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横云峻,銮舆出狩回。
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
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
乘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
剑阁横云峻,銮舆出狩回。
剑门山高耸入云,险峻无比;我避乱到蜀,今日得以回京。
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
只见那如翠色屏风的山峰,高有千仞,那如红色屏障的石壁,全凭五位大力士开出路径。
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
灌木丛生,好似缠绕旌旗,时隐时现;白云有如飞仙,迎面拂拭着马来。
乘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
治理国家应该顺应时势,施行仁德之政,各位大臣,你们平定叛乱,建功立业,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剑阁横云峻,銮(luán)舆(yú)出狩回。
幸蜀西至剑门:幸蜀:驾临四川。剑门,古县名,今四川省剑阁东北,因剑门山而得名。此诗是唐玄宗李隆基在安史之乱时长安收复后从四川回京时,行至剑门时所写。銮舆:皇帝的车驾,此处是李隆基自指。出狩:皇帝到外地巡视称出狩。
翠屏千仞合,丹嶂(zhàng)五丁开。
五丁开:传说中蜀道是由五个大力士(五丁)开通的。
灌木萦(yíng)旗转,仙云拂马来。
乘时方在德,嗟(jiē)尔勒铭才。
乘时:造就时势。勒铭才:建功立业的才能。西晋时张载作《剑阁铭》,晋世祖司马炎派人刻于石上。铭中有“兴时在德,险亦难恃”之语。
剑阁横云峻,銮舆出狩回。
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
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
乘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
“剑阁横云峻,銮舆出狩回”二句,开篇扣题,力度千钧。剑阁天险,銮舆人主,铢两悉称。“峻”是剑门山主要的特征,其它如道路险曲等,都由“峻”字生出。诗中不去写山,只抓住山腰“横云”这一特定景观来写:在平原高不可及的层云,此刻只是层层低徊于剑门腰际,足见山高岭峻路险。“横”字,描绘出层云叠起,横截青峰,与峻伟山势,共同构成一种浩然雄劲的气势。经过首句先声夺人的渲染,出句交待皇舆返京,经行剑阁情事。《春秋》为尊者讳,天子逃窜,每称“出狩”,用来不免难堪。但“出狩”下紧缀一个“回”字,又很能显出玄宗心境的爽朗和愉悦。两句一景一事,领起下文。
颔联二句:“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互文见意。“屏”,“嶂”均指山峰,“翠”、“丹”渲染山色之美,玄宗回京经过剑阁,虽已是十月初冬时分,但南国天气,正是枫叶流丹、青松积翠的好季节。山路萦绕,只见座座山峦,红绿纷呈,丹翠辉映。“千仞合”写道路险阻。皇舆经行,抬头看去,剑门七十二峰拥挤堆叠,壁立千仞,仿佛扇扇闭合的大门。山势最险处,“峭壁中断,两岩相嵌,形似剑门”,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隘所在,山也因此得名,“五丁开”形象道路之险,其中流传一个神奇的传说:
秦惠王伐蜀不识道路,于是造五只石牛,置金牛尾下,扬言牛能屙金。蜀王负力信以为真,派五壮士拉牛回国,为秦开出通蜀的道路。
“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落笔于事,事中见景。“灌木”句写道路之曲。太白诗“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足见弯道众多。仪仗左转右转,旌旗摇动,乘舆前行,反觉是路边的树木山石在转移倒退。“仙云”呼应首联“横云”,山中之云;远看阴浓层叠,等到拂马而来,却丝丝缕缕,轻灵洁白,使人看了,顿觉澄洁清爽,加上地势之高,如入仙境。
尾联“乘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是就剑阁石壁所勒张载铭文发议论,张氏在《剑阁铭》中明确提出,“兴实在德,险亦难恃”,并在文尾声明撰铭宗旨:“勒铭山阿,敢告梁益”,警告汉中和四川的不臣者,天命所钟,在德不在险。玄宗读罢铭文,深有同感。“乘时方在德”,“乘时”,是说眼前出现平叛的大好形势。他相信李唐王朝德在人间,也相信其子肃宗的仁智,祸患很快就会消除。当然,面对铭文,玄宗也不会忘记,他追求享受、滥用佞人,与这次动乱的发生有不可分割的联系,不免感叹自己昔日之非,不无悔恨。因此对张载的识见才华十分称赏:“嗟尔勒铭才”,“嗟”是赞叹之词。
此诗格调庄严,笔力扛鼎。虽作于乱中,不失盛唐气象。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补编》.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年6月版,第75-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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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一道穿桃李,演漾绿蒲涵白芷。
一条清澈溪流穿过桃李花林,水波荡漾着绿蒲滋润着白芷。
溪上人家凡几家,落花半落东流水。
溪流旁边总共只有几户人家,落花多半都漂流在东流水里。
蹴踘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
踢出的皮球屡屡高出飞鸟上,荡起的秋千争相飞出绿杨林。
少年分日作遨游,不用清明兼上巳。
年轻人分开日子每天来游玩,全不需要等候到清明和上巳。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96-97清溪一道穿桃李,演漾绿蒲涵(hán)白芷(zhǐ)。
一道:一条。穿:穿过。演漾:荡漾。涵:沉浸。白芷:一种可入药的香草。
溪上人家凡几家,落花半落东流水。
凡:总共,一共。
蹴(cù)踘(jū)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
蹴踘:同“蹴鞠”,亦称“打毬”,即古代踢球的游戏。蹴,踢。踘,皮制球,球内充塞以柔软的东西。古时有在寒食蹴鞠的习俗,参见《荆楚岁时记》。秋千:意即揪着皮绳而迁移,为古代游戏用具,相传是春秋齐桓公时期从北方山戎传入。
少年分日作遨游,不用清明兼上巳(sì)。
分日:安排好日期,计划好如何玩。一说犹逐日,意为一天天、每天。又说指春分之日。清明:节气名。在夏历三月初,阳历四月五日前后,春分之后谷雨之前。旧俗当天有扫墓、踏青、插柳等活动。上巳:节日名。古代以三月上旬巳日为上巳节,有在流水边洗濯祓除、去除灾病的习俗。魏晋以后固定为夏历三月三日。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96-97此诗开头两句,写一道清澈的溪流,穿过桃李花丛;而溪水边荡漾的水草和被水滋润的白芷,安逸而柔静。古代习俗,三月上巳桃花水下时,王公以下,携眷聚于水畔洗濯,驱除不祥。这里表现的就是这个习俗,展现的是春天的力量。
三四两句,写溪流边的几户漾家,落在流水里的桃李花,又是柔美宁静的意象,表现出浓厚的早春气息,有很强的画面感。
五六两句又转换为力量和青春的意象。古代秋千是在清明、寒食节前后才有所见,而且仅仅局限于豪门贵族家的红男绿女游戏之用。据《荆楚岁时记》记载,寒食之时,造大麦粥,漾们常以斗鸡、蹴鞠、打秋千为娱乐。这两句在前四句写清溪桃李的背景上又添几笔不时飞上高空的秋千与皮球,使整幅画面更加充溢这清新灵动的青春活力。尤其是“过”“出”二字用得好,分别写出了少年男女游玩时的热烈气氛,使漾感受到年轻漾沉湎于游乐中的景象,透露出无限的羡慕之情。
最后两句意谓青春年少的漾,应该每天都有开心游玩的心态,无忧无虑,不用等到清明和上巳两个节日才出去游玩,含有及时行乐的意味。
在《寒食城东即事》中,作者表达了“及时行乐”的思想,漾的青春,甚至生命,都很短暂。诗漾认为,如果想要在短暂的时光中去建功立业、修身齐家、做学问,终究都不牢固实在,只有抓紧时间享受快乐才是真实的。全诗描绘出美丽的早春景象,交错着青春朝气的蓬勃力量和家常安宁的闲适气息,充分体现了王维诗“诗中有画”的特色。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9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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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涯岂料承优诏,世事空知学醉歌。
多年沦落的生涯,谁知竟得到天子的厚恩。世间万事我都已参破,只想学醉饮狂歌的古人。
江上月明胡雁过,淮南木落楚山多。
江上的月色分外清明,胡雁从夜空飞掠而过。秋风吹起,淮南已树木凋尽,楚地山头的落叶想必更多。
寄身且喜沧洲近,顾影无如白发何。
且喜暂时可以寄身的地方,在那沧海近旁。对着明镜来回照影,萧萧白发徒然地令人心伤。
今日龙钟人共老,愧君犹遣慎风波。(弃 一作:老)
如今你们同我都已经老去,都一样是这般步履龙钟。你们还叮嘱我要留意风波险恶,真叫我深深惭愧无限感动。
参考资料:
1、 金性尧.唐诗三百首新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275-2762、 赵昌平.唐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6:232-2333、 张国伟 韩成武.唐诗三百首赏析:河北人民出版社,1995:400-4024、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七):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34-1365、 沙灵娜 何年.唐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334-335生涯岂料承优诏,世事空知学醉歌。
生涯:犹生计。优诏:优厚待遇的诏书。根据上下文,此当为反语。醉歌:醉饮歌唱。
江上月明胡雁(yàn)过,淮(huái)南木落楚山多。
胡雁:指从北方来的雁。“淮南”句:江州在淮南,其地又在古代楚国境。楚山多,木叶零落,所见之山也多了。
寄身且喜沧(cāng)洲近,顾影无如白发何。
沧洲:滨海的地方,也用以指隐士居处。顾:回看。无如:无奈。
今日龙钟人共老,愧君犹遣(qiǎn)慎风波。(弃 一作:老)
龙钟:指老态迟钝貌。老:一作“弃”。遣:使,这里是叮咛之意。慎风波:慎于宦海风波。
参考资料:
1、 金性尧.唐诗三百首新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275-2762、 赵昌平.唐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6:232-2333、 张国伟 韩成武.唐诗三百首赏析:河北人民出版社,1995:400-4024、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七):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34-1365、 沙灵娜 何年.唐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334-335失州入幕,年岁已垂垂老矣;虽然寄身有地,但心情不能不是感伤多于慰藉。这首诗即写这种帐触之情。
首联写诗人奉诏内移沿海的感受。起句字面上称美皇恩浩荡,实际止用春秋笔法,以微言而寄讽意。诗人曾被贬南巴,此次奉诏内移,也是一种贬谪,只不过是由极远的南巴内移到较近的近海之睦州罢了。所以“承优诏”云云,实是反说,愤激不平才是其真意。对句则由止句之婉讽陡然转为无可奈何的一声浩叹,是真情的淋漓尽致的倾吐,也将上句隐含的讽意明朗化了。醉歌,它常常是作为古之文人浇愁遣愤的一种方式。刘长卿两次被贬在其心灵上留下创伤,借“醉歌”以排遣,已属无奈,前面冠以“空知”二字,则更进一层透出诗人徒知如此的深沉感慨,这就将苦清暗暗向深推进了一步。首联二句已点出诗人情绪,次联则以江州景色而染之,诗脉顺势而下。
颔联所写即眼前之景——江水、明月、北雁、落木、楚山,渲染清秋气氛,借以抒写宦海浮沉的深沉感慨。浩荡江水,凄清明月,一群北来南去的大雁掠空而过;江州一带万木凋零,落叶飒飒,原先被树木遮蔽的古楚地的山岭突然裸露出来,似乎比往日增加了许多。二句写景,一天上,一地下,一写水,一写山,一近一远,一动一静,上下俯抑,参差交互,成就了二幅水天空寂、江山寥落的江州秋色图。而作者的真正用意则在于通过这貌似孤立的景物画面,来抒写孤寂凄凉的心境和贬滴天涯的感恨。北雁南飞,暗寓诗人迁播;落术飒飒,隐含诗人晚景萧条,且与尾联“老”字遥相呼应;楚山之多亦正好反衬出作者的一己之微。所以,此联妙在以景传情,情从景出,情景相为珀芥,二者互藏其宅。
颈联的感喟即由此种氛围中生发。“寄身且喜沧洲近”,努力想从萧瑟感中振起,但下句“顾影无如白发多”又跌落到感伤中。这一联的脉理很细腻,寄身沧洲,自然是从上联将往淮南引起的悬想,而“沧洲近”,就离自己北国的家乡更远了,其意又隐隐上应领联上句的“胡雁过”。“沧洲近”又有悬想此后得遂闲适初志之意,但忽见明镜里,白发已多多,“白发”又隐隐与颔联下句萧瑟的“楚山多”在意象上相呼应。生涯如同一年将尽的深秋,遥远的故乡更回归无日,因此这“喜”只能是“且”喜,而白发缘愁长,却是“无如”其“何”的严酷的现实。
“今日龙钟人共老,愧君犹遣慎风波。”以感愧友人情谊作结,并隐隐透出前路上尚有风波之险。在关合诗题“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的同时,以“慎风波”暗暗反挑首联的“生涯”、“世事”之叹。分别之际,诗人感愧万端地说:如今我和你们都已老态龙钟,多亏二位旧识还叮嘱我警惕旅途风波。在此之前,刘长卿因“刚而犯上”被贬到遥远的南巴,此次奉诏内移,薛柳二人担心他再次得罪皇帝,故有“慎风波”之劝。对此,诗人深深地为之感愧。“风波”一词,语意双关,既指江上风波,又暗指宦海风波。这样一结,既写出了薛柳二人对诗人的殷殷叮嘱之情,又传出了诗人感愧友人的神态。
综观全诗,或委婉托讽,或直抒胸臆,或借景言情,运用多种笔墨,向友人倾诉了因犯土而遭贬滴的痛苦情怀。语言看似质实,却不乏风流文采。前人评对长卿七言律诗云:“工绝秀绝。”当不为溢美之词。
参考资料:
1、 赵昌平.唐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6:232-2332、 张国伟 韩成武.唐诗三百首赏析:河北人民出版社,1995:400-4023、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七):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34-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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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水东北流,波荡双鸳鸯。
锦江之水潺潺流向远方,水波荡漾,一对鸳鸯在水波荡漾处快乐相伴。
雄巢汉宫树,雌弄秦草芳。
它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一个家在长安,一个家在芳草迷漫处。
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
但彼此心心相许,宁愿共死也不忍分离。
此时阿娇正娇妒,独坐长门愁日暮。
此时阿娇失宠了,长门宫前无限凄凉,她常常愁苦地独坐到天黑。
但愿君恩顾妾深,岂惜黄金买词赋。
但愿汉武帝还能够顾念往日的恩情,为了这,又岂会顾惜黄金不让司马相如为自己作赋呢?
相如作赋得黄金,丈夫好新多异心。
相如作赋得到了黄金,就喜新厌旧,对卓文君怀有异心了。
一朝将聘茂陵女,文君因赠白头吟。
他要聘茂陵一女子为妾,卓文君十分伤心,作《白头吟》以相赠。
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条归故林。
从来没有见过东流之水返回西去的,凋零落败的花朵也会重返故林。
兔丝固无情,随风任倾倒。
菟丝本就无情,任风倾倒。
谁使女萝枝,而来强萦抱。
但菟丝紧紧地缠在女萝上,与它萦抱在一起。
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
自然界的两草尚且如此,人心却不如草那样执著坚定。
莫卷龙须席,从他生网丝。
不要把龙须席子卷起来,任它落满灰尘,生满蛛网。
且留琥珀枕,或有梦来时。
暂且留着琥珀枕头,或许彼此还会有相梦的时候。
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已去难重回。
覆水难收,弃妾难以重回。
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惟见青陵台。
自古以来,至死不相负的爱情,只有青陵台的韩凭及其妻子何氏。
锦水东北流,波荡双鸳(yuān)鸯(yāng)。
锦水:即锦江,在今四川成都南。
雄巢汉宫树,雌(cí)弄秦草芳。
汉:指长安一带。
宁同万死碎绮(qǐ)翼(yì),不忍云间两分张。
绮翼:鸳鸯美丽的翅膀。分张:分离。
此时阿娇正娇妒,独坐长门愁日暮。
阿娇:指汉武帝陈皇后。陈皇后失宠,退居长门宫,愁闷悲思,请司马相如作了一首《长门赋》,以表自己的悲伤之情。
但愿君恩顾妾深,岂惜黄金买词赋。
相如作赋得黄金,丈夫好新多异心。
一朝将聘茂陵女,文君因赠白头吟。
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条归故林。
东流不作西归水:用“不见东流水,何时复归西”的语意。归故林:重返故林。
兔丝固无情,随风任倾倒。
兔丝:即菟丝,一种寄生植物,茎细如丝,寄生缠绕在其他植物上。
谁使女萝枝,而来强萦(yíng)抱。
女萝:菟丝有时缠在女萝上,比喻男女的爱情。
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
莫卷龙须席,从他生网丝。
龙须席:用龙须草编织的席子。从他生网丝:任它生蛛网。青陵台:战国时宋康王所筑造。在今河南商丘。
且留琥珀枕,或有梦来时。
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已去难重回。
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惟见青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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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
杨梅结实正是阴雨连绵的时候,天地苍茫一片,时间恰是晚春。
愁深楚猿夜,梦断越鸡晨。
愁深难眠更哪堪楚猿夜啼,好梦易醒禁不住越鸡伺晨。
海雾连南极,江云暗北津。
雨雾朦朦从海隅直达南极边的尽头,江涛汹汹淹没了北去的渡口。
素衣今尽化,非为帝京尘。
身上的白衣被江南的梅雨墨染,却不是京城的尘埃所为。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八):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96-1972、 胡士明.柳宗元诗文选注: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208-210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
梅实:杨梅的果实,俗称杨梅。
愁深楚猿(yuán)夜,梦断越鸡晨。
楚、越:泛指江南,这里都是指江南的永州,永州是荆楚的最南端,也是南越的最北处。
海雾连南极,江云暗北津(jīn)。
海雾:海上的雾气。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此处借其乡思之苦的意。江云:江涛如雪,一作“江雪”。北津:北去的渡口。
素(sù)衣今尽化,非为帝京尘。
“素衣”两句:素衣,白色的衣。这里是化用典故,谢脁诗云:“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这是说“京洛有许多灰沙,白衣服都被染成黑的了。”柳宗元是反其意而用之。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八):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96-1972、 胡士明.柳宗元诗文选注: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208-210首联写实景。梅子成熟时,正是江南晚春季节。阴雨绵绵,大地苍茫一片,这梅雨,有时一下就是十几天,甚至一月余。在这样的季节里,一个长居江南的人也会感到愁闷,更不必说是“俟罪非真吏”的流放囚徒了。对这梅雨中的沉闷更加不适应,更是愁上加愁。作者在这一联写“苍茫”的梅雨,就给诗定下了“忧愁”的基调,这“忧愁”是沉沉地压在诗人的心头,挥不去,驱不散,化不开。颔联写柳州之荒凉,夜里能听见猿猴悲啼,早晨被远处的鸡声惊醒,皆言人烟稀少。愁与梦,更是诗人不得志的心态写照。颈联写天气景象,一片朦胧晦暗,恰好是诗人此时境遇的象征。尾联用典。陆机诗:“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谢朓诗:“谁能久京洛,缁尘染素衣”。字面写白色的衣服变成了黑色,但不是京城尘埃所染,而是边城气候。言外之意却是从此入京无份了——政治前途何其渺茫,心里必定愁苦。
这首诗运用象征手法,借苍茫细雨来抒发作者无边无际的思乡忧愁;蒙蒙、沉沉的细雨,就是作者那深深、浓浓的思乡之情。作者借景抒情,情随景生,景随情移,情景交融。诗中的一个“愁”、一个“梦”,点化了作者的写作意图,把情与景紧密联在一起,是有独特沉郁的风格。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八):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96-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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