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渭桥东,春还事蚕作。
美女在渭桥东采桑,春天正是事蚕作的时候。
五马如飞龙,青丝结金络。
这时,突然有个乘坐五马之车的太守疾驰经过此地,他的马装饰华美,还饰有金络。
不知谁家子,调笑来相谑。
不知是哪家公子,前来调笑采桑女。
妾本秦罗敷,玉颜艳名都。
采桑的人本是秦罗敷,她的美貌在整个都城里都是有名的。
绿条映素手,采桑向城隅。
嫩绿的桑条映着她那洁白的纤纤细手,她正在都城的一角采桑。
使君且不顾,况复论秋胡。
像使君那样的高官都调戏不动她,何况是秋胡那样的人呢。
寒螀爱碧草,鸣凤栖青梧。
寒蝉喜爱碧草,鸣凤栖息在青翠的梧桐树上。
托心自有处,但怪傍人愚。
她自己心中已经有中意之人,只怪旁人愚钝,不知道她已托心于人。
徒令白日暮,高驾空踟蹰。
只让他们从白天空等到日暮,停下车来空自踟蹰。
美女渭桥东,春还事蚕作。
五马如飞龙,青丝结金络(luò)。
五马:汉代太守出行时乘坐五马之车,因此以“五马”为太守的代称。
不知谁家子,调笑来相谑(xuè)。
妾本秦罗敷(fū),玉颜艳名都。
绿条映素手,采桑向城隅(yú)。
使君且不顾,况复论秋胡。
秋胡:鲁秋胡成婚五日就赴陈做官,五年后回家,在路上看到一个采桑的妇人,秋胡调戏人家,许以千金,被严词拒绝。到家里才知道那个被自己调戏的采桑妇是自己的妻子。秋胡十分惭愧,他的妻子悲愤而投河自杀。
寒螀(jiāng)爱碧草,鸣凤栖青梧。
托心自有处,但怪傍人愚。
徒令白日暮,高驾空踟(chí)蹰(ch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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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峡迢迢旧楚宫,至今云雨暗丹枫。
绵长高峻的巫峡,靠近旧日的楚宫。到今天巫山云雨,依然遮暗了丹枫。
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王忆梦中。
啊,芸芸众生,只贪恋人间的欢乐。只有那楚襄王,在追忆飘渺的梦中。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05-106巫峡迢(tiáo)迢旧楚宫,至今云雨暗丹枫。
巫峡:长江三峡之一。丹枫:经霜泛红的枫叶。李商隐《访秋》诗:“殷勤报秋意,只是有丹枫。”
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xiāng)王忆梦中。
微生:细小的生命,卑微的人生。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05-106“巫峡迢迢旧楚宫,至今云雨暗丹枫”二句追述楚宫旧事,说明男女间的至情是古今长在的。“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王忆梦中”二句以“微生”与“襄王”对照,暗示自己如今已无复人间之乐,旧日的欢愉有如一梦,却令自己终生思忆。这表明了作者悼亡恋旧,感喟无穷,不能自已。
李商隐诗常涉人生哲理,并与人生情感体验融汇。刘学锴、余恕诚《李商隐诗歌集解》认为:此诗感情内涵,实较复杂。人间之乐与云雨之梦,似代表现实与理想两种不同境界。仕宦婚姻之顺遂,家室人伦之乐趣,皆常人所经营所依恋者。然徒有此则人生不免卑琐。故作者乃刻意追求更美好之人生理想。而此种理想境界又正如云雨梦思,虚幻恍惚,难以寻求,且并追求理想之高情远意,亦不为世所理解。人间之乐,亦因己之坚持理想而不能享有。是则理想之境,现实之乐,两皆落空,此实理想主义者之莫大悲剧。“微生尽恋人间乐”,于“人间乐”固有所不足,然其中又寓有并此亦不能享受之悲哀;“只有襄王忆梦中”,于己之独持理想固含自负,然又不免透出孤孑与自伤。屈原《离骚》:“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义山此诗,实祖屈子之意而融铸自身独特生活体验与思想性格。屈原坚信其人生理想,义山则既向往又深感其虚幻,表现为幻灭中之追求。至于“民生各有所乐”,则并屈原亦未否定。故以为义山于“人间乐”有所不足则可,以为即是庸俗之代称,则似未切。就全诗论,自伤之情固多于自负。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05-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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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呼儿趁晓耕,羸牛无力渐艰行。
半夜里就喊起孩子们,趁著天刚破晓,赶紧去耕田,瘦弱的老牛有气无力,正拉著犁在田里艰难地走着。。
时人不识农家苦,将谓田中谷自生。
一般人不知道种田人的辛苦,就以为田里的稻禾是自然而然就长成的。
半夜呼儿趁晓耕,羸(léi)牛无力渐艰行。
时人不识农家苦,将谓田中谷自生。
时人:当时的人。将谓:就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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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寿城边野草春,荒祠古墓对荆榛。
春天汉寿城边野草丛生,那荒祠和古墓前面荆棘满布。
田中牧竖烧刍狗,陌上行人看石麟。
田里的牧童烧化着丢弃的刍狗,路上的行人在观看墓前的石麟。
华表半空经霹雳,碑文才见满埃尘。
指示路途的华表,如今已经被雷电轰击得半残;纵横的断碑,通体蒙尘,碑文依稀可辨。
不知何日东瀛变,此地还成要路津。
不知什么时候又发生沧海桑田的变化呢,到那时,这里又会成为南北交通的要津。
参考资料:
1、 刘禹锡著.《刘禹锡诗文选注》:陕西人民出版社,1982.09:215页2、 章培恒,安平秋,马樟根主编.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凤凰出版社,2011.05:第118页汉寿城边野草春,荒祠(cí)古墓对荆(jīng)榛(zhēn)。
汉寿:县名,在今湖南常德东南。荆榛:荆棘。
田中牧竖烧刍(chú)狗,陌上行人看石麟(lín)。
牧竖:牧童。刍狗:古代用茅草扎成的狗作祭品,祭后就被抛弃。陌:田间小路。石麟:石头雕刻的麒麟,这里泛指古代王公贵族墓前的石刻。
华表半空经霹雳,碑文才见满埃尘。
才见:依稀可见。
不知何日东瀛(yíng)变,此地还成要路津。
东瀛:东海。东瀛变:指沧海桑田的变化。要路津:交通要道。
参考资料:
1、 刘禹锡著.《刘禹锡诗文选注》:陕西人民出版社,1982.09:215页2、 章培恒,安平秋,马樟根主编.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凤凰出版社,2011.05:第118页此诗虽题为春望,但所望却是满目荒凉衰败景象,这样的景色正寄托着诗人遭贬谪后的身世凄凉之感,乃是以景写情之篇。
这首诗虽然极力地描绘了汉寿城遗址的荒凉、破败的景象,但是格调毫不低沉。在兴和废的转化之中,充分地表现了诗人发展变化的朴素辩证观点,使全诗充满了积极的进取精神。这首诗打破了一般律诗起、承、转、合的框框,首、颔、颈三联浑然一体,极力铺陈汉寿城遗址的荒芜、破败的景象,构成了全诗的整体层次。
“汉寿城边野草春”点明了“春望”的地点,含蓄而又凝炼地表现汉寿城已是一片废墟了。“野草春”三字让人产生联想,如果汉寿不是一片芜城,还象当年那样人烟辐辏,无比繁华,春日迟迟,一派生机的话,诗人怎么会用城边野草刚刚发芽来描绘它的春色呢。首联对句勾勒出来的景物颇多,有荒祠、有古墓、有射棘、有榛莽,唯独没有人烟。正因为此,诗人用“对”字组合起来的柯、墓、荆、榛之类愈多,便使人愈感荒凉。
“田中牧竖烧刍狗,陌上行人看石麟。”句虽有“牧童”和行人”出现,但也没有增添任何生气。牧竖烧刍狗予田中,说明坟山冷落,祭扫无人“田地荒芜,可牧牛羊。符人着石麟于陌止。是因为荆榛莽莽,别无可以观赏盼景物,唯古墓前石兽群尚可注目而已。
“华表半空经霹雳,碑文才见满埃尘。”句清楚地告诉人们汉寿城今非昔比,当年繁华的交通要道,如今已破败不堪了。当年指示路途的华表,如今已经被雷电轰击得半残,纵横的断碑,通体蒙尘,碑文依稀可辨。昔日繁华,今朝破败,尽在残缺华表,断裂石碑中显露了出来。诗人不惜耗费大量笔墨大写特写这样的破败和荒凉,完全是为着尾联的富有哲理性的议论作准备的。
“不知何日东瀛变,此地还成要路津”则谈出了一个深刻的哲理,即兴和废是互相依存,互相转化的。诗人认为:兴和废不是永恒的,不变的;而是有兴就有废,有废就有兴,兴可以变成为废,废亦可以变成为兴的。这正如老子所说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一样,是具有朴素辩证法观点的。
参考资料:
1、 高志忠.刘禹锡诗词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2年01月第1版:第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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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登百丈峰,遥望燕支道。
汉垒青冥间,胡支白如扫。
忆昔霍将军,连年此征讨。
匈奴终不灭,寒山徒草草。
唯见鸿雁飞,令人伤怀抱。
晋武轻后事,惠皇终已昏。
豺狼塞瀍洛,胡羯争乾坤。
四海如鼎沸,五原徒自尊。
而今白庭路,犹对青阳门。
朝市不足问,君臣随草根。
朝登百丈峰,遥望燕支道。
早上登上百丈峰,远眺那燕支山道。
汉垒青冥间,胡天白如扫。
高山上,汉兵遗留下来的堡垒高耸入云天;胡地的天空旷远苍茫。
忆昔霍将军,连年此征讨。
遥想当年霍将军,连年在此征讨匈奴。
匈奴终不灭,寒山徒草草。
匈奴终究没能灭绝,这孤寒的高山空自承受着这些纷乱的事实。
唯见鸿雁飞,令人伤怀抱。
如今只见大雁高飞而过,此情此景更令人感慨伤怀。
晋武轻后事,惠皇终已昏。
晋武帝轻忽继承人的培养和选拔之事,没有废除惠帝;惠帝登基后,晋朝终于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豺狼塞瀍洛,胡羯争乾坤。
中原地区豺狼当道,胡人常常南下入侵。
四海如鼎沸,五原徒自尊。
全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胡人们妄自称尊。
而今白庭路,犹对青阳门。
现在白庭地区还冲着青阳门的方向。
朝市不足问,君臣随草根。
名利之场的事是不值得去追问的,且看那晋朝的君臣,无非都与草根同朽罢了。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498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08-109朝登百丈峰,遥望燕支道。
百丈峰:山名,在今甘肃武威。燕支:山名,亦名焉支山,古时在匈奴境内,位于今甘肃山丹东。
汉垒(lěi)青冥(míng)间,胡天白如扫。
汉垒:汉军营垒。青冥:形容青苍幽远。指青天。胡天:指胡人地域的天空;亦泛指胡人居住的地方。
忆昔霍(huò)将军,连年此征讨。
霍将军:指西汉抗击匈奴的名将霍去病。此:一作“北”。
匈奴终不灭,寒山徒草草。
匈奴:中国古代北方民族之一,此代指唐时突厥等北方民族。草草:骚扰不安的样子。
唯见鸿雁飞,令人伤怀抱。
唯见:一作“唯有”。
晋武轻后事,惠皇终已昏。
晋武轻后事:晋武,即晋武帝司马炎。惠皇:晋惠帝司马衷,司马炎之子。他即位后,贾后乱政,导致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之祸。
豺狼塞瀍(chán)洛,胡羯(jié)争乾坤。
瀍洛:瀍水和洛水的并称。洛阳为东周、东汉、魏、晋等朝都城(今河南省洛阳市,地处瀍水两岸、洛水之北)。故多以二水连称谓其地。此指中原地区。胡羯:指北方少数民族。
四海如鼎沸,五原徒自尊。
五原:关塞名。即汉五原郡之榆柳塞。又作“五凉”。在今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
而今白庭路,犹对青阳门。
白庭:匈奴单于之庭。在今甘肃民勤北。青阳门:晋宫门名。
朝市不足问,君臣随草根。
朝市:朝廷与市肆,泛指名利之场。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498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08-109朝登百丈峰,遥望燕支道。
汉垒青冥间,胡天白如扫。
忆昔霍将军,连年此征讨。
匈奴终不灭,寒山徒草草。
唯见鸿雁飞,令人伤怀抱。
晋武轻后事,惠皇终已昏。
豺狼塞瀍洛,胡羯争乾坤。
四海如鼎沸,五原徒自尊。
而今白庭路,犹对青阳门。
朝市不足问,君臣随草根。
这两首诗描写了作者登上百丈峰的所见、所思,境界阔大而高迈。第一首诗描写了诗人登上百丈峰所见到的营垒、胡天雄壮苍凉的景象,并联想到昔日的战争以及这些战争对边塞的意义。
“朝登百丈峰,遥望燕支道。”诗人登山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百丈峰的山景,而是曾经为匈奴长期占据、汉兵多次征讨的燕支山,可见诗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不为游览,而是想要观察边疆关隘的地势,思索文治武功的才略。
“汉垒青冥间,胡天白如扫。”有感慨昔日战阵已不在,如今胡兵仍猖撅之意。
“忆昔霍将军,连年此征讨。”诗人思前想后,对霍去病征伐匈奴的赫赫功勋不由感慨良多。
“匈奴终不灭,寒山徒草草。”诗人思接千古,看到北方继匈奴而后,又有羌、突厥等为祸中原,非兵戈所能平夷,因此多少征战都是徒耗国力而已。
“唯见鸿雁飞,令人伤怀抱。”面对自然界的从容与亘古不变,诗人更感到那几多征讨,几多纷扰,如今都湮没了,顶多留下记载。
全诗先写登山所见,遂由故垒胡天中联想到昔日的战争,诗人自然想到这些战争对边塞的意义,追今抚昔后,结论是:“徒草草”而已,最后面对永恒的自然,诗人更感到困惑,只能在一片疑虑中,悲哀地结束诗章。诗人在《塞上》中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转斗岂长策,和亲非远图”,并充满信心地提出“惟昔李将军,按节出皇都”可以是解决边境问题的方法之一。如今诗人面对“霍将军”的“连年此征讨”而“匈奴终不灭”的现实,不由陷人了新的彷徨。目睹‘“鸿雁飞”之景,诗人囿于积极用世的功利心态的枷锁,并没能体悟到顺其自然的妙处,只是陷入更艰苦的徘徊和思索之中。回首当年的几多征伐,如今纷扰依然,诗人不禁感慨万千。诗人久居塞外,与边疆人民有过密切接触,因而对边疆事务体察入微,往往更能觉人所未觉。这首诗堪称是诗人怎样对处理边疆纠纷,以求长治久安之策的深深思考,因此此诗的政治意义与其文学意义一样光耀诗坛,横亘边塞。
第二首诗由上文对边疆守御的思考,由此而及晋朝在胡人的入侵中灭亡的史实,分析了晋朝破灭的原因和过程,深深感叹内政不修则外虏入侵,并以此讽喻时局。
“晋武轻后事,惠皇终已昏。”诗人对晋国国灭,遭逢大难,感到痛惜。
“豺狼塞瀍洛,胡羯争乾坤。”前一句是后一句的原因,正因为内政混乱,才导致国力衰微,游牧民族才得以长驱直入。
“四海如鼎沸,五原徒自尊。”诗人指出政权衰弱则人民如待宰的羔羊,任由人侵者宰割。这是胡人入侵所造成的悲惨现实。
“而今白庭路,犹对青阳门。”诗人居安思危,告诫当局者。
“朝市不足问,君臣随草根。”诗人总结晋朝灭亡的教训,指出了那些只顾一味争名夺利者的可鄙可悲的下场。
全诗分析了晋朝破灭的原因、过程,并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在潜伏的危机,最后诗人对追求名利的人提出批评。后来李唐王朝为后梁所覆灭,中国进入五代十国这一与南北朝一样的混乱时期。这首诗竟成了大唐王朝不幸的偈语,这或许是诗人所始料未及的。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08-1092、 《超值典藏书系》丛书编委会.唐诗一万首精选.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公司,201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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