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空篱落,江村不忍看。
从常州回江阴的路上,所到之处到处都是空荡荡的篱笆院落,颓败的江村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无人花色惨,多雨鸟声寒。
因为少有人迹,路边的野花看上去颜色惨淡;频繁的春雨,使鸟鸣听上去也满含寒意。
黄霸初临郡,陶潜未罢官。
上官才刚刚上任,我也还没有辞官而去。
乘春务征伐,谁肯问凋残。
今年春天,首要的任务是平息战乱,谁还有心来关心民生的凋敝、江村的残破?
处处空篱(lí)落,江村不忍看。
无人花色惨,多雨鸟声寒。
黄霸初临郡,陶潜未罢官。
乘春务征伐,谁肯问凋(diāo)残。
春务:春季的农事。
当去年夏天,李嘉祐还在哀叹自己命运多蹇,考虑要不要辞官而去的时候,一场突然而来的战事打破了平淡的生活,刘展军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过江阴大地,李嘉祐没有经历安史之乱,面对战争他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应对判断,开始的时候甚至都分不清谁是谁非,江阴的老百姓出逃的出逃,被征兵的征兵,作为文官的李嘉祐似乎对这一切也无能为力,只能坚守江阴,等待时局的稳定。
好在战乱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战争对江阴的伤害短时间却无法恢复。上元二年春,李嘉祐去常州谒见新任常州刺史,回来的路上,看到满目疮痍的江村,心情应该是无比沉重的,一句“谁肯问凋残”,表达了李嘉祐对民生的关怀,也让他的诗名好了不少。
首联“处处空篱落,江村不忍看”,前句是直接看到的,后句说不忍看,却偏还要看,江村的残破避无可避,直击人心。
颔联是本诗的精华所在,可见诗人遣词造句的功力。前句是视觉的感受,花色本不会因为战争而有所改变,但在诗人看来,人民的悲惨境遇却通过花色反映了出来,赋予的花色别样的意味。后句是听觉的感受,虽然写的是声音,却同样赋予了鸟鸣声以感情色彩,一个寒字,反映了诗人当时的心情。
颈联和尾联隐约地表达了乱后初定,诗人意图收拾残局,重新经营民生的愿望。同时也流露出对时局的无奈和彷徨。不过李嘉祐并没有机会重整江阴了,因为当年春天,他就升官去当台州刺史了。
此后,江南到大历年间,才渐渐从刘展之乱中恢复过来,《旧唐书》卷185下《萧定传》载:“大历中,有司条天下牧守课绩,唯定(润州刺史萧定)与常州刺史萧复、濠州刺史张镒为理行第一。其勤农桑,均赋税,逋亡归复,户口增加,定又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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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与二三子,平生结交深。
我和你们几个兄弟,一向友爱情谊很深。
俱怀鸿鹄志,昔有鶺鴒心。
共同怀抱鸿鹄大志,都有互相救助之心。
逸气假毫翰,清风在竹林。
高雅情趣借诗文表达,清风亮节存留在竹林。
达是酒中趣,琴上偶然音。
共享饮酒的陶然乐趣,偶奏超俗拔群的雅音。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孙佩君.孟浩然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4-6吾与二三子,平生结交深。
“吾与”句:我和你们几个兄弟。二三子:语出《论语·述而》:“二三子以我为隐乎?”
俱怀鸿鹄(hú)志,昔有鶺(jí)鴒(líng)心。
鸿鹄志:指远大的志向。鸿:大雁。鹄:天鹅。昔:一作“共。”鶺鴒心:兄弟互相关切的心意。鶺鴒:一种长脚长尾的小鸟。后世用鶺鴒以喻兄弟。
逸气假毫翰(hàn),清风在竹林。
逸气:超脱世俗的气概、气度。假:借助。毫翰:指毛笔。亦借指文字、文章。清风:指竹亭的清爽,也暗喻人的清操洁行。竹林:此处有双关意,既切题中的“竹亭”,也是借竹林七贤之游喻指作者与诸弟在竹亭游乐事。
达是酒中趣,琴上偶然音。
达:旷达。一作“远”。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孙佩君.孟浩然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4-6此诗通过竹亭述志,赞扬了兄弟之间志同道合、友爱情深的思想感情。全诗叙写自己与诸弟很友爱,且都有远大的志向,像古代的竹林七贤一样,常雅集竹亭,饮酒抚琴,以寄托豪情逸气。
在意象运用上,此诗以竹作为清幽和隐逸的意象。竹在古代,是潇洒挺拔、高雅脱俗的逸士的象征。颈联两句的“竹林”有借竹林七贤喻指诗人兄弟之意。这里继承魏晋风度之气,以魏晋的名士风流来刻画兄弟们的高雅志趣,来烘托他们超然脱俗的品格。而“竹林”同时切诗题中的竹亭,作者也是借阮籍(竹林七贤之一)的出世之志来映照自己对遁迹竹林的出世生活的无限向往。
从写作方法上,此诗运用了白描和用典的手法,写了竹亭集会,赋诗饮酒弹琴的和谐场面,写出兄弟之间的友爱之情。
孟浩然诗中常表现出一种“安以乐”的太平气象,在此诗中则具体表现为“逸气”。逸气是一种超脱世俗的气概、气度。陈贻焮《孟浩然诗选》认为,这里的“逸气”表现出孟浩然高雅的心情;“高雅的心情”是抽象的、综合性的体验,也是孟浩然“韵高”的方面。从陈贻焮的赏评中可以看到,在这首诗歌中,孟浩然将原本矛盾的“鸿鹄志”和“竹林”的清逸洒脱、高雅爽朗进行有意识的协调,并且调和得极为自然。此诗是孟浩然的“韵”和“才”能够统一起来的典型例子。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孙佩君.孟浩然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4-62、 王艳萍.气:孟浩然及其诗歌研究[D].河北师范大学硕士论文,2013,053、 马利文.唐代咏竹诗研究[D].南京师范大学中国古代文学硕士论文,20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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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朝走马,直指蓟城傍。
远行的人早早就骑上了骏马,行途直指蓟城的旁边。
蓟城通漠北,万里别吾乡。
蓟城北通大漠,我万里辞别故乡。
海上千烽火,沙中百战场。
大漠瀚海上,燃起万千烽火,黄沙之中,曾是千百年来的战场。
军书发上郡,春色度河阳。
军书急迫,发至上郡,春色青青,越过了中州河阳。
袅袅汉宫柳,青青胡地桑。
长安宫中的柳条已经婀娜多姿,塞北地区的桑条依然颜色青青。
琵琶出塞曲,横笛断君肠。
琵琶呜咽,弹出令人泪垂的出塞曲,横笛声声,令人肝肠寸断。
行人朝走马,直指蓟(jì)城傍。
蓟:州名,治所在今天津蓟县。
蓟城通漠北,万里别吾乡。
漠北:即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北地区。
海上千烽火,沙中百战场。
海上:瀚海之上,沙漠上。
军书发上郡(jùn),春色度河阳。
河阳:今河南孟县。
袅(niǎo)袅汉宫柳,青青胡地桑。
琵琶出塞曲,横笛断君肠。
出塞曲:汉李延年造,曲调悲切。
“塞下曲”,唐代乐府题,多写边塞之事。此篇乃仿古之作,故称“古塞下曲”。
“行人朝走马,直指蓟城傍。蓟城通漠北,万里别吾乡。”此诗前四句写万里辞家,远赴边塞。早晨骑马出发,直指蓟城,行程匆匆,字里行间透射出一股豪气。
“海上千烽火,沙中百战场。军书发上郡,春色度河阳。”中间四句写边地见闻。“海上”“沙中”呼应“漠北”。“军书”“春色”,本为静物,加以“发”“度”二字,顿变鲜活,急切迅疾,气势飞动。一写战事,一写时节,一写边关,一写中原,刚健明快。
“袅袅汉宫柳,青青胡地桑。琵琶出塞曲,横笛断君肠。”最后四句一写色,一写声,颜色清丽,声调凄恻,先喜后悲,更显其悲。
通观全篇,格调苍凉,既有一点悲,又有一点壮,诚为《河岳英灵集》所评:“发调既清,修辞亦秀”,“足可歔欷,震荡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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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何翩翩,王许回也贤。
杜秀才风度翩翩?吴王也赞许你像颜回一样贤良。
暂别庐江守,将游京兆天。
暂时离别庐江郡守,将去游览见识京兆府——首都长安。
秋山宜落日,秀水出寒烟。
秋山落日风景宜人,秀水寒烟引人如胜。
欲折一枝桂,还来雁沼前。
欲待金銮殿一举折桂,中得进士,还回到吴王的庭园楼阁为你庆贺。
秀才何翩翩,王许回也贤。
暂别庐江守,将游京兆(zhào)天。
庐江:郡名,即庐州也。隶淮南道。《通典》:雍州,开元三年改为京兆府。凡周、秦、汉、晋、西魏、后周、隋至于我唐,并为帝都。
秋山宜落日,秀水出寒烟。
欲折一枝桂,还来雁沼(zhǎo)前。
欲折一枝桂:《晋书》:郤诜曰:“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还来雁沼前:《西京杂记》:梁孝王筑兔园,园中有雁池,池间有鹤洲、凫渚,其诸宫观相连,延亘数十里,奇果、异树,瑰禽、怪兽毕备,王与宫人宾客,弋钓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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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晷已云极,宵漏自此长。
夏至这天,昼晷所测白天的时间已经到了极限,从此以后,夜晚漏壶所计的时间渐渐加长。
未及施政教,所忧变炎凉。
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计划,就已经忧虑气候的变化冷暖的交替了。
公门日多暇,是月农稍忙。
衙门每日空闲的时候居多,而这个月的农事却是比较忙活些的。
高居念田里,苦热安可当。
老百姓在地里耕作,酷热也不知怎么抵挡的。
亭午息群物,独游爱方塘。
正午时分那些人和物都在歇息,静悄悄的,惟独我自己在池塘里游来游去好不惬意。
门闭阴寂寂,城高树苍苍。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树木葱翠,绿荫静寂。
绿筠尚含粉,圆荷始散芳。
翠绿的鲜竹尚且含粉,池塘里的荷花已经开始散发阵阵的清香了。
于焉洒烦抱,可以对华觞。
在这里可以抛却烦恼忘掉忧愁,终日对影举着华丽的酒杯畅饮。
昼晷(guǐ)已云极,宵漏自此长。
晷:观测日影以定时间的工具。这里指日影。漏:即漏壶,古代一种计时的装置,简称漏。
未及施政教,所忧变炎凉。
公门日多暇(xiá),是月农稍忙。
暇:空闲的时候。
高居念田里,苦热安可当。
亭午息群物,独游爱方塘。
亭午:正午,中午。
门闭阴寂寂,城高树苍苍。
绿筠(yún)尚含粉,圆荷始散芳。
筠:竹子的青皮。这里指竹子。
于焉(yān)洒烦抱,可以对华觞(shāng)。
于焉:在这里。华觞:华丽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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