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萧萧淮水长,故园归路更微茫。
秋夜落叶萧萧,江潮滚滚,我行进在回归故园的路上,因目迷心乱而前路茫茫。
一声新雁三更雨,何处行人不断肠。
在这半夜三更的沥沥细雨中,突然听得一声鸿雁啼叫怎么能不叫行路之人断肠流泪呢?
参考资料:
1、 李汉秋主编 . 中国历代名诗名词鉴赏辞典 诗卷:延边人民出版社 ,2001.07:第727页2、 傅璇琮主编.中华古诗文名篇诵读 宋元明清:三秦出版社,2000.05:第246页落叶萧萧淮水长,故园归路更微茫。
客中:指于京都金陵任职。萧萧:象声词,这里是草木摇落声。故园,故乡。归路:回去的路。茫茫:无边无际的样子。
一声新雁三更雨,何处行人不断肠。
新雁:初来的雁。三更:半夜时分,指半夜十一时至翌晨一时。行人:出门在外的人。断肠,形容极度悲伤。
参考资料:
1、 李汉秋主编 . 中国历代名诗名词鉴赏辞典 诗卷:延边人民出版社 ,2001.07:第727页2、 傅璇琮主编.中华古诗文名篇诵读 宋元明清:三秦出版社,2000.05:第246页这首诗诗前两句写悲凉的秋景,后两句写作者因回家路漫漫而悲伤的感交集,柔肠寸断的心情。这首诗因情会景,复因景生情,进而以景显情,将诗人欲归乡不得,极其凄清冷寂的心境渲染淋淋尽职。
首句化用杜甫《登高》诗中名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合二为一。杜诗作于四川夔州,袁诗作于南京,但都在长江边,情境俱切。
在这句所写的萧瑟景象中,已透出伤感的气氛,接着点出伤感的原因:“故园归路更茫茫”。“更”字比较的基础是前句的“江水长”。长江滔滔数千里,在南京一带,江面辽阔迷茫。而回到故园的道路,比它更为漫长,渺渺不可见。细心的读者马上会发现:从南京到松江,道路算不得太远,交通又十分方便,这样说是不合道理,但正是从这不合理的表述中,隐约透露真情。原来故园隔绝的原因,并不是天遥地远,而是身不由己,羁縻朝廷。况且又处处危险,弄不好就要送命。这样的处境中,遥望归乡之路是“茫茫”无尽头,此意闪烁,一点即止,下面转写,“夜坐”情怀。
在思乡的焦虑中,听到南飞雁群的鸣声,想到人竟不如雁儿自由,可以往来高空,无所阻遏。说“一声新雁”,是突出心理的敏感,也就表现出思归的急切。但终究是无可奈何,长夜枯坐,不能入眠,听那淅淅沥沥的秋雨,飘洒到三更。不用多说,“三更雨”已经从侧面描绘出诗人百无聊赖的、沉闷的心情。结句不从第三句直接引申,作深一层的抒发,却眺开一步,说此情此景,令离乡之人,无不哀痛欲绝。这也是吞吞吐吐的笔法,避免对自身的境遇,切入太深。同时也隐含世路崎岖,伤心非我一人的意思。
这诗字面很陈旧,看起来好像没有多少新意。但仔细地读,才感觉到种闪闪烁烁,欲说还休的沉痛,表述其实是很用心。选用陈旧的语言、意象,只是要把某些尖锐的情绪掩盖起来。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主编.历代绝句精华鉴赏辞典:陕西人民出版社,1993.05:第13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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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出大梁城,关河开晓晴。
我一路经过大梁城,旭日初升照着河流关山。
日翻龙窟动,风扫雁沙平。
阳光下翻滚的浪涛把龙宫摇撼,狂风扫平了大雁栖息的沙滩。
倚剑嗟身事,张帆快旅情。
斜倚着宝剑感叹身世飘泊不定,张帆快行旅途心情暂时舒展。
茫茫不知处,空外棹歌声。
茫茫一片不知身在什么地方,空旷处有船棹歌声声传到耳旁。
参考资料:
1、 宋丽静选注.宋元明清诗选:河北大学出版社,2006.10:1422、 李梦生注译.元明诗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07月:120路出大梁城,关河开晓晴。
大梁:古地名,即今河南开封。关河:原指函谷关、蒲津关等与黄河,后多泛指山河。
日翻龙窟(kū)动,风扫雁沙平。
龙窟:龙住的地方,此处指水底。雁沙:大雁栖息的沙地,此处指黄河岸边的沙滩。
倚剑嗟(jiē)身事,张帆快旅情。
茫茫不知处,空外棹(zhào)歌声。
空外:天外,空中。棹歌:船工行船时所唱之歌。
参考资料:
1、 宋丽静选注.宋元明清诗选:河北大学出版社,2006.10:1422、 李梦生注译.元明诗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07月:120“路出大梁城,关河开晓晴。”开始这两句点明他从大梁走出来,经过一些关山,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来烈了黄河边上。接着便写渡黄,河所看到的壮美景象,“日翻龙窟动,风扫雁沙平。”上承“晓晴”,太阳从东方升起,远射天汉,云蒸霞蔚,光采绚丽;阵阵暖人的晨风,把落雁平沙吹拂得那样平整熨贴。上句写天空,大河的上空阳光放出异彩;下句写河滩,晨风阵阵轻柔拂面。“翻”和“扫”两个动词用得准确、传神,两句相对,构成了一个浓淡相生、动静适宜的意境。
“倚剑嗟身事,张帆快旅情。茫茫不知处,空外樟歌声。”触景生情,四句写自己在渡黄河时发出的感慨。谢榛为人正直,又重友情,在旅游京师时以诗交友,曾居“后七子”的盟长。后来由于和李攀龙论诗意见不合,竟借口谢为“布衣”被排斥在“七子”之外,甚至受到人身攻击,这对于谢榛来说,心中肯定是有不平的,一个“嗟”字道出了他被弃置后的悲凉。现在已在渡河,晨风习习,帆张船疾,旅途的快乐使他忘却了一腔不快,心中抑郁为之一扫。诗人站在船头上,广阔的天际,滔滔巨流,四顾茫茫,几乎不觉身在何处,在虚空渺远的地方,还传来一阵阵船夫的号子声和歌声。这是劳动的欢乐,抑为痛苦的呻吟。它能激起诗人共鸣的原因诗中并没有明说,但联系他的性格,以及他的遭遇,其心境有欢乐也有悲哀。有对于黄河壮美景色的赞叹,也有内心郁闷的抒发。
这首诗风格规模杜甫,句法格律,森严井然。尾联拓开,以一片空灵虚幻的景色寄意属情,如同王维“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一样,不言而言之,富有哲理,给人以深广的想象境地。
参考资料:
1、 麻守中,张军主编.历代旅游诗文赏析: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年10月:1022、 毋永利编著.古诗观止: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08: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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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将画竹论难易,刚道繁难简更难。
不要随意地谈论画竹的难与易,应该说工笔不易写意更加难。
君看萧萧只数叶,满堂风雨不胜寒。
您看他萧疏地涂下几片竹叶,便渲染出满堂风雨寒气凛然。
参考资料:
1、 黄士吉.历代哲理诗巡礼:国际炎黄文化出版社,2011.08:3522、 京师联教育科学研究所.古典诗歌基本解读 古诗观止 17 明诗词观止 (上册):人民武警出版社,2002.10:104莫将画竹论难易,刚道繁难简更难。
柯敬仲:名九思,号丹丘生,元代台州人。著名书画家,博学能诗文,长于画山水、人物、花卉,尤以墨竹为佳。著有《竹谱》一书。 [2] 刚:偏要。
君看萧(xiāo)萧只数叶,满堂风雨不胜(shēng)寒。
萧萧:稀疏的样子。不胜:禁不起。寒:寒冷。
参考资料:
1、 黄士吉.历代哲理诗巡礼:国际炎黄文化出版社,2011.08:3522、 京师联教育科学研究所.古典诗歌基本解读 古诗观止 17 明诗词观止 (上册):人民武警出版社,2002.10:104《柯敬仲墨竹》首联以议论出之,谈画竹的难易繁简。诗人在此称赞柯氏墨竹之“简”。笔简,脱去形似的画风,力追写意,更能实现其气逸、其格高,这是文人画所追求的美学境界。“莫将画竹论难易”,开口就劝人不要轻率谈论画竹难易这回事,因为其中道理深沉,作者是针对识见肤浅者而言的,也是针对他自己过去的认识而言的,所以此句的“莫将”,也有心商口度的意味。“刚道繁难简更难”,这句中有两个分句,一个“刚道繁难”即硬要说繁难,因为“繁难”是简单的道理,所以才一口咬定,实是“知其一,不知其二”。二是“简更难”,尽翻前四字之案,“简更难”是不合于习惯看法的,但它包含更深刻的道理。所以第二句中有一个波澜跌宕,令人耳目一新。
前二句皆议论,而后两句则是为前两句寻找的艺术个案证明,诗人将目光投到画面上来,通过对具体画境和观画的感受的描述,生动展现画家所创造出来的境界,给第二句的说理以形象的论证。“君看萧萧只数叶,满堂风雨不胜寒”其实也是对眼前柯九思所画的墨竹图而作出的高度称赞。艺术创作并不在写繁还是写简,关键在于它是否能生动传神,让人感到真境逼人。柯九思所画竹,萧萧数叶之间却能产生风雨飘飒、寒气袭人的艺术效果,可见简便非易,数叶的竹虽简,但却是以虚写实,取得了形简而意远的艺术成就。数叶之竹,其神态却具备天下风雨飒然而至的意蕴,文人画之神妙尽在画笔间。这里的说理因具体生动的例证而变得十分有力。
从艺术手法上, “君看萧萧只数叶,满堂风雨不胜寒。”起码由视觉沟通了两重的通感:一是作用于听觉,一幅画居然能产生满堂风雨的感觉。这是耳朵发生错觉,可见画的简而妙;二是作用于肤觉,一幅画居然又产生了降温的感觉,这是生理上另一错觉,再见画的简而妙。从炼句上看,通常形容“只数叶”,用“寥寥”也合律。而诗人却用了“萧萧”,这就不但绘形,而且绘声。这是风吹竹叶、雨打竹叶之声,于是三、四两句就浑然一体了。如换着“寥寥”,也能过得去,但过得去并不就佳妙。从语气上看,用了“君看”二字,与首句“莫将”云,皆属第二人称的写法,像是谈心对话。
这首小诗既是评论柯氏的墨竹,也探讨了艺术的真谛,意象与画论结合,诗情与哲理交融。巧妙的做到了诗意与画论的结合。诗人以简笔写意赞画家的简笔写意,诗画相得相彰。前两句是借观柯九思的墨竹图而发议论,专门拈出了画竹的难易繁简问题,表达了诗人对文人画尚意崇简美学趣味的推崇。这里没有逼真地描绘画面,主要是写意,写出流动在画面的气韵,制造出一种萧疏、凄冷的氛围。上联以抽象论艺的方式评价柯氏的画艺,下联则是具体印证:简笔,不是简率,而是在“意匠惨淡经营中”达到形似基础上的升华。
李东阳深谙文人画的精髓,在此诗中提出了画竹莫论难易,要做到简实则比繁更难的艺术创作观。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元明清名诗鉴赏: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08:2842、 张学淳.千古绝句: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3.06:1323、 陈器之.历代诗词曲千首精译 下册:湖南人民出版社,1998.09: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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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烟着柳禁垣斜,杏酪分香俗共夸。
一树树杨柳披拂着新火的轻烟,沿随着官墙透迤蜿蜒;杏仁麦粥香气溢散,家家户户互相馈送,一片腾欢。
白下酪山皆绕郭,清明无客不思家。
都城南京的城郭四周,举目但见无尽的青山;节逢清明,更令客子无不把家乡深深怀念。
卞侯墓下迷芳草,卢女门前映落花。
看那卞壶祠边春草迷乱,莫愁女的故居前已被落花铺满。
喜得故人同待诏,拟沽春酒醉京华。
幸亏还酪馆中诸公共同作伴,不妨打来美酒痛醉一番。
参考资料:
1、 邱芬编写.节日诗词:黄山书社,2012.06:第96页2、 周啸天主编.元明清名诗鉴赏: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08:第220页新烟着柳禁垣(yuán)斜,杏酪(lào)分香俗共夸。
馆中诸公:即史馆中一同修史的宋濂、王祎、朱右等十六人。馆:指翰林院国史编修馆。新烟,古时风俗,清明前一天为寒食节,禁火冷食,次日重新生火,故曰新烟。禁垣:皇宫的围墙。杏酪:传统习俗,在寒食三日作醴酪,又煮粳米及麦为酪,捣杏仁作粥。
白下有山皆绕郭,清明无客不思家。
白下:南京的别称。
卞(biàn)侯墓下迷芳草,卢女门前映落花。
卞侯:卞侯即晋朝的卞壶。他曾任尚书令,后来在讨伐苏峻的叛乱中战死,被埋葬于白下。卢女:即莫愁,古代善歌的女子。
喜得故人同待诏,拟沽(gū)春酒醉京华。
待诏:明代翰林院所设官职,主管文件奏疏。此指修史。京华:即京都。
参考资料:
1、 邱芬编写.节日诗词:黄山书社,2012.06:第96页2、 周啸天主编.元明清名诗鉴赏: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08:第220页清明节,旧时风俗为人们扫基祭祖的日子,所以最易触发客居在外的游子的乡思。这首诗所抒写的心情也大抵如此,只是它表现得特别含蓄委婉、曲折隐微,在高启的律诗中又是一种格调。
“清明无客不思家”,既曰“无客不”,自然也包括作者自己在内。不过,全诗直接抒写思家之情语,仅此一句,其余则着力描写最物,如垂柳、杏酪、青山、芳草、落花等,可谓色彩缤纷,明丽如画,甚至有画所难到者。但这一切,似并未使作者陶醉,从而消释其思家之情,相反地,见景生情,反而更衬托、引发了他的思乡情。
官墙外的垂柳,丝丝弄碧,新烟萦绕;人家所精心制作的杏酪,散发出阵阵的芳香。这风光节物无不在告诉作者清明节的到来,自然也会唤起他往岁在家乡与家人共度佳节的种种回忆。这一来,客居青山环绕的京师金陵的作者,自然便思念起家乡来了。
“卞侯墓下迷芳草,卢女门前映落花”,五、六两句,意更深曲复杂。迷芳草,芳草萋萋,一片凄迷,化用《楚辞·招胞士》语:“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婆婆。”已寓有思归之意。而作者偏又以芳草与卞侯墓并置,以落花与莫愁女映照,似更富有富贵难久恃,盛时难长留的感慨。
作者来京前曾写道:“北山恐起移文诮,东观惭叨论议名。”(《被诏将赴京师御别亲友》)于《赴京道中逢还乡友》诗中又曾写道:“我去君却归,相逢立途次。欲寄故乡言,先询上京事。”对自己来京任职内心显然已有矛盾和疑虑。加之写罢此诗后仅四个月,朱元璋召见作者,面授户部侍郎,他却固辞不受,遂被放还。因而,在他的思家之情中交织有上述的感慨,就是很自然的事了。也正是因此,他才写出了末尾两句的强自宽慰之词:幸而有几位同院的故友,可与沽酒共饮,一醉京华。其意正是针对暗含于上述节物风光描写中的寡欢、不幸心情而言,而“醉京华”之“醉”,也是为了谴闷宽怀而醉,而非缘欢快而取醉。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主编.元明清名诗鉴赏: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08:第2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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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醉巴陵,阑干落洞庭。
美丽的春色陶醉了巴陵,楼外栏杆突出于洞庭湖中。
水吞三楚白,山接九疑青。
洞庭湖气吞三楚江水,山则遥接九嶷,显出无限的青苍。
空阔鱼龙气,婵娟帝子灵。
空阔的湖面仿佛鱼龙变化,娉婷的君山就像湘妃显灵。
何人夜吹笛,风急雨冥冥。
什么人在这深夜吹笛呢?可惜江风迅疾,烟雨弥漫无法看清。
参考资料:
1、 季镇淮,冯钟芸,陈贻焮,倪其心选注,历代诗歌选 下册,中国青年出版社,2013.05,第226页2、 (清)朱梓 冷昌言,宋元明诗三百首,浙江人民出版社,1983年02月第1版,第149-150页3、 吕晴飞 李观鼎主编,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04月第1版,第1193页春色醉巴陵,阑(lán)干落洞庭。
岳阳楼:湖南岳阳县城西门楼,正对洞庭湖,远望君山,自唐以来为有名的游览胜地,为江南三大名楼之一。巴陵:即今湖南省岳阳市。阑干:同“栏杆”。落洞庭:是说楼外栏杆突出于洞庭湖中。
水吞三楚白,山接九疑青。
三楚:古代楚地颇广,一说自今苏北沛县以西至河南南部、湖北北部为西楚,自苏北徐州以东、南至扬州、苏南一带为东楚,大江之南自江西南昌至湖南长沙等地为南楚。九疑:九疑山,又名苍梧山,在今湖南省宁远县南。
空阔鱼龙气,婵(chán)娟帝子灵。
鱼龙:古代戏(杂技)的一种。婵娟:仪态美好的样子。帝子:指湘江女神湘夫人。本为帝尧二女,舜妻,随舜南巡,没于湘水,因为湘夫人。灵:神。
何人夜吹笛,风急雨冥(míng)冥。
冥冥:烟雨弥漫,看不清楚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季镇淮,冯钟芸,陈贻焮,倪其心选注,历代诗歌选 下册,中国青年出版社,2013.05,第226页2、 (清)朱梓 冷昌言,宋元明诗三百首,浙江人民出版社,1983年02月第1版,第149-150页3、 吕晴飞 李观鼎主编,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04月第1版,第1193页这首诗首联点题,写了巴陵山的春色,也写出了岳阳楼的气势;颔联写湖景,水与山皆视野开阔,气势磅礴;颈联前句想像洞庭鱼龙变幻,着眼于自然,后句追思帝子神灵,着眼于神话;尾联写诗人陶醉于湖光山色中,乐而忘返,且运用神奇的典故,借助疑问句式,把读者引向一个诡异惝恍的境界。全诗以乐景开始,以愁意结局,急转收束,余味如笛音,悠悠不尽。
首联从大处落笔,写洞庭湖的无边春色。李白《陪侍郎叔游洞庭醉后》有云:“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写的是秋景。杨基笔下所展现的,却是巴陵春色浓如酒,因而更加容光焕发,楚楚动人的景象。“阑干落洞庭”紧承上句,说春色纵横,充溢于洞庭湖面,写出了楼上人与湖中景互相契合的意趣,与首句一气呵成。
颔联山、水分叙。水则气吞三楚见出湖面的辽阔;山则遥接九嶷,显出无限的青苍。寥寥二语,便将洞庭湖及其周围环境勾画出来。“水吞三楚白”之“吞”,与杜甫“吴楚东南拆”之“坼”,孟浩然“波撼岳阳城”之“撼”,堪称异曲同工。“山接九疑青”,一个“接”字,写出洞庭湖的深远幽缈,横无际涯。
因为说到九嶷山,便自然想起传说中南巡死于此地的舜,以及舜亡后没于湘水的娥皇、女英。杨基抓住了这一特点,以空灵之笔写出颈联二句:“空阔鱼龙舞,娉婷帝子灵。”空阔的洞庭,鱼龙潜跃,气象万千,诗人因此给洞庭的山山水水笼上了一层迷人的神话般的色彩。
何人夜吹笛,风急雨冥冥”这结尾两句纯系想象之词,似实而幻,隐约中又辟一灵境。范仲淹说的“朝晖夕阳,气象万千”,在杨基的诗中,则用浪漫的诗情和富有神韵的笔调把它表现出来了。同时,这最后两句又隐约包含着一点范仲淹《岳阳楼记》中所说的迁客骚人之感。联系到杨基入明以后短短几年间一贬河南,二贬钟离,三被免于江西任上的经历,则此时虽然起复,但胸中恐怕也不会毫无芥蒂了,故而有此感。
此诗在明人五律中可称佳作。诗通篇笔墨都是为洞庭湖的“气象万千”图形传神,堪称是一首真正的山水诗。特别是诗人写景虚实结合,实景摹其形态,虚景传其神韵,而且好像有意与前贤比试似的,也用五言律诗来写。《明诗别裁》称其“五言射雕手”洵非虚誉。全诗以乐景开始,以愁意结局,急转收束,显出了诗人深厚的功力。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编著,历代山水诗 下,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03,第472-473页2、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元明清诗三百首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01,第88-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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