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毕之进状元二首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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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开花,吹云翳白日。天寒食不足,江头拾芋栗。

我马不敢驱,畏此霜霰密。君行当奈何,开帆转飘忽。

挽舟君且住,为君一洗拂。今日此良会,他时未可必。

我生锄犁手,一饭愿已毕。官曹虽强汝,今汝心若失。

扁舟行亦归,还我性旷逸。骑牛不骑马,鼓腹吞溟渤。

他年作霖雨,勿污我蓬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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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己

温州永嘉人,字恭叔,号浮沚。哲宗元祐六年进士。师事程颐。徽宗崇宁中,官至太学博士。后为齐州教授,发明中庸之旨,邑人始知有伊洛之学。大观三年,罢归,筑浮沚书院以讲学。宣和中,除秘书省正字。有《浮沚集》。 152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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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平沙浅草接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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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沙浅草接天长。路茫茫。几兴亡。昨夜波声。洗岸骨如霜。千古英雄成底事,徒感慨,谩悲凉。
少年有意伏中行。馘名王。扫沙场。击楫中流,曾记泪沾裳。欲上治安双阙远,空怅望,过维扬。

平沙浅草接天长。路茫茫,几兴亡。昨夜波声,洗岸骨如霜。千古英雄成底事,徒感慨,漫悲凉。
岸边的沙地、短草与天相接。前路茫茫,几度兴亡?波涛冲刷着岸边白色如霜的遗骨,仿佛述说着往日的沧桑。千古来,英雄的成就在那里,徒感慨、空悲凉。英雄少年要杀敌立功、扫荡沙场。

少年有意伏中行,馘名王,扫沙场。击楫中流,曾记泪沾裳。欲上治安双阙远,空怅望,过维扬。
要学祖逖中流击楫,立誓报国,想陈述胸中治国计策,无奈皇宫遥远,无法到达。船过维扬,只有满怀惆怅,遥遥远望。

平沙浅草接天长。路茫茫,几兴亡。昨夜波声,洗岸骨如霜。千古英雄成底事,徒感慨,漫悲凉。
平沙:这里指岸边平坦的沙地。浅草:短草。茫茫:遥远貌。几:几度。骨如霜:色自如霜的遗骨。底事:何事。谩:徒然。

少年有意伏中行,馘名王,扫沙场。击楫(jí)中流,曾记泪沾裳(cháng)。欲上治安双阙(què)远,空怅望,过维扬。
伏:制服。中行:指汉文帝的宦官中行说(Zhōngháng Yuè),后投降匈奴,力劝单于侵犯长安。此指南宋的投降派。馘(音国):战时割下敌人的左耳以记功。名王:指金兵的统帅。沙场:战场。击楫中流:用祖逖北伐的故事。治安:指汉贾谊的《治安策》,内容是评议时政。双阙:本为宫殿前左右各一的高台。这里借指帝王上朝之处。维扬:即扬州。

平沙浅草接天长。路茫茫。几兴亡。昨夜波声。洗岸骨如霜。千古英雄成底事,徒感慨,谩悲凉。
少年有意伏中行。馘名王。扫沙场。击楫中流,曾记泪沾裳。欲上治安双阙远,空怅望,过维扬。

  李好古过维扬时写的这首《江城子》,此外,词人把自己不能“馘名王,扫沙场”(馘,杀敌后割取左耳以计功)的原因,归结为“欲上治安双阙远”(治安,贾谊曾作《治安策》评议的时政。双阙,指代朝廷),等于说兴亡的关键、维扬屡遭破坏的根子,都因为统治者不纳忠言。这种尖锐态度和批判精神,在同代词人中也是少见的。

  这首词在写法上注意了两个结合。一个是写景与抒情结合。词中写景的地方只有四句:“平沙浅草接天长,路茫茫”、“昨夜波声,洗岸骨如霜。”即仅仅是沙、草、天、路。这些单调的景物,为读者展现了维扬劫后的荒凉。再说,作者又逐次为它们加上“平”“浅”“长”“茫茫”等修饰语,从而共同组成一幅辽远、凄迷的图画,正好象征着作者惆怅的心情。“昨夜波声”一句表面写波涛,背后却有一个在扬州的某一间屋子里听着波声久久不能入睡,想起无限往事的人儿。把这一句同“洗岸骨如霜”放在一起,夏承焘说:“ 两句写夜间听到波声拍岸,使人激奋而气节凛然。”(《唐宋词选注》)则景中之情就更为显著了。

  还有一个伤今与怀旧的结合。这首词目睹扬州破败景象,痛悼国家不幸,这是“今”;可是词篇中又有“几兴亡”一句,接下去还有“千古英雄成底事”,这是“旧”。有了历史旧事的陪衬,眼前的感慨变得越发深沉幽远;相反,由于当前维扬的变故,千年的兴亡也变得越发真切。同时这一句也奠定了下片的基调,暗示自己也像历史上的无数英雄一样,壮志难酬,只能“徒感慨,漫悲凉”。下半阕开头五句写自己少年时的志向。词人年轻时就有降服中行说(汉文帝时宦者,后投匈奴,成为汉朝的大患)和“馘名王,扫沙场”的雄心壮志,甚至象祖逖的样子,在中流击楫,立下报国誓言。这样,有千古、少年时、目前三个时间层次的结合,词篇抒情的背景就非常开阔,作者因国事而生的忧虑也就特别深广。(李济阻)

  这首词直接写到维扬的是前面五句和最末两句。前五句写见闻,结尾处点维扬,全词自然构成一个整体,中间的感慨部分则正好处在包孕之中,这样能使结构紧凑,抒情集中,应该是作者精心安排之作。

参考资料:

1、 溪明选注.宋词一百首:华龄出版社,1997:229-2302、 周汝昌 宛敏灏 唐圭璋 缪钺等撰.宋词鉴赏辞典 (下册):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1637-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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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天晓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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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风歇。一夜春威折。脉脉花疏天淡,云折去、数枝雪。
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晚晴风歇。一夜春威折。脉脉花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
春寒凛冽,寒气已渐渐离去,傍晚时天晴雨住。几枝寒梅立在风中,浮云在天上来来去去,梅花白如胜雪。

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这景致真是绝美,人的愁情也无限。空对这如此的美景,我无比寂寞孤单,想倾诉心中的惆怅?只有那两行低飞的鸿雁,知道我独坐在高楼上,思念伊人。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198-199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 宋词三百首.北京 :中华书局,2009.7: 第200页

晚晴风歇(xiē)。一夜春威折。脉(mò)脉花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
春威:初春的寒威。俗谓“倒春寒”。脉脉:深含感情的样子。

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胜绝:景色极美,人也极愁苦。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198-199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 宋词三百首.北京 :中华书局,2009.7: 第200页
晚晴风歇。一夜春威折。脉脉花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
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这首词以“梅”为题,写出了怅惘孤寂的幽愁。上阕写景之胜,下阕写愁之绝。

  起首二句先写天气转变之佳:傍晚,天晴了,风歇了,春寒料峭的威力,有所折损。用一“折”字,益见原来春寒之厉,此刻春暖之和。紧接“晚晴风歇”,展示了一幅用淡墨素彩勾画的绝妙画面。“脉脉”,是含情的样子。“花疏”,点出梅花之开。以“脉脉”加诸“花疏天淡”之上,就使人感到不仅那脉脉含情的梅花,就连安详淡远天空也仿佛在向人致意呢。“天淡”是静态,接“云来去”成为动态,更见“晚晴风歇”之后,气清云闲之美。“花疏”与“天淡”相谐,既描写了“天”之“淡”,所以末一句“数枝雪”,又形象地勾画了“梅”之“疏”。如此精心点笔,使景物生动地立于眼前,也就不是泛泛而说了。可见词人缀字的针线是十分细密的;而其妙处在天然浑成,能够运密入疏。

  下阕“胜绝”是对上阕的概括。景物美极了,而“愁亦绝”。“绝”字重叠,就更突出了景物美人更愁这层意思。如果说原来春寒料峭,馀寒犹厉,景象的凄冷萧疏,与人物心情之暗淡愁苦是一致的话,那么,景物之极美,与人之极愁,情景就似乎很不相阔了。

  其实这种“不一致”,正是词人匠心独运之所在。“写景与言情,非二事也”,以景色之优美,反衬人之孤寂,不一致中就有了一致,两个所指相反的“绝”字,在这里却表现了矛盾的统一。至于词中主人公景愈美而愁愈甚的原因,“此情谁共说”。无处诉说,这就衬出了悲愁的深度。结尾三句,又通过景物的映衬写出了人之情。雁有两行,反衬人之寂寞孤独;雁行之低,写鸿雁将要归宿,而所怀之人此时仍飘零异乡未归。唯有低飞之雁才能看见春夜倚楼之人。鸿雁可以传书,则此情可以托其诉说者,也只有这两行低雁了。下片所写之景,有雁,有楼,有月,从时间上来说,比上片已经迟了;但是,从境界上来说,与上片淡淡的云,疏疏的梅,恰好构成了一幅完整和谐的画面,与画楼中之人以及其孤寂独处的心情正复融为一体,从而把怀人的感情形象化了。越是写得含蓄委婉,就越使人感到其感情的深沉和执着。以淡景写浓愁,以良宵反衬孤寂无侣的惆怅,运密入疏,寓浓于淡,这种艺术手法是颇耐人寻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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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华堂帘幕飘香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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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堂帘幕飘香雾。一搦楚腰轻束素。翩跹搦态燕还鹭,绰约妆容花尽妒。樽前谩咏高唐赋,巫峡云深留不住。重来花畔倚阑干,愁满阑干无倚处。
华堂帘幕飘香雾。一搦楚腰轻束素。翩跹舞态燕还鹭,绰约妆容花尽妒。樽前谩咏高唐赋,巫峡云深留不住。重来花畔倚阑干,愁满阑干无倚处。
在一次华堂宴会上,帘幕开处,随着袅袅香雾,走出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但见她腰肢细软,身着流素,翩翩起舞,那飘逸柔美的舞姿让善舞的飞燕也为之嫉妒。大意是:我因相思而借酒浇愁,一边随意吟咏《高唐赋》。楚王得以如愿以偿,而自己心目中的佳人却像巫山之云一样飘然而来又飘然而去,始终无法得到,只能望而兴叹。失望之中我又一次 来到昔日的华堂庭院前,独自倚栏,望着满园的花儿呆呆出神。愁云惨雾遍布庭中,积满栏杆,竟使人不堪其压迫,痛苦不已。
华堂帘幕飘香雾。一搦(nuò)楚腰轻束素。翩(piān)(xiān)舞态燕还鹭(lù),绰约妆容花尽妒。樽(zūn)前谩咏高唐赋,巫峡云深留不住。重来花畔倚阑干,愁满阑干无倚处。
一搦:一把。搦,捉,握持。楚腰:代指美人之细腰。翩跹:飘逸的样子。绰约:婉约美好之貌。
华堂帘幕飘香雾。一搦楚腰轻束素。翩跹舞态燕还鹭,绰约妆容花尽妒。樽前谩咏高唐赋,巫峡云深留不住。重来花畔倚阑干,愁满阑干无倚处。

  “玉楼春”是词调名,据《词谱》载:“因顾穂词中有‘月照玉楼春漏促’,又有‘柳映玉楼春日晚’;五代欧阳炯词中有‘日照玉楼花似锦,楼上醉和春色寝’;又有‘春早玉楼烟雨夜’句,遂取为调名。”又名《木兰花》、《玉楼春令》、《西湖曲》、《归朝欢令》等。双调五十六字。

  “华堂帘幕飘香雾,一搦楚腰轻束素。翩跹舞态燕还惊,绰约妆容花尽妒。”《韩非子》载:“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上片重点刻画伊人的美妙绝伦,采用赋的铺陈手法,把她形容得简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这里的“燕”,既指燕子,又暗指汉代的赵飞燕。汉宫美人赵飞燕纤腰一把,舞姿绝妙,传说她身轻如燕,能立于掌中。

  “绰约妆容花尽妒”化用《长恨歌》中对杨玉环的描写:“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在词人的眼里,这位佳人仿佛就是赵飞燕,又依稀好像杨玉环,兼具二人之美,于是情不自禁而生爱慕之意。

  “樽前漫咏《高唐赋》,巫峡云深留不住”这两句化用“巫山云雨”的典故,委婉地表达其未能拥有美人的惆怅。

  “重来花畔倚栏杆,愁满栏杆无倚处。”此二句进一步刻画主人公的相思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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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汉上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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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上繁华,江南人物,尚遗宣政风流。绿窗尚户,十里烂银钩。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
清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犹客南州。破鉴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

汉上繁华,江南人物,尚遗宣政风流。绿窗朱户,十里烂银钩。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
南宋时期汉水至长江一带十分繁华,许多人才都保持着宋徽宗时的流风余韵。绿窗朱户。十里之内全是华美的房屋,元兵一到,刀兵相接,旌旗挥舞,数百万蒙古军长驱直入,歌舞楼榭瞬间化为灰烬。

清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犹客南州。破鉴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
清明太平的三百余年,制度文物被毁灭的干净彻底,一切都没有了。幸而自己没有被舞北去,还客佳在南方。分别了的徐郎你在哪里?只有自己独自惆怅,和徐郎也没有理由可以想见了。从今以后,只能魂返故乡,与亲人相会。

参考资料:

1、 徐育民、赵慧文.历代名家词赏析:北京出版社,1982年08月第1版:第209页2、 黄士吉、冯麟盛.历代爱国名篇选:辽宁大学出版社,1994年10月第1版:第126页

汉上繁华,江南人物,尚遗宣政风流。绿窗朱户,十里烂银钩。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pí)(xiū)。长驱入,歌楼舞榭(xiè),风卷落花愁。
汉上:泛指汉水至长江一带。江南人物:指南宋的许多人才,江南:长江以南。宣政:宣和、政和都是北宋徽宗的年号。这句是指南宋的都市和人物,还保持着宋徽宗时的流风余韵。烂银钩:光亮的银制帘钩,代表华美的房屋。貔貅: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猛兽,此处指元军。舞榭:供歌舞用的楼屋风卷落花:指元军占领临安,南宋灭亡。

清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犹客南州。破鉴(jiàn)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
三百载:指北宋建国至南宋灭亡。这里取整数。典章文物:指南宋时期的制度文物。南州:南方,指临安。破鉴:即破镜。岳阳楼:在湖南岳阳西,这里指作者故乡。

参考资料:

1、 徐育民、赵慧文.历代名家词赏析:北京出版社,1982年08月第1版:第209页2、 黄士吉、冯麟盛.历代爱国名篇选:辽宁大学出版社,1994年10月第1版:第126页
汉上繁华,江南人物,尚遗宣政风流。绿窗朱户,十里烂银钩。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
清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犹客南州。破鉴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

  “汉上繁华,江南人物,尚遗宣政风流”。此词以追怀南宋起笔,汉上指江汉流域,是女词人故乡。江南指长江中下游流域,词中借指南宋。都会繁华,人物如云。指故国的繁盛。“尚遗宣政风流”,南宋文明源于北宋风流文采。宣、政指北宋政和、宣和年间。“绿窗朱户,十里烂银钩”。千里长街,连云高楼,朱户绿窗,帘钩银光灿灿。

  “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貔貅,猛兽之名,借指侵略者。这里指元兵南犯,势如洪水猛兽。公元1274年(咸淳十年)元兵自襄阳分道而下,不久东破鄂州。公元1275年(德祐元年)三月,南陷岳州,“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长驱直入的蒙古兵占领了繁华绮丽的汉上江南,如风暴横扫落花。从起笔写南宋文明之繁华,笔锋一转,写元兵大兵南侵,“风卷落花愁”,表达了词人对国破家亡之恨和自身被掳之辱的无限悲慨之情。笔锋一转,女词人以包容博大的气魄和卓越的识见转写宋代历史文化大悲剧,笔力不凡,也表现了女词人超人一等的思维安位。当女词人作此词时,已被掳至临安,临安被陷之景,其触目惊心悲慨之深,是可以想见的。清平三百载,从南宋直扩展至三百年南北两宋。“典章文物”四字,凝聚着女词人对宋代历史文化之反思与珍惜。此四字指陈出有宋一代文化全体。北宋亡于女真,南宋亡于蒙古,灿烂文化三百年,如今扫地俱休!女词人之绝笔,写是历史文化悲剧之写照。此三句承上片而来,但典章文物显然比十里银钩更其深刻,是为巨眼。全词有此三句,意蕴极为遥深。在女词人心灵中,祖国与个人双重悲剧,原为一体。以下写个人命运之悲剧。“幸此身未北,犹客南州”。就其深层意蕴言,则是庆幸自身在死节之前犹未遭到玷辱,保全了清白。是足可自慰并可告慰于家国。词读至此,真令人肃然起敬。一弱女子,能在被掳数千里后仍全身如此。非一般人所及!其绝笔之辞气又复从容如此,气度显亦超常。

  “破鉴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借用南朝陈亡时徐德言与其妻乐昌公主破镜离散典故,说出自己与丈夫徐君宝当岳州城破后生离死别的悲剧命运,表达了对丈夫最后的深挚怀念。徐郎,借徐德言指徐君宝。同姓而同命运,用典精切无伦,自见慧心。徐德言夫妻破镜犹得重圆,而她们夫妇死节已决。故女词人之用此古典,其情况之可痛实过之百倍。“徐郎何在”?生死两茫茫,惆怅何其多。情变悲愤激烈而为凄恻低徊,其言之哀,不忍卒读。“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的意思是:从今后,我的魂魄,要飞过几千里路,回到岳阳故土,到夫君身边。从容绝决而又固执不舍,充分体现出能出世而仍入世、置生死于度外的传统文化精神。“夜夜岳阳楼”结笔于岳阳楼,意蕴遥深,亦当细细体味。

  女词人在词中对自身被掳艰危之现实,着墨尤多,而寄之以对文明的追思之中,对祖国沦亡亲人永别深致哀悼,写南宋文明之繁盛及横遭蹂躏。在回忆和反思中。下片写徐郎何在与断魂千里,运用悬望与想象。表现了女词人远思之凌空超越。此词另一特点是意境之重、大、崇高。从历史文化悲剧写起,哀悼宋文明的衰亡,词境极为重大。词中表明自己死节之心,将祖国和个人的双重悲剧融汇,意境极为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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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字木兰花·伤怀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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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怀离抱,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意如何?细似轻丝渺似波。
扁舟岸侧,枫叶荻花秋索索。细想前欢,须著人间比梦间。

伤怀离抱,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意如何?细似轻丝渺似波。
离人的怀抱甚是伤心,老天倘若有感情,也会因离别而衰老;它有时如轻丝般纤细却缠绵悠远,有时又如波涛般一浪高过一浪地涌上心头。

扁舟岸侧,枫叶荻花秋索索。细想前欢,须著人间比梦间。
湖边一叶扁舟停靠在岸边,枫叶、芦花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将前欢与现实形成对照,相聚时的欢乐是一去不复返了,除非相逢于梦中。

参考资料:

1、 谭新红编著.欧阳修词全集:崇文书局,2014.06,:第34页2、 费振刚主编, 陶尔夫杨庆辰著.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 晏欧词传: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203页3、 谭新红编著.欧阳修词全集:崇文书局,2014.06:第34页

伤怀离抱,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意如何?细似轻丝渺(miǎo)似波。
伤怀:伤心。渺:茫茫然,看不清楚。

扁舟岸侧,枫叶荻(dí)花秋索索。细想前欢,须著(zhù)人间比梦间。
扁舟:小船。枫叶:枫树叶。亦泛指秋令变红的其他植物的叶子。诗文中常用以形容秋色。荻花:多年生草本植物。形状像芦苇,地下茎蔓延,叶子长形,紫色花穗,生长在水边。茎可以编席箔。

参考资料:

1、 谭新红编著.欧阳修词全集:崇文书局,2014.06,:第34页2、 费振刚主编, 陶尔夫杨庆辰著.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 晏欧词传: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203页3、 谭新红编著.欧阳修词全集:崇文书局,2014.06:第34页
伤怀离抱,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意如何?细天轻丝渺天波。
扁舟岸侧,枫叶荻花秋索索。细想前欢,须著人间比梦间。

  是词写离愁。前阕议论抒情。首句“伤怀离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伤感是离别的情绪。诗人李贺曾吟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抒发对国家兴亡的悲凉痛苦情感,两者比对。这种离愁“细天轻丝渺天波”,细软得像轻丝那样缠绕不清,缥渺得像微波那样延续不断。后阕回忆离别。一叶轻舟靠在岸边,红色的枫叶白色的芦花,金风萧萧,行人告别远去。“细想前欢”,慢慢地回忆起以前相聚的欢乐,却不能失而复得。“须著人间比梦间”,必须要让人世间改变成梦间。

  全词缠绵悱恻,婉转细腻且真情灼然,可以想见,作者与文中女子的感情一定非同一般。上阕用了李贺诗的名句,表达出内心无限的深情,又以设问的形式问道:你能知道这番深意是怎样的吗?告诉你,就如同细丝一般扯也扯不断,像水波一样前波刚去后波又来,永远不可能断绝。下阕写到具体的场景,把人送走后,作者还独自站立在岸边,目送着白帆远去后,才发现这里剩下的,只有白居易诗中“枫叶荻花秋瑟瑟”的萧疏。此景最能令人想起“前欢”,那是多么令人魂飞魄散的极致享受,与眼前的孤独索寞形成的对比,就如同冰冷的人间和美梦中的情景一样不可同日而语。这种强烈的对比,更加大了作者心理上的落差,正是这种落差,令人感到了他的情意是何等真挚。

参考资料:

1、 (宋)欧阳修著;李之亮注析 .欧阳修词选 :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05:37-382、 林兆祥编撰.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06:第60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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