄又生,我病七年行复玩。
会须着意课儿童,日日床头诵千遍。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陈鹏飞

(1099—1148)宋温州永嘉人,字少南。高宗绍兴十二年进士。授鄞县主簿。历官太学博士、崇政殿说书,除礼部员外郎。以忤秦桧,谪居惠州。有《管见集》、《罗浮集》等。 4篇诗文

猜你喜欢

春日即事 / 次韵春日即事

:
小雨丝丝欲网春,落花狼藉近黄昏。
车尘不到张罗地,宿鸟声中自掩门。

小雨丝丝欲网春,落花狼藉近黄昏。
小雨如丝一般,似乎是要将春天网住;落花满地,残叶堆积,时间已近黄昏;

车尘不到张罗地,宿鸟声中自掩门。
车马尘嚣不会进入这门可罗雀之处;在鸟雀的叽喳声中我独自将门掩上。

参考资料:

1、 无忧无虑中学语文网.春日即事

小雨丝丝欲网春,落花狼藉(jí)近黄昏。
狼藉:乱七八糟的样子。

车尘不到张罗地,宿鸟声中自掩门。
张罗地:即门可罗雀,十分冷落。宿鸟:天黑归巢的鸟。

参考资料:

1、 无忧无虑中学语文网.春日即事
小雨丝丝欲网春,落花狼藉近黄昏。
车尘不到张罗地,宿鸟声中自掩门。

  此诗的前两句写眼前的春景。时当晚春,细雨廉纤,像织就了一张丝网,想要网住春光。这句是宋人以文为诗的典例,短短七个字,却有多层意思:小雨丝丝,描绘小雨飘飘洒洒,绵密轻飏,是一层意思;由雨丝的状貌,想到了真正的蚕丝,又是一层意思;由雨丝交织的状况,想到由丝织成的细网,是一层意思;由暮春时令及网,想到眼前的雨似乎想把春网住,即把春留住,又是一层意思。这样写,层层递进,设想及比喻都十分新颖。尤其是“网春”二字,道人所未道,令人拍案叫绝。就这么一句话,便将诗人感叹春日易过、逝水难回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然而春天毕竟是留不住的,所以第二句放手写残春。眼前是落花狼藉满地,天色黯淡,已近黄昏。这句是景语,也是情语。上句的小雨,这句的落花、黄昏,这清冷凄凉的境地,正如李清照词所表达的:“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声声慢·寻寻觅觅》)诗人正是借景吐露自己寂寞难忍的情愁。

  上两句是借景抒情,后两句便因情写景。首先用翟公罢官后门可罗雀的典故,说自己罢官后门前冷落的情况;然后写自己在归巢的鸟儿的鸣叫声中,关上了家门。上句感叹世情冷暖,下句写寂寞无聊的哀伤。“宿鸟”应上半的黄昏,以鸟声衬托前句门前的冷落,“自掩门”的“自”字,充满了落魄的感叹。既然门可罗雀,没人来访,门自然用不着开,可他的门居然开了一天,到这时候,暮色沉沉中,他才去关门。这举动等于告诉人们,他是多么希望有人来,黄昏关门是何等无可奈何,他关的不单单是一扇门,又关闭了一整天的等待与期望。这样一折,上句“车尘不到张罗地”的愤疾更为加深,诗人不甘寂寞的心情也暴露无遗了。

  李弥逊被罢官后,心情不佳,所以反映到笔下的春景也是如此低沉,可见他胸中渟蓄着无数的不平。在官场时,感于官场的复杂与黑暗,想要挂冠归隐,与麋鹿为友;一旦真正被排挤,回到家中,无所作为,又会因报国无门而感叹寂寞,愤愤不平,大多数正直而有志向的文人,几乎都碰到过这类矛盾。李弥逊是如此,被人们普遍称赞的司马光也是如此。司马光罢官后也作过一首与李弥逊类似的诗,中有句云:“故人通贵绝相过,门外真堪置雀罗。”愤疾之情,溢于言表。

  诗以春暮黄昏,落花狼藉寄托政治上的失意,与欧阳修《蝶恋花》词下半阕(“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非常相似。

参考资料:

1、 刘学锴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861-862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娘子军

:
唐高祖之第三女,微时嫁柴绍。高祖起兵反隋,绍与妻谋曰:“尊公欲扫平天下,绍欲迎接义旗,二人同去则不可,吾独行又俱后害,未知机如何?”妻曰:“公宜速去。予一妇人,临时自为计。”绍即间行至太原投高祖。妻乃归酃县,散家资,起兵以应高祖,得兵七万人,颇多为女子,与太宗俱围京城,号曰娘子军。京城平,封为平阳公主。

  唐高祖之第三女,微时嫁柴绍。高祖起兵反隋,绍与妻谋曰:“尊公欲扫平天下,绍欲迎接义旗,二人同去则不可,吾独行又俱后害,未知机如何?”妻曰:“公宜速去。予一妇人,临时自为计。”绍即间行至太原投高祖。妻乃归酃县,散家资,起兵以应高祖,得兵七万人,颇多为女子,与太宗俱围京城,号曰娘子军。京城平,封为平阳公主。
  唐高祖(李渊)的第三个女儿,地位低微时嫁给了柴绍。唐高祖率兵起义,柴绍和妻子商量说:“你父亲想平定混乱的天下,我想投奔起义军,一起离开不可行,我独自走后又害怕你有危险,到底应该怎么办呢?”妻子说:“你应该速速离开。我一个妇女,到那时自己会有办法的。”柴绍立刻抄小路赶往太原投奔唐高祖(李渊)。他的妻子则回到酃县,拿出家里的积蓄,组建一支军队来响应唐高祖(李渊),招募到的士兵有七万人,很多都是女子,和唐太宗(李世民)一齐包围了京城,号称“娘子军”。京城被攻下以后,她被封为平阳公主。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瑞鹤仙·环滁皆山也

:
环滁皆山也。望蔚然深秀,琅琊山也。山行六七里,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翁之乐也。得之心、寓之酒也。更野芳佳木,风高日出,景无穷也。
游也。山肴野蔌,酒洌泉香,沸筹觥也。太守醉也。喧哗众宾欢也。况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太守乐其乐也。问当时、太守为谁,醉翁是也。

环滁皆山也。望蔚然深秀,琅琊山也。山行六七里,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翁之乐也。得之心、寓之酒也。更野芳佳木,风高日出,景无穷也。
环绕着滁州城的都是山。远远望过去树木茂盛,又幽深又秀丽的,是琅琊山。沿着山上走六七里,有一个四角翘起,像鸟张开翅膀一样高踞于泉水之上的亭子,是醉翁亭。太守欣赏山水的乐趣,领会在心里,寄托在喝酒上。野花开了,美好的树木繁茂滋长,天高气爽,霜色洁白,四季的景色不同,乐趣也是无穷无尽的。

游也。山肴野蔌,酒洌泉香,沸筹觥也。太守醉也。喧哗众宾欢也。况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太守乐其乐也。问当时、太守为谁,醉翁是也。
游玩的时候,野味野菜,用酿泉的泉水来酿酒,泉水清,酒水甜,酒杯和酒筹交互错杂。太守喝醉了,而人们时坐时起,大声喧哗,是宾客在尽情欢乐。而且宴会喝酒的乐趣,不在于弹琴奏乐,太守以游人的快乐为快乐。当时的太守是谁?是醉翁欧阳修。

参考资料:

1、 人民教育出版社语文室 .九年义务教育标准教科书·语文·八年级·下册 :人民教育出版社 ,2008年 :197-2002、 唐圭璋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806页

环滁(chú)皆山也。望蔚(wèi)然深秀,琅(láng)(yá)山也。山行六七里,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翁之乐也。得之心、寓之酒也。更野芳佳木,风高日出,景无穷也。
环滁:环绕着滁州城。滁州,今安徽省东部。皆:副词,都。蔚然:草木繁盛的样子。琅琊山,在滁州西南十里。山:名词作状语,沿着山路。翼然:四角翘起,像鸟张开翅膀的样子。得:领会。寓:寄托。芳:花草发出的香味,这里引申为“花”,名词。

游也。山肴(yáo)野蔌(sù),酒洌(liè)泉香,沸筹(chóu)(gōng)也。太守醉也。喧哗众宾欢也。况宴酣(hān)之乐、非丝非竹,太守乐其乐也。问当时、太守为谁,醉翁是也。
山肴:用从山野捕获的鸟兽做成的菜。野蔌:野菜。蔌,菜蔬的总称。洌:清澈。泉:指酿泉,泉水名,原名玻璃泉,在琅邪山醉翁亭下,因泉水很清可以酿酒而得名。觥:酒杯。筹:行酒令的筹码,用来记饮酒数。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宴会喝酒的乐趣,不在于音乐。丝,指弦乐器。竹,指管乐器。乐其乐:乐他所乐的事情。 乐:以…为乐。乐:乐事。醉翁:指欧阳修(1007-1072年),自号醉翁。

参考资料:

1、 人民教育出版社语文室 .九年义务教育标准教科书·语文·八年级·下册 :人民教育出版社 ,2008年 :197-2002、 唐圭璋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806页
环滁皆山也。望蔚然深秀,琅琊山也。山行六七里,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翁之乐也。得之心、寓之酒也。更野芳佳木,风高日出,景无穷也。
游也。山肴野蔌,酒洌泉香,沸筹觥也。太守醉也。喧哗众宾欢也。况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太守乐其乐也。问当时、太守为谁,醉翁是也。

  全诗起句全用《醉翁亭记》首句原文。起笔写出环滁皆山之空间境界,颇有一份大自然怀抱之中的慰藉感,从而覆盖全篇,定下基调。下一个“也”字,已露唱叹之情。“望蔚然深秀,琅琊山也。”用原作句意,词句更省净,直指环山中之琅琊。蔚然一词更言深秀,倍加令人神往。“山行六七里,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三句,以便装句法,移植原作中“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下泉上者,醉翁亭也”等句的句意直点出意境核心之所,而语句更加省净。“翁之乐也。”此一句拖笔,变上文之描写而为抒情,词情遂愈发曳生姿。这句是词人统摄原意而自铸新辞,笔力之巨,显然可见。接下来“得之心、寓之酒也。”二句概括原作中“醉翁之意不酒,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醉翁之意不酒”原作文眼之句,而山谷却宁舍此不用,可谓独具慧眼。境由心生,故谓之得。酒为外缘,故谓之寓。此句较“醉翁之意不酒”,更为内向,更为深刻。“更野芳佳木,风高日出,景无穷也。”此三句,囊括原作“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而石出者,山间之四时也。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一节,于朝暮一节仅以日出二字点出,其余略去,而着力写四季。这是因为写四季尤可开拓意境之时间深度,从而与上文环滁皆山的空间广度相副,境界遂愈感阔大遥深,此类笔法,深得造境之理。只言景无穷,而乐无穷实已寓于其中,这又深得融情之法。词人运思之自由灵活由此可见一斑。

  过片,将原文“至于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一节,尽行打并“游也”这两字短韵的一声唱叹之中,笔墨精炼绝伦。下边着力写太守与众宾客之游乐。“山肴野蔌,酒冽泉香,沸筹霾。”筹,是用来行酒令、饮酒计数的签子。此三句,移植原作中的意境、句意泉香酒洌,系泉洌酒香,倒装为的是增强语感之美。山肴泉酒之饮食,及此处略写的非丝非竹之音乐,正是野趣、自然之趣的体现。极写此趣,实透露出作者愤世之情。众人之乐以至于沸,又正是众人与太守同一情趣之证明。“沸”字添得有力,足见词人文思之奇。人心既与自然相合,人际情趣亦复相投,所以“太守醉也。喧哗众宾欢也。”太守遭贬谪别有伤心怀抱,故返归自然容易沉醉。众人无此怀抱,故欢然而已。一醉一欢,下字自有轻重。此二句移植原作中“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者,太守醉也”几句句意。下边,“况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太守乐其乐也”三句,揉合“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及“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太守游宴,不用乐工歌妓弹唱侑酒,因有酿泉潺潺水声助兴。其所乐者何?众人不知,但太守实以与民共乐为乐。“问当时太守为谁,醉翁是也。”结句亦隐括原文结语:“太守谓谁?庐陵欧阳修也。”《醉翁亭记》以雍容而平易之文情,表现了超越而深沉的哲思,即天人合一、与民同乐的乐观精神。

  此词隐括原文,尽得文之精神,故全篇处处能表现乐于自然、乐于同乐之情景。尤其上片云“翁之乐也。得之心、寓之酒也”,下片云“太守醉也”,又云“太守乐其乐也”,反复暗示寄意所,处处都能于隐括之中不失其精神。

  黄庭坚的这首《瑞鹤仙·醉翁亭记》其骨架是欧阳修的,文学价值也不能同散文《醉翁亭记》类比。它的好处是将欧文的400余字,缩写改写不到100字,篇幅仅是原文的1/3,而主题却概括了进去。散文《醉翁亭记》,连用了21个虚词“也”字,《瑞鹤仙》亦以“也”字押韵,既保留了《醉翁亭记》的风格,又适应词的格律要求,确实是文坛上的异想天开,另一种的别开生面。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806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鹧鸪天·鹅湖归病起作

:
枕簟溪堂冷欲秋。断云依水晚来收。红莲相倚浑如醉,白鸟无言定自愁。
书咄咄,且休休。一丘一壑也风流。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

枕簟溪堂冷欲秋。断云依水晚来收。红莲云倚浑如醉,白鸟无言定自愁。
躺在水边阁楼的竹席上,清冷冷好似凉秋,片片的浮云顺水悠悠,黄昏的暮色使它们渐渐敛收。红艳艳莲花互云倚靠,简直像姑娘喝醉了酒,羽毛雪白的水鸟安闲静默,定然是独个儿在发愁。

书咄咄,且休休。一丘一壑也风流。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
与其像殷浩朝天空书写“咄咄怪事”发泄怨气,倒不如像司空图寻觅美好的山林安闲自在地去隐居,一座山丘,一条谷壑,也是风流潇洒多逸趣。我不知而今衰损了多少精力,只觉得近来上楼懒登梯。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1563-15672、 菱子.宋词三百首:天地出版社,2001年2月:第99页3、 辛弃疾.稼轩词编年笺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194-195

枕簟(diàn)溪堂冷欲秋。断云依水晚来收。红莲相倚(yǐ)浑如醉,白鸟无言定自愁。
簟:竹席;溪堂:临溪的堂舍。收:敛收。浑如:非常像,酷似。无言:不鸣。

书咄(duō)咄,且休休。一丘一壑(hè)也风流。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
咄咄:用殷浩事。表示失意的感叹。休休:用司空图事。一丘一壑:隐者所居之地。筋力:精力。但:只。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1563-15672、 菱子.宋词三百首:天地出版社,2001年2月:第99页3、 辛弃疾.稼轩词编年笺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194-195
枕簟溪堂冷欲秋。断云依水晚来收。红莲相倚浑如醉,白鸟无言定自愁。
书咄咄,且休休。一丘一壑也风流。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

  《鹧鸪天·鹅湖归病起作》是作者病后所作,上阕写鹅湖自然风光,如老人历尽沧桑后的恬静平淡,绘景状物,渲染气氛,突出悉字,花鸟也知有情。下阕开头剖诉心曲,感情陡转,通过两具典故委婉抒发对统治集团迫害爱国志士的畴及自己对仕途已经失望的无可奈何的心态。但随后词人又在大自然中找到解脱。最后两句,倾吐出老弱多病的切肤之憾。有沉哀茹痛之语,无剑拔弩之势。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不知”二字,以“衰”、“懒”二字写出词人隐居鹅湖,病后衰弱,不知不觉筋力疲乏之感,“但觉”复转进一步,强调出上楼登高眺望,新近越来越见慵懒无聊,流露出“烈士暮年”无用武,“壮心不已”竟蹉跎 的悲愤和凄怆,较之其激昂慷慨之作。意象清丽,色彩鲜明,涵义隽永,精妙至极。下片用殷浩无故遭贬,司空图无奈退隐的两个典故,貌似旷达而实含怨忿,感慨颇深。此词则表现得深婉、沉郁,别具一格。

  词的上阕写景,下阕抒情。但景中有情,只不过是非常含蓄而已,须细察始能体会。“枕簟”句写气候变化:枕簟初凉,溪堂乍冷,虽然还未入秋,但是已能感到秋意。这种清冷的感觉,既是自然环境的反映,也是词人心绪的外射。“断云”句写江上风光:飘浮在水面上的片断烟云在落日的余晖中渐渐消散,眼前出现了水远天长,苍茫无际的画面。这景象给词人带来一种广阔的美感,也引起了他的惆怅。“红莲”、“白鸟”二句转写近前景物:池塘里盛开的红莲互相偎倚,宛若喝醉了酒的美人。堤岸上的白鹭静静地兀立着,它一定正在发愁罢!“醉”字由莲脸之红引出,“愁”字由鸟头之白生发,这两词用的真是恰到好处。红莲白鸟互相映衬,境界虽美,但“醉”、“愁”二字表露出词人内心的苦闷。以上的景物描写,不但隐含着词人忧伤抑郁的意绪,而且为下阕抒情制造了一种清冷、空虚又而沉闷的氛围。

  下阕头三句虽承上述氛围和意绪,但在情感的表现上却有显著变化:变含蓄为明朗,于抑郁为旷达。这三句连用了三个典故,前一句用殷浩无故遭贬的典故,表示不以殷浩为然;后二句用司空图无奈退隐和班嗣的典故作自慰语,表示隐居也自有其乐。看起来词人好象真的乐意当隐士了,但实际上这是悲愤却故作旷达之辞,比直抒悲愤更感强烈。三个典故用在一起,不但气势连贯,而且意思曲折。末尾二句在情感表现上又有显著变化;变坦率为委婉,旷达为悲凉。“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化用刘禹锡《秋日书怀寄白宾客》诗“筋力上楼知”句意。“不知”二字,以“衰”、“懒”二字写出词人隐奶鹅湖,病后衰弱,不知不觉筋力疲乏之感,“但觉”复转进一步,强调出上楼登高眺望,新近越来越见慵懒无聊,流露出“烈士暮年”无用武,“壮心不已”竟蹉跎 的悲愤和凄怆。较之其激昂慷慨之作,意象清丽,色彩鲜明,涵义隽永,精妙至极。看似写病后衰弱的寻常感觉,实则含有“英雄江左老”(辛词《满江红》)的悲愤。

  作者一生志在恢复中原,虽遭谗毁摈斥但坚持如故,因此表现在这里的便不是一般惊衰叹老的感伤,而是深恐功业难成的忧虑。刘辰翁说他“英雄感怆,有在常情之外”(《辛稼轩词序》),乃是深知作者人格与词意之言。

  依上所述,此词蕴含的情感是异常深沉的,但词人使用的语言却又极为平淡。上阕描述气候的清冷、云水的舒卷和花鸟的静默,都无奇险之处,而寂寞沉闷的气氛已足以使人愁苦,下阕出语十分旷达,但政治上失意的情绪愈令人感觉凄凉结尾二语尤其淡朴浅近,犹如野叟闲谈,略不经意,“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感慨就表现得极其厚重。这种以淡语写深情的艺术,使这首词表现得深婉、沉郁,别具一格。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1563-15672、 夏承焘.宋词鉴赏辞典(套装上下册).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08-01:203-205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

: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你挥舞彩袖手捧酒杯殷勤劝酒,回想当年心甘情愿醉倒于颜红。舞姿曼妙,直舞到挂在杨柳树梢照到楼心的一轮明月低沉下去;歌女清歌婉转,直唱到扇底儿风消歇。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自从那次离别后,我总是怀念那美好的相逢,多少回梦里与你共同欢聚。今夜里我举起银灯把你细看,唯恐这次相逢又是在梦中。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582、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06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pàn)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彩袖:代指穿彩衣的歌女。玉钟:古时指珍贵的酒杯,是对酒杯的美称。拚却:甘愿,不顾惜。却:语气助词。桃花扇:歌舞时用作道具的扇子,绘有桃花。歌扇风尽,形容不停地挥舞歌扇。“低”字为使动用法,使······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gāng)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同:聚在一起。剩把:剩:通“尽(jǐn)”,只管。把:持,握。银釭:银质的灯台,代指灯。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582、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06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年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言为心声,有至情之人,才能有至情之文。一首《鹧鸪天》,写悲感,写欢情,都是那样真挚深沉,撼人肺

  腑,具有强烈的感情色彩。虽然这首词的题材比较窄,不外乎伤离怨别,感悟怀旧,遣情遗恨之作,并没有超出晚唐五代词人的题材范围。小晏写情之作的动人处,在于它的委婉细腻,情深意浓而又风流妩媚,清新俊逸。白居易曰:“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古往今来,脍炙人口的诗词,大抵不仅有情,而且情真。所谓“真字是词骨。情真、景真,所作必佳,且易脱稿。”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年柳楼新月,歌尽桃花扇低风。

  一个是殷勤地劝酒,一个是拼命地喝,为伊消得人憔悴。当年一夕初逢的倾心难忘,别后梦中的飘忽难寻,今宵突然重逢的恍惚难信,景境几转,人事剧变,一切都“如幻如电,如昨梦前尘”。而重逢时的惊疑和惊喜之状也就自然而然,毫无忸怩作态。

  多情似小晏,天下能有几何?小晏词工于言情而能真,故陈廷焯虽嫌其不免思涉于邪,有失风人之旨,然又不能不称其措辞婉妙,一时独步。又言“浅处皆深”、“情词并胜”、“曲折深婉,自有艳词,更不得让伊独步。”小晏善写风流之情,欢娱之境,尽极沉郁之致,荡气回肠之胜,又能表现出纯真无邪的品性,使人不觉其卑俗,不感其淫亵,虽百读之而不厌。这一点,小晏受五代词尤其是后主词的相当影响。冯煦《宋六十家词选例言》曰:“淮海、小山、古之伤心人也”。把小晏、李后主、秦少游并称“词中三位美少年”,可见其三人之风格的确比较接近。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云:“李后主、晏叔原皆非词中正声,而其词则无人不爱,以其情胜也。情不深而为词,虽雅不韵,何足感人?”王国维先生也说:“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小晏之作,已然近之。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回忆相会时的欢乐肆意,酣畅淋漓,正是为了反衬钟情至深,相思至极,魂牵梦萦,不免寤寐求之。而梦中的相会终归是空,清醒后的相思却越更深邃,越彻骨。以至于当真正相会之时,分不清眼前是梦是真,害怕再次醒来更加痛彻心肺的相思。

  小晏出身书香门第,不少婉雅佳言也化用了前人诗句。虽然前人言在,但是为己所用,和谐融贯,读来仍是自然生辉,更自有别一番情趣含蕴其中。梦的意境在小晏笔下,采用递进的方式,前一句的相思之情已是极限,后一句则递进一步,产生了循环往复的艺术效果,意象更为丰满。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晏几道以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的典雅风格和“秀气胜韵,得之天然”的清丽词风冠盖一时。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云:“北宋晏小山工于言情,出元献(晏殊),文忠(欧阳修)之右,然不免思涉于邪,有失风人之旨。而措辞婉妙,则一时独步。”陈振孙则赞曰:“其(叔原)词在诸明胜中,独可追逼花间,高处或过之。气磊落,未可贬也。”毛晋在《跋小山词》中称小晏词“字字娉娉,如揽嫱、施之袂,恨不能起莲、鸿、苹、云,按红牙板,唱和一过”。可谓倾倒之至。而其“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的佳句,千百年来一直为世人所传唱,至今仍有凫凫不息的声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