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 其六 送春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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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送春光唯是酒。玉杯重捲纤纤手。檀板轻敲歌欲就。

眉黛皱。翠环暗点金钗溜。

自笑而今成老丑。莺花依旧情非旧。杨柳自从春去后。

谁抬举。腰支新也如人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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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克己

段克己(1196~1254)金代文学家。字复之,号遁庵,别号菊庄。绛州稷山(今山西稷山)人。早年与弟成己并负才名,赵秉文目之为“二妙”,大书“双飞”二字名其居里。哀宗时与其弟段成己先后中进士,但入仕无门,在山村过着闲居生活。金亡,避乱龙门山中(今山西河津黄河边),时人赞为“儒林标榜”。蒙古汗国时期,与友人遨游山水,结社赋诗,自得其乐。元宪宗四年卒,年五十九。工于词曲,有《遁斋乐府》。 149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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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子·木叶亭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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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亭皋下,重阳近,又是捣衣秋。奈愁入庾肠,老侵潘鬓,谩簪黄菊,花也应羞。楚天晚,白苹烟尽处,红蓼水边头。芳草有情,夕阳无语,雁横南浦,人倚西楼。
玉容知安否?香笺共锦字,两处悠悠。空恨碧云离合,青鸟沉浮。向风前懊恼,芳心一点,寸眉两叶,禁甚闲愁?情到不堪言处,分付东流。

木叶亭皋下,重阳近,又是捣衣秋。奈愁入庾肠,老侵潘鬓,谩簪黄菊,花也应羞。楚天晚,白苹烟尽处,红蓼水边头。芳草有情,夕阳无语,雁横南浦,人倚西楼。
树叶纷纷飘落到水边平地上,重阳节近了,又到了捣寒衣的秋天。怎奈我愁绪萦绕心中.白发生于两鬓,即便随意地将菊花插在头上,花也应该感到被羞辱了吧。天色已晚,(我极目远望)直望到白苹烟尽之处,水边开花的红蓼深处。芳草脉脉含情,夕阳寂寂无语,大雁横在南浦上,人则斜倚西楼。

玉容知安否?香笺共锦字,两处悠悠。空恨碧云离合,青鸟沉浮。向风前懊恼,芳心一点,寸眉两叶,禁甚闲愁?情到不堪言处,分付东流。
不知你是否安好?书信和题诗,因两地相隔遥遥而无法见寄。只能空白怨恨那时聚时散的白云,青鸟在其中隐现。你在风中懊恼不已,一片芳心,两叶柳眉,怎能禁得起闲愁呢?情到不能言说之处,只能付与那东流水。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宛敏灏 等撰 .宋词鉴赏辞典 (上册)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3年 :669-672 .2、 杨宗义 .宋词三百首详注 :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1年 :142-143 .3、 宋词三百首 .(清)朱孝臧编选;思履主编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3 :211 .

木叶亭皋(gāo)下,重阳近,又是捣衣秋。奈愁入庾肠,老侵潘鬓(bìn),谩簪(zān)黄菊,花也应羞。楚天晚,白苹烟尽处,红蓼(liǎo)水边头。芳草有情,夕阳无语,雁横南浦,人倚(yǐ)西楼。
木叶:即树叶。后世常以此写秋景,兼写乡思。亭皋:水边平地。重阳:即阴历九月九日;古时风俗,人们常在这天登高,佩茱萸,饮菊花酒。有亲友在外,届时不免互相思念。捣衣:古代妇女于秋季渐寒时,在砧石上捶打寒衣以备寄送远方的亲人过冬。庾肠:即庾信的愁肠,喻思乡的愁肠。后人常以“庾愁”代指思乡之心。潘鬓:即潘岳的斑鬓。这里词人以“潘鬓”自喻身心渐衰之貌。楚天:南方的天空。白蓣:水中浮草名。红蓼:生于水中者名泽蓼或水蓼,开浅红色小花,叶味辛香。南浦:指分别的地方。

玉容知安否?香笺(jiān)共锦字,两处悠悠。空恨碧云离合,青鸟沉浮。向风前懊(ào)恼,芳心一点,寸眉两叶,禁甚闲愁?情到不堪言处,分付东流。
“香笺”,即美好的书札;锦字:织锦上的字,指女子给丈夫的书信。青鸟:传说西王母饲养的鸟,能传递信息,后世常以此指传信的使者。据《汉武故事》,西王母曾令青鸟传书。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宛敏灏 等撰 .宋词鉴赏辞典 (上册)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3年 :669-672 .2、 杨宗义 .宋词三百首详注 :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1年 :142-143 .3、 宋词三百首 .(清)朱孝臧编选;思履主编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3 :211 .

木叶亭皋下,重阳近,又是捣衣秋。奈愁入庾肠,老侵潘鬓,谩簪黄菊,花也应羞。楚天晚,白苹烟尽处,红蓼水边头。芳草有情,夕阳无语,雁横南浦,人倚西楼。
玉容知安否?香笺共锦字,两处悠悠。空恨碧云离合,青鸟沉浮。向风前懊恼,芳心一点,寸眉两叶,禁甚闲愁?情到不堪言处,分付东流。

  这首词抒发了作者羁旅的愁思和对妻子的思念。上阙首尾写景,中间穿插议论。秋景自然引发乡愁,‘‘庾肠”、“皤髻”等连续用典,悲叹年华已逝。下阙写妻子思夫,想像对方思念之苦。结尾“情到不堪言处,分付东流”更是悲苦之极。

  上片落笔写景,首先点明季节。“木叶亭皋下”三句,写时近重阳,树叶纷纷飘落到平荡的水边地上,又是妇女为亲人捶打寒衣的深秋了。这种“捣衣”之声,最易引起闺中少妇对远方征人的痛苦思念。而远行之人也容易因此想到妻子在家为自己捣衣的情景,既感到痛苦又温暖。这里“木叶”“捣衣”连用,不仅写出了深秋特有的景色,为全词烘托出萧瑟凄清的背景,而且为下面的词意发展作了有力的铺垫。

  “奈愁入庾肠,老侵潘鬓,谩簪黄菊,花也应羞。” 这数句又紧承起句,意思说,怎奈我愁绪萦绕心中,白发现于鬓角,再轻慢地把黄菊插在头发上,那菊花也该感到羞辱吧。词人由于忧伤,鬓衰将不胜簪,故云:“谩簪黄菊,花也应羞。”以此反衬出暮感的深沉、乡愁的浓烈。

  “楚天晚,白苹烟尽处,红蓼水边头。”在写景中寓离别相思之意。心中既然充满乡愁暮感,所以不仅遥望楚天的晚空,一直望到水气缭绕的白苹尽头,一直望到水边开花的红蓼深处。“白苹”,水中浮草,因其随波漂流,容易引起游子产生离家漂泊的伤感。

  词人是淮阳人,所以,遥望楚天,思乡之念便在不言中了;再加两点染,则把他乡愁之深烘托出来了。这里虽纯是写景,但景中含情,意在言外。

  “芳草有情,夕阳无语,雁横南浦,人倚西楼。”数句紧承“白苹”“红蓼”两句而来,含着情意的芳草,默默无语的夕阳,横渡南面水滨的大雁,是词人所望到的,但却没有望到故乡,在这种望而不得的情况下,他只好倚着西楼心往神驰了。这几句写景,将词人遥望故乡而不得的执着深情又推进了一层,词意含蓄,画面完整,真所谓“物以情观,情以物见”了。“人倚西楼”点出游子登眺之处,交代了“楚天晚”至“雁横南浦”六句都是极目之所见;由所见而引起所感,因而所见之景物都似有了人的感情。

  下片换头“玉容知安否?”点明所思之人,揭示了词旨所在,使上片所写种种情景明朗化。这句“玉容”,极言容貌之美如花似玉,这儿即指倚楼遥思的对象。“知安否?”曲尽对遥思对象的关切和挂念,由此而引起下面相思的倾诉、深情的抒发。

  “香笺共锦字,两处悠悠。空恨碧云离合,青鸟沉浮”意谓书信和题诗,由于两地渺远而无法见寄,徒然地怨那晴云分离,使者隐没。“碧云”这里借以写对于闺中人的怀思。由于香笺锦字,两处悠悠,碧云已合而佳人未来,青鸟杳然而音书全无。词人于此以铺叙写法表达两地分居、不见来信的怅怨,愈加显出“知安否”所包含的深沉挂念的分量。

  “向风前懊恼”四句,转以想象之笔,设想妻子思念自己时的痛苦情状。他想象妻子也许在风前月下,芳心懊恼,眉头紧皱,怎么也止不住那百无聊赖的愁思。写对方思念自己,正是为了表达自己对于妻子深挚的爱情与痛苦的思念。

  “情到不堪言处,分付东流”用质语绾合全篇。相思至极,欲说还休;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了愈加愁苦,倒不如将此情交付给东流之水带去为好。毛滂《惜分飞》曾云:“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构思、手法与此相同。

  这首词艺术上的一个特点是用典极丰,而又不露痕迹,毫无堆砌罗列之感,显得贴切自然、浑然天成;另外全词六副对偶,也令人叫绝。

参考资料:

1、 杨宗义 .宋词三百首详注 :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1年 :142-1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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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绛唇·蹴罢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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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荡完秋千,慵倦地起来整理一下纤纤素手。瘦瘦的花枝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花儿含苞待放,因荡过秋千涔涔香汗渗透着薄薄的罗衣。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忽见有客人来到,慌得顾不上穿鞋,只穿着袜子抽身就走,连头上的金钗也滑落下来。含羞跑开,倚靠门回头看,明明看的是客人却要嗅嗅门前的青梅以此掩盖。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06 .2、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52-353 .

(cù)罢秋千,起来慵(yōng)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蹴:踏。此处指打秋千。慵:懒,倦怠的样子。

见客入来,袜刬(chǎn)金钗(chāi)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袜刬:这里指跑掉鞋子以袜着地。金钗溜:意谓快跑时首饰从头上掉下来。倚门回首:这里只是靠着门回头看的意思。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06 .2、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52-353 .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此词,属存疑之作,若确为易安作品,当为清照早年作品,写尽少女纯情的神态。

  上片荡完秋千的精神状态。词人不写荡秋千时的欢乐,而是剪取了“蹴罢秋千”以后一刹那间的镜头。

  此刻全部动作虽已停止,但仍可以想象得出少女荡秋千时的情景,罗衣轻飏,像燕子一样地空中飞来飞去,妙静中见动。“起来慵整纤纤手”,“慵整” 二字用得非常恰切,从秋千上下来后,两手有些麻,却又懒得稍微活动一下,写出少女的娇憨。“纤纤手” 语出《古诗十九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借以形容双手的细嫩柔美,同时也点出人物的年纪和身份。“薄汗轻衣透”,她身穿“轻衣”,也就是罗裳初试,由干荡秋千时用力,出了一身薄汗,额上还渗有晶莹的汗珠。这份娇弱美丽的神态恰如娇嫩柔弱的花枝上缀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露浓花瘦”一语既表明时间是春天的早晨,地点是花园也烘托了人物娇美的风貌。整个上片以静写动,以花喻人,生动形象地勾勒出一少女荡完秋千后的神态。

  下片写少女乍见来客的情态。她荡完秋千,正累得不愿动弹,突然花园里闯进来一个陌生人。“见客入来”,她感到惊诧,来不及整理衣装,急忙回避。

  “袜刬”,指来不及穿鞋子,仅仅穿着袜子走路。“金钗溜”,是说头发松散,金钗下滑坠地,写匆忙惶遽时的表情。词中虽未正面描写这位突然来到的客人是谁,但从词人的反应中可以印证,他定是一位翩翩美少年。“和羞走”三字,把她此时此刻的内心感情和外部动作作了精确的描绘。“和羞”者,含羞也:“走”者,疾走也。然而更妙的是“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二句。它以极精湛的笔墨描绘了这位少女怕见又想见、想见又不敢见的微妙心理。最后她只好借“嗅青梅”这一细节掩饰一下自己,以便偷偷地看他几眼。下片以动作写心理,几个动作层次分明,曲折多变,把一个少女惊诧、惶遽、含羞、好奇以及爱恋的心理活动,栩栩如生地刻划出来。唐人韩偓《竿奁集》中写过类似的诗句:“见客入来和笑走,手搓梅子映中门。”但相比之下,“和笑走”见轻薄,“和羞走”现深挚:“手搓梅子”只能表现不安,“却把青梅嗅”则可描画矫饰:“映中门”似旁若无人,而“倚门”则有所期待,加以“回首”一笔,少女窥人之态婉然眼前。

  这首词写少女情况心态,虽有所本依,但却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获“曲尽情悰”之誉。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1168-11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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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春·东风吹柳日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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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
宝篆烟销龙凤,画屏云锁潇湘。夜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

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
东风吹柳的烂漫时节,白昼逐渐加长,外面刚刚下完小雨,芳草在斜阳下闪着流光。杏花被东风吹散,四处飘荡,掉在屋梁的燕巢上,燕巢也芳香。年轻女子躺罗帐,醒来发现坏了红妆。

宝篆烟销龙凤,画屏云锁潇湘。夜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
龙凤形状的篆香已经燃尽,而竖立在一边的画屏,上面绘着一幅《云锁潇湘图》。夜深寒气袭人,无法入梦乡,只有无限思量。

参考资料:

1、 张旭泉编著.飞红万点愁如海——秦观精品词鉴赏:大连理工大学出版社,1998年:110-1122、 刘拥军选注.李清照秦观词选:巴蜀书社,2000年:1393、 朱德才主编.增订注释秦观黄庭坚词: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年:604、 史杰鹏编著.秦观:五洲传播出版社,2006:105-108

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
日初长:白昼开始长了。雨余:雨后。睡损:睡坏。 红妆,指妇女的盛妆,以色尚红,故称红妆。苏轼《海棠》诗:“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宝篆(zhuàn)烟销龙凤,画屏云锁潇湘。夜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
宝篆:有版本记作“香篆”:篆香,盘成篆字形状的香。古代盘香,有做成龙凤形的,点燃后,烟篆四散,龙凤形也逐渐消失。故云。也有解释称此处指绣有龙风图案的床帐。潇湘:湖南潇水、湘水一带的风景。萦绕,毛本作“云锁”。

参考资料:

1、 张旭泉编著.飞红万点愁如海——秦观精品词鉴赏:大连理工大学出版社,1998年:110-1122、 刘拥军选注.李清照秦观词选:巴蜀书社,2000年:1393、 朱德才主编.增订注释秦观黄庭坚词: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年:604、 史杰鹏编著.秦观:五洲传播出版社,2006:105-108
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损红妆。
宝篆烟销龙凤,画屏云锁潇湘。夜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

  词一开始“东风”二句,为春睡渲染气氛,写东风吹拂柳条,春日渐长,雨后斜阳映照芳草,正是人困春睡时光。接着“杏花”两句,枝头的杏花零落入泥,燕子衔沾花的泥土筑巢,犹自散发着微微的香气。由景而人,美人面对花落春去之景,青春难再,自然无心红妆,不得不陷于春困矣。这两句与李清照“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句颇有相似之处,但写得更为隽永。

  词的下片写女子枕畔难眠所见到的景象。“宝篆”二句写她长时间失眠,直到篆香销尽,不眠的原因,是因所思念的人在潇湘所致。词的歇拍“夜寒”二句,具体描写夜深寒气袭人,女子无法再进入甜蜜的梦乡,只有思前想后,辗转反侧。春天是使人热情奔放的季节,春夜更是最让痴情男女激动的时光。苏轼的《春夜》诗写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宇夜沉沉。”如此黄金时刻,正值韶华的女子却只能独守空房,当然免不了辗转不寐;而一夜间堆积的困倦,只能挪到白天来补足,昼眠是迫不得已的。

  这首词最精致的就是前三句的景色描写,很多评论者都给予极高评价,沈际飞、王国维都认为秦观的句子脱胎于温庭筠、曾靓等人的词,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秦观这几句实际上是把前人诗词中的相似意境加以综合,从而营造出更为丰富的意境。温庭筠的“雨后却斜阳,杏花零落香”写杏花落入泥土,使泥土也沾染了香气,而曾靓的“为怜流去落红香,唧将归画梁”则写燕子不忍心落花委于泥土,特意将它们衔起来黏在自己的巢上。秦观的词综合了温、曾两人词中的意境,把落花堕泥、燕子衔泥两个层次的场景合并到一起,却又处理得天衣无缝,甚至比他所依据的蓝本更简洁、更有表现力。

  全面分析作品的结构还可以看出,词的上下两阕各有侧重:上阕主要写景,下阕情景兼备;上阕写的是白天,主要写室外的春色,下阕则写夜晚,主要写室内的陈设;最后两句以描绘情感作结,点明词作的主旨,有画龙点睛的功效。有的评论者认为这首词上下两个结句过于写实,有“气薄语纤”的毛病。其实也不然,如果没有最后的结句对情感的深沉描绘,则前面的写景将没有多少意义。晚唐词人温庭筠的词作色彩绚丽,耀人眼目,却不免靡丽空薄之讥,就是因为他缺少真情的抒写。秦观之所以能超迈前人,也正是因为擅长抒写真情,天性多情、重情。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编著.秦观:五洲传播出版社,2006:105-1082、 李麟主编.诗词文化常识:北岳文艺出版社,2010:174-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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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鱼水·帝里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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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里疏散,数载酒萦花系,九陌狂游。良景对珍筵恼,佳人自有风流。劝琼瓯。绛唇启、歌发清幽。被举措、艺足才高,在处别得艳姬留。
浮名利,拟拚休。是非莫挂心头。富贵岂由人,时会高志须酬。莫闲愁。共绿蚁、红粉相尤。向绣幄,醉倚芳姿睡,算除此外何求。

帝里疏散,数载酒萦花系,九陌狂游。良景花珍筵恼,佳人自有风流。劝琼瓯。绛唇启、歌发清幽。被举措、艺足才高,在处别得艳姬留。
在京城的数年中,因闲散无聊而沉浸于美酒佳人,纵情游逛在京城的大道闹市。被良辰美景和珍美佳筵以及佳人天生的美好动人的风韵所撩拨。佳人朱唇开启,一边唱着明亮而幽美的歌,一边不停地敬劝美酒。被推举为艺足才高的我,处处都特别得到美女的挽留。

浮名利,拟拚休。是非莫挂心头。富贵岂由人,时会高志须酬。莫闲愁。共绿蚁、红粉相尤。向绣幄,醉倚芳姿睡,算除此外何求。
名利如同浮云,我将不顾一切将它放弃。是非莫要挂在心头,富贵岂能听命于人,时运来的时候我的高尚志向一定能实现。不要无端地忧愁,与佳人共醉相恋,醉后去往佳人华丽闺房和她相依而睡,想想看,除了这样之外我别无他求。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389-392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9-20

帝里疏散(sǎn),数载酒萦(yíng)花系,九陌狂游。良景对珍筵(yán)恼,佳人自有风流。劝琼瓯(ōu)。绛(jiàng)唇启、歌发清幽。被举措、艺足才高,在处别得艳姬留。
帝里:指北宋京城汴京。疏散:疏放散漫,不受拘束。酒萦花系:被美酒和美女牵绊。九陌:汉代长安街有八街、九陌。后来泛指都城大路。狂游:纵情游逛。良景:好景,美景。珍筵:华贵的筵会。恼:撩拨。琼瓯:玉杯,此处代指美酒。绛唇:红唇。清幽:形容歌声清亮幽雅。举措:举出而安置之,这里有重视、抬举的意思。在处:到处;处处。别得:特别得到。

浮名利,拟拚(pàn)休。是非莫挂心头。富贵岂由人,时会高志须酬。莫闲愁。共绿蚁、红粉相尤。向绣幄(wò),醉倚芳姿睡,算除此外何求。
拚:舍弃。休:句末语气助词。时:时运。酬:实现愿望。绿蚁:新酿的酒还未滤清时,酒面浮起酒渣,色微绿(即绿酒),细如蚁(即酒的泡沫),称为“绿蚁”。红粉:本指女子化妆用的胭脂与铅粉,后引申代指女子。相尤:这里有相得益彰的意思。尤,优异,突出。绣幄:绣花的帷帐。此指女子的闺房。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389-392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9-20
帝里疏散,数载酒萦花系,九陌狂游。良景花珍筵恼,佳人自有风流。劝琼瓯。绛唇启、歌发清幽。被举措、艺足才高,在处别得艳姬留。
浮名利,拟拚休。是非莫挂心头。富贵岂由人,时会高志须酬。莫闲愁。共绿蚁、红粉相尤。向绣幄,醉倚芳姿睡,算除此外何求。

  柳永一生并没有放弃花功名利禄的追求,他在求之遇挫之时、求之未得之后,往往流连于舞榭歌台、酒楼妓馆,以感官上的享受,暂时平复内心的失落与不平。《如鱼水》就是一首反映柳永这种人生态度与心理历程的词。

  词的上片写柳永在汴京不受拘束、“酒萦花系”的生活,按照词意,大致可分为三层。“帝里疏散”三句为第一层,概写在帝都的不受拘束、“酒萦花系”的生活。宋太宗至道元年(公元995年),柳永时年九岁,自故里崇安来到汴京,一直到中进士之前,除了于宋真宗景德年间出游三年外,一直住在汴京。期间除士子学业外,常常往来于歌妓酒馆,大多数时候是以在妓女中填词讨润笔为目的的,但也不排除其浪荡的一面。故柳永说自己“数载酒萦花系,九陌狂游”是实写,非泛泛之言。接下来,“良景花珍筵恼”四句为第二层,具体描写在帝都的不受拘束、“酒萦花系”的生活,有“良景”,有“珍筵”,这些就是前面说的“酒萦”了,光有“酒萦”还不够,还要有“花系”,于是“佳人”出来“劝琼瓯”了,并且为了给饮酒助兴,又“绛唇启”,唱起歌来,歌声是清亮幽雅的。接下来,“被举措”二句为第三层,写此中的自己“艺足才高”,博得“艳姬”分外的青睐。

  过片换头,词人虽直言“浮名利,拟拚休。是非莫挂心头”,要撒手名利,忘却是非,但他毕竟未能完全忘情于世事, 也决不肯轻掷自己的天赋才华,所以他在这里加了一个“拟”字。接下来他又高唱“富贵岂由人,时会高志须酬。莫闲愁”,大似李白“长风破浪会有时”、“天生我才必有用”的气概。但柳永毕竟没有李白的狂放,他唱起这些高调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于是最后还是走向“绿蚁”、“红粉”的温柔乡中,进入“除此外”更“何求”的无奈境地。在这里不要忽略了“除此外何求”前的那一个“算"字。透过这个“算"字,我们知道,柳永曾反复地掂量、算计过“此外”的种种活法,不言而喻,“算”的结果是路路难通,于是才不得不落到“此”中来。这实在是柳永无奈的选择。

  全词并没有更深的思想内涵,构思、布局,也无甚可观。在语言上,“良辰花珍宴恼"与“时会高志须酬"二句分别用句中花,反而有失流畅之美,又与词中“举措”、“在处”,“拚休”等口语显得有些不谐和;而“向绣幄,醉倚芳姿睡”一语,又未免低俗。

  词的价值在于,柳永坦诚直率地把一个真实的自我剖析给世人,毫不掩饰、造作、矫情,这是柳水的难得之处,也是他的可贵之处这首词使我们真切地了解到柳永其人性格、生活、思想的一些重要侧面。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389-392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9-203、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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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三日晚同太冲表之公实野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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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山矗矗野田田,近是人烟远是邨。
鸟外疏钟灵隐寺,花边流水武陵源。
有逢即画原非笔,所见皆诗本不言。
看插秧栽欲忘返,杖藜徙倚至黄昏。

四山矗矗野田田,近是人烟远是邨。
四周群山巍然矗立中间田野一片,近处都是人家远处隐约可见山村。

鸟外疏钟灵隐寺,花边流水武陵源。
飞鸟去处时而传来灵隐寺的钟声,野花芬芳流水潺潺犹如武陵桃源。

有逢即画原非笔,所见皆诗本不言。
一路所遇就是画原非笔墨能描摹,野游所见皆是诗本非语言能形容。

看插秧栽欲忘返,杖藜徙倚至黄昏。
为看农夫田间插秧使我流连忘返,拄着藜杖时走时停不觉已到黄昏。

参考资料:

1、 胡守仁、胡敦伦.江西诗派作品选.江西:江西人民出版社,1992:139

四山矗(chù)矗野田田,近是人烟远是邨(cūn)
太冲、表之、公实:太冲,表之,其人未详;公实,指郑湛。野步:野外散步。矗矗:高耸貌。田田:鲜碧貌。

鸟外疏钟灵隐寺,花边流水武陵源。
灵隐寺:佛寺名,在杭州。武陵源:地名,见陶渊明《桃花源记》,盖假托以为乐土者。

有逢即画原非笔,所见皆诗本不言。

看插秧栽欲忘返,杖藜(lí)(xǐ)倚至黄昏。
杖藜:拄着手杖行走。杖,名词动用,藜,植物名,茎可为杖。徙倚:徘徊。

参考资料:

1、 胡守仁、胡敦伦.江西诗派作品选.江西:江西人民出版社,1992:139
四山矗矗野田田,近是人烟远是邨。
鸟外疏钟灵隐寺,花边流水武陵源。
有逢即画原非笔,所见皆诗本不言。
看插秧栽欲忘返,杖藜徙倚至黄昏。

  首颔二联描写游杭州近郊所见。诗人所见,有山峦、田野、人烟和村庄,还有飞鸟、丛花和流水。诗人所闻,除了晚钟外,也还有鸟语、花香和流水声。二联种种意象所交织的成一幅幅迷人的画图,谱写出一曲曲动人的诗章。其中首联“四山矗矗”和“野田田”是崇高美和秀丽美的对照、“人烟”和“村”是近和远的对照;颔联用声和色对照。

  颈联写诗人所见即诗、画,非能来写、说。“有逢即画元非笔,所见皆诗本不言。”诗人想,他不需要、也无可能用笔墨和言语把这些大自然的杰作描写出来。这一联诗人用空间艺术的画跟时间艺术的诗进行了对照。三联直抒感怀,说游览所逢所见,处处皆是画意诗情,这天然的美景,无需彩笔点染,也是笔墨和言语难以刻画和形容的。

  尾联为诗人的卓见和此诗的旨趣。“看插秧栽欲忘返,杖藜徙倚至黄昏。”这两句表明,诗人最爱赏的是农民的“插秧针”,他看得几乎忘了归去,直到黄昏时候,农夫在田间劳作,诗人和朋友拄着藜杖时徙时倚,仿佛贪看于插秧,夕阳西下,黄昏来临。大概是因为他领悟到只有辛勤劳动,才可能使生活变得更加美好。足见直到晚年,诗人对生活仍持着积极的态度,十分可贵。诗人末尾用农夫的辛劳跟诗人的沉思对照。结尾余音袅袅,给读者留下无限思索,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

  这首诗采用了一系列对照手法。诗的前半是通过形象去描写自然景物;后半则是稍带议论以宣讲人生哲理。正由于诗人采用了这样一系列的对照手法,才使得形象更加鲜明,不因议论而削弱;结构更加紧密,不因跳跃而松弛。同时也给读者以有益的启迪。

参考资料:

1、 喻朝刚、周航.宋诗三百首译析.吉林:吉林文史出版社,2014:1192、 缪钺.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7763、 严寿澄、贺银海.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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