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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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隔千里,笔研寄馀生。老觉乡心重,閒知世念轻。

微风摇竹影,细雨簌檐声。落魄缘何事,吾今不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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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奂

杨奂,又名知章,字焕然,乾州奉天人。生于金世宗大定二十六年,卒于元宪宗五年,年七十岁。早丧母,哀毁如成人。金末,尝作万言策,指陈时病;欲上不果。元初,隐居为教授,学者称为紫阳先生。耶律楚材荐为河南廉访使,约束一以简易。在官十年请老。卒,谥文宪。奂著作很多,有还山前集八十一卷,后集二十卷,(元史作还山集六十卷,元好问作奂神道碑则称一百二十卷)近鉴三十卷,韩子十卷,槩言二十五篇,砚纂八卷,北见记三卷,正统纪六十卷等,传于世。 108篇诗文

猜你喜欢

鹧鸪天·秋后亭皋木叶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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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亭皋木叶稀,霜前关塞雁南归。晓云散去山腰瘦,宿雨来时水面肥。
吾老矣,久忘机,沙鸥相对不惊飞。柳溪父老应怜我,荒却溪南旧钓矶。

秋后亭皋木叶稀,霜前关塞雁南归。晓云散去山腰瘦,宿雨来时水面肥。
秋天到后水边平地木叶稀落,关塞的大雁在霜前向南迁徙。早上云雾消散后群山清新挺拔,宿雨来时水面徒然加宽变肥。

吾老矣,久忘机,沙鸥相对不惊飞。柳溪父老应怜我,荒却溪南旧钓矶。
我已经老了,很久以前就忘却了机巧功利之心,即使与沙鸥面对面也不会惊飞它。柳溪父老想必一直在同情我多年来颠沛流离、以至很久都没有享受到垂钓溪南的怡然自得之乐的生活。

参考资料:

1、 王力.《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9版).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164、406、420、4442、 夏征农.《辞海·语词分册》.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10803、 刘兰英.《中国古代文学词典·第五卷》.南宁:广西教育出版社,1989:5124、 宋协周,郭荣光.《中华古典诗词辞典》.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1991:8105、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彩色版).北京:中华书局,2011:9046、 《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委会.《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

秋后亭皋(gāo)木叶稀,霜前关塞雁南归。晓云散去山腰瘦,宿雨来时水面肥。
亭皋:水边的平地。亭,平。皋,水旁地。稀:稀疏。关塞:边疆防守之地。雁:大雁,一种候鸟。晓:天亮。宿雨:昨夜下的雨。

吾老矣,久忘机,沙鸥(ōu)相对不惊飞。柳溪父老应怜我,荒却溪南旧钓矶。
机:机灵。沙鸥:栖息于沙滩、沙洲上的鸥鸟。

参考资料:

1、 王力.《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9版).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164、406、420、4442、 夏征农.《辞海·语词分册》.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10803、 刘兰英.《中国古代文学词典·第五卷》.南宁:广西教育出版社,1989:5124、 宋协周,郭荣光.《中华古典诗词辞典》.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1991:8105、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彩色版).北京:中华书局,2011:9046、 《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委会.《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
秋后亭皋木叶稀,霜前关塞雁南归。晓云散去山腰瘦,宿雨来时水面肥。
吾老矣,久忘机,沙鸥相对不惊飞。柳溪父老应怜我,荒却溪南旧钓矶。

  词的开头,点出季节“秋后”,接着选写了两个带有秋天特征的景象:“亭皋木叶稀”和“关塞雁南归”。“晓云”二句,用拟人化手法,描绘晓云散尽、宿雨来时山间之朝暮变化。一“瘦”字写出了山腰的线条,清晰又柔和;一“肥”字点出了秋雨后水面宽阔的情景。云去山瘦了,雨来水肥了,极有趣味。以上四句道出了自然界奇妙无穷的变化,用笔洗练,秤色俱佳。秋天,对于文人来说,本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季节,借秋景写凄冷之情是词人们的惯技,而这里则不然。词虽写秋风扫叶、大雁南飞,但不动声色、不露凄寒之感,在写法上似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饮酒》)。词人直接呈现秋后物态,差不多看不到词人把景物作为自己情绪的烘托,但词人闲适、宁静的心情,以及他对大自然的赞美,却可感人。其含意与王维《山居秋暝》“随意香芳歇,王孙自可留”相近。

  过片抒怀,叹自己年迈,自愿过这种恬淡、与世无争的生活已久。忘机,与李白《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中“忘机”义相同。“沙鸥”一句化用了孟浩然“离家复水宿,相伴赖沙鸥”(《夜泊宣城界》)句,但形象更具体含蓄。沙鸥与人相对,本在画中才有可能,这里沙鸥见人不惊,说明人鸥相处已久。词人飘然一身,正像广阔天地间一只孤独的沙鸥。但词并无飘泊无依的感伤,相反宕开一层,写“柳溪父老”、“溪南旧钓矶”,转而急止。这一笔,回应“久忘机”,又让读者体昧到作者人世的机巧之心确已荡然无存,寄托的是淡泊而活远的情怀,写得超然。

  这首词上下片乍看好象没有直接关系,其实是横云断岭,似断实连。上片四句秋景,已淡淡地暗示了词人的心迹,即;春天的芳华消歇了,秋景也佳,我自可留在山中。这种恬静执著的情怀,暗度下片,为下片定了基调,其内容也是“天梯石栈相钩连”的。下片的中心是“久忘机”。正因为山中有无穷的景致可供欣赏,在这儿,他可以得到灵魂的休息,可以保持着一种独立的不媚世俗的人格,所以他人虽老,仍不改初衰,喜与沙鸥为伴,与“柳溪父老”为友,自甘恬淡一生。这里正是“金针暗度”手法的妙用。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金元明清词鉴赏辞典》.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89:4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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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晃重山·初到嵩山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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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上秋风鼓角,城头落日旌旗。少年鞍马适相宜。从军乐,莫问所从谁。
侯骑才通蓟北,先声已动辽西。归期犹及柳依依。春闺月,红袖不须啼。

塞上秋风鼓角,城头落日旌旗。少年鞍马适相宜。从军乐,莫问所从谁。
军队中的鼓声、角声在秋风中作响,城头上的旗帜在夕阳的照耀下缓缓地飘动。 少年应当从军,身跨战马,驰骋边关。只要能够从军驰骋就十分快乐,并不要在乎由谁来带兵。

侯骑才通蓟北,先声已动辽西。归期犹及柳依依。春闺月,红袖不须啼。
侦察的骑兵才通过蓟北,而部队的威名已震动辽西。等打完仗,回到故乡时,仍是杨柳依依的春天,时间不会太长。 征人连战连胜,可以很快凯旋,闺中人不必因相思而流泪。

参考资料:

1、 (北宋)苏轼等著,夏华等编译.豪放词 图文版:万卷出版公司,2012.01:第311页2、 刘筑琴编著.豪放词三百首注析:三秦出版社,2003.8:第450页3、 姚奠中主编.元好问词注析:山西古籍出版社,2001年08月第1版:第21页

塞上秋风鼓角,城头落日旌(jīng)旗。少年鞍(ān)马适相宜。从军乐,莫问所从谁。
嵩(sōng)山:古称“中岳”,在河南省登封县北。金宣宗兴定三年(1218),元好问因避战乱从三乡(河南省宜阳三乡镇)移家登封嵩山。

侯骑(jì)才通蓟(jì)北,先声已动辽西。归期犹及柳依依。春闺(guī)月,红袖(xiù)不须啼。
侯骑:侦察的骑兵。蓟北:蓟州之北,汉唐塞北之地。辽西:今辽宁辽河以西地区。春闺:春日的闺阁。红袖:代指佳人。

参考资料:

1、 (北宋)苏轼等著,夏华等编译.豪放词 图文版:万卷出版公司,2012.01:第311页2、 刘筑琴编著.豪放词三百首注析:三秦出版社,2003.8:第450页3、 姚奠中主编.元好问词注析:山西古籍出版社,2001年08月第1版:第21页
塞上秋风鼓角,城头落日旌旗。少年鞍马适相宜。从军乐,莫问所从谁。
侯骑才通蓟北,先声已动辽西。归期犹及柳依依。春闺月,红袖不须啼。

  这是一首描写从军之乐的短歌。起首二句先写边塞的环境,边塞之上,秋风萧瑟,送来鼓角的悲鸣,城头旌旗飘扬,落日沉沉,开篇先展示了一幅苍凉悲壮的边塞图景,交代时间、地点并点明了军旅生活,两句呈现六种意象,组合成一个典型的塞上风光和军营景象,作为人物的背景。“少年”三句,推出主人公,一位潇洒威武的少年,身跨战马,驰骋边关,在词人眼中,这热血少年的飒爽英姿和这粗犷壮美的边塞相辉相映,少年点缀了边塞的雄阔,边塞衬托了少年的英武。他们充满了报国热情,洋溢着青春的浪漫气息,只要能够从军驰骋就十分快乐,并不想知道由谁来带兵。三句表现了少年战士的爱国激情。

  下片极写从军之乐。“侯骑”二句,清快跳脱,意谓侦察的骑兵才通过蓟北,而部队的威名已震动辽西。“才”和“已”二字互相呼应,表现了边塞部队威名远扬,使敌人望风而逃的气势。紧接着他乐观自信地说“归期犹得柳依依”,打败了敌人胜利凯旋,还赶得上杨柳依依的春天,还可欣赏春天的美景。从时间上照应上片“秋风”,秋天出征,春天凯旋,部队的战斗力之强显而易见。最后以“春闺月,红袖不须啼”作结。在春暖花开之时,那守在闺中的红袖佳人盼回了丈夫,也就不必为思夫念远而悲啼了。结尾一反从前闺妇思亲的哀怨之情,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与期盼。

  全词襟怀开阔,意气风发,自始至终洋溢着报国从军,积极乐观的豪迈之情,给人以鼓舞和向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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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只近浮名不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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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近浮名不近情。且看不饮更何成。三杯渐觉纷华远,一斗都浇块磊平。
醒复醉,醉还醒。灵均憔悴可怜生。《离骚》读杀浑无味,好个诗家阮步兵!

只近浮名不近情。且看不饮更何成。三杯渐觉纷华远,一斗都浇块磊平。
只追求世间的功名利禄而不近酒的人,就算他不喝酒,也未必能有什么成就!我喝了三杯后,渐渐地就觉得远离了尘世;喝光了一斗,更觉得把心头的不平都给浇没了!

醒复醉,醉还醒。灵均憔悴可怜生。《离骚》读杀浑无味,好个诗家阮步兵!
我酒醒了又喝醉,喝醉了却又醒。屈原说自己“众人皆醉我独醒”,可真让人觉得憔悴可怜!他的《离骚》,读来读去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像爱酒的诗人阮籍那样痛饮美酒图一醉,才算是最好!

参考资料:

1、 谷向阳.中华古诗文规范读本(小学七分册):时代文艺出版社,2001年:第113页2、 李平收、 张耕.学生版《唐宋词三百首》:华语教学出版社,2001年:第295页

只近浮名不近情。且看不饮更何成。三杯渐觉纷华远,一斗都浇块磊(lěi)平。
情:人情,指好饮乃人之常情。纷华:纷扰的尘世浮华。块磊:即城垒,胸中的抑郁不平。

醒复醉,醉还醒。灵均憔悴可怜生。《离骚》读杀浑(hún)无味,好个诗家阮(ruǎn)步兵!
灵均:屈原的字。读杀:读完。阮步兵:魏晋之间的著名诗人。

参考资料:

1、 谷向阳.中华古诗文规范读本(小学七分册):时代文艺出版社,2001年:第113页2、 李平收、 张耕.学生版《唐宋词三百首》:华语教学出版社,2001年:第295页
只近浮名不近情。且看不饮更何成。三杯渐觉纷华远,一斗都浇块磊平。
醒复醉,醉还醒。灵均憔悴可怜生。《离骚》读杀浑无味,好个诗家阮步兵!

  这是一首借酒浇愁感慨激愤的小词,盖作于金源灭亡前后。当时,元好问作为金源孤臣孽子,鼎镬馀生,栖迟零落,满腹悲愤,无以自吐,不得不借酒浇愁,在醉乡中求得片刻排解。这首词就是在这种背景和心境下产生的。

  词的上片四句,表述了两层意思。前两句以议论起笔,为一层,是说只近浮名而不饮酒,也未必有其成就。“浮名”即虚名,多指功名荣禄。元好问在金亡前后,忧国忧民,悲愤填膺,既无力挽狂澜于既倒,乃尽弃“浮名”,沉湎面于醉乡。其《饮酒诗》说:“去古日已远,百伪无一真。独馀醉乡地,中有羲皇淳。圣教难为功,乃见酒力神。”《后饮酒》诗又说:“酒中有胜地,名流所同归。人若不解饮,俗病从何医”,因而称酒为“天生至神物”。此词上片第二层意思,便是对酒的功效的赞颂:“三杯渐觉纷华远,一斗都浇块磊平。”“纷华”,指世俗红尘。词人说,三杯之后,便觉远离尘世。然后再用“一斗”句递进一层,强表现酒的作用和自己对酒的需要。“块磊”,指郁结于胸中的悲愤、愁闷。词人说,用这种特大的酒杯盛酒,全部“浇”入胸中,才能使胸中的郁愤平复,也就是说,在大醉之后,才能暂时忘忧,而求得解脱。词人就是要在这种“醒复醉,醉还醒”即不断浇着酒的情况下,才能在那个世上生存。“灵均”以下三句,将屈原对比,就醉与醒,饮与不饮立意,从而将满腹悲愤,更转深一层。“灵均”即屈原;“憔悴”、“可怜”,暗扣上片“且看”句意。《楚辞。渔父》说,“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但屈原却不去饮酒,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以其独醒,悲愤太深,以致憔悴可怜。这里词人对屈原显然也是同情的,但对其虽独醒而无成,反而落得憔悴可怜,则略有薄责之意。

  因而对其《离骚》,尽管“读杀”,也总觉得全然无味了。“浑无味”,并非真的指斥《离骚》无味,而是因其太清醒、太悲愤,在词人极其悲痛的情况下,这样的作品读来只能引起更大的悲愤;而词人的目的,不是借《离骚》以寄悲愤,而是要从悲愤中解脱出来,这个目的,是“读杀”《离骚》也不能达到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所以只有饮酒了(像阮步兵那样)。以“好个诗家”独赞阮步兵,显然,词人在屈阮对比亦即醒醉对比之中,决然选中了后者,词人也走了阮步兵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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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从商帅国器猎于南阳同仲泽鼎玉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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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帅国器猎于南阳,同仲泽、鼎玉赋此。

少年射虎名豪,等闲赤羽千夫膳。金铃锦领,平原千骑,星流电转。路断飞潜,雾随腾沸,长围高卷。看川空谷静,旌旗动色,得意似,平生战。
城月迢迢鼓角,夜如何,军中高宴。江淮草木,中原狐兔,先声自远。盖世韩彭,可能只办,寻常鹰犬。问元戎早晚,鸣鞭径去,解天山箭。

从商帅国器猎于南阳,同仲泽、鼎玉赋此。
我跟随商帅国器围猎南阳,与仲泽、鼎玉对这件事作了文章。

少年射虎名豪,等闲赤羽千夫膳。金铃锦领,平原千骑,星流电转。路断飞潜,雾随腾沸,长围高卷。看川空谷静,旌旗动色,得意似,平生战。
少年射虎的英豪,统领赤羽千军若等闲。头悬金铃,锦绣围脖,千骑相随于广袤平原,纵横驰骋快如流星闪电。飞禽游鱼无路可遁,骏马在浓雾中奔腾,长长的队列合围在一起。看那寂静的山谷,旌旗飘扬,志得意满,好似平生一场胜战。

城月迢迢鼓角,夜如何,军中高宴。江淮草木,中原狐兔,先声自远。盖世韩彭,可能只办,寻常鹰犬。问元戎早晚,鸣鞭径去,解天山箭。
城台明月高悬,鼓角声远远传来,夜里营中在做什么呢?满载而归的将军在高堂设宴。江淮的草木,中原的狐兔,一听到声威便不战而退。那功劳卓绝的韩信和彭越,不过是供人驱使的鹰犬。试问商帅何时策马扬鞭,三箭定天山。

参考资料:

1、 崇贤书院释译.《图解豪放词》.安徽:黄山书社,2016年3月:第232页—235页

从商帅国器猎于南阳,同仲泽、鼎(dǐng)玉赋此。
水龙吟:词牌名。双调一百零二字,前段十一句四仄韵,后段十一句五仄韵。商帅国器:完颜斜烈,名鼎,字国器。曾任元帅,镇商州,故称商帅。仲泽:王渥,字仲泽,金人,工诗善赋,词亦闻名。鼎玉:据施国祁《元遗山乐府笺注》谓为燕人王铉。

阳年射虎名豪,等闲赤羽千夫膳(shàn)。金铃锦领,平原千骑,星流电转。路断飞潜,雾随腾沸,长围高卷。看川空谷静,旌(jīng)旗动色,得意似,平生战。
名豪:英豪,指商帅。赤羽千夫膳:赤羽即旗帜。千夫膳即千夫之膳食。两者合起来是指军队人数众多,阵容盛壮。金铃锦领:指车骑之鲜艳。星流电转:形容打猎车骑奔驰得迅速。飞潜:天上的飞禽和水里的游鱼。长围:指打猎合围以困鸟兽。

城月迢(tiáo)迢鼓角,夜如何,军中高宴。江淮草木,中原狐兔,先声自远。盖世韩彭,可能只办,寻常鹰犬。问元戎(róng)早晚,鸣鞭径去,解天山箭。
韩彭:指韩信和彭越。两人都是西汉初著名武将,辅佐刘邦建国后,皆获罪被杀。鹰犬:指为人所驱使利用。天山箭:唐薛仁贵曾率军战胜九姓突厥于天山,军中有“将军三箭定天山”之称。

参考资料:

1、 崇贤书院释译.《图解豪放词》.安徽:黄山书社,2016年3月:第232页—235页

从商帅国器猎于南阳,同仲泽、鼎玉赋此。

少年射虎名豪,等闲赤羽千夫膳。金铃锦领,平原千骑,星流电转。路断飞潜,雾随腾沸,长围高卷。看川空谷静,旌旗动色,得意似,平生战。
城月迢迢鼓角,夜如何,军中高宴。江淮草木,中原狐兔,先声自远。盖世韩彭,可能只办,寻常鹰犬。问元戎早晚,鸣鞭径去,解天山箭。

  写出猎的词,元好问之前已有许多,而东坡《江城子·密州出猎》开其先声。由于出猎场面豪阔,气势雄壮,反映到词中,作品易以威武取胜。而元好问此词,更高出寻常威武一筹,在人事的见解上卓有特色,深沉高远。

  “少年射虎”两句,劈头先用两个典故,反衬出猎主人的威猛。西汉李将军李广,曾经见草中石而以为虎,拉箭猛射,箭头深没石中。但李广射石,恐非少年时事,此处写法,主要是衬托年二十就以善战闻名的商帅完颜国器。“赤羽千夫膳”全用杜甫《故武卫将军挽词》之二中的一句,原是称颂将帅的立功塞外之事,此处亦说商帅把这视若等闲,可见商帅更比前人高出一头。

  “金铃锦领,平原千骑,星流电转。路断飞潜,雾随腾沸,长围高卷。”这几句全写围猎场面。骏马金铃悬头,锦绣围脖,在平原民奔腾驰骋,如星流电转,而千骑齐奔,更见其气势雄大。高超的射猎技艺,使天上飞禽和水里游鱼的路全断了,乖乖地来到人们的囊中;白雾紧随着飞腾的马蹄,蔚为壮观;射猎队伍形成了合围的阵势,准备一网打尽入了围的野物。几句词,声调短促,吻合了射猎车骑风驰电掣的情势。“看川空欲静,旌旗动色,得意似,平生战。”围猎场面壮观,气势雄大,固然可观。然而,仅仅停留于此,则仍是雕虫之技,不足与言大者。这里,作者的笔触轻轻一点:“得意似,平生战”,既写出了商帅的善战,又用“得意”二字,写出了商帅视战争为“等闲”的军人气概。那喧闹车骑的背景,是川空谷阔的静谧,而五色旌旗飘摇飞动,变幻着高深莫测的图景,就像平生常常得胜的战役。

  词的上片直写围猎,喧闹非常,都是眼前之景。词的下片切换到围猎回归军营的场景。“城月迢迢鼓角,夜如何?”这两句勾勒出寂寥空旷的夜景:古城上空,悬着一钩残月,鼓角声隐隐从远方传来,清静中富有动感。而“军中高宴”一句,归结了白日围猎满载而归的喜悦之情,也同时衬托了将帅的豪气。“江淮草木,中原狐兔,先声自远。”这里,作者的笔彻底从围猎荡开去了,他用“草木皆兵”之典,把中原大地上的敌军比作“狐兔”,形象描绘了商帅逼人的军威,而这些敌军,听到商帅兵马的声音以前,便已颓然远遁。如此煊赫的军威,用对面状况来表现,更显得气势宏大。“盖世韩彭,可能只办,寻常鹰犬。”韩信将兵,多多益善,曾在击败项羽的过程中起过非常重要的作用。彭越也曾参与致项羽于死地的垓下决战。这两员战将的战功,千古之下,未敢轻视。而作者则主,他们两人,不过只做到平常的鹰犬罢了。言外之意是,商帅决非此种人物。因此,由上文逼出最后两句:“问元戎早晚,鸣鞭径去,解天山箭。”唐代大将薛仁贵战胜九姓突厥于天山,此指商帅的才略志向,当效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一举扫清边患,这才是将帅本色。

  全词气势峥嵘,场面豪阔,情境雄沉,不愧为名家手笔。

参考资料:

1、 田宝琴.《诗词曲赋名作鉴赏大辞典 词曲赋卷》.山西:北岳文艺出版社,1989年12月第1版:第534页—5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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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诗三十首·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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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宋横驰翰墨场,风流初不废齐梁。
论功若准平吴例,合着黄金铸子昂。

沈宋横驰翰墨场,风流初不废齐梁。
沈宋驰骋在初唐的诗坛墨场,文彩风流,倒也没有尽废华美的齐梁。

论功若准平吴例,合着黄金铸子昂。
若是效仿越王平吴般论功行赏,应该铸造陈子昂的金像。

沈宋横驰翰(hàn)墨场,风流初不废齐梁。
沈宋:唐初诗人沈佺期和宋之问。翰墨场:指诗坛。齐梁:指南北朝时齐朝和梁朝的绮靡诗风。

论功若准平吴例,合着黄金铸子昂。
准:按照,仿效。平吴例:春秋时,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辞官隐于五湖。越王命人用金铸范蠡之像,置于座侧,加以礼拜。子昂:陈子昂,字伯玉,初唐诗人,崇尚汉魏风骨,鄙弃齐梁绮靡诗风,诗作清新自然,不事雕饰,盛唐诗人多受其影响。

沈宋横驰翰墨场,风流初不废齐梁。
论功若准平吴例,合着黄金铸子昂。

  这首诗评论了初唐诗人沈佺期、宋之问、陈子昂。初唐诗坛基本是南朝形式主义文学的延续,宫体诗充斥诗坛,文风绮靡纤弱。沈佺期、宋之问总结了六朝以来声律方面的创作经验,确立了律诗的形式,驰名一时,对唐代近体诗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元好问肯定了他们的贡献和影响(“横驰翰墨场”),但也批评了他们在诗歌创作上仍然没有摆脱齐梁诗风。

  元好问认为,开唐诗一代新风的诗人是陈子昂。陈子昂复归风雅兴寄,高倡汉魏风骨,上接建安传统,以其诗歌理论和创作实践,终于廓清了初唐半个时纪齐梁余风的影响,迎来了以“风骨”、“气象”著称的盛唐诗歌创作高潮。他的“兴寄”、“风骨”理论成为后人反对形式主义柔靡诗风的理论武器。因此,元好问充分肯定了陈子昂的历史功绩,并将其革新文风与范蠡的平吴事业相提并论,认为也应为陈子昂铸像,以表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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