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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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合云初尽,溪阴下夕阳。贪看无限好,柳底坐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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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娘

张玉娘

张玉娘(1250 ~1277),字若琼,自号一贞居士,处州松阳(今浙江松阳)人。南宋女词人。出身仕宦世家。自幼聪慧异常,工女红,好读书,过目成诵。擅诗词,时人以汉班昭比之。她自幼饱学,敏慧绝伦,诗词尤得风人体。与李清照、朱淑真、吴淑姬并称“宋代四大女词人”。 116篇诗文

猜你喜欢

清平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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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飏飏,做尽轻模样。半夜萧萧窗外响,多在梅边竹上。
朱楼向晓帘开,六花片片飞来。无奈熏炉烟雾,腾腾扶上金钗。

悠悠飏飏,做尽轻模样。半夜萧萧窗外响,多在梅边竹上。
雪花飘飘洒洒满天飞舞,一副轻盈潇洒的模样。半夜只听得窗外大雪下的沙沙作响,压折那院中梅树和竹枝。

朱楼向晓帘开,六花片片飞来。无奈熏炉烟雾,腾腾扶上金钗。
第二天起床便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只见片片雪花迎面扑来。无奈房内熏炉中的烟雾一下就将身上的雪花全部融化了,只能看着雪花变成热气腾腾的雾气升腾而起,轻轻地笼罩在她那插有金钗的头上。

悠悠飏(yáng)飏,做尽轻模样。半夜萧萧窗外响,多在梅边竹上。
飏飏:飘扬貌、飞舞貌。

朱楼向晓帘开,六花片片飞来。无奈熏炉烟雾,腾腾扶上金钗。
朱楼:阁楼。向晓:拂晓。

悠悠飏飏,做尽轻模样。半夜萧萧窗外响,多在梅边竹上。
朱楼向晓帘开,六花片片飞来。无奈熏炉烟雾,腾腾扶上金钗。

  雪,自古以来就一直备受着人们的青睐。自东晋谢家才女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它似乎更成了后世文人反复咏唱的对象。

  “悠悠扬扬,做尽轻模样。”黄昏之际,作者看见了雪花在漫天飞舞。“轻模样”,轻盈的模样,此形容可谓贴切传神。五百多年后,纳兰容若写了一首《采桑子》的词,开头就化用孙道勋的这句:“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纳兰公子阐明了自己的观点:我并不是喜欢雪花那轻盈悠扬的模样,我之所以喜爱它,完全是因为它生有人间绝无仅有的,那一种孤寂而又冷艳的美。

  “半夜萧萧窗外响,多在梅边竹上。”这句是描写她半夜时分睡在床上,静静地聆听着大雪压折梅树和竹枝的声音。白居易有一首非常著名的五言诗《夜雪》,作品的意境尤其相似:“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由物及人,梅竹身上那种抽象的疼痛,继而转换成了一种具体的自怜之语。

  今夜的大雪,重重地压着梅花和竹子。如今我尚会疼惜你们,而我一生的寂寞与哀愁,又有谁知道,有谁怜爱呢?这样的心境,也真真算是: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朱楼向晓帘开,六花片片飞来。”第二天一大早,她起来后,便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此时依然是大雪纷飞,只见是大片大片雪花迎面扑来。这个场景,诚如用《红楼梦》中的联诗所写:一夜北风紧,开门雪尚飘。

  面对大自然馈赠的这些美丽的精灵之物,惊喜是在所难免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作者在看到这一幕情景的时候,她的嘴角,当时兴许是泛起了一抹久违的微笑的。

  “无奈熏炉烟雾,腾腾扶上金钗。”结句笔触轻灵,情感细腻。描写的是作者转身回屋的时候,没想到由于房内熏炉中那些带有温度的烟气,一下就将身上的雪花全部融化了。她无奈地看着雪花变成热气腾腾的雾气升腾而起,轻轻地笼罩在她那插有金钗的头上。雾气最后也渐渐地消失了,她显得无比的失落,只得独自在那低眉叹气。

  明末戏曲理论家沈际飞,曾对这首词评曰:“雪之形声,盈耳盈目。”全词借物抒情,不写一字之喜,不着一句之怒,作者用轻灵的笔触,把一个女子一喜一嗔的神情,刻画得是如此细致入微,惟妙惟肖。

  人的一生中,注定有很多美好的事物都要转瞬即逝。邓红梅教授也说过,纤微优美的景物,能映照出女词人内心敏感而细腻的情绪。

  所以说,孙道绚虽然身为古代的一名未亡人,却在封建礼教的压抑下,能以女性一种独特的审美情趣,把生活中具体的意象和心中抽象的情绪,在词中巧妙的转换。她完成了她个人情感的升华,更为自己谱写了一曲生命赞歌。

  无疑,孙道绚是一位优秀的女词人,也是一位善于煽情的高手。她的词作含蓄蕴藉、深微幽隐。情感细腻,韵味无穷。论其作品的艺术魅力和成就,真的是太值得我们去欣赏和学习了。在宋词这片群芳灿烂的园圃里,她将当之无愧地永远占据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参考资料:

1、 青若 《冰肌玉骨未肯枯——那些写词的的宋朝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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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南·春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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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睡起,积雪满燕山。万里长城横玉带,六街灯火已阑珊,人立蓟楼间。
空懊恼,独客此时还。辔压马头金错落?鞍笼驼背锦斓班,肠断唱阳关。

春睡起,积雪满燕山。万里长城横玉带,六街灯里已阑珊,人立蓟楼间。
春睡起之时,已是积雪堆满燕山。万里长城之上撒满雪花,好像一条横陈的玉带,街上是灯里阑珊。而人,却倾立在蓟楼之间。何等的惆怅,何等的凄凉。

空懊恼,独客此时还。辔压马头金错落?鞍笼驼背锦斓班,肠断唱阳关。
自己空空懊恼,他人或许更是如此,这身单影只的客人此时要归去。这一身行头绝尘而去。伤心的情意断人肠,屹立在阳关依旧吟唱。

参考资料:

1、 苏者聪. 《中国历代妇女作品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11月:第234-235页2、 范小雅.烟花散尽在何处:情迷宋词:湖南人民出版社,2009年5月:第190页

春睡起,积雪满燕山。万里长城横玉带,六街灯火已阑珊,人立蓟(jì)楼间。
望江南:又名“梦江南”“忆江南”,原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此词为双调五十四字。横玉带:连绵的山峰上积压着白雪,远看就象一条玉带。六街:北宋汴京有六条大街。阑珊:将残,将尽之意。蓟,古地名,在今北京城西南角。

空懊恼,独客此时还。辔(pèi)压马头金错落?鞍(ān)笼驼背锦斓(lán)班,肠断唱阳关。
错落:交错缤纷。班固西部赋汐:“隋侯明月,错落其间。”斓班:亦作“烂斑”,颜色纷陈灿烂。阳关:一作“门关”。

参考资料:

1、 苏者聪. 《中国历代妇女作品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11月:第234-235页2、 范小雅.烟花散尽在何处:情迷宋词:湖南人民出版社,2009年5月:第190页
春睡起,积雪满燕山。万里长城横玉带,六街灯火已阑珊,人立蓟楼间。
空懊恼,独客此时还。辔压马头金错落?鞍笼驼背锦斓班,肠断唱阳关。

  这首词具有很高的价值,词的意境较为重、拙、大。写亡国之哀,用笔不可谓不重。用笔朴素无华,此之谓拙。包举积雪燕山,万里长城,悲壮无比,是为大。词为悼南宋而作,调寄《望江南》,别有一番意味。此词堪称亡宋之挽词。

  上片写作者一清早起来看到燕山积满了雪,万里长城像横着的白色丝带似的,灯火将尽,感到自己好像住在白玉装饰的楼中一样。全词从“春睡起”写到“六街灯火”,作者整天所见都是“积雪”、“玉带”、“玉楼”,写得寒意袭人,冷落凄清,“玉带”一词表面上形容积雪覆盖下的万里长城,实际上含有痛悼沦亡了的祖国山河的意思,正映衬出作为一个南宋宫人内心的凄凉情景,曲折地表达出对江南故国的眷恋。

  下片写在雪景中相送。面对满天积雪,作者发出空空的懊恼之叹,她哀叹此时此刻仅有汪水云一人回到南方。汪水云骑在马上和来送行的人告别,那驾驭马匹的缰绳虽然错落有致,马鞍和笼头都系着五色斑斓的锦带,但当众人唱起令人断肠的《阳关》曲时,立刻使全场气氛陷入悲怆凄厉之中,使人想见女主人公伫立在满天积雪之中,流着辛酸的泪水目送汪水云远去的情景。全词有情有景,情景交融,情感是悲凉的,景物是凄清的;全词又有声有色,声色交织,歌声是令人断肠的,色彩则叫人感到寒气逼人。总之,整首词的意境是苍凉凄冷的。

参考资料:

1、 龚学文.闺秀词三百首:漓江出版社,1996年06月:第216-2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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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寒玉细凝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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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细凝肤。清歌一曲倒金壶。冶叶倡条遍相识,净如。豆蔻花梢二月初。
年少即须臾。芳时偷得醉工夫。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

寒玉细凝肤。清歌一曲倒金壶。冶叶倡条遍相识,净如。豆蔻花梢二月初。
清俊的容貌柔润着洁白滋泽的皮肤。唱一曲《倒金壶》的清亮之歌。婀娜多姿的《杨柳枝》全都熟悉。怎么比得上二月初的豆蔻梢上的花呢!

年少即须臾。芳时偷得醉工夫。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
年少时光即刻消逝。良辰暗暗地换得醉酒的工夫。丝罗帐子柔和地吊在白烛的背后。欢乐啊,如同舍弃掉平生的英俊气概!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31页2、 叶嘉莹主编,苏轼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7.1,第3页

寒玉细凝肤。清歌一曲倒金壶。冶叶倡条曲相识,净如。豆蔻(kòu)花梢(shāo)二月初。
南乡子:词牌名。唐教坊曲名,以咏南中风物为题。有单调双调两体。集句:辑前人或别人整个诗句以成篇什(诗、词、对联)。“寒玉”句:此句出自吴融《即席十韵》。寒玉:比喻容貌清俊。细:柔润。凝肤:洁白滋泽的皮肤。“清歌”句:此句出自郑谷《席上贻歌者》。清歌:清亮的歌声。《倒金壶》:曲调名。“冶叶”句:此句出自李商隐《燕台春》。冶叶倡条:形容杨柳枝叶婀娜多姿,这里喻指《杨柳枝》舞。“净如”二句:此句出自杜牧《赠别》。净如:怎么比得上。豆蔻:食用的豆类植物,名草果。此处喻少女。豆蔻花梢:喻指少女的青春年华。

年少即须臾(yú)。芳时偷得醉工夫。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豁(huō)得平生俊气无。
“年少”句:此句出自白居易《东南行一百韵……》。须臾:转瞬,一刻。“芳时”句:此句非白居易诗,而为郑邀《招友人游春》。芳时:良辰,亦指花开时节。这里指夫妻性爱的黄金时间。醉工夫:喝酒的工夫。“罗帐”句:此句出自韩僵《闻雨》。细垂:柔和吊下。银烛背:白蜡烛背后吊罗帐。“欢娱”二句:此句出自杜牧《寄杜子》。欢娱:愉悦快乐。豁得:舍弃掉。俊气:英俊气概。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31页2、 叶嘉莹主编,苏轼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7.1,第3页
寒玉细凝肤。清歌一曲倒金壶。冶叶倡条遍相识,净如。豆蔻花梢二月初。
年少即须臾。芳时偷得醉工夫。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

  词的上片,写妻子王弗的美貌。“寒玉细凝肤”,描绘王弗的体态。“寒玉”,突出她玉般容貌之清秀。“细”,刻画她皮肤的柔润。“凝肤”,细状她肌体之洁白。“清歌一曲《倒金壶》”,描叙王弗之歌声。“清歌”,衬托歌喉之美。“一曲”,言歌唱得极少,可就是能叫人倾倒。“《倒金壶》”渲染歌后的效应“如醉如痴”。“冶叶倡条遍相识”,比喻王弗的动人舞姿。“冶叶倡条”,突现她身段的婀娜多姿。“遍相识”,引起广泛的轰动效应,如同老友问的久别重逢,一见如故。将上述三方面集中到一点,就是获取与“寒玉细凝肤”句照应的动人印象:王弗整个精神的美就在于“净如,豆蔻花梢二月初”。它既点明王弗年龄,也有“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含意。“二月初”,新嫩、旺盛、活泼,宛如“二月春风似剪刀”。对于词人的婚姻观来说,他冲破了“父母包办”下的“安心顺从”的世俗,成全了笔下她那“美丽”、“亲密”、“融洽”的妻子形象。

  下片,写难忘新婚夜的欢乐生活。“年少即须臾”,意即珍惜少年时光。“年少”点明年龄,“须臾”点明青春易逝,突出了生命诚可贵的特点。 “芳时偷得醉功夫”,夫妻二人正处于情爱的“芳时”——黄金岁月,哪怕是喝酒时间也要抓住尽情欢乐,得闲“偷得醉工夫”,亲热,醉酒,行乐,词人突出了“芳时”宝贵的特点。“罗帐细垂银烛背”,描绘新婚之夜的邂逅情趣。“罗帐细垂”,为新婚夜的象征物,“银烛背”,表明不能露之于外的新婚隐私生活。邂逅是命运对情侣的巨大恩赐,是深恋的显示,无疑,词人在这里突出了性爱情爱以“互爱为前提”的特点。“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照应开头,写新婚之夜那种纵情的总感受。情爱是人类最崇高的感情之一,新婚之夜尽情倾泻,会获得“欢娱”的美感,以致“达到这样强烈和持久的程度”。如果是“豁得”,拿出平生之精力,但不英雄志短,儿女情长的话,那么,这种男女结合无异于动物的自然邂逅了。纵观整个下片,由年少——芳时——罗帐细垂——豁得,形象地组缀了一幅年轻夫妻新婚夜的璀璨夺目的情爱世界长卷。

  全词虽然是集句的形式,但从句子与句子的连缀、组合来看,仍然真实地反映了词人年少时的美满婚姻生活,赋予了新意,表明了词人对唐代诗词的融会贯通,信手拈来的娴熟功夫。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主编,苏轼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7.1,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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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合花·柳锁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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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锁莺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 忘前事,怯流光,早春窥、酥雨池塘。向消凝里,梅开半面,情满徐妆。
风丝一寸柔肠,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 人扶醉,月依墙,是当初、谁敢疏狂!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

柳锁莺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 忘前事,怯流光,早春窥、酥雨池塘。向消凝里,梅开半面,情满徐妆。
浓密的柳阴遮住了黄鹂的倩影,也听不到它的歌唱。蝴蝶翻飞于鲜花上,不知是庄周还是蝴蝶令人迷惘。我知道自己的两鬓已白,就像当年的潘郎。我没有用罗衫遮掩面庞,只是把眼泪偷偷掩藏。回忆往事,飞逝的时光令我畏惧。早春再回人间,我偷偷地看一看那落着细雨的池塘,不由得暗自神伤,只见一朵梅花正绽开一半,含情脉脉,宛如徐妃的半面粉妆。

风丝一寸柔肠,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 人扶醉,月依墙,是当初、谁敢疏狂!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
微风丝雨撩起寸寸柔肠,你曾为我曼声歌唱,更牵惹我的惆怅。在歌宴旁惹起愁恨,在花烛下萦绕馨香。华丽的织机织出龙凤采锦,却为何没有织上鸳鸯?我独自酒醉,月光依墙闪亮。想当初,谁敢放荡轻狂?如今只能在这漫漫的长夜中,各自守着空房,独自思量。

柳锁莺(yīng)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轻衫未揽(lǎn),犹将泪点偷藏。 忘前事,怯(qiè)流光,早春窥(kuī)、酥(sū)雨池塘。向消凝里,梅开半面,情满徐妆。
蝶梦:梦境。语出庄周梦化蝴蝶事。潘郎:指晋潘岳。岳少时美容止,故称。《后亦以代指貌美的情郎。徐妆:半面妆。后世以“妆半”来称赞其美貌。

风丝一寸柔肠,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 人扶醉,月依墙,是当初、谁敢疏狂!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
芳机瑞锦:指织机织出龙凤彩绵。疏狂:张狂、任意姿情。花房:闺房。

柳锁莺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 忘前事,怯流光,早春窥、酥雨池塘。向消凝里,梅开半面,情满徐妆。
风丝一寸柔肠,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 人扶醉,月依墙,是当初、谁敢疏狂!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
  本词是怀人之作。所怀的人或许就是作者在临安城中的恋人。上片借暮春景色抒发人生易老年华虚度的感慨。前三句写暮春景色,点出自己的春愁。“念前事”四句属倒插笔,写从前的情事。“早春窥”指从早春开始伤心落泪至今日,表现整个春季都在思念恋人。“梅花”两句以徐妃半面妆以拟尚未全开的梅花,意象奇特新鲜,颇有韵致。下片恨有情人天各一方,叹良辰美景不再有。“芳机”两句设想对方对自己的思念之情,“人扶醉”四句写自己思念对方,最后三句合写双方。“闲言语”指当初的海誓山盟如今却成空话,是幽恨之语。全词意脉较清晰,抒情回环往复,有吞吐腾挪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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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楼·旧时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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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心事,说着两眉羞。长记得、凭肩游。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也谁料、春风吹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

旧时心事,说着两眉羞。长记得、凭肩游。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过去的心事啊,说起来令人害羞,常常记得,我们俩并肩赏游,穿着缃裙罗袜漫步在桃花盛开的岸边,薄薄的青衫轻罗小扇轻歌曼舞在杏花楼,有多少遍游赏,多少回沉醉,多少次挽留。

也谁料、春风吹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
有谁料到,往事让春风吹断,还有谁想到,美好的朝云飞逝流散,老天容易衰老,离恨消除却难,蜂儿啊不懂得人们的痛苦,燕儿啊不懂得人们的忧伤,留恋昔日的情怀啊,何时才能消完?

参考资料:

1、 萧枫主编.宋词 3:线装书局,2005.02:第681页2、 郭彦全编著.历代词今译:中国书店,2000.1:第314页

旧时心事,说着两眉羞。长记得、凭肩游。缃(xiāng)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最高楼:词牌名。南宋后作者较多,以《稼轩长短句》为准。八十一字,前片四平韵,后片三平韵,过片错叶二仄韵。体势轻松流美,渐开元人散曲先河。凭肩:肩靠着肩,形容极为亲密的样子。缃裙:浅黄色的裙子。罗袜:丝袜。

也谁料、春风吹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
朝云:朝云暮雨的略语,象征爱情生活。

参考资料:

1、 萧枫主编.宋词 3:线装书局,2005.02:第681页2、 郭彦全编著.历代词今译:中国书店,2000.1:第314页
旧时心事,说着两眉羞。长记得、凭肩游。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也谁料、春风吹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

  这首词,遣字造句,通俗易懂,但其章法艺术却独具一格,曲尽其情。上片起句“旧时心事,说着两眉羞”,开门见山,直说心事,直披胸坎,为全词之纲,以下文字皆由此生发,深得词家起句之法。“旧时”,为此词定下了“回忆”的笔调,“长记得”以下至上片结句,都是承此笔势,转入回忆,并且皆由“长记得”三字领起。作者所回忆的内容,是给他印象最深刻的、使他长留记忆中的两年事,一是游乐,一是离别,前者是最痛快的,后者是最痛苦的。他以这样的一喜一悲的典型事例,概括了他与她的悲欢离合的全过程。写游乐,他所记取的是最亲密的形式—“凭肩游”,和最美好的形象—“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因系恋人春游,所以用笔轻盈细腻,极尽温柔细腻情态,心神皆见,浓满视听。写其离别,则用了三个短促顿挫、迭次而下的三字句:“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作者写离别,没有作“执手相看泪眼”之类的率直描述,而是选取了“行”、“醉”、“留”三个方面的行动,并皆以“几番”加以修饰,从而揭示情侣双方分离时心灵深处的痛苦和依依不舍。作者在《酷相思》中曾说:“欲住也,留无计。”“醉”可能是无计可生时的一“计”。这些行动,都是“几番”重复,其对爱情的缠绵执着,便不言而喻了。作者写离别,仅用了九个字,却能一波三折,且将写事抒情熔为一炉,的确是词家正宗笔法。作者在写游乐和离别时,都刻画了鲜明的人物形象。前者“缃裙”云云,通过外表情态的描绘,娇女步春的形象,飘然如活;后者则主要是写男方的凄苦形象,而侧重于灵魂深处的刻画。

  上片的回忆,尤其是对那愉快、幸福时刻的回忆,对于词的下片所揭示的作者的爱情悲剧及其给予作者的无可弥缝的感情创伤,是必不可少的,回忆愈深,愈美,愈见离别之苦和怨思之深。这正是词家所追求的抑扬顿挫之法。

  下片起句以有力的大转折笔法写作者的爱情悲剧。

  “春风”、“朝云”,皆以喻爱情。但是,好景未长,往日的眷恋,那缃裙罗袜、薄衫轻扇的形象,便一如春风之吹断,朝云之飞散,一去不复返了,悲剧,酿成了。作者用“也谁料”、“又谁料”反复申说事出意外,深沉的悲痛之情亦隐含其间。“天易老”以下直至煞尾,都是抒发作者在爱情破灭之后难穷难尽的“恨”、“苦”、“愁”,而行文之间,亦颇见层次。“天易老,恨难酬”,总写愁恨这深。这句承风断云飞的爱情悲剧而来,同时也是下文抒写愁恨的总提,是承上启下的关键句。“蜂儿”、“燕儿”两句,是写心底的愁苦无处诉说,亦不为他人所理解,蜂、燕以物喻人,婉转其辞。作者当时的孤独凄苦和怨天尤人的情绪由此可见。这种境遇,自然就更进一步增加了他内心的痛苦,从而激荡出结句“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的感慨。这个结句,既与起句“旧时心事”相照应,收到结构上首尾衔接、一气卷舒之效,更重要的是它以重笔作结,迷离怅惘,含情无限,含恨无穷,得白居易《长恨歌》结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之意,词人对旧情的怀恋与执着,于此得到进一步表现。

  从以上分析中,可以看出这首词的章法结构是颇具特色的。它不仅脉理明晰,而且能一波三折,层层脱换;虚实轻重(上片回忆是虚写,为衬笔;下片是实写,为重笔),顿挫开合,相映成趣。这种章法艺术是为表现情旨枉曲、凄婉温细的思想内容而设的。而这种章法艺术,也确实较好地表现了这种内容,直使全词写得忽喜忽悲,乍远乍近,语虽淡而情浓,事虽浅而言深,遂使全词成为艺术佳作。

  这首词的另一个艺术特点是对句用得较多、较好。第一是较多。词中的“缃裙罗袜桃花岸”与“薄衫轻扇杏花楼”为对,“天易老”与“恨难酬”为对,“春风吹已断”与“朝云飞亦散”为对,“蜂儿不解知人苦”与“燕儿不解说人愁”为对。第二是用得较好。最值得一提的是“缃裙”两句。这两句全是名词性的偏正结构的词组成对。“裙”是缃色(缃,浅黄色)的裙,“袜”是罗料(罗,质地轻柔、有椒眼花纹的丝织品)的袜,“衫”是“薄衫”,“扇”是“轻扇”,仅此四个词组,就把一个花枝招展、袅娜多姿的美女形象成功地塑造出来。“桃花岸”对“杏花楼”,是其畅游之所。更值得注意的是,两句之中没用一个动词,却把动作鲜明的游乐活动写了出来。这里不得不佩服作者的造词本领。“春风”两句,也颇见功底。“春风”、“朝云”作为爱情的化身,与“缃裙”、“薄衫”两句极为协调。作者把“春风”与“吹已断”、“朝云”与“飞亦散”这两组美好与残破本不相容的事物现象分别容纳在两句之中,并且相互为对,所描绘的物象和所创造的气氛都是悲惨的,用以喻爱情悲剧,极为贴切。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还有,这首词的对句,都是用在需要展开抒写的地方,不管是描摹物象还是创造气氛,都可以起到单行的散体所起不到的作用。这都是这首词的对句用得较好的表现。当然,这首词并非完美无缺,确实存在一些不容否定的缺点,主要体现在:一是还缺乏开阔手段,即对句所容纳的生活面还嫌狭小;二是近曲。这两点不足,从“蜂儿”、“燕儿”一对中可以看得比较清楚。但是,瑕不掩瑜,它并未影响到这首词的艺术整体,这首词仍不失为一篇佳作。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08月第1版:第1620-16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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