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吟七首 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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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叶可以衣,松实可疗饥。骑鹿下山去,儗说高人知。

高人不可得,纷纷却语谁。晓窗白云过,且自相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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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珝

毛珝,字元白,号吾竹,三衢(令浙江衢州)人。有诗名于端平年间,著有《吾竹小稿》一卷,李龚为之作序,比之为唐诗人沈千运,约略可知其人生平风貌。事见宋·李龚《吾竹小稿序》。 84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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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百花·飒飒霜飘鸳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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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霜飘鸳瓦,翠幕轻寒微透,长门深锁悄悄,满庭秋色将晚。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是淹残粉面。鸾辂音尘远。
无限幽恨,寄情空殢纨扇。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陡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却道昭阳飞燕。

飒飒霜飘鸳瓦,翠幕轻寒微透,长门深锁悄悄,满庭秋色将晚。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是淹残粉面。鸾辂音尘远。
深秋的冷风吹动了鸳鸯瓦上的霜花,冷风吹过绿色的帷幕,吹到陈阿娇的身上,微微带着寒意,静悄悄的长门宫一直锁着大门,满院子的晚秋景色。眼看着盛开的菊花,(想起了这是登高的时节),重阳节时却独自在长门宫内落泪,泪水常常将脸上的胭脂花粉冲浇得残缺不全,听到皇帝的鸾车铃声离长门宫都很远。

无限幽恨,寄情空殢纨扇。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陡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却道昭阳飞燕。
无限的幽怨与悔恨,只能向纨扇倾诉。当初还怪罪我拒绝与他同坐一辆马车,却突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宫中第一美女,却是昭阳殿里的赵飞燕。

参考资料:

1、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祥注及集评.信阳市: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2月版:6-72、 薛瑞生.古典诗词名家·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版:174-176

(sà)飒霜飘鸳瓦,翠幕轻寒微透,长(cháng)门深锁悄悄,满庭秋色将晚。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cháng)是淹残粉面。鸾辂(lù)音尘远。
飒飒:象声词,指风声。鸳瓦:鸳鸯瓦,即成双成对的瓦。翠幕:绿色的帷幕,指陈阿娇的床帐。长门:长门宫,即陈阿娇失宠于汉武帝后所居之宫。深锁:紧紧的锁住。满庭:长门宫的庭院。重阳:重阳节,乃是农历的九月九日。长是:经常是。淹残粉面:泪水将脸上的胭脂花粉冲浇得残缺不全。鸾辂:鸾车,皇帝所乘坐的车子。

无限幽恨,寄情空殢(tì)(wán)扇。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niǎn),陡(dǒu)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却道昭阳飞燕。
殢:困扰,纠缠不清。纨扇:是一种细绢所制的团扇。辇:皇帝所乘坐的车子。陡顿:猝然变化。今来:如今。昭阳飞燕:昭阳,指昭阳宫;飞燕,指赵飞燕。因赵飞燕居于昭阳宫,因此称为昭阳飞燕。

参考资料:

1、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祥注及集评.信阳市: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2月版:6-72、 薛瑞生.古典诗词名家·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版:174-176
飒飒霜飘鸳瓦,翠幕轻寒微透,长门深锁悄悄,满庭秋色将晚。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是淹残粉面。鸾辂音尘远。
无限幽恨,寄情空殢纨扇。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陡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却道昭阳飞燕。

  词的上阕讲述了陈皇后失宠而幽禁于长门宫的故事。主要通过景物描写,层层铺陈,渲染气氛。并通过有特定内涵的意象暗示出宫怨的主题。

  词由霜落声起笔,以“飒飒”的风声来反衬环境的静寂,以“霜飘”暗示时令已是秋季,天天渐渐寒凉。接下来用造景设色之法,围绕着“静寂”和“寒凉”,写了轻寒微透的“翠幕”,写了深深闭锁, 悄无声息的长门,写了“秋色将晚”的庭院。经过一番铺陈,满纸的凄清,满纸的冷寂,“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是淹残粉面。”明写被重阳冷雨“淹残粉面"的菊,实写重阳佳节被如珠的泪水“淹残粉面"的人。大概是觉得继续说下去则言之太远了,难以收束,于是用“鸾辂”句又收回到陈皇后事,举重若轻。

  词的下阕讲述了赵飞燕谗害班倢伃而独得成帝宠幸的故事,另避蹊径,在对比中显美丑。

  换头处的“无限幽恨"承上启下,“寄情空殢纨扇”则暗示了这位失宠的妃嫔是班婕妤,她失宠于汉成帝后,曾作《怨歌行》诗以纨扇自比,书写遭遗弃的哀怨之情,柳永认为班婕妤遭受冷落的原因是“辞辇”,是不肯阿顺君王,德行笃厚如班婕妤者,最后也只能让位于“自微贱兴,逾越札制”的赵飞燕,“宫中第一妖娆”的赵飞燕, 词中的“陡顿”、“第一妖娆”、“却道”等词语也表达了词人心底对这种现象的嘲讽。

  善于将用事与时景相结合造成悲怆气势,是本词的最大特点。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版: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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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部乐·雅欢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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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欢幽会,良辰可惜虚抛掷。每追念、狂踪旧迹。长祗恁、愁闷朝夕。凭谁去、花衢觅。细说此中端的。道向我、转觉厌厌,役梦劳魂苦相忆。
须知最有,风前月下,心事始终难得。但愿我、虫虫心下,把人看待,长似初相识。况渐逢春色。便是有,举场消息。待这回、好好怜伊,更不轻离拆。

雅欢幽会,良辰可惜虚抛掷。每追念、狂踪旧迹。长只恁、愁闷朝夕。凭谁去、花衢觅。细说此中端的。道向我、转觉厌厌,役梦劳魂苦相忆。
她的美好的青春年华就这样白白的浪费在饮酒作乐之中,太可惜了!每当追忆起过去放荡不羁的生活,只觉得这样的漫长,朝夕忧虑烦闷。谁能去花街柳巷找到她,细细诉说我这里的情况,让她知道,我因为对她魂牵梦绕、苦苦想念,渐渐觉得精神萎靡不振。

须知最有,风前月下,心事始终难得。但愿我、虫虫心下,把人看待,长以初相识。况渐逢春色。便是有、举场消息。待这回、好好怜伊,更不轻离拆。
要知道,良辰美景和心中所思念的事是最不易得到的。只愿我的虫虫姑娘心里明白,在接待客人时,始终要像是初次相识一样,不要陷得太深。何况正逢容颜娇艳的青春年华,更要好好珍重。要是有京试考场消息,即刻返回,这次我将好好的爱你,更不轻易分开了。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6-7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26-129

雅欢幽会,良辰可惜虚抛掷(zhì)。每追念、狂踪旧迹。长只恁(nèn)、愁闷朝夕。凭谁去、花衢(qú)(mì)。细说此中端的。道向我、转觉厌厌,役梦劳魂苦相忆。
雅欢幽会:指男女因相爱而私自约会。良辰:指欢会之时。狂踪旧迹:指过去浪荡放纵的生活。只恁:只是这样。花衢:即花街。指妓院。端的:早期白话,意为究竟,到底。向:语助词,怎奈,怎向。厌厌:疲倦,精神不倦。役梦劳魂:即“魂牵梦绕”。

须知最有,风前月下,心事始终难得。但愿我、虫虫心下,把人看待,长以初相识。况渐逢春色。便是有、举场消息。待这回、好好怜伊,更不轻离拆。
“心事”句:此句省略主语,意为你的心事我始终摸不明白。虫虫:妓女名,又名虫娘。举场:科举考试京试的考场。更:再。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6-7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26-129
雅欢幽会,良辰可惜虚抛掷。每追念、狂踪旧迹。长祗恁、愁闷朝夕。凭谁去、花衢觅。细说此中端的。道向我、转觉厌厌,役梦劳魂苦相忆。
须知最有,风前月下,心事始终难得。但愿我、虫虫心下,把人看待,长似初相识。况渐逢春色。便是有,举场消息。待这回、好好怜伊,更不轻离拆。

  词的上片抒写了自己羁旅漂泊的辛酸和对虫虫深深的思念。 为了求取功名柳永不得不离开自己深爱的女子浪迹天涯,尝尽了漂泊无依、人生蹉跎的苦涩,此番进京,思及所爱,自然百感交集,情不能自已,所以词作一上来就慨叹:“雅欢幽会”不再有了,多少美好的时光都在羁旅漂泊中“虚抛掷”了,值得注意的是,柳永离京漫游,一个最重要的目的是寻找仕进之路,而今进京也还是为了在科场上一试锋刃,但在他内心深处, 对“雅欢幽会”却仍是念念不忘,且以为功名误人,漫游拜谒是浪费时光,再联想到他当初名落孙山时发出的惊世骇俗之语:“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鹤冲天·黄金榜上》)。一方面,他是一个汲汲进用的士子;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耽于世俗之乐的市井浪人。正是这种矛盾,导致了柳永一生的悲剧命运,使他每回忆起从前恣情狂荡的生活,都万般留恋。接下来,“愁闷朝夕”一句写追悔之情,说自己自从和虫虫分别之后从早到晚都是愁满心头。并且,从此句后一句开始至词尾,都是设想之辞。“凭谁去”四句说希望有人能替自己向虫虫讲述分别之后的“役梦劳魂苦相忆”之情。但就是这托人传信的愿望也难以实现,所以词中说“凭谁去”。其中的悲哀与无奈令人心折。

  词的下片是柳永对所爱之人虫虫的婉转告白,过片“须知最有”三句说虫虫的心思难以理解,希望虫虫珍惜两人之间那份难得的感情。“但愿我、虫虫心下”二句,则是希望虫虫不要再结交他人,而忘了自己,用语含蓄婉转。“把人看待,长以初相识”二句是说虫虫不要与别人有过深的交往,就像对初相识的人应付下就可以了。以下,“况”字领起的二句是对虫虫的安慰和劝勉:春闱就要开了,我一定会科场夺魁。“待这回、好好怜伊,更不轻离拆”三句,郑重的承诺和着万般柔情喷薄而出。

  柳永在这首词中,表达了对虫虫深深的思念,和对其真挚而专一的爱情的期待。他们一个是游子,一个是歌妓,特殊的身世,决定了他们对纯真恋情的向往和依赖,但特殊的身世,也注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往往无结果,或以悲剧的形式告终。这种悲哀与无奈,构成了柳永歌妓情词的主旋律。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6-7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26-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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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慢·滁州送范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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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无情水都不管;共西风、只管送归船。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
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酒只依然。目断秋霄落雁,醉来时响空弦。

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无情水都不管;共西风、只管送归船。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
我感到人生衰老,早年的情怀、趣味全减,面对着送别酒,怯惧年华流变。何况屈指指计算中秋佳节将至,那一轮美好的圆月,偏不照人的团圆。无情的流水全不管离人的眷恋,与西风推波助澜,只管将归舟送归。祝愿你在这晚秋的江面,能将莼菜羹、鲈鱼脍品尝,回家后怀儿女团取在夜深的灯前。

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酒只依然。目断秋霄落雁,醉来时响空弦。
趁旅途的征衫未换,正好去朝见天子,而今朝廷正思贤访贤。料想在深夜的承明庐,正留下来教你检视翰林院草拟的文件,还派遣筹划边防军备。说都故友倘若问到我,只说我依然是愁肠满腹借酒浇愁愁难遣。遥望秋天的云霄里一只落雁消逝不见,我沉醉中听到有谁奏响了空弦!

参考资料:

1、 李肇翔 .辛弃疾词 :万卷出版社 ,2009年 :第25页 .

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qiè)流年。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无情水都不管;共西风、只管送归船。秋晚莼(chún)(lú)江上,夜深儿女灯前。
莼:指莼菜羹。鲈:指鲈鱼脍。儿女:有二义,一指青年男女。一指儿子和女儿。此处当指作者。

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qiǎn)(chóu)边。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tì)酒只依然。目断秋霄(xiāo)落雁,醉来时响空弦。
朝天:指朝见天子。玉殿:皇宫宝殿。夜半承明:汉有承明庐,为朝官值宿之处。源自李商隐《贾生》诗:“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视草:为皇帝起草制诏。筹边:筹划边防军务。殢酒:困酒。

参考资料:

1、 李肇翔 .辛弃疾词 :万卷出版社 ,2009年 :第25页 .
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况屈指中秋,怯分好月,不照人圆。无情水都不管;共西风、只管送归船。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
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酒只依然。目断秋霄落雁,醉来时响空弦。

  稼轩词多是感时抚事之作,并且词情豪放。即或是送别词,也多是慷慨悲吟,此词即是如此。这首词是公元1172年(宋孝宗乾道八年)作者在滁州任上,为送他的同事范倅赴临安而作。范倅,名昂。这次范昂被召回临安,作者对他寄与了殷切的期望,希望他能受到皇帝的重用,并热情地鼓励他到前方去筹划军事,充分发挥他的才能。作者借送别的机会,倾吐自己满腹的忧国深情,在激励友人奋进之时,又宣泄了自己壮志难酬的苦闷,慷慨悲凉之情,磊落不平之气,层见叠出。

  上阕头三句“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陡然而起,直抒胸臆,以高屋建瓴之势笼罩全篇。苏轼有“对尊前,惜流年”的词句(《江神子·冬景》),此处便化用了但感觉更深沉悲慨。词人意有所郁结,面对别酒随事触发。本意虽含而未露,探其幽眇,“老来”两字神貌可鉴。词人作此词时正值壮年,何以老迈自居,心情萧索至此呢?词人存其弱冠之年“突骑渡江”,率众南归后,正拟做一番扭转乾坤的事业,不料竟沉沦下僚,辗转宦海。公元1172年(乾道八年)他出任滁州知州,乃是大材小用,况且朝廷苟安,北伐无期,旌旗未展头先白,怎能不“对别酒,怯流年呢?”“况屈指中秋,怯分好月,不照人圆。”作者身处政治逆境中,对于寒暑易节,素魄盈亏,特别敏感,双眼看友人高蹈离去,惜别而外,另有衷曲,于是浮想联翩,情思奔涌。“无情水都不管,共西风、只管送归船。”“都不管”和“只管”道尽“水”与“西风”的无情,一语双关。既设想了友人别后归途的情景,又暗喻范氏离任乃朝中局势所致。以西风喻恶势力,在辛词中不乏其例。如“吴楚地,东南坼。英雄事,曹刘敌。被西风吹尽,了无尘迹。”(《满江红》)归船何处去?联想更深一层。“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笔锋陡转,变刚为柔,一种浑厚超脱的意境悠然展现出来,前句用张翰的故事,后句用黄庭坚的诗意,使人读之翕然而有“归欤”之念。此二句当是悬想范倅离任后入朝前返家的天伦之乐。

  下阕,转到送别主旨上。“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由上阕末句初跌而出,格调转亢,与上面“归欤”之境构成迥然不同的画面。词人有意用积极精神,昂扬语调,为友人入朝壮色。头二句言友人入朝前勤劳忠奋,三句言朝廷求贤若渴。“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好一派君臣相得,振邦兴国的景象!夜里在承明庐修改诏书,又奉命去筹划边事,极言恩遇之深。承明,庐名,是汉代朝官值宿(犹后代的值班)之地,词里借指宫廷。这几句寄托了词人的理想,表明愿为光复中原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大有“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李白《永王东巡歌》)的气概。下面再一转折,将滔滔思潮訇然闸住。“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酒只依然”,变奋激昂扬为纡徐低沉。倘若友人去了京城,遇到老朋友,可以告诉他们,自己仍然是借酒销愁,为酒所困。长安,这里代指南宋都城临安。“愁肠殢酒”乃化用唐未韩偓《有忆》诗“肠殢?酒人千里”句,殢是困扰之意。话语外表露出自己报国无门的无限悲愤。

  前面几经翻跌,蓄意蓄势,至结尾,突然振拔:“目断秋霄落雁,醉来时响空弦”。词人醉中张弓满月,空弦虚射,却惊落了秋雁,真乃奇思妙想。“目断”两字极有神韵,其实是翻用《战国策》“虚弓落病雁”的典故,可是不着痕迹。一个壮怀激烈、无用武之地的英雄形象通过这两句显现出来,他的情怀只能在酒醉后发泄出来。正如清陈廷焯说:“稼轩有吞吐八荒之慨而机会不来,……故词极豪雄而意极悲郁。”(《白雨斋词话》)

  这首词在艺术手法上的高明之处在于联想与造境上。丰富的联想与跌宕起伏的笔法相结合,使跳跃性的结构显得整齐严密。全词的感情由联想展开。“老来情味减”一句实写,以下笔笔虚写,以虚衬实。由“别酒”想到“西风”,“归船”;由“西风”、“归船”想到“江上”,灯前下边转到朝廷思贤,再转到托愁肠殢酒,最后落到醉中发泄。由此及彼,由近及远;由反而正,感情亦如江上的波涛大起大落,通篇蕴含着开阖顿挫、腾挪跌宕的气势,与词人沉郁雄放的风格相一致。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508-15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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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别梦已随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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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熟再见胜之,次前韵

别梦已随流水,泪巾犹浥香泉。相如依旧是臞仙。人在瑶台阆苑。
花雾萦风缥缈,歌珠滴水清圆。蛾眉新作十分妍。走马归来便面。

姑熟再见胜之,次前韵

别梦已随流水,泪韵犹浥香泉。相如依旧是臞仙。人在瑶台阆苑。
离别已成过去,如一江流水,伤别的眼泪还湿润着香帕。司马相如依旧是清瘦的神仙。住在神仙住的仙宫,令人向往。

花雾萦风缥缈,歌珠滴水清圆。蛾眉新作十分妍。走马归来便面。
纤弱婀娜的身段如雾蒙花那样柔美,如秋风回旋那样纤细。歌声圆润美妙如明珠滴入水中。女子的眉毛刚刚画成,极其美丽。骑马回来时还半遮着脸面。

参考资料:

1、 王延龄,周致一评注.中国历代词分调评注 西江月.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98.05:24-252、 (宋)苏轼著;吕观仁注.东坡词注.长沙:岳麓书社,2005.01:333、 叶嘉莹主编.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7.01:877-880

姑熟(shú)再见胜之,次前韵
姑熟:又称姑孰,今安徽当涂县。胜之:徐守君猷的侍女。次前韵:前韵指《西江月·龙焙今年绝品》中的泉、仙、苑、圆、妍、面韵,本词步其韵而作。

别梦已随流水,泪巾犹浥(yì)香泉。相如依旧是臞(qú)仙。人在瑶台阆(láng)(yuàn)
浥:湿润。香泉:美人的眼泪。相如:司马相如。指代女主人公的情人。臞仙:清瘦的神仙。臞:消瘦。瑶台阆苑:仙宫。瑶台:神话中神仙所居住之地。唐李商隐《无题》诗:“如何雪月交光夜,更在瑶台十二层。”阆苑:阆风之苑。唐李商隐《碧城诗》:“阆苑有书多附鹤,女床无树不栖鸾。”此处指朝廷。

花雾萦(yíng)风缥(piāo)(miǎo),歌珠滴水清圆。蛾(é)眉新作十分妍。走马归来便面。
花雾:《广记》:弱质纤纤,如雾蒙花。萦风:回旋的(秋)风。歌珠:歌声如贯珠。蛾:蚕蛾。蛾眉:细而长的眉毛。新作:新画。妍:美丽。便面:障面,盖之类也。不欲见人,以此自面障面而得其便,故曰便面,亦曰屏面。

参考资料:

1、 王延龄,周致一评注.中国历代词分调评注 西江月.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98.05:24-252、 (宋)苏轼著;吕观仁注.东坡词注.长沙:岳麓书社,2005.01:333、 叶嘉莹主编.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7.01:877-880

姑熟再见胜之,次前韵

别梦已随流水,泪巾犹浥香泉。相如依旧是臞仙。人在瑶台阆苑。
花雾萦风缥缈,歌珠滴水清圆。蛾眉新作十分妍。走马归来便面。

  这首词上片回忆当年徐守君猷与侍女胜之黄州情。“别梦已随流水”,别离匆匆,如一江流水。“随”字蕴含着年华的虚度,精神的空虚。岁月无情,人生如梦,哀而不伤。“泪巾犹浥香泉”,写当年胜之的娇态。青春、美貌、人格几乎完全衰退的胜之,现在仍然陷入痛苦、哀怨、无奈的变态之中。谁知她当年在太守面前撒娇,泪如泉涌,湿润着香帕。“对人前乔做作娇模样,背地里泪千行”(元代妓女真氏《解三酲》),美中带娇。至今东坡还记忆犹新。“相如依旧是臞仙。人在瑶台阆苑”,又写徐守君猷的美好晚景:如风流倜傥的司马相如那样,文采奕奕,风流翩翩,儒居山泽,住在“瑶台阆苑”,成为“臞仙”,令人向往。短短四句,跨越历史的时间和现实的空间,想圆一场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梦。

  下片,直面无情的胜之,婉而不怨。“花雾萦风缥缈,歌珠滴水清圆。”以生动新颖的比喻,写胜之纤弱婀娜的身段如雾蒙花那样柔美,如秋风回旋那样纤细,飘渺不定。随着音乐的节拍,歌声如贯珠延绵,如“滴水清圆”,换来的只是冷酷的现实。较之黄州时期的“双寰绿坠,娇眼横波眉黛翠,秒舞蹁跹”的体态美和舞姿美要逊色多了。她脱离情海,又陷入苦海,不免有些悲哀。最后两句,在哀伤中容颜不减青春美,仍以婉曲出之:“蛾眉新作十分妍。走马归来便面。”“蛾眉”比不上“眉黛翠”,“十分妍”也不能与“人间谁敢更争妍”(《西江月·龙焙今年绝品》)同日而语。哪怕是歌声依旧,刚刚画成的“蛾眉”,“十分妍”,留给人们的却是胜之不欲见人,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今非昔比的印象。不仅不会令人厌恶、反感,反而会令人无限同情。这是中国封建社会妇女地位低下决定的。

  全词运用三维(东坡、徐守君猷、胜之)观照,时(黄州时)空(姑熟现实)交错的技法,悼念了徐守君猷,哀而不伤;直面了胜之,婉而不怨。东坡透过这“别梦已随流水”的风流韵事,流露出苍茫的失落感。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主编.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7.01:877-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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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好个主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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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主人家。不问因由便去嗏。病得那人妆晃了,巴巴。系上裙儿稳也哪。
别泪没些些。海誓山盟总是赊。今日新欢须记取,孩儿,更过十年也似他。

好个主人家。不问因由便去嗏。病得那人妆晃了,巴巴。系上裙儿稳也哪。
你当初只贪图他家里条件好,不问他这人好坏,你就轻易走进了那人家门,做了妓女。发现“那人”病得不成样子,并且容貌丑陋,而你却系上裙儿,强颜欢笑,暂时把“那人”稳住,等待时机的到来。

别泪没些些。海誓山盟总是赊。今日新欢须记取,孩儿,更过十年也似他。
你离开旧主人,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当初所谓的“海誓山盟”,不过是一套虚无缥缈的骗人的鬼话。你今日另寻新欢时应当汲取以往轻率上当的教训,否则过上十年八年,新欢也必将和“那人”一样丑陋不堪。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 .增订注释辛弃疾词 :文化艺术出版社 ,1999 :169 .2、 朱德才 薛祥生 邓红梅 .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上册) :中国书店 ,2006 :239-240 .

好个主人家。不问因由便去嗏(chā)。病得那人妆晃了,巴巴。系上裙儿稳也哪。
嗏:语气助词。妆晃:谓样子难看。引申为出丑之意。巴巴:可怜巴巴。

别泪没些些。海誓山盟总是赊(shē)。今日新欢须记取,孩儿,更过十年也似他。
些些:数量,这里指流泪多。赊:此有渺茫难凭之意。孩儿,是上对下的通称。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 .增订注释辛弃疾词 :文化艺术出版社 ,1999 :169 .2、 朱德才 薛祥生 邓红梅 .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上册) :中国书店 ,2006 :239-240 .
好个主人家。不问因由便去嗏。病得那人妆晃了,巴巴。系上裙儿稳也哪。
别泪没些些。海誓山盟总是赊。今日新欢须记取,孩儿,更过十年也似他。

  这是一首赠妓词。写妓女抛弃旧主,另寻新欢,并就此对其进行批评、规劝。语多嘲讽,诙谐有趣。

  全词共分两大部分。前七句为第一部分,写其抛弃旧主人。起首二句写其轻率。不经了解,便一口咬定那人是“好个主人家”,所以“不问因由便去嗏”,走进了那人家门,做了妓女。轻率难免上当受骗,所幸的是此女有处变不惊的本领。故“病得”三句接写其机智。言其发现“那人”病得不成样子,且容貌丑陋,而她却处变不惊,系上裙儿,强颜欢笑,虚与周旋,暂时把“那人”稳住,等待时机的到来。“别泪”二句写其对旧主人毫无感情,即使离去,也不会流下一滴眼泪。所谓“海誓山盟”,不过是一套虚无缥缈的骗人的鬼话,天方夜谭而已。从而揭示此妓的无情无义。“今日”三句为第二部分,写作者对妓女的赠言。谓其应当汲取以往轻率上当的教训,对人不可轻信,这是今日另寻新欢时所必须“记取”的,否则还要上当受骗,过上十年八年,新欢也必将和“那人”一样丑陋不堪。

  这首词在艺术风格方面的特点主要是通俗似曲。词中运用了大量的宋元时代的方言俗语,如“嗏”、“妆幌”、“巴巴”、“稳”、“赊”、“孩儿”之类,加上其他一些词语也多取自日常生活中常用的词语,因而形成本词通俗易懂,新鲜活泼的艺术风格。而这类词突破了文人词追求典雅的传统,开后世散曲之先河。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 薛祥生 邓红梅 .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上册) :中国书店 ,2006 :239-2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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