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猎猎戍旗风,独倚危楼怅望中。
万里山河唐土地,千年魂魄晋英雄。
离心不忍听边马,往事应须问塞鸿。
好脱儒冠从校尉,一枝长戟六钧弓。
寒城猎猎戍旗风,独倚危楼怅望中。
我独自一人倚偎高楼怅然远望,无限寒意的边城戍旗飘扬猎猎生风。
万里山河唐土地,千年魂魄晋英雄。
万里山河都是大唐的土地,在这土地上千百年来有多少戍边英雄为国献身捐躯。
离心不忍听边马,往事应须问塞鸿。
边疆的愁苦不忍心去倾听,以往的事情不堪去询问。
好脱儒冠从校尉,一枝长戟六钧弓。
最好脱掉文人的帽子去当一个武官,拿起武器去保卫国土立功边疆。
参考资料:
1、 萧少卿编著.古代登临诗词三百首: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14.09:1102、 赵丽云主编.青少年古诗助读: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年04月:66寒城猎猎戍(shù)旗风,独倚危楼怅望中。
夏州:即赫连勃勃修建的统万城,北魏置夏州,唐为朔方节度使所辖。又名榆林,城在无定河支流清水东岸;紧倚长城,向来以险隘著称。故址在今陕西省靖边县境内。猎猎:风声。戍旗:要塞戍之旗。危楼:高楼。
万里山河唐土地,千年魂魄(pò)晋英雄。
唐土地:指包括夏州在内的唐朝广阔国土。千古魂魄晋英雄:晋朝时期,北方大乱,五胡乱华,先后建有十六国,其中匈奴人、大夏世祖赫连勃勃,就是夏州城建城之人(当时叫做统万城)。大夏建国后,晋朝和大夏国的赫连勃勃作战于统万城,边塞战士死伤阵亡极多。
离心不忍听边马,往事应须问塞鸿(hóng)。
离心:别离之情。边马:边塞地区的马。塞鸿:边塞的大雁。塞鸿秋季南来,春季北去,故古人常以之作比,表示对远离家乡的亲人的怀念。边塞鸿雁可以寄书,古人有“雁足传书”的故事。
好脱儒冠从校尉,一枝长戟六钧(jūn)弓。
儒冠:儒生戴的帽子,表明他们的身份,但不一定有特定社会地位。校尉:武职名。隋唐为武教官,位次将军。六钧弓:钧是古代重量计量单位之一,一钧相当于三十斤,六钧即拉力一百八十斤,用来比喻强弓。
参考资料:
1、 萧少卿编著.古代登临诗词三百首: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14.09:1102、 赵丽云主编.青少年古诗助读: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年04月:66寒城猎猎戍旗风,独倚危楼怅望中。
万里山河唐土地,千年魂魄晋英雄。
离心不忍听边马,往事应须问塞鸿。
好脱儒冠从校尉,一枝长戟六钧弓。
这首诗首联,落笔即写登楼所见,一幅边地典型画面呈现读者面前。这边城耸立在苍莽的崇山峻岭之中,寒风劲吹,城楼旗幡被风吹得噼啪作响。“怅望”二字表明诗人正受着周围环境的感染,心中正蕴涵着一股抑郁之气。
颔联,诗人“怅望”着这块苍莽的土地,便自然想起与之相关的历史。不禁感叹大唐帝国幅员辽阔,三晋之地英雄辈出。两句诗写得极有气魄,它纵横千万里,上下千余年,尽收入诗人的诗思画意之中。
颈联,“离心不忍听边马,往事应须问塞鸿”,写诗人的思绪从遥远的往事,回到了眼前的现实,充斥于诗人眼前耳边的是萧萧的马鸣和翱翔天际的塞鸿。“离心”,即离愁别绪,说自己宦游在外,心中已充满着离愁,实在不忍听那边马悲鸣之声。下句是说自己的坎坷往事,应随着塞鸿而远去。
尾联,“好脱儒冠从校尉,一枝长戟六钧弓”,将调子再度昂起。诗人表示,要把自己的儒冠脱去,穿上盔甲,手持弯弓长戟,做一名边关戍卒,要在边关上建功立业。这两句虽只罗列了兵器名称,却好像有千钧之力,掷地有声。语流轻快而豪气勃勃,活脱脱一个投笔从戎的班超再世。
诗人这首七律诗写的是登临边城,触景生情,抒发了追慕往昔英雄豪杰,欲投笔从戎,建功立业的心情。这首诗写得极为沉着有力,诗歌的脉胳起伏有致。笔力豪劲,感情深沉,是诗人诗歌中颇为难得的一首好诗。
参考资料:
1、 杨道诚,韩清显主编.中国诗词名篇类编赏析:修身养德:河南文艺出版社,2009.0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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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薄儿,面如玉,紫陌春风缠马足。
轻薄的公子哥儿面色白如美玉,京城路上春风缠绕着他的马足。
双蹬悬金缕鹘飞,长衫刺雪生犀束。
双脚踏着金蹬马鞍上绣着飞鹘,长衫白胜雪还把犀牛皮带紧束。
绿槐夹道阴初成,珊瑚几节敌流星。
道两旁的槐树已放绿树阴初成,马鞭上节节镶缀珊瑚灿若流星。
红肌拂拂酒光狞,当街背拉金吾行。
喝得红头涨脸酒气冲天色狰狞,大街上推搡开治安官员往前行。
朝游鼕鼕鼓声发,暮游鼕鼕鼓声绝。
鼕鼕:同“咚咚”,象声词,指鼓声。
入门不肯自升堂,美人扶踏金阶月。
进得门后他不肯自己走上厅堂,由美人搀扶着在月色中登台阶。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386-3872、 张国动 等.中国历代讽刺诗选注.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2012:76轻薄儿,面如玉,紫陌春风缠马足。
公子行:乐府旧题,内容多写王孙公子的豪奢生活。轻薄:形容举止轻佻,行为放浪。紫陌:京城大道。
双蹬(dēng)悬金缕鹘(hú)飞,长衫刺雪生犀(xī)束。
双蹬:两足所蹬。指马镫。缕鹘飞:指绣有鹘鸟飞翔图案的马鞍。犀束:犀牛皮所制的腰带。
绿槐夹道阴初成,珊瑚几节敌流星。
阴:绿荫。珊瑚几节:镶嵌珊瑚的马鞭。
红肌拂拂酒光狞(níng),当街背拉金吾行。
红肌拂拂:酒后红头涨脸的样子。狞:狰狞,面带凶光。一作“凝”。金吾:即执金吾,古代官名,掌管京城戒备防务。
朝游鼕(dōng)鼕鼓声发,暮游鼕鼕鼓声绝。
鼕鼕:同“咚咚”,象声词,指鼓声。
入门不肯自升堂,美人扶踏金阶月。
升堂:登阶入室。金阶:泛指豪门的台阶。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386-3872、 张国动 等.中国历代讽刺诗选注.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2012:76此诗首句点出人物,以“轻薄儿”三字,恰如其分地概括出了王孙公子的特性。“面如玉”一般形容女子容颜美,这里用来描画“紫陌春风”中的轻薄儿,有揭露和讽刺的意味。接着交代时间是春日,地点是京城。公子哥儿日日游冶,恣情玩乐,仿佛他们所骑的马的脚也被都城的春风缠住了似的。再接下去写公子的坐骑和服饰:坐的是绣有鹘鸟飞翔的马鞍,蹬的是发出耀眼光芒的脚踏,身着丝绸绣花长衫,还系上华贵的犀牛皮腰带。这就初步勾画出一个冠盖华美、意气骄横的纨袴儿形象。这是第一层。
中间四句是第二层,通过两个典型细节,进一步揭露轻薄儿的骄奢。一是写轻薄儿拿起缀着珊瑚的马鞭,在绿荫覆盖的大道上,当空挥舞,光彩四溢,比流星飞过夜空还要灿烂夺目。另一个细节是“背拉金吾”,写这位公子一脸酒气,满眼凶光,带着一帮家奴,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为所欲为,甚至倚仗权势,当众把维持治安的官吏金吾也推搡开去。可见其飞扬跋扈、骄横放肆已到了何等程度。
第三层,即结尾四句,进一步写公子恣意冶游、荒淫无耻、夜以继日的浪荡生活。末句更以由美人扶入内室的细节,将其腐朽生活揭露无遗。全诗以出游始,以归家结,通过公子一天内的所作所为,集中概括了这一阶层声色犬马的腐朽生活,从一个侧面揭露了中唐时期上层社会的腐败。
全诗只“轻薄儿”三字是作者的直接评述,其余全是客观描述,让事实说话。作者的倾向性只是在描写中自然地显现。如首句中的“面如玉”三字,暗示出这位公子哥儿一贯过着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寄生生活。作者始写其面如美玉,继而写其花天酒地的狰狞丑态,最后把藏在华丽躯壳中的肮脏灵魂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从前后映照中,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王孙公子形象呈现在读者眼前。作者的揶揄嘲弄之情亦含蕴其中了。又如,末句的“入门不肯自升堂”的“不肯”二字,刻画轻薄儿在美人面前的矫揉造作和丑恶心灵,都显得辛辣有力,鞭辟入里,透露出作者深深的憎恶和鄙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首别具一格的讽刺诗。
这首诗,色彩秾丽而风格冷峻,造语生新面而笔锋犀利。奇特的想象,典型的细节和精妙的比喻,使诗中人物形象突出。如“紫陌春风缠马足”的“缠”字,极富想象力,而又新颖贴切。诗人让春风都来追随、趋奉公子,为其催送马蹄,则其炙手可热、骄矜得意之态,自是不言而喻的了。皇甫湜曾说顾况“偏于逸歌长句,骏发啅厉,往往若穿天心,出月胁,意外惊人语,非寻常所能及,最为快也。”(《顾况诗集序》)于此诗中,可见一斑。
参考资料:
1、 徐定祥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662-6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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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君诗卷灯前读,诗尽灯残天未明。
把你的诗卷在灯前看,诗读完了灯也快灭了而天还没有亮。
眼痛灭灯犹闇坐,逆风吹浪打船声。
看诗看到眼睛痛,熄灭了灯还在黑暗中坐着,逆风吹着浪花拍打着小船。
参考资料:
1、 吴大奎 马秀娟 .元稹白居易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203-204 .把君诗卷灯前读,诗尽灯残(cán)天未明。
把:拿。残:残留,也可指剩下不多。
眼痛灭灯犹闇(àn)坐,逆风吹浪打船声。
犹:还。闇:同“暗”。一作“暗”。逆风:迎风,顶风,与顺风相对。
参考资料:
1、 吴大奎 马秀娟 .元稹白居易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203-204 .这首小诗,字面上“读君诗”,主题是“忆斯人”,又由“斯人”的遭际飘零,转见自己“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诗境一转一深,一深一痛。“眼痛灭灯犹暗坐”,已经读了大半夜了,天也快要亮了,诗人还要“暗坐”,不肯就寝。读者自然而然要想到:由于想念微之,更想起坏人当道,朝政日非,因而,满腔汹涌澎湃的感情,使得他无法安枕。此刻,他兀坐在一个小船内。船下江中,不断翻卷起狂风巨浪;心头眼底,像突然展现一幅大千世界色彩黯淡的画图。这风浪,变成了“逆风吹浪打船声”;这是一幅富有象征意义的画图,悲中见愤,熔公义私情于一炉,感情复杂,容量极大。
凄苦,是这首小诗的基调。这种凄苦之情,通过“灯残”、“诗尽”、“眼痛”、“暗坐”这些词语所展示的环境、氛围、色彩,已经渲染得十分浓烈了,对读者形成一种沉重的压力。到“眼痛灭灯犹暗坐”,压力简直大到了超过人所能忍受的程度。突然又传来一阵阵“逆风吹浪打船声”,像塞马悲鸣,胡笳呜咽,一起卷入读者的耳里、心中。这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不平的感情。读诗至此,自然要坐立不安,像韩愈听颖师鼓琴时那样:“推手遽止之,湿衣泪滂滂”了。诗的前三句蓄势,于叙事中抒情;后一句才哗然打开感情的闸门,让激浪涡流咆哮奔鸣而下,让乐曲终止在最强音上,收到了“四弦一声如裂帛”的最强烈的音乐效果。
这首小诗在音律上还有另一个特点。向来,诗家最忌“犯复”,即一诗中不宜用重复的字,小诗尤其如此。这首绝句,却一反故常,四句中三用“灯”字。但是,此诗读起来,丝毫不感重复,只觉得较之常作更为自然流泻。原来,诗人以这个灯字作为一根穿起一串明珠的彩线,在节律上形成一句紧连一句的效果,使感情层层加深:掌灯夜读,足见思念之切;读至灯残,说明思念之久;灭灯暗坐,表明思念之深之苦。音节蝉连,委婉曲折,如金蛇盘旋而下,加强了表达的力量。
参考资料:
1、 赖汉屏 等 .唐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 :895-8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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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劝客 一作:唤客)
春风吹起柳絮酒店满屋飘香,侍女捧出美酒,劝我细细品尝。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金陵年轻朋友纷纷赶来相送。欲走还留之间,各自畅饮悲欢。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请你问问东流江水,离情别意与它比谁短谁长?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408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16-1173、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554-5554、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9-30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劝客 一作:唤客)
风吹:一作“白门”。吴姬:吴地的青年女子,这里指酒店中的侍女。压酒:压糟取酒。古时新酒酿熟,临饮时方压糟取用。唤:一作“劝”,一作“使”。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shāng)。
子弟:指李白的朋友。欲行:将要走的人,指诗人自己。不行:不走的人,即送行的人,指金陵子弟。尽觞:喝尽杯中的酒。觞,酒杯。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试问:一作“问取”。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408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16-1173、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554-5554、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9-30这首诗是作者即将离开金陵东游扬州时留赠友人的一首话别诗,篇幅虽短,却情意深长。此诗由写仲夏胜景引出逸香之酒店,铺就其乐融融的赠别场景;随即写吴姬以酒酬客,表现吴地人民的豪爽好客;最后在觥筹交错中,主客相辞的动人场景跃然纸上,别意长于流水般的感叹水到渠成。全诗热情洋溢,反映了李白与金陵友人的深厚友谊及其豪放性格;流畅明快,自然天成,清新俊逸,情韵悠长,尤其结尾两句,兼用拟人、比喻、对比、反问等手法,构思新颖奇特,有强烈的感染力。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和风吹着柳絮,酒店里溢满芳香;吴姬捧出新压的美酒,劝客品尝。“金陵”,点明地属江南,“柳花”,说明时当暮春。这是柳烟迷蒙、春风沉醉的江南三月,诗人一走进店里,沁人心脾的香气就扑面而来。这一“香”字,把店内店外连成一片。金陵古属吴地,遂称当地女子为“吴姬”,这里指酒家女。她满面春风,一边压酒(即压酒糟取酒汁),一边笑语殷勤地招呼客人。置身其间,真是如沐春风,令人陶醉,让人迷恋。
这两句写出了浓浓的江南味道,虽然未明写店外,而店外“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杨柳含烟的芳菲世界,已依稀可见。此时,无论是诗人还是读者,视觉、嗅觉、听觉全都调动起来了。
“柳花”,即柳絮,本来无所谓香,但一些诗人却闻到了,如传奇“莫唱踏阳春,令人离肠结。郎行久不归,柳自飘香雪。”“香”字的使用,一则表明任何草木都有它微妙的香味,二则这个“香”字代表了春之气息,这不但活画出一种诗歌意境,而且为下文的酒香埋下伏笔。其实,对“满店香”的理解完全不必拘泥于“其柳花之香”,那当是春风吹来的花香,是泥土草木的清香,是美酒飘香,大概还有“心香”,所谓心清闻妙香。这里的“店”,初看不知何店,凭仗下句始明了是指酒店。实在也唯有酒店中的柳花才会香,不然即使是最雅致的古玩书肆,在情景的协调上,恐怕也还当不起“风吹柳花满店香”这七个字。所以这个“香”字初看似觉突兀,细味却又感到是那么妥贴。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金陵的一群年轻人来到这里,为诗人送行。饯行的酒啊,你斟我敬,将要走的和不走的,个个干杯畅饮。也有人认为,这是说相送者殷勤劝酒,不忍遽别;告别者要走又不想走,无限留恋,故“欲行不行”。李白此行是去扬州。他后来在《上安州裴长史书》说:“曩昔东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有落魄公子,悉皆济之。此则白之轻财好施也。”李白性格豪爽,喜好交游,当时既年轻富有,又仗义疏财,朋友自是不少。在金陵时也当如此。一帮朋友喝酒,话别,少年刚肠,兴致盎然,没有伤别之意,这也很符合年轻人的特点。“尽觞”,意思是喝干杯中酒。“觞”,酒器。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便是事件的结局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这离别之宴终归要散的,此时把手相送,心中的感伤便不能自已,诗人借水言情,寓情于物,表达了惜别之情——我和友人的离别的情义与东流之水相比哪个更长呢?其气魄体现了诗人浪漫豪放的一贯风格,也不能不让人想起诗人“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之句。”
情感是抽象的,即使再深再浓,也看不见摸不着;而江水是形象的,给人的印象是绵绵不绝。但诗人不是简单的相喻,而是设问比较,迷迷茫茫地,似收而未收住,言有尽而意无穷,给人以想象的空间。采用这种表现手法,李白可能受到前人的启发,如谢朓就写过“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但李白写得更加生动自然。与“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诗构思巧妙。首句”风吹柳花满店香“,是阒无一人的境界,第二句”吴姬压酒劝客尝“,当垆红粉遇到了酒客,场面上就出现人了,等到“金陵子弟”这批少年一涌而至时,酒店中就更热闹了。别离之际,本来未必有心饮酒,而吴姬一劝,何等有情,加上“金陵子弟”的前来,更觉情长,谁也不愿舍此而去。可是偏偏要去,“来相送”三字一折,直是在上面热闹场面上泼了一盆冷水,点出了从来热闹繁华就是冷寂寥落的前奏。李白要离开金陵了。但是,如此热辣辣的诀舍,总不能跨开大步就走吧。于是又转为“欲行不行各尽觞”,欲行的诗人固陶然欲醉,而不行的相送者也各尽觞,情意如此之长,于是落出了“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的结句,以含蓄的笔法,悠然无尽地结束了这一首抒情的短歌。
很多人写离别,大多少不了言愁,所谓“离愁别绪”。然而,李白这首诗中连一点愁的影子都不见,只有别意。诗人正值青春华茂,他留别的不是一两个知己,而是一群青年朋友。这种惜别之情在他写来,饱满酣畅,悠扬跌宕,唱叹而不哀伤,富于青春豪迈、风流潇洒的情怀。
参考资料:
1、 沈熙乾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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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竹燕歌动画梁,更阑重换舞衣裳。
南方的管乐,北方的燕歌发出的声音都震动了厅上的画梁雕栋了。夜深了,舞女们又换取新的舞衣,开始下一场演出了。
公孙开阁招嘉客,知道浮云不久长。
汉代的名相公孙宏广开门庭,招纳四方宾客。因为他知道这种荣华富贵不是能长久的。
参考资料:
1、 黄汉清.女诗人诗选[M].广西:广西人民出版社,1986:1582、 王传胪.话说全唐诗[J].四川大学学报,2000,24(8)楚竹燕歌动画梁,更阑(lán)重换舞衣裳。
喻:开导。楚竹:楚地的音乐。竹,指管乐,这里泛指音乐。燕歌:北方燕地的歌曲。更阑:夜深。又作“春兰”一词,意指舞女。
公孙开阁招嘉(jiā)客,知道浮云不久长。
公孙:即指公孙弘,汉武帝时期的丞相,他在位时,知道一个人的富贵的长久与他的名声相关。于是公孙宏开东阁招待宾客,广纳人材,因为他的谦恭,四方人士都传颂他贤相的美名。阁:又作“馆”。嘉客:指贵宾。云:又作“荣”。
参考资料:
1、 黄汉清.女诗人诗选[M].广西:广西人民出版社,1986:1582、 王传胪.话说全唐诗[J].四川大学学报,2000,24(8)这首诗中王韫秀用典贴切,展现了自己才女的史学功底,历来为后代文人赞赏。其中“知道浮云不久长”因为蕴含着哲理性被誉为名句。
开头一句“楚竹燕歌动画梁”,楚竹和燕歌,分别指代南北方的音乐,由此可见元载网罗了全国各地的佳丽。家中的美女之多,不言而喻。其中动一字,可见声音之大,绝非一个两个歌女在歌唱。画梁应该是指元载专门修建的芸辉堂,有金屋藏娇之意。“更阑重换舞衣裳”点明是在夜深时,元载还在观赏歌舞,早就沉醉于酒色之中,政务已经被他抛在脑后了。
接下来王韫秀笔锋一转,从现实中来到历史中。“公孙开阁招嘉客”一句中“公孙开阁”这个典故用的贴切自然,公孙宏,元朔中为丞相,封平津侯。为了收罗人才,就起客馆,开东阁以迎贤人,士人也因此而认为他是贤相。享年八十,死于丞相位。而他之后的几任丞相,由于作事乖戾,故多遭刑戮。王韫秀是想用这个典故告诉丈夫,富贵要想像公孙宏一样长久,要广纳人才,交友四方。“知道浮云不久长”这句是在前三句上得出的结果,结论更直白的来劝告元载,富贵如浮云一般,不可能长久,要早做打算,居安思危。
整首诗不仅体现了王韫秀的才女气质,更显示了她敏锐的政治观察力和洞悉人心的哲学思想,在表达上相对委婉,后世文人皆赞扬王韫秀能力在其丈夫元载之上。
参考资料:
1、 王传胪.话说全唐诗[J].四川大学学报,2000,24(8)2、 鲜于煌.历代名媛诗词选[M].重庆:重庆出版社,198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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