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吹满沙头路。似总为、春将去。花落花开春几度。多情惟有,画梁双燕,知道春归处。
被风吹落的残花铺满水边小路,好像一直是为春天将要过去才这样。春去夏来,花开花落,年复一年。只有栖居在雕镂绘彩梁柱上多情的燕子,才知道春天到哪里了。
镜中冉冉韶华暮。欲写幽怀恨无句。九十花期能几许。一卮芳酒,一襟清泪,寂寞西窗雨。
揽镜自照,看到自己青春已逝。九月十月,美好时期还能维持多久?想要抒写一下深重的情怀,又恨词不达意。一边喝酒,一边流泪,寂寞孤独地听着滴打在西窗上的雨声。
参考资料:
1、 邓绍基 周秀才 侯光复主编. 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元好问[M]. 大连:大连出版社,1998,253-254.2、 徐州师范学院中文系《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编写组编. 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M]. 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 1986,322.3、 姚奠中主编. 元好问词注析[M].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 , 2001,180.落红吹满沙头路。似总为、春将去。花落花开春几度。多情惟有,画梁双燕,知道春归处。
青玉案:词牌名,因东汉张衡《四愁诗》“何以报之青玉案”句得名。又名《西湖路》《横塘路》等。双调六十七字,上下片各六句,均五仄韵。落红:落花。沙头路:水边的路。沙,水边的沙滩。
镜中冉(rǎn)冉韶华暮。欲写幽怀恨无句。九十花期能几许。一卮(zhī)芳酒,一襟(jīn)清泪,寂寞西窗雨。
冉冉:渐进的样子。韶华:美好的年华,指人的青春。幽怀:深重的情怀。花期:美好时期。
参考资料:
1、 邓绍基 周秀才 侯光复主编. 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元好问[M]. 大连:大连出版社,1998,253-254.2、 徐州师范学院中文系《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编写组编. 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M]. 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 1986,322.3、 姚奠中主编. 元好问词注析[M].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 , 2001,180.这是一首由惜春而感叹年华易逝,人生易老的词,上片写暮舂之景,景中含情;下片叹人生易老,充满不能及时建功立业的悲哀。全词写得哀感顽艳,感人至深,含意深邃,笔带凄声,亦是悼亡词中别具匠心之作。
该词用贺铸《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词原韵,借描绘暮春景色,抒发了词人孤独冷寞的情怀。首先将最能体现晚春景物特征的“落红”摄入笔底,这就为全词定下了基调,隐寓着词人低沉幽怨的情感。故而,下句很自然地过渡到抒情。以花拟人,似乎满路的狼藉落花,也和词人心境一样。“未肯放春归”,正表明词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使情与景得到巧妙融合。
春去夏来,循环往复,花开花落,年复一年,这是自然的法则,非人力所能回转。燕子是候鸟,秋去春来,执着地追逐着春光,翻飞于花丛柳林,对春色寄爱最深。这里以燕拟人,寄意深婉。凄秀之词,味亦隽永,寄寓了词人高远的奇想。
古人每每以春色的凋谢,比喻人容颜衰老。下片中,词人笔锋陡转,由目下的“落红”,联想到自身的“韶华暮”,感叹年华易逝,暮年将至,花期无多,这正是其“恨无句”传写的“幽怀”。再者,词人毕竟是个壮怀磊落的志士,金亡前,曾“愁里狂歌浊酒,梦中锦带吴钩"(《木兰花慢》),欲作名臣贤相,以拯救日衰的国势。然而,朝廷昏暗,仕路风波,他又为岁月蹉跎,壮志未酬而怅惋。金朝的一旦覆亡,这大大出乎他所预料:“只知灞上真儿戏,谁谓神州遂陆沉。”(《癸已四月二十九日出京》)本想有待而为,乘时而动,不料大势已去,难图恢复,又有“棋中败局从谁复,镜里衰容只自羞”(《送仲希兼简大方》)的叹喟之语。时光飞逝,而功业无成,这或许也是词人难抒之“幽怀”。还有,遗山四十二岁时,发妻张氏身亡,这给他心灵带来惨重创伤。他曾在《三奠子》词中慨叹:“怅韶华流转,无计流连”,“闲衾香易冷,孤枕梦难圆。西窗雨,南楼月,夜如年”,表达了对亡妻的深沉追念之情。细揣词意,本处的“一襟清泪,寂寞西窗雨",似乎正含有伤逝之意。他眼见落花纷坠,红消香断,很可能联想到人生无常,思及过早地抛他而去的亡妻,故而情怀忧伤,倍感寂寞,才道此断肠语。他的“幽怀”,或许还深蕴着此类的内容。这里,词人极力描摹自身的孤独忧凄之状,写得哀感顽艳,感人至深。且用语警拔而含意深邃,正可见其用笔之妙。
这首词,以婉转曲折之笔调,写语意难传之“幽怀”。全篇以描写晚春落花起调,导人感情的抒发,以人拟花,又借花写人。继而,又写春燕对春色的执着追求,以寄托个人的怀抱。然后才写及本人对自身境况不佳的感叹。转而又写花,感伤好花不常开,再转及自身的描写。词意层层转折,愈转愈深。词人所采取的笔法与他所表达的思想内容,正密相契合,互为表里。将怜花惜春、伤怀、悼亡、相思、追念等各种复杂的情感交错来写,悱恻缠绵,淋漓曲折。使外界的自然景物的转换,与词人内部感情潮水的跳荡互为包容,准确地传达出词人蕴含心底的思绪和忧伤。与一般的伤春悲秋之作相比,就其内容的含量而论,也高出许多。尽管本词有寄托,但它含而不露,幻化无迹。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著. 宋词鉴赏辞典 下[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2013,2308-2309.
)
黄河九天上,人鬼瞰重关。长风怒卷高浪,重洒日光寒。峻似吕梁千仞,壮似钱塘八月,直下洗尘寰。万象入横溃,依旧一峰闲。
黄河之水似乎是从天上而来,黄河之险让人鬼都要俯瞰而欲过不敢。大风起时,波涛汹涌,怒浪滔天,飘重的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黄河水所掀起的水浪高过那吕梁山,水浪声势之状可比那八月的钱塘潮,横空之下,一洗尘寰。黄河水浪冲斥万象,但是中流的砥柱山面对滔天巨浪,却依旧气定神闲。
仰危巢,双鹄过,杳难攀。人间此险何用,万古袐神奸。不用燃犀下照,未必佽重强射,有力障狂澜。唤取骑鲸客,挝鼓过银山。
砥柱山之高峻,如那危巢,难以攀援。人间有这样的险处有何用呢?原来是为了测辨忠奸。无须“燃犀下照”看水下美景,也不必像做重用力拉弓,便可力挽狂澜。呼唤那个骑鲸客,击着鼓重过银山。
参考资料:
1、 彭国忠,刘锋杰编注 .《豪放词》 :安徽文艺出版社 ,1997年 :377页 .2、 苏轼,辛弃疾等著 .《豪放词 插图本》 :万卷出版公司 ,2008年 :245 .黄河九天上,人鬼瞰(kàn)重关。长风怒卷高浪,飞洒日光寒。峻似吕梁千仞,壮似钱塘八月,直下洗尘寰(huán)。万象入横溃(kuì),依旧一峰闲。
人鬼:指三峡中的南鬼门,北人门。钱塘八月:指钱塘江八月十八日最盛大的潮水。尘寰(huán):尘世。溃:洪水旁决日溃。一峰:似指中神门,因前皆言“人鬼”重关。或言指砥柱山,即中流砥柱。
仰危巢,双鹄(hú)过,杳(yǎo)难攀。人间此险何用,万古袐神奸。不用燃犀(xī)下照,未必佽(cì)飞强射,有力障狂澜。唤取骑鲸客,挝(zhuā)鼓过银山。
危巢:悬崖高处的鸟巢。鹄:水鸟名,俗称天鹅。杳:此指高远。秘神奸:词中神奸指种种善恶神奇之物。佽飞:汉武官名,掌弋射鸟兽。一云即做非,周代楚国勇士,曾渡江,两蛟夹舟,非拔剑斩蛟而得脱。骑鲸客:指豪勇之士。挝:敲击。银山:代指涛头。张继《九日巴丘杨公台上宴集》:“万叠银山寒浪起”。
参考资料:
1、 彭国忠,刘锋杰编注 .《豪放词》 :安徽文艺出版社 ,1997年 :377页 .2、 苏轼,辛弃疾等著 .《豪放词 插图本》 :万卷出版公司 ,2008年 :245 .这首词与同词牌的《水调歌头·游龙门》相似,都是写游览河山,抒发情怀之作。此词气势更足,景观更奇。三门津是黄河中十分险要的地段,河面分人门、鬼门、神门,水湍浪急,仅容一船通过。中有砥柱,即被称为中流砥柱的砥柱山。三门峡所在山奇水急,呈现一幅波浪马远静听松风图奔涌,气势磅砣的景象。
上片写黄河的气势,写中流砥柱悠闲。“黄河九天上”后两句,写黄河之长、黄河之险。“黄河九天上”似与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意境相同。而“下鬼瞰重关”则写明黄河之险,人鬼难过。“长风”后五句,以粗线条勾勒出黄河怒浪滔天,浪花四射的逼人气势。又以吕梁悬水千仞和钱塘八月怒潮形象具体地描绘出黄河水浪之高,高过山仞,水浪之急,可比钱塘怒潮。高险,壮观,形神俱备。“万象”后两句,更塑造尽管黄河水大浪急,但仍旧在砥柱山面前变得渺小。“一峰闲”侧面烘托了砥柱山傲风浪,挺天地的伟姿,也暗示出作者不惧艰险,乐观豁达的气质和不凡抱负。写景抒情,浑然一体。
下片更是以古典旧事,表达了词人昂扬奋发积极向上的斗志。“仰宛巢”三句,反用苏轼《后赤壁赋》“攀栖鹃之危巢”句意,写砥柱山之高峻艰险。“人间”后二句,又用《左传》中“神奸”之典。传说中夏禹将百物之形铸于鼎上,“使民知神、奸”,由此辨神仙和奸佞的模样。这样的险处有何用呢?原来是考验人的地方。“不用”后三句又用二典,一是东晋温峤在朱渚矶下“燃犀”看水下美景。二是写春秋楚国勇士佽飞仗剑入江杀两蛟的故事。以上几个方面,把黄河三门峡的险、恶写得活灵活现。结尾两句“唤取”等,引用李白塑造的骑鲸客的形象,表现词人那不可抑制的豪情壮志。
此词用典较多,也不显含混难懂,典典都扣中主题。从谋篇布局来说,也上下呼应,环环相扣,气势作足。故叶燮《原诗》中称曰:“舒写胸臆,发挥景物,境皆独得,意自天成。”
)
纵横诗笔见高情,何物能浇块垒平。
肆意挥洒笔墨表达自己的情操,要怎样才能平复心中郁结的愁闷呢?
老阮不狂谁会得,出门一笑大江横。
阮籍不狂就没有人会认得他,出门大笑一声,便有大江横流的气概。
纵横诗笔见高情,何物能浇块垒(lěi)平。
块垒:比喻胸中郁结的愁闷或气愤。
老阮不狂谁会得,出门一笑大江横。
)
故人重分携,临流驻归驾。
老朋友珍惜这临别的时节,到水边我停下回家的车驾。
乾坤展清眺,万景若相借。
天地清朗拓开我远眺的目光,万物自然就像是与人亲如一家。
北风三日雪,太素秉元化。
北风吹起,连下了三日大雪,造化神工,主宰着事物变化。
九山郁峥嵘,了不受陵跨。
九大山郁葱葱高峻峥嵘,丝毫也不受那欺凌践踏。
寒波淡淡起,白鸟悠悠下。
颍水上清波淡淡而起,洁白的鸥鸟悠悠而下。
怀归人自急,物态本闲暇。
想着回家的游人呵,自然是心绪焦急;事物固有的情态呵,却本是悠游闲暇。
壶觞负吟啸,尘土足悲咤。
临别时举杯痛饮,徒然地辜负吟啸之心;前路的滚滚黄尘,真足以让人悲慨叹咤。
回首亭中人,平林淡如画。
回头遥看呵亭中的友人,只见那一片平林恬澹如画。
参考资料:
1、 郑力民.元好问诗选译:凤凰出版社,2011年:60-63故人重分携,临流驻归驾。
重:珍重,珍惜。分携:分手,离别。
乾坤展清眺,万景若相借。
乾坤:本为《易经》中的两个卦名,乾之象为天,坤之象为地,故以乾坤称天地。清眺:谓视野开阔,眺望时眼目清爽辽远。相借:相凭借,相依靠。
北风三日雪,太素秉元化。
太素:古代指构成天地万物的物质,这里指大自然。秉:掌握,主持。元化:天地间万物的发展变化。
九山郁峥(zhēng)嵘(róng),了(liǎo)不受陵跨。
九山:九座大山;指河南省西部的辗辕山、颍谷山、告成山、少室山、大箕山、大陉山、大熊山、大茂山、具茨山。峥嵘:山势高峻的样子。
了:完全,一点儿也。陵跨:欺侮,践踏。
寒波淡淡起,白鸟悠悠下。
淡淡:水波动荡的样子。白鸟:指鸥、鹭等白羽水鸟。悠悠:悠闲自在的样子。
怀归人自急,物态本闲暇(xiá)。
怀:怀想,心想。物态:事物的存在形态,这里指事物的固有规律。
壶觞(shāng)负吟啸,尘土足悲咤(zhà)。
壶觞:酒壶酒杯,这里意为举杯饮酒。吟啸:吟诗歌啸。古人常用吟啸来表示悠然自乐的意思。尘土:路途的尘土,这里也用来指代尘世的劳碌奔波生活。悲咤:悲凉慨叹。咤,叹息声。
回首亭中人,平林淡如画。
亭中人:指前来颍亭送行的李治、张肃、王元亮等人。平林:平原上的树林。澹:安静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郑力民.元好问诗选译:凤凰出版社,2011年:60-63“故人重分携,临流驻归驾”,与故人的分离,总是让多愁善感的诗人黯然神伤。山长水远,生死契阔,不知何时方能相见。诗人走走停停、频频回首,最后索性下了马车,与朋友临水而坐,把酒共饮。起句点明别离的主题,“重分携”、“驻归驾”,表现了和友人依依惜别的深重情意,奠定了整首诗浓厚的情感氛围。
“乾坤展清眺,万景若相借”,这里不是孤立地描写景物,而是借此表现诗人的情感活动。这里一切安详静谧,放眼望去,天长水阔、无涯无际;自然界万物自由生长、生生不息、此消彼长。此联描画远景,意境阔大明朗,将不可目击之景,予以概写总述,收漠漠平野于笔端,纳浩浩江流于眼底,为整首诗渲染出了一个江流邈远,山色苍茫的氛围。着墨极淡,开阔空白、疏可走马,却给人以伟丽雄奇之感,深得国画淡处着色而气韵生动之三昧。
“北风三日雪,太素秉元化”,诗人在这里表明万物相互凭借、相互统一的关系。朔风吹过,会有大雪三日;形成天地的要素掌握着天地万物本原的发展变化。陈子昂《感遇》有句:“古之得仙道,信与元化并。”遗山由此悟到凡事都有典定数,于是他开解朋友并宽慰自己:就这样吧,生死穷通皆有定,悲欢离合总难免。此时诗人的心境已渐渐从离别的伤怀中解脱出来,变得目光开阔,心明朗。
“九山郁峥嵘,了不受陵跨”,九座大山郁郁青青、山势险峻、气韵峥嵘、壁立万仞而不可凌辱。诗人在这里描绘了一幅清刚雄健、格调高远的图画,使远归和送别之人心胸为之一廓。
“寒波淡淡起,白鸟悠悠下”,上联气势雄健,此联舒缓柔和,形成鲜明对比。清冽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只有微风偶尔掠过时,会在水面上激起淡淡的水纹;身着素羽的鸟儿悠闲自在地在天空中缓缓飞翔,轻轻滑落在长满青草的水渚。“寒波”和“白鸟”,“淡淡”和“悠悠”,“起”和“下”,不仅对仗工整,而且将“寒波”和“白鸟”都拟人化了,仿佛它们也富有情感。“淡淡”、“悠悠”两个叠字的运用,恰到好处地表现了江水的平静和鸟儿的从容;而“寒”和“白”则用淡墨着色,留出大量的飞白,简笔勾勒出了一幅冲淡平和、宁静闲雅的幽美意境。两句表面上是写“水”和“鸟”有情,其实还是写作者之情。一是体现诗人面对大自然的美丽景致,不由得心胸豁然开朗、悠然自得的心情。二是寓有诗人的寄托。既然社会如此动荡不安,还不如退而临水,过一种安详宁静的生活。此联不是泛泛写景,而是景中有情,言外有意,堪称千古绝唱。
“怀归人自急,物态本闲暇”,自然的景致是如此闲淡有致,而诗人归去的心情,却是急迫的。用自然物态的悠闲自在、从容不迫,来衬托诗人的似箭归心,有着强烈的艺术效果。
“壶觞负吟啸,尘土足悲咤”,前人常用“壶觞”来表示饮酒闲适的生活。如陶潜《归去来辞》:“引壶觞以自酌。”面对如此美景,诗人禁不住把酒临风,吟诗长啸。这是历代文人诗酒生涯的理想生活图景:置醇酒一斛,约朋友两三,觅美景一处,流觞曲水,吟诗唱和……这是何等的潇洒,何等的飘逸。然而,诗人的笔锋一转,又回到现实中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想起在尘世间的劳碌奔波,远离家乡的漂泊、知交的零落,诗人不由得悲从中来,仰天长叹。
“回首亭中人,平林澹如画”,进一步描写归途的景色。长亭相送,终有一别,诗人与朋友洒泪告别,登上了漫长的赴任之路。当辚辚的马车渐行渐远之时,诗人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看到朋友们仍旧伫立长亭,但身影已经模糊不清,终于织进了一片漠漠烟林……此情此景,宛如一幅澹远清隽的小画,韵味深长。此联境界恬淡,气韵生动,颇有王维诗之“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神韵和陶潜清新明丽的美感。
这首与众不同的留别诗,没有将笔墨花在写离情别绪上,恰恰相反,它表现的是对这种情绪的超脱,通过大段的写景它表现出一种人生的解脱,对心灵超脱境界的向往,否则就难以理解这首诗,特别是诗中的景物描写的深意。全诗由交代离别折向眺望之景,又回到抒发感慨,最后复归为“无我之境”的超然,跌宕有致,而“怀归”二句实乃点题之笔,不可放过。作为五古,这首诗也体现出元好问的诗风。
参考资料:
1、 元好问.元好问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6年:1-32、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元明清诗三百首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年:3-5
)
水国西风小摇落,撩人羁绪乱如丝。
大夫人畔行吟处,司马江头送别时。
尔辈何伤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苍知。
苍颜华发今如许,便挂衣冠已是迟。
水国西风小摇落,撩人羁绪乱如丝。
水国秋风萧瑟被西风摇落片片黄叶,漂泊在外的我的心绪被撩拨得乱如发丝。
大夫泽畔行吟处,司马江头送别时。
像是屈原在江边深情吟诵的地方,又像是白居易江边送别的时候。
尔辈何伤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苍知。
你们怎么能诋毁中伤我的道义所在,我的这份心思只有那苍天才知道。
苍颜华发今如许,便挂衣冠已是迟。
苍白的容颜如今又增添了些许白发,现在想辞官归隐已经太迟了。
水国西风小摇落,撩人羁(jī)绪乱如丝。
大夫泽畔(pàn)行吟处,司马江头送别时。
大夫:此指屈原。泽畔:湖泽之畔。
尔辈何伤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苍知。
苍颜华发今如许,便挂衣冠已是迟。
水国西风小摇落,撩人羁绪乱如丝。
大夫泽畔行吟处,司马江头送别时。
尔辈何伤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苍知。
苍颜华发今如许,便挂衣冠已是迟。
首联点明地点、时令和心绪。蔡州辖境大致相当于今河南淮河以北、洪河上游以南的地区,当汴、洛、淮、沔交通孔道,故作者用“水国”代称之。秋风飒飒,万物萧瑟,被秋风轻轻“摇落”的自然是片片黄叶。望着在秋风中回旋、挣扎、最终还是落地化作尘泥的黄叶,联想到自己如同黄叶般枯萎飘零的身世和命运,“日暮依杖水”的诗人,怎能不思潮如涌、心乱如丝呢?这一联,出句是因,对句是果;前句写景,后句抒情,写景具体,抒情概括,使人迫不及待地想了解被秋风拂动的、郁结在诗人心底的“羁绪”究竟是什么。
以下六句,是作者蓄积心底已久的愁思怨意的总爆发,每一联又单独表达一层意思。颔联引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和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以自况,作者的用意是显而易见的:正直爱国如屈原,忧民忧时如自居易,皆不免被贬逐黜放的命运,何况自己?不过,自己虽然不像屈原、白居易那样含冤至深,但他们所具有的高尚品德、博大胸怀、坚贞节操,自己也同样仿佛一二。因此,颈联就直接怒斥那帮专门罗织罪名、陷己于不义之地的奸佞小人,尽管他们费尽心机,陷害贤良,并且得逞于一时,然而天理自在,道义犹存,鬼神可鉴,苍天有知。如果说,“大夫泽畔行吟处,司马江头送别时”是作者借古人写出了自已遭受冤屈、谪官异乡这一事实的话,那么,“尔辈何伤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苍知”两句,则是作者对这一既成事实的不满、愤恨情绪的直接流露,其中既包含了对陷入于罪的小人的轻蔑,也表达了对自己人格品德的自信。但现实终归是严酷的,尾联即明白无遗地坦露了作者在奸佞当道、君主寡恩、伸冤无望、前途渺茫的事实面前暗悔当初的低沉心绪。自古官场皆为是非纷争之地,有人飞黄腾达,有人含冤受屈,若要解除这些烦恼,辞官归隐、寄情山水不失为一条出路。然而如今的作者宦海沉浮,几经折磨,“苍颜华发”,垂垂老矣。经历了这样身心俱瘁的痛苦后,即使是辞官归隐,作者也嫌太晚太迟,何况获罪之人,羁绊在身,并无辞官之自由呢?作者更深一层地写出了自己贬官失意后的懊悔心情,同颔联,颈联相比,虽然显得压抑沉闷,令人有迟暮之感,但同时也能激起人们对身陷不幸且又衰老憔悴如此的作者更多的同情。
从诗题来看,西下的夕阳映照着波光鳞鳞的水面,作者倚杖伫立水边,映入眼帘的景色当远远不止“水国西风小摇落”这一句所能概括。然而作者却无心观景,除了这一句外,全诗几乎没有接触到任何其实就在他眼前的具体景物,由此可知,充塞在他心底的“羁绪”该有多么复杂,多么深沉,以致稍微被外物触动,便同决堤的江河般一泄而出,滔滔不绝。
参考资料:
1、 山东省实验中学网.日暮倚杖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