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丞相成国吕忠穆公退老堂诗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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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三世识非罴,谋策江淮见吐奇。千载五龙扶日毂,十年两袂各天涯。

知公卜筑聊如此,嗟我求田昧所之。遥想园亭宾客会,梦飞胡蝶到芳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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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伯彦

(1069—1141)徽州祁门人,字廷俊,号新安居士。徽宗崇宁二年进士。为虞都郎官。钦宗靖康初,献边防十策,擢直龙图阁知相州。高宗即位,知枢密院事,拜相。专权自恣,力主南迁,不为战守计。扬州失守后被劾,落职居永州。绍兴初,起知池州、广州。后献所著《中兴日历》,拜检校少傅,保信军节度使。卒谥忠定。另有《春秋大义》、《集三传本末》。 5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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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斗帐高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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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帐高眠,寒窗静、潇潇雨意。南楼近,更移三鼓,漏传一水。点点不离杨柳外,声声只在芭蕉里。也不管、滴破故乡心,愁人耳。
无似有,游丝细;聚复散,真珠碎。天应分付与,别离滋味。破我一床蝴蝶梦,输他双枕鸳鸯睡。向此际、别有好思量,人千里。

斗帐高眠,寒窗静、潇潇雨意。南楼近,更移三鼓,漏传一水。点点不离杨柳外,声声只在芭蕉里。也不管、滴破故乡心,愁人耳。
安卧斗帐中,寒夜寂静,不料一阵萧疏带凉的雨意,进了窗户,从梦中惊醒。住处地近城南,此刻听得城楼上更鼓敲了三响,已是三更天了。室内夜漏滴答、滴答,有节奏地连成一支水滴之声。窗外雨点潇潇阵阵,从杨柳叶尖上滴响,在芭樵叶片上溅响,奏成一场雨滴的交响乐。无情的雨滴,一个劲儿地滴,也不管要滴穿这一双愁人的耳,要滴破这一颗思乡的心。

无似有,游丝细;聚复散,真珠碎。天应分付与,别离滋味。破我一床蝴蝶梦,输他双枕鸳鸯睡。向此际、别有好思量,人千里。
雨丝真细,若有若无,飘飞在空中,如缕缕游丝。雨丝有时也加大而形成雨点,洒在植物叶上汇聚起来,又如颗颗真珠。叶子承受不了而珠落,滴答一响,碎了。雨珠的聚而复散,与人生的悲欢离合,是多么相似呵!刚才一晌好梦,就让雨声绘打破了。梦一醒,不由人不羡慕那些雨夜双栖的伉俪。此时此刻,让我的精神飞过无边的雨丝,与千里之外的人相会吧!

 

 

 

 

 

 

 

 

斗帐高眠,寒窗静、潇潇雨意。南楼近,更(gēng)移三鼓,漏传一水。点点不离杨柳外,声声只在芭蕉里。也不管、滴破故乡心,愁人耳。
满江红:双调九十三字。前阕四仄韵,后句五仄韵。前阕五六句,后阕七八句要对仗;后阕三字四句也用对仗。此调例用入声韵脚。斗帐:小帐子,形状像倒置的斗,所以叫斗帐。三鼓:三更。

无似有,游丝细;聚复散,真珠碎。天应分付与,别离滋味。破我一床蝴蝶梦,输他双枕鸳(yuān)(yāng)睡。向此际、别有好思量,人千里。

 

 

 

 

 

 

 

 

斗帐高眠,寒窗静、潇潇雨意。南楼近,更移三鼓,漏传一水。点点不离杨柳外,声声只在芭蕉里。也不管、滴破故乡心,愁人耳。
无似有,游丝细;聚复散,真珠碎。天应分付与,别离滋味。破我一床蝴蝶梦,输他双枕鸳鸯睡。向此际、别有好思量,人千里。

  这是一首咏雨词,历来受到人们的喜爱。词把雨滴声贯穿全篇。作者敏锐地捕捉住这一听觉形象,并且别出心裁地联想出相似的人生感受。

  上片写雨滴声造境。一顶小帐,形如覆斗,词人安卧其中。夜,静悄悄地,本该睡一夜好觉。不料一阵萧疏带凉的雨意,进了窗户,醒了词人。住处地近城南,此刻听得城楼上更鼓敲了三响,已是三更天了。室内夜漏滴答、滴答,有节奏地连成一支水滴之声。

  窗外雨点潇潇阵阵,从杨柳叶尖上滴响,在芭樵叶片上溅响,奏成一场雨滴的交响乐。树有远近,叶有高低,故其声亦有远近高下。往远处普遍地听,是淅淅沥沥,连成一片;往近处仔细地听,则滴滴答答,点点分明。“不离”、“只在”是强调深夜雨声唯有植物叶上滴响之商,最为打动人心。这两句,紧紧衔接上面“漏传一水”,就把雨滴声和漏滴场连接起来,在睡意朦胧的词人听来,似乎就感到四面八方有无数的漏滴作响。失眠的人,情何以堪?无情的雨滴,一个劲儿地滴,也不管要滴穿这一双愁人的耳,要滴破这一颗思乡的心。滴,是全篇之眼。

  下片书写雨滴引起的更多联想与感伤。雨丝真细,若有若无,飘飞在空中,如缕缕游丝。雨丝有时也加大而形成雨点,洒在植物叶上汇聚起来,又如颗颗真珠。叶子承受不了而珠落,滴答一响,碎了。词人说,雨珠的聚而复散,与人生的悲欢离合,是多么相似呵!真该是天意吧,让我从雨滴来咀嚼离别的滋味。再说那雨丝吧,若有若无,又与梦思的飘忽断续多么相似。可不是吗?刚才一晌好梦,就让雨声绘打破了。梦一醒,不由人不羡慕那些雨夜双栖的伉俪。梦,做不成了。

  可是,在这潇潇夜雨中好好想念一番,不也是很美的吗?词人说,让我的精神飞过无边的雨丝,与千里之外的人相会吧!无可奈何语,也是痴情语。这样结笔,仍与全篇妙合无迹。

  巧妙地沟通各种联想,是这首词的特色。通过雨滴声,联想到雨滴柳叶、雨打芭蕉的情景。进一步联想到雨点聚成水珠又滴落溅碎的细节。这些,表现的都是从听觉形象化出视觉形象的通感。更为出色的是奇特的相似联想,他把自然现象与生活现象联想起来。漏声、雨声是相似联想;从雨丝的若有若无联想到梦思的飘忽断续,从水珠的聚散想到人生的离合,是更为巧妙的相似联想。试取温庭筠的《更漏子》一词下阕比较,在温词中雨滴只是撩起“不道离情正苦”;而在这首词中,雨珠更象征人生,就别具清新韵味。

参考资料:

1、 《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出版2、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370-23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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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笛慢·乱花丛里曾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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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花丛里曾携手,穷艳景,迷欢赏。到如今,谁把雕鞍锁定,阻游人来往。好梦随春远,从前事、不堪思想。念香闺正杳,佳欢未偶,难留恋、空惆怅。
永夜婵娟未满,叹玉楼、几时重上。那堪万里,却寻归路,指阳关孤唱。苦恨东流水,桃源路、欲回双桨。仗何人细与、丁宁问呵,我如今怎向?

乱花丛里曾携手,穷艳景,迷欢赏。到如今,谁把雕鞍锁定,阻游人来往。好梦随春远,从前事、不堪思想。念香闺正杳,佳欢未偶,难留恋、空惆怅。
整日里欢聚在一起赏花观月,几乎把所有的好景都看尽了,都痴迷了;总以为好日子还长着呢。到如今,是谁把宴游的车辆都锁定了,不让我们往来呢?这欢娱像春归一样远远地去了,不可能再复现了。这些事也不敢再想啊,想起来就让人觉得难受。我一直思念着贬居穷荒僻壤的友人们,好长时间了,得不到他们的音讯,想起他们的处境也都与我一样,孤单一人,没有个共解忧愁的伙伴。留恋往日的欢娱,只能惆怅如今无法相会。

永夜婵娟未满,叹玉楼、几时重上。那堪万里,却寻归路,指阳关孤唱。苦恨东流水,桃源路、欲回双桨。仗何人细与、丁宁问呵,我如今怎向?
夜真长啊,可在长夜里月亮一直未圆,月未圆,人也就难以团圆,我何时才能重上玉楼与你相会呢?我在离家万里之外的郴州,总思念着何时能够返回家乡。可即使我真的能回乡,在离开郴州时,也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个唱阳关送别曲的朋友也没有,这多让人受不了啊!东流水,我真恨你呀!原来总以为跟着你能找到一块世外桃源,现在看来白跑了一趟,还是回去吧,不要犹豫了。但把船摇向哪里呢?我该找个人商量商量,细细筹划一下,我下一步的路该怎样走。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罗立纲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 :61-65 2、 (宋)李清照,(宋)秦观著;刘拥军选注 .《李清照秦观词选》 :巴蜀书社 ,2000 :79-80 .3、 邓绍基,周秀才,侯光复主编.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秦观 周邦彦:大连出版社,1998-03:104-1054、 (宋)秦观著,王醒解评.秦观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193-196

乱花丛里曾携手,穷艳景,迷欢赏。到如今,谁把雕鞍(ān)锁定,阻游人来往。好梦随春远,从前事、不堪思想。念香闺正杳(yǎo),佳欢未偶,难留恋、空惆怅。
乱花:盛开的繁花。穷:尽。艳景:犹美景。迷:迷恋,入迷。欢赏:欢乐游赏。雕鞍锁定:谓尽力挽留。杳:无影无声,杳无音信。

永夜婵(chán)娟未满,叹玉楼、几时重上。那堪万里,却寻归路,指阳关孤唱。苦恨东流水,桃源路、欲回双桨。仗何人细与、丁宁问呵,我如今怎向?
永夜:长夜。婵娟:本意为美好。后多指月。玉楼:指女子所居之楼。阳关孤唱:阳关,即《阳关曲》,古代送别时所唱。双浆:指船。欲回双浆,谓想借船以回到桃源之中去,既远避尘世,又能谐昔日之欢。仗:依仗,依靠。丁宁:即叮咛。怎向:争向,怎奈。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罗立纲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 :61-65 2、 (宋)李清照,(宋)秦观著;刘拥军选注 .《李清照秦观词选》 :巴蜀书社 ,2000 :79-80 .3、 邓绍基,周秀才,侯光复主编.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秦观 周邦彦:大连出版社,1998-03:104-1054、 (宋)秦观著,王醒解评.秦观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193-196
乱花丛里曾携手,穷艳景,迷欢赏。到如今,谁把雕鞍锁定,阻游人来往。好梦随春远,从前事、不堪思想。念香闺正杳,佳欢未偶,难留恋、空惆怅。
永夜婵娟未满,叹玉楼、几时重上。那堪万里,却寻归路,指阳关孤唱。苦恨东流水,桃源路、欲回双桨。仗何人细与、丁宁问呵,我如今怎向?

  《鼓笛慢·乱花丛里曾携手》初读似是思念佳人,但一点佳人的影子也没有。作者摆了一个迷魂阵,在“佳人”的身上虚晃了几枪,然后转入他对友人们的怀念。作者初到郴州时,有“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元寻处”的慨叹,而此词却说:“苦恨东流水,桃源路欲回双桨。”表现出他对“寻桃源”的疑虑,而更多的考虑则是“我如今怎向”,开始思索今后了,面对现实了。此词是词人在郴州总结自己的过去,考虑自己的未来。

  上半阕是回忆他从前的生活,词人在蔡州与汴京时,曾涉足青楼,为歌妓写词。开篇从与恋人携手赏花的美好回忆写起,在对“好梦随春远”的痛惜之中,流露出离别后“香闺正杳,佳欢未偶”的无限惆怅。重上玉楼与佳人团聚这样简单的愿望,却无法实现,因为词人正处在“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孤零处境中,受着现实的种种羁绊,他只能将所有的感伤交付给长长的叹息,相思中透露出身不由己的无奈。因此,词人在结尾处发出“仗何人,细与丁宁问呵,我如今怎向”的疑问,满腹辛酸汨汨流出,既揭示了他对命运的惶惑,更突出了他相思无望的悲凉。

  过片紧承前意,脉络不断。表面上仍以绮语写艳情。词人举头望月,月儿还未团圆,它象征着人之团圆时机还未到来。因此他对重上玉楼(重回朝廷)表示怀疑。从写艳情到寄慨身世,都是自然的过渡,如灰蛇蚓线,忽隐忽显,使人不觉,可见艺术手法之高妙。故词人云:“那堪万里,却寻归路,指阳关孤唱。”词人愈贬愈远,求归不得,心绪无比悲凉。古人西出阳关,远征塞外,总有家人与亲友备酒饯别。可是此刻的词人,独自南迁,举目无亲,只能一个人唱着《阳关曲》。“孤唱”二字,用得极妙,它点明了迁客身份,也渲染了凄凉悲苦的氛围。比他略早的张舜民在《卖花声》词中说:“不是渭城西去客,休唱阳关。”张于元丰年间,被谪往郴州,途经洞庭湖畔岳阳楼,写下此词,表达心头的悲愤。少游元祐年间与舜民有交往,也许读过他的《卖花声》,熟悉这一辞旬。张怕听令人肠断的《阳关曲》,秦则一人孤唱《阳关》。二人处境相同,心情相似,但在对待《阳关曲》的艺术处理上,却手法有异。张重于愤,秦偏于悲,在宋代的迁谪文字中各具特色。

  此词又不仅仅是一首相思之作。古典诗歌,常常通过男女恋情别抒怀抱。秦观此词,就能从细腻隐约的相思笔墨中读出作者自伤不遇的复杂心境。在他那“不堪思想”的“从前事”中,不仅有对美好恋情的回忆,还有对春风得意的往事的回首。在“谁把雕鞍锁定”的无奈探询中,不仅有恋爱被阻隔的苦恼,更暗合事业遭受打击、壮志消磨的感慨。在“却寻归路”、“欲回双桨”的向往追寻中,不无想要得到朝廷重新任用的期待。在“如今怎向”的茫然中,他面对人生挫折的失意与遗憾之感相当强烈!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罗立纲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 :61-65 2、 姚蓉,王兆鹏选注.秦观词选:中华书局,2005年8月:93-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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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眼约也应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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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约也应虚,昨夜归来凤枕孤。且据如今情分里,相于。只恐多时不似初。
深意托双鱼。小剪蛮笺细字书。更把此情重问得,何如。共结因缘久远无。

眼约也应虚,昨夜归来凤枕孤。且据如今来分里,相于。只恐多时不似初。
原先的约会之期,成不了现实。昨夜,他爽约了,回来之后孤单地枕着凤枕。现在看来来分还是会趋于亲近的,只是怕再过一些时候就不如从前了。

深意托双鱼。小剪蛮笺细字书。更把此来重问得,何如。共结因缘久远无。
赶紧将自己的一片深来厚意托付给书信,剪裁好信笺,用细细的字写好信。再把彼此的来分重新问清楚,怎么样?两人共结姻缘会很久远吗?

参考资料:

1、 何新所,贾倩.晏殊 晏几道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05:1932、 林兆祥.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06:749

眼约也应虚,昨夜归来凤枕(zhěn)孤。且据如今情分里,相于。只恐多时不似初。
眼约:犹目成,通过眉目传情来结成亲好。凤枕:绣枕,绣有凤凰图案的枕头。相于:相厚、相亲近的意思。

深意托双鱼。小剪蛮笺(jiān)细字书。更把此情重问得,何如。共结因缘久远无。
双鱼:谓书信。蛮笺:唐时高丽纸的别称。得:语助词,用于动词之后,犹着。

参考资料:

1、 何新所,贾倩.晏殊 晏几道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05:1932、 林兆祥.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06:749
眼约也应虚,昨夜归来凤枕孤。且据如今情分里,相于。只恐多时不似初。
深意托双鱼。小剪蛮笺细字书。更把此情重问得,何如。共结因缘久远无。

  这首词描写了一个恋爱中的女子的心理活动,她对爱情犹疑,但却执着追求,通过反复的诰问,希望能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从女性复杂的心理世界出发描写爱情,可以说是晏几道词作中爱情词的一个特色。词的首句讲到两个人的约定似乎出了问题,男方的爽约,使这位女子感到他们的感情并不是非常牢固。晚上,孤枕独眠,难以入睡,千万思量,满腹狐疑。她想按照如今的这种情形,两人就已经有了许多的生分,如果要长期交往,只怕时间越久,感情越淡,不会再像当初那般情意绵绵。但女主人公似乎并不想轻易就放弃这份感情,很希望得到对方一个确切的音信。于是就用心剪下一幅蛮笺,写下细细密密的小字,把自己的深情厚意托付给那鱼雁来传递。我再次问一问,我们俩的感情究竟如何呢?我们究竟能不能结下天长地久的好姻缘呢?词作就是通过这位女子反复的思量、反复的追问,来探究她的内心世界,来塑造她丰满的形象的。小词虽小,容量却不小。

  送往迎来的欢场里,多的是虚情假意。晏几道喜欢被骗,喜欢将虚情当作真意。然而,在现实的逼迫下,晏几道也有清醒的时候。这首词借歌妓口诉说,表明晏几道对与歌妓情感的另类观点。眉眼传情,原来是虚假的应酬。凤枕孤眠,才体会到欢场中的欺骗。想抓住眼前已有的情分,好好相处,但是,在欢场中被骗多了,不禁疑虑:“只恐多时不似初。”这些情感经不起时问的检验。离别后欲将心事和情感都写入书信,托邮使带给情人。信中追问:“共结因缘久远无?”词人总是不甘心或不相信自己被骗,还要一再追问。答案其实是很清楚的,只是词人故意不正视现实而已。

参考资料:

1、 诸葛忆兵.晏殊 晏几道集:凤凰出版社,2013.03:1482、 何新所,贾倩.晏殊 晏几道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05: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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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娇·宜雨亭咏千叶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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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云影里,把明霞织就,千重文绣。紫腻红娇扶不起,好是未开时候。半怯春寒,半宜晴色,养得胭脂透。小亭人静,嫩莺啼破清昼。
犹记携手芳阴,一枝斜戴,娇艳双波秀。小语轻怜花总见,争得似花长久。醉浅休归,夜深同睡,明月还相守。免教春去,断肠空叹诗瘦。

绿云影里,把明霞织就,千重文绣。紫腻红娇扶不起,好是未开时候。半怯春寒,半宜晴色,养得胭脂透。小亭人静,嫩莺啼破清昼。
峦叠翠的绿叶影里,遍地的千叶海棠宛如灿烂的锦绣明霞。紫腻红娇的花儿仿佛永远也扶不起的娇弱美人般惹人怜爱。所谓好花看到半开时,此时正是最美好的观赏时节。娇巧的花朵因春寒而没有完全绽放,却被温柔的春光滋养白里透红,仿佛白净的美人涂抹了胭脂红一般。小亭分外寂静,没有人声,可这春日的宁静又被那幼小的黄莺一声婉啭的啼鸣打破。

犹记携手芳阴,一枝斜戴,娇艳双波秀。小语轻怜花总见,争得似花长久。醉浅休归,夜深同睡,明月还相守。免教春去,断肠空叹诗瘦。
还记得当初与心爱的人儿携手游于花丛中的情景,我不时为她撷取一枝美艳的海棠簪于鬓发,风韵在她的神采之间流荡。我们每一个软语温存的细节都没有逃过花儿的眼睛,然而冬去春来,花儿在不断地辗转开放,我们那软语相怜的情景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浅斟低酌,现在只是微微有些醉意,怎么能够就此归去呢?夜深之时我还要与花同眠,即使到了明日我也还要在这里与花儿相守。要不然等春归去之后,又到哪里去寻找诗料呢?恐怕到时即使是愁肠寸断,也写不出什么诗篇来。

参考资料:

1、 管士光.宋词精选:大象出版社,2012.06:209-2102、 王德先.宋词鉴赏大典 第三卷: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07:110-111

绿云影里,把明霞(xiá)织就,千重文绣。紫腻(nì)红娇扶不起,好是未开时候。半怯(qiè)春寒,半宜晴色,养得胭脂透。小亭人静,嫩莺啼破清昼。
念奴娇:念奴娇,词牌名,又名“百字令”“酹江月”“大江东去”“湘月”,得名于唐代天宝年间的一个名叫念奴的歌伎。该调双调一百字,前片四十九字,后片五十一字,各十句四仄韵。宜雨亭:亭名,在张鎡的南湖别墅里。千叶海棠:海棠的一个品种。千叶:指重迭的花瓣。绿云:喻指海棠枝叶的茂密。明霞:形容海棠花的鲜艳美丽。文绣:绣有花纹图案的丝织品。形容花叶色彩之美。紫腻红娇:指深浅不同的海棠花。扶不起:这里用拟人手法,写出海棠娇嫩之态。好是:正好在于。胭脂透:指花蕾尖红透。

犹记携手芳阴,一枝斜戴,娇艳双波秀。小语轻怜花总见,争得似花长久。醉浅休归,夜深同睡,明月还相守。免教春去,断肠空叹诗瘦。
芳阴:花丛中。双波:指双目含情。小语:细语。争得:怎得。相守:相伴。诗瘦:为吟诗而使人瘦。

参考资料:

1、 管士光.宋词精选:大象出版社,2012.06:209-2102、 王德先.宋词鉴赏大典 第三卷: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07:110-111
绿云影里,把明霞织就,千重文绣。紫腻红娇扶不起,好是未开时候。半怯春寒,半宜晴色,养得胭脂透。小亭人静,嫩莺啼破清昼。
犹记携手芳阴,一枝斜戴,娇艳双波秀。小语轻怜花总见,争得似花长久。醉浅休归,夜深同睡,明月还相守。免教春去,断肠空叹诗瘦。

  上片,首起三句“绿云影里,把明霞织就,千重文绣”,总写海棠花叶之美。从宜雨亭上望去,但见海棠枝叶繁茂,如绿云铺地,一片清影。而在这绿云影里,红花盛开,明丽如霞,有如绿线红丝织成的千重文绣。在这三句中,词人连用三个比喻,濡染出红花绿叶交相辉映的秀美景色。“绿云”喻写其枝叶之密,绿阴之浓,点出干叶海棠枝叶茂盛的特征。“明霞”二字,极喻海棠花红艳之色。“文绣”则形容花叶色彩之美。前面加上“千重”二字,又描绘出绿叶红花重重叠叠,色彩斑斓的画面。同时,绿云与明霞,又是明暗的对比,实写与虚想结合,立意构思,着实下了一番功夫。接下去的两句,“紫腻红娇扶不起,好是未开时候”,写海棠花娇嫩之态。因花开有迟早之分,故色泽有深浅之别。深者紫而含光,浅者红而娇艳。后面以“扶不起”三字承接,便生动地描绘出海棠花娇而无力的情态。“好是未开时候”,是由郑谷《海棠》诗的“娇娆全在欲开时”变化而来。诗人赏花,全在情趣二字,张鎡和郑谷都爱欲开未开的海棠花,是因为那深红的蓓蕾,在青枝绿叶的映衬中显得格外娇美。它蕴藉含蓄,内孕生机,有一种蓬蓬勃勃的青春活力,最易引发人们美好的情思。宜雨亭上,海棠丛里,面对着那含苞欲放的娇花新蕾,愈看愈美,于是再就“好是未开时候”的“好”字刻意描绘,写出了“半怯春寒,半宜晴色,养得胭脂透”,具体而细腻地形容出海棠花欲开未开时的特殊美感。那点点蓓蕾,一半因春寒而不肯芳心轻吐,一半因映晴色而展露秀容,羞怯娇嫩,直养得蕾尖红透,艳丽动人。当此际,词人完全沉浸在美的追索中。为花的幽姿秀色而陶醉。“小亭人静,嫩莺啼破清昼”两句,笔波一折,转得好也收得好,而且一转即收,恰到好处。一声早莺的啼鸣,打破了清昼的寂静,也唤醒了词人的沉思,极富摇荡灵动之感。上片亭中观花的词情至此辞尽意尽,歇拍自然,从而为下片另辟词境作好了过渡。

  下片由写花转而写人。换头以“犹记”逆入。连写五句,记昔日与情人赏花情景。前三句“犹记携手芳阴,一枝斜戴,娇艳双波秀”,回忆芳阴下携手同游,她鬓边斜插着一枝红艳的海棠花,双眸明秀,秋波含情。后两句“小语轻怜花总见,争得似花长久”,写两人在花前小语,轻怜密爱,此情当日,花总也得为见证吧。如今花开依旧,而情人不见,深觉情缘之事,“争(怎)得似花长久”!这是词人的感伤,一句又转回现在。词人独自赏花。小亭浅酌,观眼前景,想心头事,流连徘徊,不愿归去。因此吟唱出“醉浅休归,夜深同睡,明日还相守”。在酒意微醺的朦胧醉境中,思人恋花,情意绵绵,暗中叮咛自己休要归去,今夜与花同睡,明日与花相守,日日夜夜与花作伴。苏轼《海棠》诗:“只恐夜深花睡去,高烧银烛照红妆。”“夜深”句,字面用苏诗,而又自立主意。“同睡”,连下句言相伴守而睡。这几句写得缠绵悱恻,婉曲细腻,对花无限眷恋的深情尽皆倾吐出来。末两句,“免教春去,断肠空叹诗瘦”,紧承上三句写出。诉说他所以与花相守,形影不离,乃在于深恐韶光倏逝,花与春同去。这样就在爱花情中又加上惜春之情,感情分量更重,词意也随之打进了一层。意谓若教春去,就要为之断肠,就要作诗遣怀,就要因诗而瘦。“诗瘦”本于李白戏赠杜甫诗:“借问何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见唐孟綮《本事诗·高逸》)这两句机杼自出,翻出新意,技巧亦高,深刻地揭示了一位词人不负韶光的心理活动。读来真挚恳切,直语感人。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宋词鉴赏辞典 下: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08:第14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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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日夜醉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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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脍鲸东海上,白浪如山寄豪壮;
去年射虎南山秋,夜归急雪满貂裘。
今年摧颓最堪笑,华发苍颜羞自照。
谁知得酒尚能狂,脱帽向人时大叫。
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有声。
破驿梦回灯欲死,打窗风雨正三更。

前年脍鲸东海上,白浪如山寄豪壮;
前些年在东海遨游,切细鲸鱼肉做羹汤,眼前是如山白浪,激起我豪情万丈。

去年射虎南山秋,夜归急雪满貂裘。
去年在终南山下射虎,半夜里回营,漫天大雪积满了我的貂裘。

今年摧颓最堪笑,华发苍颜羞自照。
今年摧丧颓废真令人发笑,花白的头发,苍老的容颜,使人羞于取镜一照。

谁知得酒尚能狂,脱帽向人时大叫。
谁能料到喝醉了酒还能作出狂态,脱帽露顶,向着人大喊大叫。

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有声。
金虏还没消灭我的怒气不会平静,那把挂在床头上的宝剑也发出铿然的响声。

破驿梦回灯欲死,打窗风雨正三更。
破败的驿站里一觉醒来灯火黯淡欲灭,风雨吹打着窗户,天气约摸是半夜三更。

参考资料:

1、 陆游.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6月版:第23页

前年脍(kuài)鲸东海上,白浪如山寄豪壮;
“前年”二句:前年,指前些年。陆游在绍兴三十年(1160)官宁德主簿,曾在福州泛海。有《航海》、《海中醉题》等诗。脍鲸,把鲸鱼肉切碎。

去年射虎南山秋,夜归急雪满貂(diāo)(qiú)
“去年”二句:乾道八年(1172),陆游佐王炎军幕,驻陕西南郑,积极筹划北伐。他在军中常参加打猎,曾刺虎,有多首诗谈到打虎事。南山,终南山。貂裘,貂皮制成的衣裘。

今年摧颓(tuí)最堪笑,华发苍颜羞自照。
摧颓:摧丧颓废,精神不振。堪笑:可笑。华发:花白头发。苍颜:苍老的容颜。

谁知得酒尚能狂,脱帽向人时大叫。
“脱帽”句:写酒后狂态。

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kēng)有声。
逆胡:旧称侵扰中原地区的北方少数民族。铿:金属撞击声。

破驿(yì)梦回灯欲死,打窗风雨正三更。
破驿:破败的驿站。梦回:从梦中醒来。灯欲死:灯光微弱,即将熄灭。三更:指半夜十一时至翌晨一时。

参考资料:

1、 陆游.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6月版:第23页
前年脍鲸东海上,白浪如山寄豪壮;
去年射虎南山秋,夜归急雪满貂裘。
今年摧颓最堪笑,华发苍颜羞自照。
谁知得酒尚能狂,脱帽向人时大叫。
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有声。
破驿梦回灯欲死,打窗风雨正三更。

  诗前六句怀念过去,回视今日。诗说前些年在白浪如山的东海中遨游,把鲸鱼肉切细了做鱼羹;去年在南山射虎,晚上归来,雪满貂裘。这回忆过去的四句,脍鲸事是虚写,打虎事是实写,句子十分豪壮,气魄很雄伟。写白浪、急雪,都寄托了自己勇往直前的大无畏精神。这样的胸襟气魄,与他志灭金虏、向往收复失土紧密相连,读后很容易使人联想到辛弃疾所赋的“壮词”《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那样雄壮的场面。陆游与辛弃疾表达的都是实施报国杀敌行动的热忱,也都流露时光流逝,一事无成的感慨。正因为前年、去年的生活都过得很有意义,尤其是去年在南郑,地处前沿,更符合他杀敌立功的抱负,此较下来,更加显得今年的不堪。他想到自己已年近五十,容颜苍老,颓唐失意,感到非常愁闷。“最堪笑”、“羞自照”是自我解嘲,中间埋藏着无限的不平与感伤。祖国的前途如何?自己的前途又如何?他痛苦地求索着。

  于是,诗人借酒消愁,醉后,满腔的疾愤都喷发了出来。表面上,他惊诧自己居然酒后能狂,脱略形骸,然而透视他的内心,这不是醉醺醺的狂态。其实诗人是在凭藉醉酒,抒发心中强烈的不平,痛恨国家恢复无策,坐失良机,正如下面所说的,是“逆胡未灭心未平”,自己也同“孤剑床头铿有声”。这两句正面的叙述,正是诗人慷慨的誓词,与他在《长歌行》中所说的“国仇未报壮士老,匣中宝剑夜有声”相同,都表现了赴沙场杀敌的渴望及蹉跎岁月的苦闷。

  最后,诗人酒醒了,身在破败的驿站里,梦觉后,眼前是黯淡的灯光,窗外是风声雨声。这两句写得低沉郁闷,是写景,也是抒情。那昏昏灯火,那凄厉的风雨声,更使诗人心中扰乱不堪,更何况,这半夜的风雨,在诗人刚才的梦中,正像他在《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中所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这首诗充分反映了陆游胸中所存的一段不可磨灭的杀敌锐气,以及英雄失路、托足无门的伤悲,因此诗写得跌宕奇崛,似狂似悲。忽而豪气奋发,如江水流入三峡,气势雄伟;忽而忧愁苦闷,如寡妇夜哭,哀哀欲绝。诗在用韵上也与内容密切配合,十二句诗换了四个韵,节奏感很强。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 :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7.12(2012.7重印):第936-9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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