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使者无消息,茂陵烟树生愁色。
西王母的神鸟,还没带回长生的信息,茂陵的烟树却已深染愁色。
金盘陵露自淋漓,元气茫茫收不得。
宫中的金盘仍在承接陵露,但茫茫的元气却收取不得。
麒麟背上石文裂,虬龙鳞下红枝折。
墓道上的石兽,背上早生裂纹,石雕虬龙的鳞片多半残缺。
何处偏伤万国心,中天夜久高明月。
让天下人伤心的不是别处,是陵墓上长夜高悬的明月。
参考资料:
1、 李贺,《三家评注李长吉歌诗》,王琦,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8月,ISBN:9787532525218。2、 滕学钦疏译.李贺诗歌全集简疏:中国书店,2010.09,:第319页昆仑使者无消息,茂陵烟树生愁色。
昆仑使者:指为西王母当信使的青鸟。茂陵:汉武帝刘彻的陵墓,在今陕西兴平县。烟树:云雾笼罩的繁茂树木,愁色:凄愁暗淡的气氛。
金盘陵露自淋漓,元气茫茫收不得。
金盘陵露:汉武帝晚年迷信神仙,在长安的宫中筑台,上铸一尊金钢仙人,手捧铜盘,用以承接露水。淋漓:指露珠沾湿或流滴的样子。元气:指天地间之精气。方士认为服吸它可长生不老。
麒(qí)麟(lín)背上石文裂,虬(qiú)龙鳞下红枝折。
麒麟: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珍异祥瑞之兽。这里指陵墓前的石麒麟。虬龙:这里指寝殿丹漆柱上雕刻的龙。虬:传说中的无角龙。
何处偏伤万国心,中天夜久高明月。
万国:即九州。指中国各地。中天:天中,指茂陵上空。
参考资料:
1、 李贺,《三家评注李长吉歌诗》,王琦,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8月,ISBN:9787532525218。2、 滕学钦疏译.李贺诗歌全集简疏:中国书店,2010.09,:第319页这首诗采用了借古讽今的手法,借写汉武帝求仙徒劳,来嘲讽唐宪宗服药石以求长生,荒诞误国,对古今帝王追求神仙长生的愚妄行为,进行了辛辣的讽刺。
首联“昆仑使者无消息,茂陵烟树生愁色”起笔徐纡,“无消息”与“生愁色。相对,既把诗的背景追溯到神话传说之中,又把关注的焦点集中到汉武帝刘彻身上。尽管汉武帝生前追求长生不死,喝陵露,吸元气,但结果还是葬身茂陵,与世长辞。这说明人类无法抗拒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颔联“金盘陵露自淋漓,元气茫茫收不得”虽无“愁”字却延续了愁意。“愁”是诗人精心结构的意象。西王母的青鸟没有带回长生的消息是一愁,金盘承露,服食无法长生又是一愁。其愁的延长,那茂陵破败的景象无不给人以惊心动魄之感。因而,诗人认为最使人感到伤悲的,是茂陵上空高照的明月。言外之意,最可叹的是汉武帝求长生的徒劳。唐人有借汉说唐的习惯,因此,对汉武帝的讽刺实际上是有现实针对性的。
“麒麟背上石文裂,虬龙鳞下红枝折”两句说明自然界一切物质都在变化发展,巨石造成的麒麟天长日久也会崩裂,雕刻在粗大宫柱上的虬龙总有一天会肢体断折。可见那种所谓长生不老的想法是十分荒谬的。这反映了李贺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
末句是说只有这轮光照千古的明月,阅尽人间沧桑,是汉武帝求长生未遂的见证人,也是当今君王执迷此道而荒误国政的见证人,汉武帝虽然有求仙的迷信思想,但毕竟还不失为在历史上起过进步作用的新兴地主阶级的杰出政治家,因此,作者在诗中也表现出对他有所惋惜。
这首诗从歌颂汉武帝的雄图大略入手,却感叹人之生老病死不可抗拒。这是借汉武帝来讽刺唐宪宗的痴心妄想,意在反对服药石以求长生这类荒诞无稽之事。此诗意境悲凉,笔势奇崛,情致冷峭。
参考资料:
1、 本社.李贺诗选读:广西人民出版社,1976年08月第1版:第1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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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佳节倍多情,老去谁知感慨生;
年少时,每逢佳节总爱生出许多情感,现在老了,谁还有心思平白无故去感慨万千。
不效艾符趋习俗,但祈蒲酒话升平。
不想跟从效仿悬挂艾草和驱邪符的习俗,只希望饮一杯蒲酒,共话天下太平。
鬓丝日日添白头,榴锦年年照眼明;
鬓边的白发一天天增加,石榴花如红锦般射目,年年应节而开。
千载贤愚同瞬息,几人湮没几垂名。
在岁月面前无论是圣贤还是愚人都是瞬息过客,谁知道有几人湮没无闻,有几人名垂青史呢。
少年佳节倍多情,老去谁知感慨生;
少年:年轻。
不效艾符趋(qū)习俗,但祈(qí)蒲酒话升平。
艾符:艾草和驱邪符。祈:祈望。
鬓(bìn)丝日日添白头,榴锦年年照眼明;
鬓丝:鬓发。榴:石榴花。
千载贤愚(yú)同瞬息,几人湮(yān)没几垂名。
贤愚:圣贤,愚蠢。垂名:名垂青史。湮没:淹没,消失,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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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未虎啸,破产不为家。
张良少年未能得志如虎啸时,为求刺客而不顾破产败家。
沧海得壮士,椎秦博浪沙。
从沧海公那里得到一名壮士,用金椎狙击秦始皇在博浪沙。
报韩虽不成,天地皆振动。
这次刺秦报仇行动虽未成功,而其名声却因此震动天下。
潜匿游下邳,岂曰非智勇?
其逃匿追捕曾经过下邳,怎能说他在智勇双全上稍差?
我来圯桥上,怀古钦英风。
今天我怀古来到圯桥上,更加钦羡张良的雄姿英发。
唯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
圯桥下只有碧绿的流水,而不知道黄石公如今在哪?
叹息此人去,萧条徐泗空。
我站在桥上叹息张良逝去,徐泗两州从此便变得萧条空乏。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828-829子房未虎啸,破产不为家。
虎啸:喻英雄得志。
沧海得壮士,椎(zhuī)秦博浪沙。
博浪沙:在今河南省原阳县东南。
报韩虽不成,天地皆振动。
潜匿(nì)游下邳(pī),岂曰非智勇?
下邳:古县名,在今江苏省睢宁县西北邳州界。圯桥:古桥名,遗址在今睢宁县北古下邳城东南小沂水上。张子房:即张良,字子房,是辅佐刘邦打天下的重要谋臣,在帮助刘邦建立汉朝后,被封为留侯。
我来圯(yí)桥上,怀古钦英风。
唯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
黄石公:秦时隐士。
叹息此人去,萧条徐泗空。
徐泗:徐州与泗州。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828-829此诗起句“虎啸”二字,即指张良跟随汉高祖以后,其叱咤风云的业绩。但诗却用“未”字一笔撇开,只从张良发迹前写起。张良的祖父和父亲曾相继为韩国宰相,秦灭韩后,立志报仇,“弟死不葬,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皇”(《史记·留侯世家》)。“破产不为家”五字,点出了张良素来就是一个豪侠仗义、不同寻常的人物。后两句写其椎击秦始皇的壮举。据《史记》记载,张良后来“东见沧海君,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秦皇帝东游,良与客狙击秦皇帝博浪沙中”。诗人把这一小节熔铸成十个字:“沧海得壮士,椎秦博浪沙。”以上四句直叙之后,第五句一折,“报韩虽不成”,惋惜力士椎击秦始皇时误中副车。秦皇帝为之寒栗,赶紧“大索天下”,而张良的英雄胆略,遂使“天地皆振动”。七、八两句“潜匿游下邳,岂曰非智勇”,写张良“更姓名潜匿下邳”,而把圯桥进履,受黄石公书一段略去不写,只用一个“智”字暗点,暗度到三句以后的“曾无黄石公”。“岂曰非智勇?”不以陈述句法正叙,而改用反问之笔,使文气跌宕,不致于平铺直叙。后人评此诗,说它句句有飞腾之势,说得未免抽象,其实所谓“飞腾之势”,就是第五句的“虽”字一折和第八句的“岂”字一宕所构成。
以上八句夹叙夹议,全都针对张良,李白本人还没有插身其中。九、十两句“我来圯桥上,怀古钦英风”,这才通过长存的圯桥古迹,把今人、古人结合起来了。诗人“怀古钦英风”,其着眼点还是在现实:“唯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这两句,句法有似五律中的流水对。上句切合圯桥,桥下流水,清澈碧绿,一如张良当时。岁月无常,回黄转绿,大有孔子在川上“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感慨。下句应该说是不见张良了,可是偏偏越过张良,而说不见张良的恩师黄石公。诗人的用意是:他所生活的时代未尝没有如张良一般具有英风的人,只是没有像黄石公那样的人,加以识拔,传以太公兵法,造就“为王者师”的人才罢了。表面上是“叹息此人去,萧条徐泗空”,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实际上,这里是以曲笔自抒抱负。《孟子·尽心下》说:“由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岁,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表面上孟子是喟叹世无孔子,实质上是隐隐地以孔子的继承人自负。李白在这里用笔正和孟子有异曲同工之处:“谁说‘萧条徐泗空’,继张良而起,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哉!”诗人在《扶风豪士歌》的结尾说:“张良未逐赤松去,桥边黄石知我心。”可以看作是这首诗末两句的注脚。
参考资料:
1、 沈熙乾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34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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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吹海雁,南渡落寒声。
北风吹吹打着飞翔的海雁,一路南飞鸣声寒彻。
感此潇湘客,凄其流浪情。
客游潇湘,对此秋景感叹不息,流浪的凄楚心情与雁共鸣。
海怀结沧洲,霞想游赤城。
胸中系念的是仙境沧洲,想着能如飞霞那般游赤城。
始探蓬壶事,旋觉天地轻。
开始探讨蓬莱仙事,旋既感觉天地为轻。
澹然吟高秋,闲卧瞻太清。
在这秋高气爽之时澹然吟咏,闲卧着遥望太清仙宫。
萝月掩空幕,松霜结前楹。
天幕中明月在藤萝间躲闪,高松结霜月光照在堂前柱子上。
灭见息群动,猎微穷至精。
心念寂灭,万物归元,微妙至精自显。
桃花有源水,可以保吾生。
桃花源流水潺潺,我将在这里养生。
北风吹海雁,南渡落寒声。
感此潇湘客,凄其流浪情。
海怀结沧洲,霞想游赤城。
赤城:赤城山,一名烧山,东卿司命君所居。洞周围三百里,上有上王清平天。
始探蓬壶事,旋觉天地轻。
蓬壶:蓬莱。
澹(dàn)然吟高秋,闲卧瞻(zhān)太清。
澹然:恬静的样子。太清:道家天师道最高神太上所居。
萝月掩空幕,松霜结前楹(yíng)。
萝月:藤萝间的明月。前楹:殿堂前部的柱子。
灭见息群动,猎微穷至精。
桃花有源水,可以保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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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醉长沙酒,晓行湘水春。
昨天夜里在长沙痛饮沉醉而眠,今天拂晓就伴着湘江两岸的明媚春色远行。
岸花飞送客,樯燕语留人。
环顾四周,只有江岸上春风中飞舞的落花为我送行。船桅上的春燕呢喃作语,似乎在亲切地挽留我。
贾傅才未有,褚公书绝伦。
西汉时的贾谊才能世上少有,初唐时的褚遂良书法绝伦无比。
名高前后事,回首一伤神。
两人在不同的时代都曾名高一时,但是都被贬抑而死。这不堪回首的往事,真是令人黯然神伤。
夜醉长沙酒,晓行湘(xiāng)水春。
湘水:即湘江。
岸花飞送客,樯(qiáng)燕语留人。
樯燕:船桅上的燕子。
贾傅才未有,褚(chǔ)公书绝伦。
贾傅:即汉代贾谊 。因曾官长沙王太傅,故称。褚公:指唐代书法家褚遂良。绝伦:无与伦比。
名高前后事,回首一伤神。
名高:盛名,名声大。回首:回想,回忆。
首联紧扣题面,点明题意,但又含蕴着奔波无定、生计日窘的悲辛。杜甫本来是“性豪业嗜酒”的,何况是天涯沦落,前途渺茫,所以夜来痛饮沉醉而眠,其中饱含着借酒浇愁的无限辛酸。天明之后,湘江两岸一派春色,诗人却要孤舟远行,黯然伤情的心绪自然流露出来。
颔联紧承首联,描写启程时的情景。诗人扬帆启航,环顾四周,只有岸上春风中飞舞的落花在为他送行;船桅上的春燕呢喃作语,似乎在亲切地挽留他,一种浓重的寂寥凄楚之情溢于言表。岸上风吹落花,樯桅春燕作语,这原本是极普通的自然现象,但诗人“以我观物”,而使“物色带情”,赋予落花、飞燕以人的感情来“送客”、“留人”,这就有力地渲染了一种十分悲凉冷落的气氛,这种气氛生动地表现了世情的淡薄,人不如岸花樯燕;同时也反映了诗人辗转流徙、飘荡无依的深沉感喟。这一联情景妙合无垠,有着强烈感人的艺术力量。梁代诗人何逊《赠诸旧游》一诗中,有“岸花临水发,江燕绕樯飞”之句,写得很工致。杜甫这一联似从此脱化而来。但诗人在艺术上进行了新的创造,他用拟人化手法,把花、鸟写得如此楚楚动人,以寄寓孤寂寥落之情,这就不是何逊诗所能比拟的。
颈联是用典抒情。诗人登舟而行,百感交集,情不能已,浮想联翩。身处湘地,他很自然地想到西汉时的贾谊,因才高而为大臣所忌,被贬为长沙王太傅;他又想到初唐时的褚遂良,书法冠绝一时,因谏阻立武则天为皇后,被贬为潭州都督。历史上的才人志士命运是何等相似,诗人也正是因为疏救房琯,离开朝廷而沉沦不遇。正因为如此,这两位古人的遭遇才引起诗人感情上强烈的共鸣。诗人是在借古人以抒写情怀。前人论及诗中用典时强调以“不隔”为佳,就是说不要因为用典而使诗句晦涩难懂,杜甫这里用典,因是触景而联想,十分妥贴,“借人形己”,手法高妙。
诗的最后一联进一步借古人以抒怀,直接抒发诗人沦落他乡、抱负不能施展的情怀。贾谊、褚遂良在不同的时代都名高一时,但俱被贬抑而死,而诗人流落荆、湘一带,漂泊无依,世事不堪回首,沉郁悲愤之情在这里达到了高潮。诗人感叹身世、忧国伤时的愁绪,如湘水一样悠长。
这首五言律诗在艺术表现手法上,或托物寓意,或用典言情,或直接抒怀,句句含情,百转千回,创造了深切感人、沉郁深婉的艺术意境,成为杜甫晚年诗作中的名篇。
参考资料:
1、 王启兴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596-5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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