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和智叔次诸郎曹韵二首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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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云起飞絮,忽作无意晴。梦破客愁绝,魂销天夜明。

闻鸡悲壮节,哀雁切乡情。夜静群动息,空床时自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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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季宣

薛季宣

薛季宣(1134~1173),字士龙,号艮斋,学者称艮斋先生,永嘉(今浙江温州市鹿城区)人,南宋哲学家,永嘉学派创始人。薛徽言之子。少时随伯父薛弼宦游各地。17岁时,在岳父处读书,师事袁溉,得其所学,通礼、乐、兵、农,官至大理寺主簿。历仕鄂州武昌县令、大理寺主簿、大理正、知湖州,改常州,未赴而卒。反对空谈义理,注重研究田赋、兵制、地形、水利等世务,开创永嘉事功学派先志。著有《浪语集》、《书古文训》等。 352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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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父老争言雨水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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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老争言雨水匀,眉头不似去年颦。殷勤谢却甑中尘。
啼鸟有时能劝客,小桃无赖已撩人。梨花也作白头新。

父老争言雨水匀,眉头不似去年颦。殷勤谢却甑中尘。
村子里的父老们都争先恐后地对我说,今年风调雨顺,一定会有一个好收成,他们不会再像去年那样紧锁眉头地发愁了,也不会再愁无米下锅,而让甑子积满着灰尘。

啼鸟有时能劝客,小桃无赖已撩人。梨花也作白头新。
树枝上的鸟儿欢快地啼叫着,像是在劝我多喝几杯,桃树的嫩枝上已经绽出娇艳的花朵,十分逗人喜爱。梨花开满树,那白色的花朵,像是给它新添了一头白发。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198

父老争言雨水匀,眉头不似去年颦(pín)。殷勤谢却甑(zèng)中尘。
匀:这里指雨量适时适度。颦:皱眉。殷勤:态度热切。谢:告别。却:语助词,用在动词之后。甑:瓦制炊具,可以用于蒸饭。“甑中尘”谓无米下炊,甑中积满尘土。暗示的是去年歉收。

啼鸟有时能劝客,小桃无赖已撩(líao)人。梨花也作白头新。
撩:引逗,挑弄,招惹。小桃:即桃树。无赖:顽皮,淘气。白头新:白色的新花。梨花色白,故以“白头”喻之。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198
父老争言雨水匀,眉头不似去年颦。殷勤谢却甑中尘。
啼鸟有时能劝客,小桃无赖已撩人。梨花也作白头新。

  这首词写风调雨顺的好年景给人们带来的欣喜变化。

  上片写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父老争言雨水匀,眉头不似去年颦。”村中的父老们争相谈论着今年的雨水是多么均匀,丰收在望,他们的眉头不再像去年那般愁苦不展了。古时农业生产技术落后,基本上是靠天吃饭,今年雨水均匀,风调雨顺,预示着将有一个好的收成,这让村中父老愁眉得展,喜上眉梢,争相告诉做客村中的词人。现在连饱经世事沧桑的老人们眉头都得以舒展,可以想见去年他们是怎样熬过那样荒歉的年头的。这里“争”字用得极为传神,写出了父老们的喜气洋洋状。因为雨水均匀,所以父老的眉头才“不似去年颦”。次句紧承首句之“争言”二字,进一步刻写父老的欣喜状,涵蕴丰富。它暗示了去年的收成有多么糟糕。而“不似”二字,更让人于欣喜中感觉到了他们心中的一丝隐忧,细腻地刻画出村民们在遭受去年的那个荒歉年头后的心有余悸状。“殷勤谢却甑中尘。”现在人们在满怀深情地清洗着蒸食器具上的灰尘。甑上布满灰尘,是因为没有粮食可蒸煮的缘故。“甑中尘”照应次句之“去年颦”,因为去年收成不好,无食可煮,所以甑上生尘,如今村民殷勤除尘,表明今年光景已有所改观。而村民殷勤清洗甑这种一般不常用的炊具,又寓示着家里来了客人,需要设酒作食,隆重款待,从而引出下文。

  下片以景衬情,情景交融。“啼鸟有时能劝客,小桃无赖已撩人。”清脆的鸟鸣声有时真能把客人劝住不走,园中娇小可爱的满树桃子早已把人撩拔得谗涎欲滴。村中父老殷勤待客,这令词人非常感动,于是便以啼鸟能劝客这种方式将其含蓄地表现出来。此二句一写听觉,一写视觉,声情并茂,通过状写春景来烘托出村中父老待客的热情及其丰收在望的喜悦之情。“有时”二字,暗示了这种好年景并非年年都有,因而啼鸟只是有时能劝客,词人当然会为村民们这来之不易的丰收年景感到了格外高兴。小桃无所谓“无赖”与否,更不会撩拔逗引人,称其“无赖已撩人”正是词人快意心情的传神写照。小桃撩人,这是前面雨水均匀所致。小桃犹能如此,收获时节的大桃的诱人景象也就可想而知了。“梨花也作白头新。”这里“白头”既是词人自喻已经衰老,又照应了前之“父老”。词人移情于景,此时的梨花也一同前来助兴,从而使整个画面更焕发出了无限的生机。“白头新”三字,语意双关,既是写花,更是写人,可以想见出白发苍苍的词人看到村中丰收在望的情景精神为之一振的情状。

  词中流露出山野民风之淳厚及待客之浓情。全篇叙事晓畅,意境清新,承接缜密,环环相扣,情韵悠长,堪称佳作。

参考资料:

1、 宋 辛弃疾 崔铭.辛弃疾词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11月: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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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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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溪桥 一作:溪头)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皎洁的月光从树枝间掠过,惊飞了枝头喜鹊,清凉的晚风吹来仿佛听见了远处的蝉叫声。在稻谷的香气里,耳边传来一阵阵青蛙的叫声,好像在讨论,说今年是一个丰收的好年景。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溪桥 一作:溪头)
天空中轻云漂浮,闪烁的星星忽明忽暗,山前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往日的小茅草屋还在土地庙的树林旁,道路转过溪水的源头,它便忽然出现在眼前。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稼轩词编年笺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3122、 程 帆.唐诗宋词鉴赏辞典.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10:578-5793、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78-180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chán)。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wā)声一片。
黄沙:黄沙岭,在江西上饶的西面。别枝惊鹊:惊动喜鹊飞离树枝。鸣蝉:蝉叫声。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máo)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溪桥 一作:溪头)
旧时:往日。茅店:茅草盖的乡村客店。社林:土地庙附近的树林。社,土地神庙。古时,村有社树,为祀神处,故曰社林。见:同“现”,显现,出现。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稼轩词编年笺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3122、 程 帆.唐诗宋词鉴赏辞典.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10:578-5793、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78-180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溪桥 一作:溪头)

  从《西江月》前两句“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表面看来,写的是风、月、蝉、鹊这些极其平常的景物,然而经过作者巧妙的组合,结果平常中就显得不平常了。鹊儿的惊飞不定,不是盘旋在一般树头,而是飞绕在横斜突兀的枝干之上。因为月光明亮,所以鹊儿被惊醒了;而鹊儿惊飞,自然也就会引起“别枝”摇曳。同时,知了的鸣叫声也是有其一定时间的。夜间的鸣叫声不同于烈日炎炎下的嘶鸣,而当凉风徐徐吹拂时,往往特别感到清幽。总之,“惊鹊”和“鸣蝉”两句动中寓静,把半夜“清风”、“明月”下的景色描绘得令人悠然神往。

  接下来“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把人们的关注点从长空转移到田野,表现了词人不仅为夜间黄沙道上的柔和情趣所浸润,更关心扑面而来的漫村遍野的稻花香,又由稻花香而联想到即将到来的丰年景象。此时此地,词人与人民同呼吸的欢乐,尽在言表。稻花飘香的“香”,固然是描绘稻花盛开,也是表达词人心头的甜蜜之感。在词人的感觉里,俨然听到群蛙在稻田中齐声喧嚷,争说丰年。先出“说”的内容,再补“声”的来源。以蛙声说丰年,是词人的创造。

  前四句就是单纯的抒写当时夏夜山道的景物和词人的感受,然而其核心却是洋溢着丰收年景的夏夜。因此,与其说这是夏景,还不如说是眼前夏景将给人们带来的幸福。

  下阕开头,词人就树立了一座峭拔挺峻的奇峰,运用对仗手法,以加强稳定的音势。“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在这里,“星”是寥落的疏星,“雨”是轻微的阵雨,这些都是为了与上阕的清幽夜色、恬静气氛和朴野成趣的乡土气息相吻合。特别是一个“天外”一个“山前”,本来是遥远而不可捉摸的,可是笔锋一转,小桥一过,乡村林边茅店的影子却意想不到地展现在人们的眼前。词人对黄沙道上的路径尽管很熟,可总因为醉心于倾诉丰年在望之乐的一片蛙声中,竟忘却了越过“天外”,迈过“山前”,连早已临近的那个社庙旁树林边的茅店,也都没有察觉。前文“路转”,后文“忽见”,既衬出了词人骤然间看出了分明临近旧屋的欢欣,又表达了他由于沉浸在稻花香中以至忘了道途远近的怡然自得的入迷程度,相得益彰,体现了作者深厚的艺术功底,令人玩味无穷。

  从表面上看,这首词的题材内容不过是一些看来极其平凡的景物,语言没有任何雕饰,没有用一个典故,层次安排也完全是平平淡淡。然而,正是在看似平淡之中,却有着词人潜心的构思,淳厚的感情。在这里,读者也可以领略到稼轩词于雄浑豪迈之外的另一种境界。

参考资料:

1、 吴调公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548-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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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湖上西风急暮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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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上西风急暮蝉。夜来清露湿红莲。少留归骑促歌筵。
为别莫辞金盏酒。入朝须近玉炉烟。不知重会是何年。

湖上西风急暮蝉。夜来清露湿红莲。少留归骑促歌筵。
傍晚夕阳斜照,微风吹过湖面,蝉鸣不歇。夜晚降临,颗颗清露点缀在红莲之上,煞是可爱。稍作停留后便骑马赶赴即将开始的酒宴。

为别莫辞金盏酒。入朝须近玉炉烟。不知重会是何年。
在即将离别的时刻,切莫推辞杯中的美酒。回朝后要多多靠近皇上,才能仕途平稳,只是至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欢聚一堂。

参考资料:

1、 单芳.晏殊珠玉词译评:甘肃文化出版社,2001年:第22页2、 刘扬忠.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第24页

湖上西风急暮蝉。夜来清露湿红莲。少留来骑(jì)促歌筵(yán)
浣溪沙:词牌名,原为唐代教坊曲名。又名“浣沙溪”“小庭花”,双调四十二字,上片三句三平韵,下片三句两平韵。湖:指南湖,在商丘城南。急暮蝉:指傍晚的蝉声十分急促。红莲:红色莲花。少留:同“稍留”,即片刻停留,稍作停留。少:稍微,略微。来骑:指将来之人。骑:一人一马的合称。促:就,近。

为别莫辞金盏酒。入朝须近玉炉烟。不知重会是何年。
为别:分别。金盏。华美的酒杯。须:应当。近玉炉烟:意为接近皇帝。玉炉:指朝廷、宫室的香炉。旧称帝都为玉京,朝廷、宫室为玉台,帝王用的香炉因亦称玉炉。

参考资料:

1、 单芳.晏殊珠玉词译评:甘肃文化出版社,2001年:第22页2、 刘扬忠.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第24页
湖上西风急暮蝉。夜来清露湿红莲。少留归骑促歌筵。
为别莫辞金盏酒。入朝须近玉炉烟。不知重会是何年。

  这首词上片描写夜宴时的景色,为使归客稍有停留,催促为饯别准备的歌宴早点安排。下片写出了惜别之情,请求归客多饮几杯酒,他们的友谊是深厚的,因为在分别后,即使呆在朝廷,也不一定有这么轻松快乐,而这次离别后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也隐隐含有回朝之念。词人心绪幽伤缠绵,尤其能想象到对方的心情,推己及人,意境深远绵长,柔情缱绻,深婉入微。全词含蓄委婉,于宁静淡泊中寓寄诗人内心深处的不平。

  作者以景起兴,逐渐转向歌筵现场,叙写举酒话别时的真情寄语,在相见渺茫的惆怅中收束,寥寥几笔,把离别场景勾勒得鲜活而动情,也透露了晏殊被贬后急于回京的心情。

  上片以景物起笔,点出了离任的时间——暮夏时节。细腻描摹四季景象的迁转,是晏殊词述说情怀的鲜明特色。此处景物不仅暗示了时间的推移,更重要的是透露了心情的变化。人在黄昏暮色中,感觉到西风拂面,暑气袭来,似乎蝉也焦躁不安,加速了鸣叫。因为离别的焦虑,所以暮蝉之“急”乃是最强烈的感受。

  夜色来临,周围的气氛变得安静,人的情绪也稍微平静,于是安静下来欣赏那被清露打湿的红莲,顿觉神清气爽。心情的平稳才促使离别者坐近“歌筵”,参与这饯别的盛宴。上阕的三句,蝉声“急”意味着归人心急,“少留”意味不愿久留,“归骑”暗示归心似箭,“促”是坐近,却也暗示着催促上路的心情,字句之间透露出晏殊迫切归京的心情。

  下片选取了筵席间话别的情景来呈现离别的情意。作者犹如摘录了友人的话来营造现场感。“为别”二句可视为送别者对晏殊的寄语。

  一劝他“莫辞金盏酒”。因为这酒杯中盛满了挚情厚意;二劝他“须近玉炉烟”,希望他回朝后应尽可能多接近皇帝,才能仕途平稳。这直白的言语在离别时分丝毫不显做作,也没有世故庸俗之感,只是朋友间诚朴的心声。送别的话大概也浇中了晏殊复杂的心绪块垒,于是他深长地感慨“不知重会是何年”,向歌筵中的友人们表达了依依不舍之情。

  这首小令内容虽取自普通的日常生活场景,然叙事婉转,立意含蓄,语言清雅不腻,确是一篇淡雅内敛之作。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二晏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第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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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腻红匀脸衬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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腻红匀脸衬檀唇。晚妆新。暗伤春。手捻花枝,谁会两眉颦。连理带头双飞燕,留待与、个中人。
淡烟笼月绣帘阴。画堂深。夜沈沈、谁道连理,能系得人心。一自绿窗偷见后,便憔悴、到如今。

腻红匀脸衬檀唇。晚妆新,暗伤春。手捻花枝,谁会两眉颦。连理带头双飞燕,留待与,个中人。
油腻红粉均匀地抹在脸上衬托着香唇,晚上的新妆刚打扮成,便暗暗去献春心。用手指搓转花枝,哪个能理解她为什么皱着眉头?绣有连理植物图的衣带,头上缀有双飞燕图案,等待留给心上人。

淡烟笼月绣帘阴。画堂深,夜沉沉。谁道连理,能系得人心。一自绿窗偷见后,便憔悴,到如今。
淡色的烟雾笼翠着月色,使得绣帘阴暗起来,只见殿堂进层很深,夜色也很深。哪个说爱情能够系入心上人的心中?自从那一天绿窗暗暗地会面后,就烦恼起来。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7-19

腻红匀脸衬檀(tán)唇。晚妆新,暗伤春。手捻花枝,谁会两眉颦(pín)。连理带头双飞燕,留待与,个中人。
檀唇:檀香脂涂的嘴唇。会:理解。两眉颦:皱眉。连理:异根草木,枝干连生或两树枝条相连,俗称吉祥之兆,比喻恩爱夫妻或象征坚贞爱情。连理带:绣有连理植物的衣带。带头双飞燕:头上缀有双飞燕图案。留待与:等待留给。

淡烟笼月绣帘阴。画堂深,夜沉沉。谁道连理,能系得人心。一自绿窗偷见后,便憔(qiáo)(cuì),到如今。
画堂:古代宫中彩绘的殿堂。绿窗:绿色的窗子,这里指女子居室。憔悴:烦恼,困顿,黄瘦。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7-19
腻红匀脸衬檀唇。晚妆新。暗伤春。手捻花枝,谁会两眉颦。连理带头双飞燕,留待与、个中人。
淡烟笼月绣帘阴。画堂深。夜沈沈、谁道连理,能系得人心。一自绿窗偷见后,便憔悴、到如今。

  上片,披露宫廷侍妓“暗伤春”的“两眉策”神态。“腻红匀脸衬檀唇,晚妆新,暗伤春”,写侍妓浓抹“暗伤春”。“腻红”,“檀唇”,描艳妆,凭此香诱人,可谓艳妆浓抹难相宜。“晚妆”,表明侍妓的夜时活动。这是不同凡女的举动,“暗”与“晚妆”照应,表明行为不是光明正大,而是偷偷摸摸的。“暗”字一用,侍妓的性格暴露无遗。“手捻花枝,谁会两眉颦,特写侍妓的特殊举动。一是“捻花枝”招揽过客,一是“两眉颦”显得焦躁不安。最后三句“连理带头双飞燕,留待与、个中人”,特写侍妓的另一个特殊举动。一是身着“连理带”,象征忠贞于过客,永不改移,一是头缀“双飞燕”图,暗示跟随过客,永不分离。天涯沦落无故人,可谓一厢情愿。苏轼在嘲讽中不免带有几丝同情。

  下片,回忆侍妓欲入宫中的偷情举动。“淡烟笼月绣帘阴,画堂深,夜沉沉”,写侍妓欲入宫中的阴沉气氛。“淡烟笼月”点明时间为灰蒙蒙的月夜,“绣帘阴”衬托侍妓的晦暗心态,“画堂深”想象所去之处的阴郁气氛,“夜沉沉”则点明长夜漫漫,心事沉重。“谁道连理,能系得人心”?写侍妓的疑惑与企盼。“连理”,象征送过客传情之物,“系得”,表明为得宠之举动。这“难道”为怀疑词,即“连理带”之赠送谁说能“得人心”、拴住过客之心?因为风月场上的侍妓已是多如牛毛了。为此,苏轼在最后三句“一自绿窗偷见后,便憔悴、到如今”中,发出同情性的感叹。妓女在风月场上,一般所遇是寻花问柳的男人。一旦觅到稍有同情心的男子,便对天发誓,甚至以命相许,指望他能帮助自己跳出火坑。这个侍妓在宿室暗暗地会见心上过客之后,担心他不接受“连理带”或“双飞燕”信物,尽是烦恼,直到如今。如果连最后一线希望都破灭了,既成不了“连理枝”,更成不了“双飞燕”,而只能成为被侮辱的玩物而被抛弃,其痛苦就更为沉痛惨烈了。这真是可怜!可叹!可悲!

  全词凭借描写、记叙、回忆、烘托、象征之笔,刻画了一位“暗伤春”而“憔悴”的侍妓形象。由腻红、檀唇、晚妆、暗伤春、捻花枝、两眉肇、留待、系得人心、偷见、憔悴,连续性的表现,表明侍妓是一位既艳情又失态的可悲而可怜的女性。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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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玉肌铅粉傲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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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之侨人郭氏,每岁正月迎紫姑神。以箕为腹,箸为口,画灰盘中,为诗敏捷,立成。余往观之,神请余作《少年游》,乃以此戏之。

玉肌铅粉傲秋霜。准拟凤呼凰。伶伦不见,清香未吐,且糠秕吹扬。
到处成双君独只,空无数,烂文章。一点香檀,谁能借箸,无复似张良。

黄之侨人郭氏,每岁正月迎紫姑神。以箕为腹,箸为口,画灰盘中,为诗敏捷,立成。余往观之,神请余作《少年游》,乃以此戏之。
黄州侨居人郭遘,在每年的正月都会迎请紫姑神。用簸箕作紫姑神身躯,用一只筷子代替口说话。在灰盘中写字、作诗。这样作诗很快,一会就写成了。苏轼前去观看,迎请紫姑神过后,作《少年游》戏讽这件事。

玉肌铅粉傲秋霜。准拟凤呼凰。伶伦不见,清香未吐,且糠秕吹扬。
肌体被打扮得像玉铅粉一样白,可以与秋霜相比。准确地模拟凤呼唤凰的声音。乐官伶伦的律谱中看不到,向善男信女索取香钱的“清香”也传不开名声,都是如米皮、谷壳似的散发着。

到处成双君独只,空无数,烂文章。一点香檀,谁能借箸,无复似张良。
筷子到处都是成双的,但紫姑神写字、说话、作诗只用一根筷子,空空洞洞没有什么内容尽是文字游戏。紫姑神一张小口插上如香檀的箸,谁能凭借箸为筹以献策,没有第二个像张良那样的人。

参考资料:

1、 苏轼著,唐玲玲注释.增订注释苏轼词.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01:218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594-596

黄之侨人郭氏,每岁正月迎紫姑神。以箕(jī)为腹,箸为口,画灰盘中,为诗敏捷,立成。余往观之,神请余作《少年游》,乃以此戏之。
侨人郭氏:郭遘(gòu),字兴宗。山西汾阳人。侨居黄州,称为“侨人”。紫姑神:亦名子姑、坑三姑娘,传说中的厕神名。自南朝以来就有迎紫姑神问休咎(吉凶、善恶)之俗。

玉肌铅粉傲秋霜。准拟凤呼凰。伶伦不见,清香未吐,且糠(kāng)(bǐ)吹扬。
傲:抗衡。准拟:逼真模仿。清香:一种民间宗教的名称。吐:开,传开。糠秕:在打谷或加工过程中从种子上分离出来的皮或壳。

到处成双君独只,空无数,烂文章。一点香檀(tán),谁能借箸(zhù),无复似张良。
无复:没有第二个。张良:字子房,汉初大臣。安徽毫县人。

参考资料:

1、 苏轼著,唐玲玲注释.增订注释苏轼词.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01:218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594-596

黄之侨人郭氏,每岁正月迎紫姑神。以箕为腹,箸为口,画灰盘中,为诗敏捷,立成。余往观之,神请余作《少年游》,乃以此戏之。

玉肌铅粉傲秋霜。准拟凤呼凰。伶伦不见,清香未吐,且糠秕吹扬。
到处成双君独只,空无数,烂文章。一点香檀,谁能借箸,无复似张良。

  上片,运用神话传说,戏弄、嘲笑紫姑神。“玉肌铅粉傲秋霜,准拟凤呼凰”,画出了紫姑神“玉肌铅粉”的“箕”体和以“凤呼凰”的“箸”音等的神相。“伶伦不见,清音未吐,且糠批吹音,黄帝乐官的音律中看不到,以“清香”作引诱向善男信女索取香钱这一举动也传开不去,全都属于米皮、谷壳一类的糠秕,四处吹嘘飘扬。紫姑神虽命贱位卑,受到祭祀,但苏轼还是向世人指明紫姑神只不过是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愚弄百姓的“坑三姑娘”。“糠秕吹扬”四字,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下片,以历史为镜,进一步揭示紫姑神虚无本质的意义。“到处成双君独只,空无处,烂文章”,从“箕”、“箸”之相貌不同凡人入手,将民间“岁正月必衣服箕箒”以祭的“子姑”还以本来面目:诗才敏捷,实为满腹“烂文章”,原是一具愚弄百姓的稻草人。“烂文章”三字,画龙点睛,妙不可言。“一点香檀,谁能借箸,无复似张良”,笔锋又一反转。苏轼以历史唯物论指出神话传说也曾被积极利用。即使是紫姑神香檀般的小箸,也可以为现世生活之鉴。谁能借箸代筹以指点江山,只有汉臣张良,别无他人。

  全词,以神话与民俗、历史与现实、正反与反正相结合的手法,写了一位“言如响,善赋诗”而又不幸、善变的“紫姑神”。“苏轼以历史学的态度,引神用典,以为警世之治、移风易俗之用。表面戏弄,实富深邃之哲理,值得借鉴。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594-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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