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风来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
微风轻拂着湖水,更觉得波光浩渺,正是深秋的时候,红花叶凋,芳香淡薄。水光山色与人亲近,唉!我也说不清这无比的美好。
莲子已成荷叶老。青露洗、蘋花汀草。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
莲子已经成熟,莲叶也已衰老,清晨的露水,洗涤着水中蘋花,汀上水草。眠伏沙滩的水鸟也不回头,似乎怨恨人们归去的太早。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5-82、 龚学文.闺秀词三百首:漓江出版社,1996:683、 赵明华.一处相思两处愁 一代词宗李清照诗词品读: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189湖上风来波浩渺(miǎo)。秋已暮、红稀香少。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
浩渺:形容湖面空阔无边。秋已暮:秋时已尽。红、香:以颜色、气味指代花。
莲子已成荷叶老。青露洗、蘋花汀草。眠沙鸥鹭(lù)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
蘋:亦称田字草,多年生浅水草本蕨类植物。汀:水边平地。眠沙鸥鹭:眠伏在沙滩上的水鸟。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5-82、 龚学文.闺秀词三百首:漓江出版社,1996:683、 赵明华.一处相思两处愁 一代词宗李清照诗词品读: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189这是一首秋景词,词人以其独特的方式,细腻委婉又具体形象地传达出一种特色鲜明的阴柔之美。 这首词当写于词人南渡前的早期。秋天给人们带来的常常是萧瑟冷落的感觉,自宋玉“悲秋”以来,文人笔下的秋景,总呈现出一种悲凉萧瑟之色。然而李清照这首《怨王孙》中的秋景,展现的是一幅清新广阔的画图,词人不仅赋予大自然以静态的美,更赋予生命和感情,由此见出词人不同凡俗的情趣与襟怀。
“湖上风来”句起语不俗,避开俗套。秋高气爽,常见风平波静,而一旦朔风初起,便会吹起悠远的水波,宣告着深秋到了,所以说“秋己暮”。而一句“红稀香少”,更通过自然界色彩和气味的变化,进一步点染了深秋的景观。大自然总是宜人的,深秋季节却别有滋味,这里,作者不说人们如何的喜爱山水,倒说“水光山色与人亲”,将大自然人情化、感情化了。正是这“与人亲”,方换得人与景亲,也才能真的领略到大自然的水光山色中的景物美,所以,作者所说的“说不尽、无穷好”言之有根,是从心田深处发出的真诚的赞颂之语。
下片虽然仍是对秋景色的继续描绘,但却不是简单的重复。莲实叶老、露洗苹草,都标示着深秋的时令,人所共见,却易于忽略,一经作者点染,便觉秋意袭人。而沙滩上勾头缩颈睡眠的鸥鹭等水鸟,对于早早归去的人们头也不回,似乎以此表示了它们的不满。这里,鸥鹭也人格化了,与上片的山水的感情化似是同样手法,但却一反上片的山水“与人亲”,而为鸥鹭对人恨,这一亲一恨之间就带给读者以清新多样之感,且通过人们郊外的不能久留,更深一层地透露出深秋的到来。
这首词造景清新别致,描写泪细密传神,巧妙地运用拟人化手法,写出了物我交融的深秋美意,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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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台,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游人、无限驰骤,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
花盛开叶嫩绿,一派春天景色,将京城妆点得无限明媚。到处处危楼台榭、朱门院落,乐器吹奏着新颖美妙的音乐,非常热闹。道路上车马众多,来往不绝,任凭游人无限疾驰,竞相寻游美景名胜。归来的时候临近晚上,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如云的美女步履而带起轻微的芳香之尘。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太平盛世,正当少年青春,不忍把美好的春光轻易抛弃,何况还有楚腰越艳一样美女相伴,她们一笑何止只值千金啊!面对酒宴上那如同雪花飘飞的舞袖,响遏行云的歌声,我愿用长绳系住太阳,好能从容痛饮,谁能怕醉啊!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5-16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台,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zì)游人、无限驰骤(zhòu),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qú)近远,香尘细细。
神州:指北宋京城汴京。是处:到处。朱门:古代王公贵族的住宅大门漆成红色,表示尊贵,后以“朱门”为贵族邸第的代称。弦管:弦乐器和管乐器,这里泛指乐器。新声:新颖美妙的音乐。腾沸:形容人声喧腾。恣:放纵。无限:没有约束,自由自在。驰骤:驰骋,疾奔。娇马车如水:即“车水马龙”,形容车马众多,往来不绝,像流水一样。向晚:临近晚上。通衢:四通八达的道路。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chì)。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忍:怎忍。韶光:美好的春光。红妆:指美女。楚腰越艳:泛指美女。楚腰,即细腰,此处借指细腰女子。越艳,古代美女西施出自越国,故以“越艳”泛指美貌女子。何啻:何止。歌响行云止:即响遏行云,声音高入云霄,把浮动着的云彩也止住了,形容歌声嘹亮。飞乌:太阳。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故称太阳为飞乌。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5-16清明踏青,是北宋时期一个非常热闹的民俗。据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载:“京师以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大寒食,寒食第三日即清明节矣。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愁,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宋代著名画家张择端也猎取这一盛况,创作出不朽的巨幅画卷《清明上河图》。柳永通过对这一民俗的描绘,集中地反映了当时社会普遍存在的享乐意识。
词的上片写太平盛世繁华都市中的春游。词一开篇即写景,“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这时候写的是自然景观,并且指明了这些景物是在“神州”,也就是汴京。接下来,“是处楼台”三句写都市人文景观,以“是以”二字开始,写出了都市繁华的广泛程度;后又以“腾沸”二字结束,写出了都市繁华的热闹程度。接下来是游春盛况的叙写。“游人”之“恣”,“驰骤”之“无限”,从行动上写出了游春人的心情舒朗,无拘无束;“娇马车如水”的比喻,借用了李煜的“车如流水马如龙”(《望江南·多少恨》),概写游春盛况,“寻芳选胜”则具体写游人的行踪,冠以“竞”字写出了游春人争先恐后的恣游心态。“归来向晚”对照开头“艳阳景”,表明游春活动从清晨的艳阳初升延续到黄昏日暮。结句“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可以说是游春活动的尾声了,以一“起”字领起,不仅极具画面感,且情韵无尽。
这首词的上片在一定程度上记述了北宋前期太平盛世都市繁荣,有一定的认识意义。而且“繁红”、“嫩绿”、“艳阳”、“朱门”、“新声”、“通衢”、“香尘”等一连串带有修饰性的词的运用,以及“明媚”、“腾沸”、“如水”、“近远”、“细细”等一连串工笔描写,都极为生动地显示了汴京春日的繁盛。无论是内容还是表现,上片都可以说是整首词的精华所在。
词的上片已写尽汴京太平景象,下片则进一步写歌舞之乐。“太平世”,直言自己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太平盛世。“少年时”二句说自己还处于少年时期,不忍心把美好的时光轻易抛弃。“况有红妆”二句说自己有美女相伴,连用“红妆”、“楚腰”、“越艳”三个词来形容相伴歌女的美貌,之后,词人又引用了一个典故,出自王仁裕《开宝天元遗事》,书中说宫廷乐工许合子“善歌,最受明皇宠爱。每对御奏歌,则丝竹之声莫能遏。帝尝谓左右曰:‘此女歌直千金。’”词人还用了“何啻”二字,说她们“一笑”何值“千金”,不仅突出了相伴美女的美貌,也从侧面反映了词人当时的奢侈生活。接下来,“向尊前”二句写歌舞之盛,此处多用典故。先写舞,“舞袖飘雪”,典故出自曹植《洛神赋》:“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后写歌,“歌响行云止”,引用《列子·汤问》秦青歌声“响遏行云”的典故。有美女相伴,又有歌舞欣赏,故而词人说“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希望用绳子把太阳系住,以便“从容痛饮”。这种挽留时光的方式独特、浪漫,表现了词人对少年韶光易逝的惶恐和无奈。
词中以自然的春光和人生的青春交相阐发,由珍惜春天而有珍惜青春的感慨。在词人看来,明媚的春天给人们带来感官上的欢乐,也同样提醒人们去尽情享受青春,不妨千金买笑、从容痛饮。“少年时”二句,体现出词人对人生短暂、青春更短的忧惧之心,所谓及时行乐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抵御而已。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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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阴一架半弓苔,偶欲看书又懒开。
松阴之下长着半弓的草苔,想看书可又懒得去翻开。
戏掬清泉洒蕉叶,儿童误认雨声来。
百无聊赖中掬起泉水去浇芭蕉,那淅沥水声惊动了正在玩耍的儿童,他们还以为骤然下起雨来。
松阴一架半弓苔(tái),偶欲看书又懒开。
半弓:半弓之地,形容面积极小。弓,古时丈量地亩的器具,后为丈量地亩的计算单位。一弓等于1.6米。
戏掬(jū)清泉洒蕉(jiāo)叶,儿童误认雨声来。
掬:两手相合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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樽前一曲歌,歌里千重意。才欲歌时泪已流,恨应更、多于泪。
美酒当前,歌女高唱一曲,歌中似有千重含义。她在刚要唱歌之时已经泪流满面,恐怕她心中的苦恨比泪水还多。
试问缘何事?不语如痴醉。我亦情多不忍闻,怕和我、成憔悴。
我试着问她,为何事而如此悲伤?她如痴如醉,沉默不语。我也是个多情人,听不了伤心人说伤心事。唯恐两人同病相怜,共同悲歌。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282、 古代汉语字典编委会.古代汉语字典.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1004樽(zūn)前一曲歌,歌里千重意。才欲歌时泪已流,恨应更、多于泪。
樽前:在酒樽之前。一作“尊前”。恨应更、多于泪:按《卜算子》词调,结句本为五字句,此处加一字,为衬字。下阕结句同。
试问缘何事?不语如痴醉。我亦情多不忍闻,怕和我、成憔悴。
缘:因为,由于。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282、 古代汉语字典编委会.古代汉语字典.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1004这首词写的是作者闻歌伤怀之感,其情事大致类于白居易之《琵琶行》,然而小词对于长诗,在形式上有尺幅与千里之差别。
上片写歌女的演唱,相当于白诗对琵琶女演奏的叙写。“樽前一曲歌,歌里千重意”,一曲歌而能具千重意,想必亦能说尽胸中无限事;而这“无限事”又必非乐事,当是平生种种不得意之恨事。这是从后二句中“恨”“泪”等字可得而知的。首二句巧妙地运用了对仗加顶真的修辞,比较一般的“流水对”更见跌宕多姿,对于歌唱本身亦有模似效用。“才欲歌时泪已流”一句乃倒折一笔,意即“未成曲调先有情”。
“恨应更、多于泪”,又翻进一笔,突出歌中苦恨之多。白居易诗对音乐本身的高低、疾徐、滑涩、断连等等,有极为详尽的描摹形容。而此词抓住歌者形态特点层层推进,启发读者去想象那歌声的悲苦与宛转。
“试问缘何事?不语如痴醉”,对歌女的悲凄身世作了暗示,相当于琵琶女放拨沉吟、自道辛酸的大段文字。但白诗中的详尽的直白,此完全作了暗示的处理。当听者为动听的演唱感染,希望进一步了解歌者身世时,她却“不语如痴醉”。这样写大有“此时无声胜有声”之妙。
末三句写词人由此产生同情并勾起自我感伤,相当于白居易对琵琶女的自我表白。但此词却只说“我亦情多不忍闻”,好像是说:歌女不语也罢,只怕我还受不了呢。由此可知,这里亦有一种同病相怜、物伤其类的感情,因此以至于“怕和我、成憔悴”。
和白居易《琵琶行》不同的是,这首词善抒情,妙悬念的设置,化实为虚,得其空灵。同时,此词运笔颇饶顿挫,上片用递进写法,下片则一波三折,读来引人入胜。《卜算子》词调上下片的两个结句,本为五言句,此词则各加了一个衬字变成六言句(三三结构)。大凡词中加衬字者,语言都较通俗,此词亦然。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504-5052、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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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棠花落,又匆匆过了,清明时节。刬地东风欺客梦,一枕云屏寒怯。曲岸持觞,垂杨系马,此地曾经别。楼空人去,旧游飞燕能说。
野棠花儿飘落,匆匆又过了清明时节。东风欺凌着路上的行客,竟把我的短梦惊醒。一阵凉气吹来,向我的孤枕袭来,我感到丝丝寒意。在那弯曲的河岸边,我曾与佳人举杯一起饮酒。在垂柳下,我曾在此地与佳人离别。如今人去楼空,只有往日的燕子还栖息在这里,那时的欢乐,只有它能作见证。
闻道绮陌东头,行人长见,帘底纤纤月。旧恨春江流不断,新恨云山千叠。料得明朝,尊前重见,镜里花难折。也应惊问:近来多少华发?
听说在繁华街道的东面,行人曾在帘下见过她的美足。旧日的情事如东流的春江,一去不回,新的遗憾又像云山一样一层层添来。假如有那么一天,我们在酒宴上再相遇合,她将会像镜里的鲜花,令我无法去折。她会惊讶我又白了头发。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选注.辛弃疾词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8年7月2、 张碧波选注.辛弃疾词选读.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1979年野棠(táng)花落,又匆匆过了,清明时节。刬(chàn)地东风欺客梦,一枕云屏寒怯。曲岸持觞,垂杨系(jì)马,此地曾经别。楼空人去,旧游飞燕能说。
野棠:野生的棠梨。匆匆:形容时间过得飞快的样子。刬地:宋时方言,相当于“无端地”、“只是”。云屏:云母镶制的屏风。寒怯:形容才气或才力不足。觞:中国古代的一种盛酒器具。系马:指拴马。
闻道绮陌东头,行人长见,帘底纤纤月。旧恨春江流不断,新恨云山千叠。料得明朝(zhāo),尊前重见,镜里花难折。也应惊问:近来多少华发?
绮陌:多彩的大道,宋人多用以指花街柳苍。纤纤月:形容美人足纤细。料得:预测到;估计到。明朝:以后,将来。尊:指酒器。重见:重新相见,重新遇到。华发:花白的头发。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选注.辛弃疾词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8年7月2、 张碧波选注.辛弃疾词选读.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1979年这是游子他乡思旧之作。先由清明后花落写起,接着叙游子悲愁。“曲岸”、“垂杨”两句道离愁,“楼空”两句写别恨。换头“闻道”紧承“燕子能说”,揭示“空楼”中佳人当时处境:“帘底纤纤月”,月不圆人也不团圆。“料得明朝”又翻出新意:果真能见,但她可望而不可及。吞吐顿挫,道出佳人难再得的幽怨。
此词上阙中:“野棠花落,又匆匆过了,清明时节,刬地乐风欺客梦,一枕云屏寒怯。”清明时节,春冷似秋,东风惊梦,令人触景生情,萌生悲凉之情感。“又”字点出前次来此,也是之个季节。暗合于唐人崔护春日郊游,邂逅村女之事。“客梦”暗指旧游之梦,“一枕寒怯”之孤单又暗衬前回在此地的欢会之欢愉。果然,下边作者按捺不住对往事的追忆:“曲岸持觞,垂杨系马,此地曾轻别。楼空人去,旧游飞燕能说。”曲岸、垂杨,宛然如旧,而人去楼空了;只有似曾相识之飞燕,在呢喃地向人诉说,为人惋惜而已。末句化用东坡《永遇乐》“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词意,却能翻出新意,颇有信手拈来之感。这五句,作者回忆往日惜别感伤此时不得复见笔落之处愁思可见,这隐隐含悲之语在其词作中少有。
此词下阙则歇拍处意脉不断,承接上片回忆之感伤一气流注而入下片:“闻道绮陌东头,行人长见,帘底纤纤月。”“绮陌”,犹言烟花巷。纤纤月出于帘底,指美人足,典出窅娘。极艳处,落笔却清雅脱俗,此亦稼轩之出众之处。至此可知此女是风尘女子。这里说不仅“飞燕”知之;向行人打听,也知确有此美人,但已不知去向了。惆怅更增,所以作者伤心地说:“旧恨春江流不断,新恨云山千叠。”上年惜别的旧恨,已如流水之难尽;此时重访不见的新恨更如乱山云叠,令人如何忍受。皖南江边山多,将眼前景色信手拈来,作为妙喻。用意一唱三叹,造语一波三折,稼轩为词,达情至切他人有感而觉无可言者,他都能尽情抒发。如镜里花难折,似有未了之意但不知从何说起。稼轩则又推进一层,造成了余意不尽的结尾:“也应惊问:近来多少华发?”意思是:那时,想来她也该会吃惊地、关切地问我“你怎么添了这多的白发啊!”只能如此罢了!
全词以想象中的普通应酬话,写出双方的深挚之情与身世之感叹。这白头,既意味着“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深情,又饱含着“老却英雄似等闲”的悲愤,真可谓百感交集。写到此,恋旧之情、身世之感已浑然不可分,大有“倩向人唤取,红巾翠袖,英雄泪”(《水龙吟》)的意味,实为借恋杯之酒,浇胸中感时伤事之块垒。因为有此一结,再返观全词,只觉得无处不悲凉。这结尾,也照应了开头的岁月如流,于是归结到萧萧华发上,就此顿住。
辛词郁积如山,欲说还休。清真所为是笔触纤细、笔笔勾勒的工笔仕女图;稼轩作成的却是洒脱爽健、一挥而就的泼墨写意画。这艺术风格上的差异,是词人个性与气质的差异而造成的。同时也能看出稼轩词作风格之独特,确实与众不同。
参考资料:
1、 张碧波选注.辛弃疾词选读.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1979年2、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493-1494页 3、 王延梯著 .辛弃疾评传.西安 :陕西人民出版社 ,1981年4、 刘耕路主编.中国古典文学讲座.北京: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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