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回云断雨初晴,返照湖边暖复明。
春风吹散云雾,骤雨初歇,天气刚刚放晴,阳光重新照在湖面上温暖又明快。
乱点碎红山杏发,平铺新绿水蘋生。
漫山遍野的山杏,碎红点点;新生的绿苹,整整齐齐铺满了水面。
翅低白雁飞仍重,舌涩黄鹂语未成。
白雁身上雨水未干翅膀沉重,只得低空飞行;黄鹂的舌头也颇有些生涩,不听使唤。
不道江南春不好,年年衰病减心情。
不是说江南的春天不好,而是渐渐的体弱多病我的兴致也减少了。
参考资料:
1、 朱金城,朱易安.《白居易诗集导读》.成都:巴蜀书社,1988:1712、 胡昭选.《唐诗宋词疑难解释》.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11:1303、 邹言.《唐宋诗词十大家·白居易诗词》.济南:济南出版社,1995:62-634、 萧漾.《华夏古典诗歌分类大系·满江红卷:历朝山水风光诗》.北京:华夏出版社,1999:1195、 丁成泉.《中国山水田园诗集成·第一卷:东晋南北朝、隋唐》.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3:7196、 刘逸生,梁鉴江.《中国历代诗人选集·白居易诗选》.香港:三联书店,1985:367、 《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委会.《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风回云断雨初晴,返照湖边暖复明。
风回:春风返回大地。云断:云被风吹散。返照:阳光重新照射。
乱点碎红山杏发,平铺新绿水蘋(pín)生。
乱:繁多。意为漫山遍野都闪现着。碎红:杏花花苞刚刚绽开露出点点红色。发:开花。水蘋:水上浮苹。
翅低白雁飞仍重,舌涩黄鹂语未成。
翅低:飞得很低。白雁:湖边的白鸥。舌涩:指言语不流利。涩,形容叫声艰涩,尚不连惯婉转。黄鹂:黄莺。
不道江南春不好,年年衰病减心情。
不道:不是说。
参考资料:
1、 朱金城,朱易安.《白居易诗集导读》.成都:巴蜀书社,1988:1712、 胡昭选.《唐诗宋词疑难解释》.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11:1303、 邹言.《唐宋诗词十大家·白居易诗词》.济南:济南出版社,1995:62-634、 萧漾.《华夏古典诗歌分类大系·满江红卷:历朝山水风光诗》.北京:华夏出版社,1999:1195、 丁成泉.《中国山水田园诗集成·第一卷:东晋南北朝、隋唐》.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3:7196、 刘逸生,梁鉴江.《中国历代诗人选集·白居易诗选》.香港:三联书店,1985:367、 《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委会.《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南湖早春》,前六句描写南湖早春明媚动人的景物,最后两句显示出作者遭到贬谪后消沉郁闷的心情。
作品抓住春雨初晴,阳光返照,山杏吐艳,水苹争绿,白雁低飞,黄鹂语涩几个最富早春特征的意象进行了突出的描绘。大雨刚过,地面和湖上经过雨水的冲洗,妩媚之中更添清新之感。早春时节,尚有冷气袭人,而阳光返照,不仅景色秀丽,复有温暖明快之感;山杏发,水苹生,欣欣向荣,红绿相映,色彩对比鲜明,是早春时节最富特征的景色,也是这幅画中不可缺少的点缀。漫山遍野的山杏,碎红点点,毫无秩序可言,显示出大自然的生机勃勃之态,故用“乱”字点出;而湖面之水苹,一望无际,犹如整齐地铺在水面上的绿色草坪,故说“平铺”。“平”字作用有二:一是描述水苹的整齐,其次它与“铺”字合用,有平展、阔大无边的意思,令人想见湖面的阔远与水苹的茂盛。四句之中,云、雨、阳光、山杏、水苹几个意象的描写都恰到好处地反映出早春征候。然而若尽乎此,又似乎有些美中不足,原来还缺少最具生命活力的动物。五、六句“翅低白雁飞仍重,舌涩黄鹂语未成”正好弥补了这个缺憾。因为身上雨水未干,翅膀变得沉重的白雁不得不低空飞行;同样由于雨水的淋浇,黄鹂的舌头也颇有些生涩不听使唤之感。然而,它们一个不顾身上雨水未干,仍然翩翩起舞,一个虽然舌涩但也禁不住歌唱呜叫,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刚刚到来的春天太美妙,太富有魅力了。它们的飞舞和鸣叫,更增添了早春的妩媚可人之态。
前人云“刻画早春,有色泽,腹联尤警”(《唐宋诗醇》卷二十三)正是指出第三联的关键作用。有了这一联,一幅完整的《南湖早春》图才宣告完成。诗的最后两句表现了作者消沉的心情。面对如此美妙的春天,诗人尚且缺乏兴致,无心情可言,则其内心必有巨大的隐痛。此时国家内忧外患,国势日益衰微,而诗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计可施,对于一个被贬在外的下层小吏来说,即使有贤才良策也徒然无用。忧国忧民、衰病不堪的诗人,怎么会有兴致欣赏美妙的春色呢?同时,春色愈美,国家河山愈可爱,就愈让人担心山河破碎、国破家亡的可怕后果。所以“不道江南春不好,年年衰病减心情”正是忧国忧民的诗人,在爽心悦目的早春景色面前,思前瞻后所发出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时值初春,景象不同于其它季节,也有别于仲春、暮春。诗人选取了傍晚时分雨住天晴、返照映湖这一特定角度,着重描绘了山杏、水苹、白雁、黄鹂这些颇具江南风情的景物,惟妙惟肖地画出了南湖早春的神韵。时令尚早,大地刚刚苏醒,山杏初发,花开得不多,点缀在湖光山色中,故谓“碎红”,“乱点”则一下将杏花随意开放、随处点染的神态活画出来。“乱”并非杂乱、零乱,而是自然、随意,诗人写西湖春景时亦说“乱花渐欲迷人眼”(《钱塘湖春行》)、“乱峰围绕水平铺”(《春题湖上》),都从“乱”中见出天然情趣,毫无人工的矫揉。水苹新生,叶子平铺水面,“平”与“乱”相互映照,向人展示了春天的无限生机,惟在水乡;才见此景致,也让人觉得随着季节的推移,春色转浓,它们也会在湖面上不断伸展、扩大。写了看似静止的景物,诗人又转而接笔描绘了湖上的雁影莺声,静与动、景与声相映成趣。严冬刚过,大雁尚未从冬天的慵懒状态中恢复过来,还不善高飞,在湖上飞得低而缓慢,诗人以一“重”字活现出了它此时慵懒、笨拙的神态。经历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禁锢,黄鹂在初展歌喉时也难免舌涩口拙,不能婉转高歌。白雁翅低、黄鹂舌涩,莫不带有早春时节它们自身的特征,也别具情趣。它们不惟使诗人所描绘的画面有了动感,且有了声音,也让人感到它们不久即会振翅高飞,舒喉长鸣。一幅充满希望和生机的早春画图呈现在读者眼前。
白居易倡言“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反对诗文的艰深晦涩,他的诗家弦户诵,流传中外,所谓“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与他诗歌的通俗易懂分不开。若以此以为白居易不注重诗歌的推敲锻炼,则与他的创作实际大相径庭,有时他的作品太自然了,反让人不易觉察他创作的苦心。这首《南湖早春》,适可见出他诗歌创作的功力与匠心。
诗人切人诗题选取了雨后初晴这一独特角度,简洁明快,起笔便向人描绘了一幅清新明澈的画卷:暖风吹回,云彩散开,雨止天晴,尤可喜的是太阳的返光回射湖边,一切显得温暖而又明亮,诗人的心情也隐含其中。首联两句十四字,包含了多少事物,刻画它们的特征可谓一语传神。轻捷地将诗境展开之后,诗人便妙笔点染湖上景物。山杏初发,诗人以“乱点”见其自然情致,苹叶新生,诗人用“平铺”示其生长情景,各极其趣,“乱点”、“平铺”亦都使原本静止的事物有了动感,让人仿佛看到春天不断生长的力量。说黄鹂“语未成”尚属常见,谓白雁“飞仍重”则是诗人的创造,一“重”字活画出了早春白雁难以奋翅高飞的情态,不知诗人斟酌了多少次,才最终选定了这足以让人折服,让白雁俯首的“重”字。白雁“飞仍重”尚可意会,黄鹂“语未成”则简直无法在画中表现,惟可于诗中传出。春光明媚,诗人绘影图形,也不忘着色。山杏与水苹的“碎红”、“新绿”交相辉映,白雁、黄鹂为春光增了色彩,亦使得画面添了动感,传出声音。诗人所描绘的鄱阳早春,有动、有静,有声、有色,有视觉、有听觉,还有触觉,给人以全方位的整体感受,让人看到多姿多彩、生趣盎然的春天画卷,这实也离不开诗人对诗歌语言的锻炼,对谋篇布局的推敲。
景致的选择,语言的运用,毕竟属于外在、表面的东西,深入品味不难发现,这首《南湖早春》可谓“一切景语皆情语”,诗人的精神、情感实灌注在笔下的景物中。风回云断,雨住天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合人心意,那风似也可吹去人心头的阴翳,让人心境亦如夕照下的湖面,立时明朗起来。湖上安详的色彩给人以温暖的感觉,山杏、水苹也向人展示了春天的无限生机,值此早春时节,诗人当也感受到春天的希望与温馨。此诗作于诗人谪居江州时,在此之前不久,诗人刚经历过自己人生道路上的重大痛苦与挫折。公元815年(元和十年)夏,宰相武元衡被人谋杀,忠直的白居易愤而上疏,请求朝廷缉捕凶手,洗血国耻,反被政敌诬为越职言事,于是年秋被远贬江州,现在冬去春回,创伤渐复,江南春色让他感到惊喜、欣慰。可心头的阴云毕竟还未散尽,不能奋飞的白雁,学语未成的黄鹂,莫不带有他自身的影子,他在它们身上寄寓了自己的情感。在远离京城的谪居之地见到春归,诗人的情感是复杂的,既欣喜有所憧憬,又难以将原先心头积存的愁苦完全摆脱。总观全诗,诗人对江南春色是由衷喜爱,掩饰不住的,他虽自叹“年年衰病减心情”,可随着春光转浓加深,心情想也会日益开朗起来。
燕昭延郭隗,遂筑黄金台。
燕昭王延请郭隗,高筑起了黄金台。
剧辛方赵至,邹衍复齐来。
剧辛从赵国投奔燕国,后来邹衍也从齐国奔来。
奈何青云士,弃我如尘埃。
可是如今的当政者,却弃我如同尘埃。
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
他们宁肯花珠玉来买歌看舞,却以糟糠养贤才。
方知黄鹄举,千里独徘徊。
此刻我方明白,黄鹄为什么要远君而去,千里高飞独自徘徊。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1-53燕昭(zhāo)延郭隗,遂(suì)筑黄金台。
燕昭:即燕昭王。延:聘请。郭隗:战国时燕国人。黄金台:据《上谷郡图经》载,黄金台在易水东南十八里,燕昭王置千金于台上,以延天下之士。台故址在今河北易县东南。
剧辛方赵至,邹(zōu)衍(yǎn)复齐来。
剧辛:战国时燕将,原为赵国人,燕昭王招徕天下贤士时,由赵入燕。邹衍:亦作驺衍,战国时著名的哲学家,齐国人。
奈何青云士,弃我如尘埃。
奈何:怎么,为何。青云士:指身居高位的人,即当权者。
珠玉买歌笑,糟(zāo)糠(kāng)养贤才。
买歌笑:指寻欢作乐。
方知黄鹄(hú)举,千里独徘徊。
举:高飞。黄鹄举:相传春秋时鲁国人田饶因鲁哀公昏庸不明,自比为“一举千里”的黄鹄(古书中“鹄”、“鹤”常常通用),用“黄鹄举矣”,表示要离开鲁国。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1-53这是一首以古讽今、寄慨抒怀的五言古诗。诗的主题是感慨怀才不遇。
前四句用战国时燕昭王求贤的故事。燕昭王决心洗雪被齐国袭破的耻辱,欲以重礼招纳天下贤才。他请郭隗推荐,郭隗说:王如果要招贤,那就先从尊重我开始。天下贤才见到王对我很尊重,那么比我更好的贤才也会不远千里而来了。于是燕昭王立即修筑高台,置以黄金,大张旗鼓地恭敬郭隗。这样一来,果然奏效,当时著名游士如剧辛、邹衍等人纷纷从各国涌来燕国。在这里,李白的用意是借以表明他理想的明主和贤臣对待天下贤才的态度。李白认为,燕昭王的英明在于礼贤求贤,郭隗的可贵在于为君招贤。
然而,那毕竟是历史故事。次四句,诗人便化用前人成语,感讽现实。“青云士”是指那些飞黄腾达的达官贵人。《史记。伯夷列传》说:“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恶能施于后世者!”意思是说,下层寒微的士人只有依靠达官贵人,才有可能扬名垂世,否则便被埋没。李白便发挥这个意思,感慨说,无奈那些飞黄腾达的显贵们,早已把我们这些下层士人象尘埃一样弃置不顾。显贵之臣如此,那么当今君主怎样呢?李白化用阮籍《咏怀》第三十一首讽刺魏王语“战士食糟糠,贤者处蒿莱”,尖锐指出当今君主也是只管挥霍珠玉珍宝,追求声色淫靡,而听任天下贤才过着贫贱的生活。这四句恰和前四句形成鲜明对比。诗人在深深的感慨中,寄寓着尖锐的揭露和讽刺。
现实不合理想,怀才不获起用,那就只有远走高飞,别谋出路,但是前途又会怎样呢?李白用了春秋时代田饶的故事,含蓄地抒写了他在这种处境中的不尽惆怅。田饶在鲁国长久未得到重用,决心离去,对鲁哀公说:“臣将去君,黄鹄举矣!”鲁哀公问他“黄鹄举”是什么意思。他解释说,鸡忠心为君主效劳,但君主却天天把它煮了吃掉,这是因为鸡就在君主近边,随时可得;而黄鹄一举千里,来到君主这里,吃君主的食物,也不象鸡那样忠心效劳,却受到珍贵,这是因为黄鹄来自远方,难得之故。所以我要离开君主,学黄鹄高飞远去了。鲁哀公听了,请田饶留下,表示要把这番话写下来。田饶说:“有臣不用,何书其言!”就离开鲁国,前往燕国。燕王立他为相,治燕三年,国家太平。鲁哀公为此后悔莫及。(见《韩诗外传》)李白在长安,跟田饶在鲁国的处境、心情很相似,所以这里说“方知”,也就是说,他终于体验到田饶作“黄鹄举”的真意,也要离开不察贤才的庸主,去寻求实现壮志的前途。但是,田饶处于春秋时代,王室衰微,诸侯逞霸,士子可以周游列国,以求遂志。而李白却是生活在统一强盛的大唐帝国,他不可能象田饶那样选择君主。因此,他虽有田饶“黄鹄举”之意,却只能“千里独徘徊”,彷徨于茫茫的前途。这末二句,归结到怀才不遇的主题,也结出了时代的悲剧,形象鲜明,含意无尽。
《古风》五十九首都是拟古之作。其一般特点是注重比兴,立意讽托,崇尚风骨,气势充沛,而语言朴实。这首显然拟阮籍《咏怀》体,对具体讽刺对象,故意闪烁其词,但倾向分明,感情激越,手法确似阮诗。这表明李白有很高的诗歌艺术素养和造诣。但从诗的构思和诗人形象所体现的全篇风格来看,这诗又确实保持着李白的独特风格。如上所述,首四句是咏历史以寄理想,但手法是似乎直陈史事,不点破用意。次四句是借成语以慨现实,但都属泛指,读者难以猜测。末二句是借故事以写出路,但只以引事交织描叙,用形象点到即止。总起来看,手法是故拟阮籍的隐晦,而构思则从理想高度来揭露现实的黑暗,表现出李白那种热情追求理想的思想性格,和他的诗歌艺术的一个主要的风格特征。
万里人南去,三春雁北飞。
我被贬谪到万里之外、险恶湿热的南方,春暖花开之际,大雁正朝北飞去。
不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
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我才能与你们一道回到北方?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41万里人南去,三春雁(yàn)北飞。
南中:指岭南地区。三春:夏之初,天气肃清,周览八隅。
不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
岁月:年月。泛指时间。尔:你。一作“汝”。同归:一同返回。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41因为徇私犯法,发配岭南,诗人心中的追悔、痛苦自不言而喻。加上本来他是颇受宠幸的,痛苦无疑更甚。所以,被贬途中,当他看到成群的大雁向北飞去,不禁睹物伤情,悲从中来。“万里人南去,三春雁北飞”,在这美好的春天,群雁北归,寻其自由安乐之所,而自己却要跨越千山万水,远赴万里之遥到那险恶湿热的南方瘴疠之地。其间旅途的坎坷,虫兽的侵袭,疾病的折磨,都要忍受。春雁北返,回到自己的乐园,乃随性而动;而自己作为万物之灵长,却沦落偏僻的异地,身不由己,无可奈何。首两句,由雁及人,在人雁对比中,那种人不如雁的感慨深蓄其中。
末二句,“未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紧扣归雁,进一层抒发内心的悲愤与痛悔。雁在北方安家落户,因此,古人称北飞的雁为归雁。隋代薛道衡《人日思归》“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两句写人见归雁而自然生归家之情。诗人此时身处南中,凝望那阵阵北归的群雁,也不禁动了归乡这个念头: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和你们这些自由的大雁同返家园?古时北方人不适应南方的湿热气候,被贬谪南地的人往往凶多吉少,加之路途遥远艰辛,更是生死难料。此番南去,是生是死,实难卜知。盖一切都尚在冥冥之中也,因而作者那绝望的苦痛、负罪的悔恨以及深沉的身世之悲,都交织在这末二句上了。
诗中作者把无情的大雁当作可以告语的知己,向它们倾诉自己的情怀,情真意切,出语自然。这里表现了一个“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的疲惫不堪的旅人,他踽踽独行,凝望那北归的群雁逐渐消失在远方,他的心也随之很沉很沉地堕了下去。值得庆幸的是,韦承庆不到一年便被召回,继续做官,兼修国史,颇受唐中宗称善,官至黄门侍郎而卒,可谓善终。大概从这次贬谪中,作者是吸取了某种人生的教训的,加强了个人品行的修养。宋之问有一首诗《题大庾岭北驿》,和这首诗比较相似,其前四句云:“阳月南飞雁,传闻至此回。我行殊未已,何日复归来。”在人雁对比中,写思家之情。但宋之问终未能从贬所归来,唐玄宗时竟被赐死。大概因为宋之问的人品太差,先谄事张易之,后有依附武三思,在知贡举时,竟然收取贿赂,且不知悔悟,遂引起时人的公愤,连皇帝也讨厌他,于是把他赐死了事。反映在诗歌里,韦承庆的贬谪思归之苦,更能博得后人的同情。末二句自然、真挚,脱口而出,毫无矫揉装束之态,深得后世诗论家的好评。
这首诗,通篇用叙述的笔调,语言直白、通俗,如话家常。短短二十字中,运用对比手法,把作者那深切的贬谪之痛,完满地表现了出来,自具动人的力量。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 等.唐诗鉴赏辞典补编.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41-42暮春别乡树,晚景低津楼,
暮春时满眼是异乡的草木,晚景中看到那渡津的关楼。
伯夷在首阳,欲往无轻舟。
伯夷曾住过的首阳山,想去瞻仰却没有过河的轻舟。
遂登关城望,下见洪河流,
于是登上了潼关城头眺望,俯瞰着黄河滔滔奔流。
自从巨灵开,流血千万秋。
自从黄河把大山分开,从此此地征战不休,血流成河。
行行潘生赋,赫赫曹公谋,
潘岳在此作下行行名赋,赫赫曹公于此显奇谋。
川上多往事,凄凉满空洲。
大河上经历了多少往事,如今只见一片凄凉笼罩着空空的河洲。
参考资料:
1、 阮堂明 解评.岑参集.太原:山西古藉出版社,2010:1-52、 谢楚发.高适岑参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30-132暮春别乡树,晚景低津(jīn)楼,
别乡树:指岑参在长安的居处。津楼:指风陵津楼。
伯夷在首阳,欲往无轻舟。
伯夷:商末士君子。首阳山:即雷首山,在今山西永济县南。首阳山与华山为黄河所隔。
遂(suì)登关城望,下见洪河流,
关城:指潼关城墙。洪河:指黄河。
自从巨灵开,流血千万秋。
巨灵:指河神,此处指黄河。流血:言自古以来此地征战不休,鲜血染红了黄河水。一作“流尽”。
行行潘生赋(fù),赫(hè)赫曹公谋,
潘生:指西晋文人潘岳。他曾西来长安,作《西征赋》。曹公:即三国曹操,曹操曾西征韩遂、马超,过关斩将,立下赫赫战功。
川上多往事,凄凉满空洲。
参考资料:
1、 阮堂明 解评.岑参集.太原:山西古藉出版社,2010:1-52、 谢楚发.高适岑参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30-132“暮春别乡树,晚景低津楼,伯夷在首阳,欲往无轻舟”此四句写诗人于暮春离开长安,东归途中的所见所感。西去的夕阳徘徊在津楼上久久不下,漫漫归程缥缈在前方,使游子产生一种无所归依感,商末“不食周粟,饿死首阳”的伯夷、叔齐二君子忽然浮现在眼前,多想一睹他们的高风亮节、铮铮铁骨,可在对岸的首阳山无轻舟可济,只能望洋兴叹,空发幽情。
“遂登关城望,下见洪河流,自从巨灵开,流血千万秋。”此四句写关城落照中,诗人往登城楼,高处远望,但见奔流不息的黄河水卷夹着沉重的人类历史伤痕,吞噬着无数英魂的悲咽和哀叹,滔滔东流去。
“行行潘生赋,赫赫曹公谋。川上多往事,凄凉满空洲。”此四句写诗人睹奔流不息的黄河水发思古之幽情,仰慕千古流传的潘岳之赋,缅怀赫赫战功的曹公。自古多为兵家征战之地的潼关,因为有了这份历史的厚重,诗人落寞无聊赖的心绪也变得更加凄凉怅惘。
诗人献书阙下,对策落第,心绪不佳。东归途中,登高远望,睹奔流万年的黄河水,思古人征战杀伐的累累战绩,叹自己茫然无着的仕途。语言平易浅近,脱口而出,有自然天成的浑圆美,亦可见出岑参早年艺术功底尚不深湛,有偏于浅近平淡之感。诗写一种愁绪,而寄怀于思古之幽情,篇终“川上多往事,凄凉满空洲”,从怀古转到诗人,含蓄浑涵,耐人寻味,直有阮籍《咏怀诗》之深婉不迫、蕴藉思深的风格。
参考资料:
1、 阮堂明 解评.岑参集.太原:山西古藉出版社,20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