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花开忆牡丹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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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情落牡丹,翻阶红药满朱栏。
明皇幸蜀杨妃死,纵有嫔嫱不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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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禹偁

王禹偁

王禹偁(954—1001)北宋白体诗人、散文家。字元之,汉族,济州巨野(今山东省巨野县)人,晚被贬于黄州,世称王黄州。太平兴国八年进士,历任右拾遗、左司谏、知制诰、翰林学士。敢于直言讽谏,因此屡受贬谪。真宗即位,召还,复知制诰。后贬知黄州,又迁蕲州病死。王禹偁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先驱,文学韩愈、柳宗元,诗崇杜甫、白居易,多反映社会现实,风格清新平易。词仅存一首,反映了作者积极用世的政治抱负,格调清新旷远。著有《小畜集》。 464篇诗文

猜你喜欢

六月二十日夜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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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
参星横北斗转已经快到三更时分,久雨不停,终日刮大风,老天爷也应该放睛。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云忽散月儿明用不着谁人来点缀,青天碧海本来就是澄清明净的。

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
虽乘船渡大海空怀孔子救世之志,仿佛听到了黄帝咸池优美的乐声。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被贬南荒虽然九死一生我也不遗憾,因为这次远游是我平生最奇绝的经历。

参考资料:

1、 赵彩娟,郁慧娟,温斌.中国古代文学作品补选:南开大学出版社,2014.05:第196页

(shēn)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
参横斗转:参星横斜,北斗星转向,说明时值夜深。参,斗,两星宿名,皆属二十八星宿。横,转,指星座位置的移动。苦雨终风:久雨不停,终日刮大风。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天容”句:青天碧海本来就是澄清明净的。比喻自己本来清白,政乱污陷如蔽月的浮云,终会消散。

空余鲁叟乘桴(fú)意,粗识轩辕(yuán)奏乐声。
鲁叟:指孔子。乘桴:乘船。桴,小筏子。奏乐声:这里形容涛声。也隐指老庄玄理。轩辕,即黄帝。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南荒:僻远荒凉的南方。恨:遗憾。兹游:这次海南游历,实指贬谪海南。

参考资料:

1、 赵彩娟,郁慧娟,温斌.中国古代文学作品补选:南开大学出版社,2014.05:第196页
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该诗回顾了诗人被流放到南方的经历,表现了他北归的兴奋之情,九死不悔的倨傲之心和坚强自信、旷达豪放的襟怀。全诗多次运用“比”的手法,韵味深远。

  “参横斗转”,是夜间渡海时所见;“欲三更”,则是据此所作的判断。曹植《善哉行》:“月没参横,北斗阑干。”这说明“参横斗转”,在中原是指天快黎明之时的景象。而在海南,则与此不同,王文诰指出:“六月二十日海外之二、三鼓时,则参已早见矣。”这句诗写了景,更写了人。一是表明“欲三更”,黑夜已过去了一大半;二是表明天空是晴朗的,剩下的一小半夜路也不难走。因此,这句诗调子明朗,可见当时诗人的心境。而在此之前,还是“苦雨终风”,一片漆黑。连绵不断的雨叫“苦雨”,大风叫“终风”。这一句紧承上句而来。诗人在“苦雨终风”的黑夜里不时仰首看天,终于看见了“参横斗转”,于是不胜惊喜地说:“苦雨终风也解晴。”

  三、四两句,就“晴”字作进一步抒写。“云散月明”,“天容”是“澄清”的;风恬雨霁,星月交辉,“海色”也是“澄清”的。这两句,以“天容海色”对“云散月明”,仰观俯察,形象生动,连贯而下,灵动流走。而且还用了句内对:前句以“月明”对“云散”,后句以“海色”对“天容”。这四句诗,在结构方面又有共同点:短句分两节,先以四个字写客观景物,后以三个字表主观抒情或评论。唐人佳句,多浑然天成,情景交融。宋人造句,则力求洗练与深折。从这四句诗,既可看出苏轼诗的特点,也可看出宋代诗的特点。

  三、四两句看似写景,而诗人意在抒情,抒情中又含议论。就客观景物说,雨止风息,云散月明,写景如绘。就主观情怀说,始而说“欲三更”,继而说“也解晴”;然后又发一问:“云散月明”,还有“谁点缀”呢?又意味深长地说:“天容海色”,本来是“澄清”的。而这些抒情或评论,都紧扣客观景物,贴切而自然。仅就这一点说,已经是很有艺术魅力的好诗了。

  然而上乘之作,还应有言外之意。三、四两句,写的是眼前景,语言明净,不会让读者直接觉得得用了典故。但仔细寻味,又“字字有来历”。《晋书·谢重传》载:谢重陪会稽王司马道子夜坐,“于时月夜明净,道子叹以为佳。重率尔曰:‘意谓乃不如微云点缀。’道子戏曰:‘卿居心不净,乃复强欲滓秽太清耶?’”(参看《世说新语·言语》)“云散月明谁点缀”一句中的“点缀”一词,即来自谢重的议论和道子的戏语,而“天容海色本澄清”则与“月夜明净,道子叹以为佳”契合。这两句诗,境界开阔,意蕴深远,已经能给读者以美的感受和哲理的启迪;再和这个故事联系起来,就更能让人多一层联想。王文诰就说:上句,“问章惇也”;下句,“公自谓也”。“问章惇”,意思是:你们那些“居心不净”的小人掌权,“滓秽太清”,弄得“苦雨终风”,天下怨愤。如今“云散明月”,还有谁“点缀”呢?“公自谓”,意思是:章惇之流“点缀”太空的“微云”既已散尽,天下终于“澄清”,强加于他的诬蔑之词也一扫而空。冤案一经昭雪,他这个被陷害的好人就又恢复了“澄清”的本来面目。从这里可以看出,如果用典贴切就可以丰富诗的内涵,提高语言的表现力。

  五、六两句,转入写“海”。三、四句上下交错,合用一个典故;这两句则显得有变化。

  “鲁叟”指孔子。孔子是鲁国人,所以陶渊明《饮酒诗》有“汲汲鲁中叟”之句,称他为鲁国的老头儿。孔子曾说过“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论语·公冶长》),意思是:我的道在海内无法实行,坐上木筏子飘洋过海,也许能够实行吧!苏轼也提出过改革弊政的方案,但屡受打击,最终被流放到海南岛。在海南岛,“饮食不具,药石无有”,尽管和黎族人民交朋友,做了些传播文化的工作;但作为“罪人”,是不可能谈得上“行道”的。此时渡海北归,回想多年来的苦难历程,就发出了“空余鲁叟乘桴意”的感慨。这句诗,用典相当灵活。它包含的意思是:在内地,他和孔子同样是“道不行”。孔子想到海外去行道,却没去成;他虽然去了,并且在那里呆了好几年,可是当他离开那儿渡海北归的时候,却并没有什么“行道”的实绩值得他自慰,只不过空有孔子乘桴行道的想法还留在胸中罢了。这句诗,由于巧妙地用了人所共知的典故,因而寥寥数字,就概括了曲折的事,抒发了复杂的情;而“乘桴”一词,又准确地表现了正在“渡海”的情景。“轩辕”即黄帝,黄帝奏乐,见《庄子·天运》:“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吾始闻之惧,复闻之怠,卒闻之而惑;荡荡默默,乃不自得。’”苏轼用这个典,以黄帝奏咸池之乐形容大海波涛之声,与“乘桴”渡海的情境很合拍。但不说“如听轩辕奏乐声”,却说“粗识轩辕奏乐声”,就又使人联想到苏轼的种种遭遇及其由此引起的心理活动。就是说:那“轩辕奏乐声”,他是领教过的;那“始闻之惧,复闻之怠,卒闻之而惑”,他是亲身经历、领会很深的。“粗识”的“粗”,不过是一种诙谐的说法,口里说“粗识”,其实是“熟识”。

  尾联推开一步,收束全诗。

  “兹游”,直译为现代汉语,就是“这次出游”或“这番游历”,这首先是照应诗题,指代六月二十日夜渡海;但又不仅指这次渡海,还推而广之,指自惠州贬儋县的全过程。1094年(绍圣元年),苏轼抵惠州贬所,不得签书公事。他从1097年(绍圣四年)六月十一日与苏辙诀别、登舟渡海,到1100年(元符三年)六月二十日渡海北归,在海南岛渡过了三个年头的流放生涯。这就是所谓“兹游”。下句的“兹游”与上句的“九死南荒”并不是互不相承的两个概念,那“九死南荒”,即包含于“兹游”之中。不过“兹游”的内容更大一些,它还包含此诗前六句所写的一切。

  弄清了“兹游”的内容及其与“九死南荒”的关系,就可品出尾联的韵味。“九死”,多次死去的意思。“九死南荒”而“吾不恨”,是由于“兹游奇绝冠平生”,看到了海内看不到的“奇绝”景色。然而“九死南荒”,全出于政敌的迫害;他固然达观,但也不可能毫无恨意。因此,“吾不恨”毕竟是诗的语言,不宜呆看。这句既含蓄,又幽默,对政敌的调侃之意,也见于言外。

参考资料:

1、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版,第465-4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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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迁莺·霜天秋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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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天秋晓,正紫塞故垒,黄云衰草。汉马嘶风,边黄叫月,陇上铁衣寒早。剑歌骑曲悲壮,尽道君恩须报。塞垣乐,尽櫜鞬锦领,山西年少。
谈笑。刁斗静,烽火一把,时送平安耗。圣主忧边,威怀遐远,骄虏尚宽天讨。岁华向晚愁思,谁念玉关人老?太平也,且欢娱,莫惜金樽频倒。

霜天秋晓,正紫塞故垒,黄云衰草。汉马嘶风,边鸿叫月,陇上铁衣寒早。剑歌骑曲悲壮,尽道君恩须报。塞垣乐,尽櫜鞬锦领,山西年少。
边塞秋晓,霜天无际,冷气袭人,步出帐外,只见晓色中隐约可见的故垒和低压的黄云下那随风摇曳的枯草。战马在风中嘶叫,边鸿在月下呜叫,陇山上戍卒身穿铠甲,在早寒中戍守。将士们唱着悲壮的军歌,都说皇恩应报。衣甲鲜明的少年将士,深觉从军守边之乐。

谈笑。刁斗静,烽火一把,时送平安耗。圣主忧边,威怀遐远,骄虏尚宽天讨。岁华向晚愁思,谁念玉关人老?太平也,且欢娱,莫惜金樽频倒。
我们在从容镇定之间就把边事平定了。夜间不必击刁斗以警戒,每夜放炳一炬,经常送出平安的信息。朝廷采取守边的策略,对化外之民,也想用仁义去感化他们,而不用武力去镇压,等待他们自己来归附。但在太平时期,我却叹息岁晚难归、年华空逝。边境平静了,暂且尽情欢乐,不要吝惜金樽里的美酒,频频畅饮吧。

参考资料:

1、 王蔚编选.《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内蒙古:内蒙古文化出版社,2006:442、 《古代汉语词典》编写组编.《古代汉语词典》.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15553、 刘振喜.《宋代爱国词选》.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0年07月第1版:10

霜天秋晓,正紫塞故垒,黄云衰草。汉马嘶风,边鸿叫月,陇(lǒng)上铁衣寒早。剑歌骑曲悲壮,尽道君恩须报。塞垣乐,尽櫜(gāo)(jiàn)锦领,山西年少。
喜迁莺:词牌名,又名《鹤冲天》、《万年枝》、《春光好》等。紫塞:长城边塞。故垒:边塞的旧营垒。汉马:指宋朝边防军的战马。铁衣:铁甲。橐楗:橐,袋子;楗,马上盛弓的器具,这里引申为收藏。山西:指华山或太行山以西的地区。

谈笑。刁斗静,烽火一把,时送平安耗。圣主忧边,威怀遐(xiá)远,骄虏(lǔ)尚宽天讨。岁华向晚愁思,谁念玉关人老?太平也,且欢娱,莫惜金樽频倒。
刁斗:一种铜质军中用具,有柄;白天用来烧饭,夜间击以巡更。平安耗:报平安的消息;耗,消息、音信。圣主:此处指宋仁宗赵祯。岁华:时光,年华。

参考资料:

1、 王蔚编选.《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内蒙古:内蒙古文化出版社,2006:442、 《古代汉语词典》编写组编.《古代汉语词典》.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15553、 刘振喜.《宋代爱国词选》.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0年07月第1版:10
霜天秋晓,正紫塞故垒,黄云衰草。汉马嘶风,边鸿叫月,陇上铁衣寒早。剑歌骑曲悲壮,尽道君恩须报。塞垣乐,尽櫜鞬锦领,山西年少。
谈笑。刁斗静,烽火一把,时送平安耗。圣主忧边,威怀遐远,骄虏尚宽天讨。岁华向晚愁思,谁念玉关人老?太平也,且欢娱,莫惜金樽频倒。

  这篇词词人从塞上秋来的异样风光入笔,展开对边防军旅生活的铺陈,表现了将士们立功报国、以苦为乐的精神,同时也是渴望保家卫国却无用武之地的自我宽慰,使得读者产生深刻的印象。

  上片描写的是北方边塞深秋景象。首言“霜天秋晓”,时令已届“白露为霜”的深秋,天刚拂晓。一个“正”字,领起景物环境的描绘。“紫塞故垒,黄云衰草”,景物对举,色彩斑烂。表明词人立足之处已是边防关塞,景物萧瑟苍茫。接着用工整的对句,由环境景物描绘,进入军旅生活的铺陈。“汉马嘶风,边鸿叫月。”宋朝边防军的骏马正迎着凛冽西风呼啸,是对战斗的向往;南归的鸿雁,在边庭拂晓时的月下飞鸣,给苍茫边塞增添了几分凄清。作为身先士卒的统帅,词人身上的铁甲奈不得陇上早寒,故称“陇上铁衣寒早。”“剑歌骑曲悲壮,尽道君恩须报”。两句通过悲壮的军乐军歌,揭示了边防将士的心理。在“朕即国家”的当时社会,人们视君王与国家为一体,一个“尽”字,突现报效君国为国戍边是全军上下的心愿。正由于以身许国,万众一心,尽管置身早秋的异域,历尽边地的艰辛,人人都能以戍边为乐。“塞垣乐”三字,洋溢着战斗乐观情绪。一字千钧。“尽櫜鞬锦领”句,描写将士们的装束。又一“尽”字,既见所有将士的飒爽英姿,又见全军上下的严明风纪。“山西年少”四字,点明这英勇的行伍,是由华山以西的少年组成,收束上片。

  下片描写词人渴望保家卫国以及无法消遣的愁思。用“谈笑”二字,承接“山西年少”,进一步展现以“塞垣”为“乐”的英雄群象。“刁斗尽”,意味着夜尽天明以照应篇首。“烽火一把,时送平安耗”,既表明敌情及对敌情的警惕、戒备,又表明边防线上没有战争冲突。“圣主忧边,威怀遐远,骄寇尚宽天讨”。忧虑边患,威震边庭,怀柔远方,这是对“圣主”神宗赵顼的歌颂。“骄寇尚宽天讨”句,既是边防没有战事的原因,又为词人那老却英雄的愁思伏笔。将士渴望报国立功,圣主对“骄寇”却“尚宽天讨”,在这一对矛盾面前,身先士卒的词人,倍觉无有用武之地,故有“岁华向晚”时的“愁思”和“谁念玉关人老”的嗟叹。语辞婉转,含义深沉,是全词眼目所在。这几句,是词人的自我宽慰。“太平也,且欢娱,莫惜金樽频倒”。意谓趁着边庭没有战事,姑且为欢作乐,用“金樽频倒”来浇灌“岁华向晚”的愁思,享受玉关闲置的太平岁月。

  全词突出表现戍边将士立功报国的共同心愿与以苦为乐的战斗精神,倾诉了帅驻边关唯恐时光空过、老却英雄的忧愁。景物描绘有声有色,形象刻画神采飞扬。言词流利婉转,风格含蓄深沉。词人通过这首词暗讽边防政策的不力又讴歌盛世的太平、渴望早立边功又不安久戍,耐人寻味。十分鲜明表现出词人不愿闲置边地的心思和愁绪。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4月版:506-5072、 贺新辉主编.《全宋词鉴赏辞典》.北京:中国妇女出版社,1996: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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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春·东风吹柳日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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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
宝篆烟销龙凤,画屏云锁潇湘。夜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

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
东风吹柳的烂漫时节,白昼逐渐加长,外面刚刚下完小雨,芳草在斜阳下闪着流光。杏花被东风吹散,四处飘荡,掉在屋梁的燕巢上,燕巢也芳香。年轻女子躺罗帐,醒来发现坏了红妆。

宝篆烟销龙凤,画屏云锁潇湘。夜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
龙凤形状的篆香已经燃尽,而竖立在一边的画屏,上面绘着一幅《云锁潇湘图》。夜深寒气袭人,无法入梦乡,只有无限思量。

参考资料:

1、 张旭泉编著.飞红万点愁如海——秦观精品词鉴赏:大连理工大学出版社,1998年:110-1122、 刘拥军选注.李清照秦观词选:巴蜀书社,2000年:1393、 朱德才主编.增订注释秦观黄庭坚词: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年:604、 史杰鹏编著.秦观:五洲传播出版社,2006:105-108

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
日初长:白昼开始长了。雨余:雨后。睡损:睡坏。 红妆,指妇女的盛妆,以色尚红,故称红妆。苏轼《海棠》诗:“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宝篆(zhuàn)烟销龙凤,画屏云锁潇湘。夜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
宝篆:有版本记作“香篆”:篆香,盘成篆字形状的香。古代盘香,有做成龙凤形的,点燃后,烟篆四散,龙凤形也逐渐消失。故云。也有解释称此处指绣有龙风图案的床帐。潇湘:湖南潇水、湘水一带的风景。萦绕,毛本作“云锁”。

参考资料:

1、 张旭泉编著.飞红万点愁如海——秦观精品词鉴赏:大连理工大学出版社,1998年:110-1122、 刘拥军选注.李清照秦观词选:巴蜀书社,2000年:1393、 朱德才主编.增订注释秦观黄庭坚词: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年:604、 史杰鹏编著.秦观:五洲传播出版社,2006:105-108
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
宝篆烟销龙凤,画屏云锁潇湘。夜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

  词一开始“东风”二句,为春睡渲染气氛,写东风吹拂柳条,春日渐长,雨后斜阳映照芳草,正是人困春睡时光。接着“杏花”两句,枝头的杏花零落入泥,燕子衔沾花的泥土筑巢,犹自散发着微微的香气。由景而人,美人面对花落春去之景,青春难再,自然无心红妆,不得不陷于春困矣。这两句与李清照“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句颇有相似之处,但写得更为隽永。

  词的下片写女子枕畔难眠所见到的景象。“宝篆”二句写她长时间失眠,直到篆香销尽,不眠的原因,是因所思念的人在潇湘所致。词的歇拍“夜寒”二句,具体描写夜深寒气袭人,女子无法再进入甜蜜的梦乡,只有思前想后,辗转反侧。春天是使人热情奔放的季节,春夜更是最让痴情男女激动的时光。苏轼的《春夜》诗写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宇夜沉沉。”如此黄金时刻,正值韶华的女子却只能独守空房,当然免不了辗转不寐;而一夜间堆积的困倦,只能挪到白天来补足,昼眠是迫不得已的。

  这首词最精致的就是前三句的景色描写,很多评论者都给予极高评价,沈际飞、王国维都认为秦观的句子脱胎于温庭筠、曾靓等人的词,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秦观这几句实际上是把前人诗词中的相似意境加以综合,从而营造出更为丰富的意境。温庭筠的“雨后却斜阳,杏花零落香”写杏花落入泥土,使泥土也沾染了香气,而曾靓的“为怜流去落红香,唧将归画梁”则写燕子不忍心落花委于泥土,特意将它们衔起来黏在自己的巢上。秦观的词综合了温、曾两人词中的意境,把落花堕泥、燕子衔泥两个层次的场景合并到一起,却又处理得天衣无缝,甚至比他所依据的蓝本更简洁、更有表现力。

  全面分析作品的结构还可以看出,词的上下两阕各有侧重:上阕主要写景,下阕情景兼备;上阕写的是白天,主要写室外的春色,下阕则写夜晚,主要写室内的陈设;最后两句以描绘情感作结,点明词作的主旨,有画龙点睛的功效。有的评论者认为这首词上下两个结句过于写实,有“气薄语纤”的毛病。其实也不然,如果没有最后的结句对情感的深沉描绘,则前面的写景将没有多少意义。晚唐词人温庭筠的词作色彩绚丽,耀人眼目,却不免靡丽空薄之讥,就是因为他缺少真情的抒写。秦观之所以能超迈前人,也正是因为擅长抒写真情,天性多情、重情。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编著.秦观:五洲传播出版社,2006:105-1082、 李麟主编.诗词文化常识:北岳文艺出版社,2010:174-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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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新腔一唱双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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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腔一唱双金斗,正霜落,分柑手。已是红霜人倦绣,春词裁烛,夜香温被,怕减银壶漏。
吴天雁晓云飞后,百感情怀顿疏酒。彩扇何时翻翠袖,歌边拌取,醉魂和梦,化作梅花瘦。

新腔一唱双金斗,正霜落,分柑手。已是红窗人倦绣,春词裁烛,夜香温被,怕减银壶漏。
她唱罢一支新制的曲调,我们一起雨金斗畅饮美酒,正是秋霜初降的时候,她伸出纤纤素手,深情地为我剖开了黄柑。乱红满窗,她倦于窗下引针刺绣,轻轻地唱起一曲又一曲缠绵多情的春词,歌声中,红烛渐渐短小,熏香袅袅,被子已经温暖,如此良宵,真害怕时光就那么轻易消逝过去了。

吴天雁晓云飞后,百感情怀顿疏酒。彩扇何时翻翠袖,歌边拌取,醉魂和梦,化作梅花瘦。
拂晓时吴地的鸿雁穿过彩云飞去后,我百感交加,情思无限,顿时连酒都喝不下去。什么时候如果还能一见到她翠袖韵舞,彩扇纷飞,我一定要在她的歌声中喝个烂醉,我的醉魂将在梦里化作挺拔瘦劲的梅花,陪伴她在梅树旁翻唱新曲。

参考资料:

1、 林申清.宋词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2.05:412-413页2、 (清)朱孝藏选编;邓启铜,熊蓉注释.宋词三百首:东南大学出版社,2013.01:271页

新腔一唱双金斗,正霜落,分柑(gān)手。已是红霜人倦绣,春词裁烛,夜香温被,怕减银壶漏。
青玉案:词牌名。汉张衡《四愁诗》:“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因取以为调名。六十七字,前后片各五仄韵。亦有第五句不用韵者。新腔:新创作的曲调。金斗:即金勺,一种酒器。柑手:果名,橘属。红霜:闺房中的霜子。春词裁烛:烛下吟诗。春词,指情诗;裁烛,剪去烬馀的烛心。夜香温被:用熏炉烘被子。银壶:银制的漏壶,古代计时器。

吴天雁晓云飞后,百感情怀顿疏酒。彩扇何时翻翠袖,歌边拌取,醉魂和梦,化作梅花瘦。
吴天:犹言吴地。云飞:喻情人分离。疏:稀少。

参考资料:

1、 林申清.宋词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2.05:412-413页2、 (清)朱孝藏选编;邓启铜,熊蓉注释.宋词三百首:东南大学出版社,2013.01:271页
新腔一唱双金斗,正霜落,分柑手。已是红霜人倦绣,春词裁烛,夜香温被,怕减银壶漏。
吴天雁晓云飞后,百感情怀顿疏酒。彩扇何时翻翠袖,歌边拌取,醉魂和梦,化作梅花瘦。

  词的上片,生动形象地描绘了词人与爱妾往昔的浪漫情事。“新腔一唱双金斗。正霜落,分甘手”二韵,开笔逆人,描写昔日欢聚之乐。黄柑荐酒,纤手分擘。这双分柑纤手,永留在词人的记忆里。

  “已是红霜人倦绣。春词裁烛,夜香温被,怕减银壶漏”二韵,继续渲染昔日二人温情。芳香弥漫,温暖罗被,词人害怕春宵太短。前韵勾画出一幅“美人倦绣图”,“怕减”二字,写出了春宵苦短的心理活动。

  词的下片,抒发爱妾去后,词人的“百感情怀”,“醉魂和梦,化作梅边瘦”,不言相思,而相思之情俱在。言有尽而意无穷。“吴天雁晓云飞后。百感情怀顿疏酒”二韵转入今日,抒写姬去之悲。“顿”,形容姬去的忽然,词人顿然失去一切情趣。酒逢知己才有兴味,如今孤身一人身心疏懒,所以喝酒的情绪也没了。与开首“新腔一唱双金斗”形成鲜明对照。

  “彩扇何时翻翠袖,歌边拌取,醉魂和梦,化作梅边瘦”二韵,以梦幻收笔,写出对爱妾强烈的相思之情。“何时”二字,写出词人当年与爱妾曾经共同度过的狂歌醉舞,缱绻难忘的浪漫的爱情生活,如今人去楼空,魂牵神萦,只能在醉梦中相见,但醒来之后只会倍添相思的愁苦。

  这首词在结构上很清晰,上片写往日欢乐,下片写今日愁思。全词言情婉丽,文心曲妙,又真实而亲切,于疏快之中见韵味。

参考资料:

1、 赵慧文、徐育民.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2007.1:1028-10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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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塘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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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室林塘涤暑烦,旷然如不在尘寰。
谁人敢议清风价,无乐能过百日闲。
水鸟得鱼长自足,岭云含雨只空还。
酒阑何物醒魂梦,万柄莲香一枕山。

尽室林塘涤暑烦,旷然如不在尘寰。
一家人来到林中塘边,洗尽了暑日的燥热烦念,胸怀豁然开朗,仿如不是生活在尘世间。

谁人敢议清风价,无乐能过百日闲。
谁敢估量这清风的价值?没有任何快乐能胜过长日悠闲。

水鸟得鱼长自足,岭云含雨只空还。
水鸟捉到鱼儿总是心满意足,岭上云片满含雨意又空自飞还。

酒阑何物醒魂梦,万柄莲香一枕山。
酒醉后有什么能醒我心魂?塘里万枝香莲,枕上几座青山。

参考资料:

1、 陈衍.宋诗精华录全译 上 修订版.贵阳市:贵州人民出版社,2009.03:33-342、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79-81

尽室林塘涤(dí)暑烦,旷然如不在尘寰(huán)
涤:消除。尘寰:人世间。

谁人敢议清风价,无乐能过百日闲。

水鸟得鱼长自足,岭云含雨只空还。
水鸟:鹭鸶。

酒阑何物醒魂梦,万柄莲香一枕山。
阑:尽。

参考资料:

1、 陈衍.宋诗精华录全译 上 修订版.贵阳市:贵州人民出版社,2009.03:33-342、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79-81
尽室林塘涤暑烦,旷然如不在尘寰。
谁人敢议清风价,无乐能过百日闲。
水鸟得鱼长自足,岭云含雨只空还。
酒阑何物醒魂梦,万柄莲香一枕山。

  这首诗含蓄蕴藉,境界高远,有雍容闲适之致。

  首联描写在林塘消夏,荡涤了暑热烦闷,胸襟旷然如超脱于尘世之外的感受。颔联化用李白《襄阳歌》句意,感谢无价清风慷慨的赐与,且以悠闲度日作为最大的快乐,显示诗人心怀的淡泊。颈联写俯仰所见眼前景物,一为近景,一为远景,深含恬然自足、任随自然的人生哲理。尾联别出心裁,以“万柄莲香一枕山”作为清心澄怀的醒酒之物,见出诗人潇洒出尘的风致。抒发了诗人高尚清廉的情怀和超尘拔俗的思想情感。

  《北塘避暑》首句擒题,交代了时间、地点,次句渲染极为幽静的自然环境,并以“旷然”一词挑明题旨,抒发其超尘拔俗的思想感情和正直清廉的高尚情操。

  第二句用“如不在尘寰”比喻旷然之情,空灵飘逸。但作者犹嫌不足,在颔联中再进一步为“旷然”作注。在炎夏酷暑中,一般俗土,每喜以管弦消遣。但作者不借外物,只以沐浴清风自娱,悠然自得,摆脱了尘寰的炎热和烦恼。“清风”一词语意双关,又表明正直无私,两袖清风。这里用“能人敢议”的反诘句法,加强语气,著一“敢”宇,尤为雄健峭拔,与下旬“能”字对照,一个突兀而起,一个平平淡淡,起伏跌宕,足见诗人的功力。

  颈联虚实并用,熔写景、抒情、说理于一炉。“水鸟得鱼”、“岭云含雨”,一近一远,一俯一仰,这是实写。“长自足”、“只空还”抒发作者感情,这是虚写。但细细品味,知其不唯写景抒情,还是以象征手法阐发人生哲理,所写之景不必是眼前实景。全联意谓要象水鸟那样“知足保和”,象岭云那样来去无心。亦即庄子所谓“至人无己,圣人无功,神人无名”的“无为”思想。不去追求功名利禄,外在的事物都是有限的;追求内在的精神品格,才是他要表现的主要思想,也是他能旷然自得的要源所在。据《宋史》本传,他屡次主动辞位,确能“长自足”。从他“凡事有不便,未尝不言”,“前后七十余疏”看,他也不薄事功。“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本是儒家传统思想。但韩琦如此,并不矛盾。

  尾联是讲修养之法。韩琦不需要逃入酒乡以求忘忧,他酒醒之后,自有清心澄虑之物,即“万柄莲香一枕山”。这句衬托出他胸襟的清高脱欲。

参考资料:

1、 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 .宋诗三百首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7.05:5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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