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
不要说从山岭上下来就没有困难,骗得前来爬山的人白白地欢喜一场。
政入万山围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课本版本)
好比行走在群山的包围之中,你刚攀过一座山,另一座山立刻出现阻拦去路。
莫言下岭便无难,赚(zuàn)得行人错喜欢。
莫言:不要说。赚得:骗得。错喜欢:白白的欢喜。
政入万山围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课本版本)
拦:阻拦,阻挡。
本诗朴实平易,生动形象,表现力强,一个“空”字突出表现了“行人”被“赚”后的失落神态。“放”、“拦”等词语的运用,赋予“万山”人的思想、人的性格,使万山活了起来。
第一句当头喝起,“莫言下岭便无难”,这是一个富于包孕的诗句,它包含了下岭前艰难攀登的整个上山过程,以及对所经历困难的种种感受。正因为上山艰难,人们便往往把下山看得容易和轻松。开头一句,正像是对这种普遍心理所发的棒喝。“莫言”二字,像是自诫,又像是提醒别人,耐人寻味。
第二句补足首句,“赚得行人空喜欢”,“赚”字富于幽默风趣。行人心目中下岭的容易,与它实际上的艰难形成鲜明对比,因此说“赚”——行人是被自己对下岭的主观想象骗了。诗人在这里点出而不说破,给读者留下悬念,使下两句的出现更引人注目。
三四两句承接“空喜欢”,对第二句留下的悬念进行解释。本来,上山过程中要攀登多少道山岭,下山过程中也会相应遇到多少道山岭。山本无知,“一山放过一山拦”的形容却把山变成了有生命有灵性的东西。它仿佛给行人布置了一个迷魂阵,设置了层层叠叠的圈套。而行人的种种心情——意外、惊诧、厌烦,直至恍然大悟,也都在这一“拦”一“放”的重复中体现出来了。
诗人借助景物描写和生动形象的比喻,通过写山区行路的感受,说明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深刻道理:人们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对前进道路上的困难作好充分的估计,不要被一时的成功所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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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
山色与歌女黛眉浓聚一样绿,碧波就像人的朦胧醉眼一样流。人们都爱登上十三楼,不再羡慕竹西歌吹的古扬州。
菰黍连昌歜,琼彝倒玉舟。谁家水调唱歌头。声绕碧山飞去、晚云留。
菰米软糕菖蒲菜,玉壶向玉杯倾倒着美酒。不知谁家唱起水调歌头,歌声绕着青山飞去晚云又将它挽留。
参考资料:
1、 郑竹青、周双利.《中华诗词经典》:学习出版社,2011年:第2407页2、 上官紫微.《宋词三百首》:中国纺织出版社,2014年:第68页山与歌眉敛(liǎn),波同醉眼流。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xiàn)竹西歌吹、古扬州。
游人:指游玩的人。出自苏轼《泛舟城南会者五人分韵赋诗得人皆苦炎字》:桥上游人夜未厌,共依水槛立风檐。十三楼:宋代杭州名胜。竹西:扬州亭名。本句意谓杭州十三楼歌唱奏乐繁华,不必再羡慕前代扬州的竹西了。扬州:淮河以南、长江流域东南地区,《周礼》称东南曰扬州。
菰(gū)黍(shǔ)连昌(chāng)歜(chù),琼(qióng)彝(yí)倒玉舟。谁家水调唱歌头。声绕碧山飞去、晚云留。
菰黍:指粽子。菰,本指茭白,此指裹棕的菰叶。昌歜:宋时以菖蒲嫩茎切碎加盐以佐餐,名昌歇。琼彝:玉制的盛酒器皿。玉舟:玉制的酒杯。水调唱歌头:即唱水调歌头。
参考资料:
1、 郑竹青、周双利.《中华诗词经典》:学习出版社,2011年:第2407页2、 上官紫微.《宋词三百首》:中国纺织出版社,2014年:第68页这首词写的是杭州的游赏之乐,但并非写全杭州或全西湖,而是写宋时杭州名胜十三楼。然而,此词虽以写十三楼为中心,却也没有将这一名胜的风物作细致的刻画,而是运用写意的笔法,着意描绘听歌、饮酒等雅兴豪举,烘托出一种与自然同化的精神境界,给人一种飘然欲仙的愉悦之感;同时,对比手法的运用也为此词增色不少,词中十三楼的美色就是通过与竹西亭的对比而突现出来的,省去了很多笔墨,却增添了强烈的艺术效果。此外,移情手法的运用也不可小看。作者利用眉峰与远山、目光与水波的相似,赋予远山和水波以人的感情,创造出“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的迷人的艺术佳境。晚云为歌声而留步,自然也是一种移情,耐人品味。
“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是说作者与同伴面对旖旎的湖光山色,尽情听歌,开怀痛饮。歌女眉头黛色浓聚,就象远处苍翠的山峦;醉后眼波流动,就象湖中的滟滟水波。接着补叙一笔:“游人都上十三楼。”意即凡是来游西湖的人,没有不上十三楼的,此一动人场面就出现在十三楼上。为了写出十三楼的观览之胜,作者将古扬州的竹西亭拿来比衬:“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这里说只要一上十三楼,就不会再羡慕古代扬州的竹西亭了,意即十三楼并不比竹西亭逊色。据《舆地纪胜》记载:“扬州竹西亭在北门外五里”,得名于杜牧《题扬州禅智寺》的“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竹西亭为唐时名胜,向为游人羡慕。
过片以后,极写自己和同伴于此间的游赏之乐。“菰黍连昌歜”,“菰黍”即粽子。“昌歜”为宋代一种食品。句意为他们宴会上食用的食品,材料普通而精致味美。“琼彝倒玉舟”,“彝”为贮酒器皿,“玉舟”即酒杯,句意为漂亮的酒壶,不断地往杯中倒酒。综上二句,意在表明他们游赏的目的不是为了口腹之欲,作烹龙炮凤的盛宴,而是贪恋湖山之美,追求精神上的愉快和满足。最后则以描写清歌曼唱满湖山作结:“谁家水调唱歌头,声绕碧山飞去、晚云留。”水调,相传为隋炀帝于汴渠开掘成功后所自制,唐时为大曲,凡大曲有歌头,水调歌头即裁截其歌头,另倚新声。此二句化用杜牧《扬州》“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但更富声情。意思是不知谁家唱起了水调一曲,歌喉宛转,音调悠扬,情满湖山,最后飘绕着近处的碧山而去,而傍晚的云彩却不肯流动,仿佛是被歌声所吸引而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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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枕乌云堕翠翘。午梦惊回,满眼春娇。嬛嬛一袅楚宫腰。那更春来,玉减香消。
乌黑的长发像乌云堆砌在枕上,发间的翠翘也已经歪落。午睡间突然被惊醒,望着满眼却只是春色的温红软绿。轻柔优美的人儿,哪经得起又一春的岁月煎熬。只怕,人老珠黄玉减香消。
柳下朱门傍小桥。几度红窗,误认鸣镳。断肠风月可怜宵。忍使恹恹,两处无聊。
柳树下的红门伴着小桥。多少次等到天黑点上蜡烛映红了窗子,多少次误以为是他打马经过。断肠呀,风花雪月可怜无尽长宵。忍着萎靡的样子,却又,十分无聊。
堆枕乌云堕(duò)翠翘。午梦惊回,满眼春娇。嬛(xuān)嬛一袅(niǎo)楚宫腰。那更春来,玉减香消。
鸣镳(míng biāo):马衔铁。借指乘骑。嬛嬛一袅:嬛嬛:轻柔美丽;袅:指体态优美的样子;形容女子婀娜多姿。楚宫腰:形容女性细小的腰身。
柳下朱门傍小桥。几度红窗,误认鸣镳(biāo)。断肠风月可怜宵(xiāo)。忍使恹(yān)恹,两处无聊。
宵:夜。恹恹:精神萎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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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陇田高踏水频。西溪禾早已尝新。隔墙沽酒煮纤鳞。
北边高地上很多人辛勤地踏水灌地,人们已经尝过了新收割的西水边上的早稻,隔着墙打来酒,炖上细鳞鱼。
忽有微凉何处雨,更无留影霎时云。卖瓜声过竹边村。
忽然间下了一阵雨,使人感到凉爽,可是一会儿连一点云彩也没有了。卖瓜人已走过竹林旁的村庄。
参考资料:
1、 马玮.《辛弃疾》: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4.01:第219-221页2、 萧希凤.《宋词三百首简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3.09:第30页3、 张碧波.《辛弃疾词选读》: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79.11:第234页北陇(lǒng)田高踏水频。西溪禾早已尝新。隔墙沽(gū)酒煮纤鳞(lín)。
陇:高地。踏水:用双脚踏动水车。禾早:早熟的稻米。尝新:指品尝新稻。沽酒:买酒。纤鳞:小鱼。
忽有微凉何处雨,更无留影霎(shà)时云。卖瓜声过竹边村。
更无:绝无。霎时:形容极短的时间。
参考资料:
1、 马玮.《辛弃疾》: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4.01:第219-221页2、 萧希凤.《宋词三百首简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3.09:第30页3、 张碧波.《辛弃疾词选读》: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79.11:第234页词的上片通过选取江南农村独具特色的题材和生活场景,描写了乡村生活的安恬美好,表达了洋溢在作者心头的喜悦。“北陇田高踏水频”,北面高地上的农民在不停地踏着水车,灌溉农田。“频”充满动态和声势,也暗示出农民在农忙时节的辛苦勤劳。“西溪禾早已尝新”,与此不远的一个村庄,农民们已收割完早稻,他们已碾出了新米,蒸出了喷香的米饭。“尝”写出丰收年景的来之不易和丰收年景里人们的喜悦。“隔墙沽酒煮纤鳞”,一天的劳作结束,煮上从河里捞到的细鳞鱼,倒上白天买来的酒,有吃有喝,有滋有味,一天的疲惫和辛苦都烟消云散了。上片三句描写的是三幅画面,三幅画面地点不同,风采各异,似同时(或先后)收入作者的眼帘,构成一幅充满生机、生动独特的农村生活画卷。“北陇”“西溪”“隔墙”等词语不仅突出了乡村气息,更暗示出空间的开阔广袤,读来让人思维活跃疏宕,毫无局狭之感。
下片通过夏天风雨不定独特天气的描写,表现了作者宠辱不惊的淡定心态。换头两句“忽有微凉何处雨,更无留影霎时云”,忽然凉风吹拂,接着飘来几星细雨,就在人担心要下雨的时候,抬头望天,带雨的云一眨眼又无影无踪了!表意一波三折,波澜起伏。这两句写夏天独特的天气变化,内容倒平常无奇,但表达上有不凡之处,形式上少了几分词的随意灵活,多了几分诗的整饬和表意的含蓄及理趣。但此时,作者的着眼点并不在风雨阴晴上,而是在最后的结句“卖瓜人过竹边村”一句。有了这一句,前面的风雨阴晴变化即是过眼烟云。至此,小令的境界顿然跃升。
上片先写北陇踏水灌田,西溪收稻尝新,继写沽酒煮鱼。足见农事辛勤,生活安乐。下片写忽降微雨,清凉宜人,转眼云影飘散,蓝天当空,卖瓜人在绿竹丛生的村庄推销产品。通篇清新淳朴,生活气息浓厚,宛如一幅生机盎然的浙西农村图。
参考资料:
1、 马玮.《辛弃疾》: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4.01:第219-221页2、 王新龙编著,辛弃疾文集 3,中国戏剧出版社,2009.08,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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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这美丽的人儿是徐飞琼身边的女伴,偶然离开了居住的天宫,流落人间,久久没有返回神仙的行列。随意的梳妆打扮,寻常的言语,却因为天生难自弃的姝丽,身边的女子都花容失色,无心争艳。想要把伊人比作珍贵的花朵,又害怕旁人笑话我,如此美丽的女子想要用花来形容,谈何容易?仔细想想,数不尽的奇花异草,都只是深红浅白的单调颜色而已。千种娇媚,万种风情,怎么比得上这眼前的女子,集各种世间的美丽于一身,万分宠爱,万分艳羡。
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关。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心蕙性,枕前言下,表余心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双关 一作:双美)
须知在华丽的堂舍,美人的绣阁之中,又有佳人在明月清风中相伴,怎忍把好时光轻易的抛弃。从古到今,难得才子佳人在盛壮之年双美遇合。就这样亲热的依偎着,也未抵得爱我材艺之情更深。愿你心地纯美,我也枕前言下,表达我深深的爱意。让我俩盟誓,今生永不分开。
参考资料:
1、 王星琦 .柳永集/历代名家精选集 .南京 :凤凰出版社 ,2007年10月版 :第3-5页 .2、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叶嘉莹,母庚才 .柳永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5 :4-8 .3、 立夏 .衣带渐宽终不悔 柳永的浅斟低唱 :重庆出版社 ,2013 :137-144 .4、 张惠民,张进 .柳永词选注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 :2-4 .飞琼(qióng)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zhuì)。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shū)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pā)艳卉(huì),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琼伴侣:与神仙为侣。飞琼,即许飞琼,传说中的仙女,西王母侍女。宋词中多以喻歌舞吹奏的女子。珠宫:用珠宝装饰的宫殿。指仙人之居所。行缀:指舞队行列。缀,连结。取次梳妆:随意打扮。取次,犹草草,任意随便。这里的“取次”与下文之“寻常”对举,都是不刻意的意思。几多:多少。姝丽:美丽。葩:花。卉:草的总称。争如:怎如。
须信画堂绣阁,皓(hào)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关。且恁(nèn)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心蕙性,枕前言下,表余心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yuān)被。(双关 一作:双美)
忍:不忍,怎忍。此句为问句。当年:正值盛年。恁:如此,这样。未消得:消不得,禁受不起。消,犹禁也。怜:爱。奶奶:古代对女主人的称呼。兰心蕙性:喻女性幽静高雅的品格。断不:决不。孤:辜负。鸳被:即鸳鸯被,又称合欢被,特指夫妻合用的被子。
参考资料:
1、 王星琦 .柳永集/历代名家精选集 .南京 :凤凰出版社 ,2007年10月版 :第3-5页 .2、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叶嘉莹,母庚才 .柳永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5 :4-8 .3、 立夏 .衣带渐宽终不悔 柳永的浅斟低唱 :重庆出版社 ,2013 :137-144 .4、 张惠民,张进 .柳永词选注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 :2-4 .此词题作“佳人”,叙写的对象是一美貌女子。
《玉女摇仙佩·佳人》这首词开篇即凌空飞来一句“飞琼伴侣,偶别珠官,未返神仙行缀”,凝神细思,原来是以“飞琼伴侣”喻指这位女子。仙女许飞琼曾为西王母“鼓震灵之簧”(《汉武内传》),作为她的女伴,这个女子自然也非同凡响了。更何况她是“偶别”仙宫,来到人间,再没有回到仙界去。如果说第一韵写了这位女子的超凡,下面的一韵则写了她的脱俗:随随便便地装束,寻寻常常地言语,便清丽过人,美艳超群。其超脱凡俗处,真不可以常人之心思之也。
人们常喜欢用名花喻美女,“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冻梅花”(温庭筠《浣溪沙》其三),“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韦庄《女冠子》其二),“腰如纫柳脸如莲“(顾夐《荷叶杯》其七)……但柳永这首词“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几句,真是大畏唐突,尤见温存,又可悟翻旧为新之法。在词人的眼中,“奇葩艳卉”也不过是或红得浓重、或白得浅淡而已,哪里赶得上她如此多情,占尽了人间所有的美艳娶质。词句明白如话却凭空出奇,突破了自古以名花喻美人的俗意。
从叙写的情事看,这首词的女主人公很可能是一位风尘女子,但词人将她写得那样脱俗,那样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正体现了柳永创作思想中闪光的一面,那就是把妓女当作人,把妓女当作倾诉衷情的对象。这种思想,在词的下阕得到了更为集中的体现。
从内容方面说,下阕主要写“我”与“佳人”的恩爱深情。就写法而言,下阕多有小的开合,又时而宕开一层,写情一步深似一步。
过片由“须信”领起,写良宵美景,不忍“把光阴轻弃”,一韵中三句间形成小的开合。接下来又宕开一层,写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有盛年相依相伴,故以“且恁相偎依”一句收住了这一层意思。既而笔致又深一层,点出了佳人所看重的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我”的“多才多艺”。最后又有枕下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一个“断不”,语气决绝,以之收煞全词,产生了一种荡气回肠的效果。
柳永在这首词中提出了一种进步的爱情观,即“才子佳人”式的爱情模式。作为一种新兴的、有进步色彩的社会意识,这种爱情模式冲破了封建的门第观念,冲破了传统的“父母之命,媒的之言”婚姻制度,对后世阐生了很大的影响。金代董解元的《西厢记诸官调》和元代王实甫的《西厢记》所表现出的“从今至古,自是佳人,合配才子”的主题思想,就是对这种爱情观的进一步阐发。而柳永的首倡之功,则是不可磨灭的。至于词中“愿奶奶……”这样的俚俗之语,历代评者多毁疵之,但就全词来看,此乃小瑕,不足以掩大瑜也。
清人沈谦认为将美女比作鲜花,已是陈腐老套,俗而又俗了。比喻的生命在新在活,在于出人寻常意想之外。“翻旧为新”,其实突出的还是一个“活”字。太白“云”、“花”并举,且反过来说,活了。屯田则推倒了说:若是以花来比此女,会惹人嗤笑,其实花也无法与她相比,她占尽人间之美,在她面前,“深红浅白”的花免不了也相形见绌了。词的上片只是写美人之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她从仙女的舞队中走了出来,仿佛是来领略人世间的好天良夜,“皓月清风”。下阕则突出“我”的多才多艺,佳人合该配才子,写得深情款款,温存不尽。词以鸳梦好合作结,但梦只是梦,故于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中,亦含无尽的怅惘。后世词论家针对“愿奶奶、兰心蕙性,枕前言下,表余心意”数句,以为其“轻薄”,甚至是“秽亵”。其实这里虽写得略嫌刻露,然下阕以“须信”领起,完全是想象之词,况且柳词往往是由歌女们被之以管弦,故不刻意避俗。倘金圣叹评此词,想来非但不会指责,甚或以为是自然而然,文势之趋也。更甚或以为病诟者冬烘,头巾气太重亦未可知。全篇体现出柳词善于铺叙,流利婉转的词风,纡徐取势,迷离缥缈,令人含味不尽。最是“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数句,写出了人物的个性特征,举重若轻,笔墨简约,词家匠意文心,正须从此等细微处观之。
参考资料:
1、 王星琦 .柳永集/历代名家精选集 .南京 :凤凰出版社 ,2007年10月版 :第3-5页 .2、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叶嘉莹,母庚才 .柳永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5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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