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锺乳于曾公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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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语曾公子,金丹几时熟。
愿持锺乳粉,实此罄悬腹。
遥怜蟹眼汤,已化鹅管玉。
刀圭勿妄传,此物非碌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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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庭坚

黄庭坚

黄庭坚(1045.8.9-1105.5.24),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 2206篇诗文

猜你喜欢

梅花引·荆溪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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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
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
白鸥栖落水滨,默然地望着我,好似在问:夜泊溪畔是被风雪所阻,不得以停泊;还是无所去处,情愿留下?若是愉悦心留,又为了何事眉头紧锁?江风拍打着船窗的小帘,灯影儿摇曳不休。孤处江舟,只有身影为伴,对着孤影,不禁怀念起与旧友欢聚和悠游的情景。

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昔日一同悠游的旧友,今日又在哪里?回想当时,楼外一片盎然春色,相携漫步锦簇的花丛中。湖中绿波荡漾,系舟在堤边的柳树下。梦啊,梦啊,在梦中却难寻旧游,只有眼前的寒水空自流。舱外飞雪漫天,凝望浓密的阴云,任凭飞雪落在身上,浸透了棉衣。都说没有人似我一般愁,今夜飞雪,有梅花似我一般愁。

参考资料:

1、 (清)上疆村民.宋词三百首:万卷出版公司,2011.03:第272页2、 魏丕植.解读诗词大家·2·宋代卷:作家出版社,2013.04:第128页3、 木斋.唐宋词评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353-355页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
身留:被雪所阻,被迫不能动身而羁留下来。心留:自己心里情愿留下。

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qiú)。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旧游:指昔日漫游的伴友与游时的情景。漠漠:浓密。黄云:指昏黄的天色。高适曾有诗“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木棉裘:棉衣。

参考资料:

1、 (清)上疆村民.宋词三百首:万卷出版公司,2011.03:第272页2、 魏丕植.解读诗词大家·2·宋代卷:作家出版社,2013.04:第128页3、 木斋.唐宋词评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353-355页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
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留”指乐意羁留,“身留”是出于被迫。途中遇雪,不能航行,泊舟岸边,自然不是“心留”。词人起笔突兀,出示幻象以虚写实。他落笔不写风雪和溪流,而写泊舟经过,立意较为翻新,下面继续让白鸥发问:“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锁眉头”以形示情。白鸥是词人寄托心情的意象。问者之意,借白鸥说出,婉深而鲜明。此谓托物言人也。作者阻雪的心情通过白鸥表达的,但白鹭的心情也和作者恰恰相反,白鹭也非作者化身。白鹭惯于生活在风雪之中,激流之上。而作者却是迫于“身留”。作者描写白鸥,是深化意境。

  “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由舟内到舟外,逐次展示境况的寒冷凄清。傍晚时分,冷风拍打着帘幕,把灯火撩拨得跳荡不已,光晕连同我的影子,都在摇曳着。孤独冷清的境地,情不自禁地想起昔日的游伴来。

  下阕依然以设问开始,紧承上阕“忆旧游”。回忆总是美好的,“花柳楼,月下舟”,想当年一起结伴出游,小楼旁边景色宜人,都是花团似锦,柳树成荫,有时候还会月下驾着轻舟出去吟诗赋曲 然而,“梦也”几句使词人又被拉回到现实,这份寒意不仅让人身体备受折磨,更侵袭着人的内心,令人愁肠百结。“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以梅花自比,进一步烘托词人心境凄凉。都说傲雪寒梅,然而如此的寒夜,这梅花恐怕也难熬寒苦,与词人一样愁苦万分。

  全词流动自然。以发问取头,未待回答,却已气势凌人。词中后多用短句,使节奏感极强,音响较为清越。全词以抒情为主,借景抒情,情景融合,气宇轩昂。结尾用“雪”字才点出文眼,是作者故意使然,盖让人读起来一气贯注也。难怪清代词评家刘熙载曾评蒋捷词为“长短句之长城”,是推崇备至。

参考资料:

1、 上官紫微.宋词三百首导读:中国纺织出版社,2014.01:第2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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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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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满眼不能裁,鸟度云移落酒杯。
官里簿书无日了,楼头风雨见秋来。
是非衮衮书生老,岁月匆匆燕子回。
笑抚江南竹根枕,一樽呼起鼻中雷。

新诗满眼不能裁,鸟度云移落酒杯。
眼前都是新诗的材料,可我一时无法表达;鸟儿从眼前飞掠,云儿在天上飘浮,都倒映进我的酒杯。

官里簿书无日了,楼头风雨见秋来。
做着小官,文书堆案没完没了,使人厌倦;猛抬头,楼前又是一番风雨,秋天已经到来。

是非衮衮书生老,岁月匆匆燕子回。
是是非非,接踵不绝,书生渐渐老去;岁月匆匆,翩翩燕子,已仓促回归。

笑抚江南竹根枕,一樽呼起鼻中雷。
我把一切烦恼都抛到脑后,含笑抚摸着用江南竹根做的枕头,喝醉了酒,美美地睡上一觉,鼾声如雷。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7年5月1日 :第195-196页

新诗满眼不能裁,鸟度云移落酒杯。
新诗:新的诗作。

官里簿书无日了,楼头风雨见秋来。
官里:衙门里,官府里。簿书:官府的文书。

是非衮(gǔn)衮书生老,岁月匆匆燕子回。
衮衮:相继不绝。

笑抚江南竹根枕,一樽(zūn)呼起鼻中雷。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7年5月1日 :第195-196页
新诗满眼不能裁,鸟度云移落酒杯。
官里度书无日了,楼头风雨见秋来。
是非衮衮书生老,岁月匆匆燕子回。
笑抚江南竹根枕,一樽呼起鼻中雷。

  诗首联切题,但以倒装出之。诗人对着酒杯,只见飞鸟掠过,浮云缓移,这一切都倒映在杯中,于是心中若有触动,觉得这是极好的诗料,想写出来,又似乎找不到适当的诗句来表达。江西诗派的诗喜欢拗折,这样起句,将因果倒置,诗便显得突兀而有波折。同时人葛胜仲在评论陈与义诗时,曾指出他的诗“务一洗旧常畦径,意不拔俗,语不惊人,不轻出也”,这联诗便是很好的例子。诗写的情况,是每个诗人都遇到过的。这样的感触,就是陶渊明《饮酒》诗所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也即李商隐《锦瑟》诗所云“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茫然”,明明是极好的景情,诗似乎就在口边,却一下子说不出来。陈与义对这种境界体会很深,多次拈出,如《春日》云:“忽有好诗生眼底,安排句法已难寻。”又如《题酒务壁》云:“佳句忽堕前,追摹已难真。”

  第二、第三联写现实生活,抒发感慨。两联都一句说情,一句写景作陪衬,进一步阐发情。诗人当时官符宝郎,到这年冬天,即以王黼事罢,出监陈留酒税。这时候,他或许已对官场的倾轧感到了厌恶,而自己已是三十五岁,官低位贱,展望未来,前程似漆,于是在这两联诗的出句中感叹自己整天忙忙碌碌,周旋于案牍文书之中,没有出头的日子;没完没了的是非恩怨,又缠绕着自己,伴随着自己渐渐老去。与所抒发的心理动态相呼应,两联的对句便写相应的景物,自成连续,说眼见到楼头阵阵风雨,秋天已经来到,满目苍凉萧瑟,使人感伤;燕子已经离开,飞往南方的故巢,令人感到岁月在匆匆地流逝。这两联是名句,方回对此极为赞赏,在《瀛奎律髓》中评说:“此诗中两联俱用变体,各以一句说情,一句说景,奇矣。”宋吴开《优古堂诗话》说:“近时称陈去非诗‘案上度书何时了,楼头风月又秋来’之句。或者曰:此东坡‘官事无穷何日了,菊花有信不吾欺’耳。予以为本唐人罗邺《仆射陂晚望》诗‘身事未知何日了,马蹄唯觉到秋忙’。”方回则以为本苏轼词“官事何时毕,风雨外,无多日”,第三联则与陈与义自己的《寓居刘仓廨中晚步过郑仓台上》的“世事纷纷人老易,春阴漠漠絮飞迟”同意,“是为变体”。吴开及方回都遵循江西诗派宗旨,在“无一字无来历”上下工夫,实际上,不论陈与义是否袭用前人,诗都写得意深情深,格调高迥;其中以“书生”对“燕子”、“度书”对“风雨”、“是非”对“岁月”,都很灵动,非俗手所能做到。

  在发了一通感慨后,诗进入尾声,回应题目,说自己含笑把这些人世间的烦恼都远远地抛开,痛快地喝上一通酒,醉后往床上一躺,进入梦乡。这联虽然是故作达语,力求轩豁,但气势与上不称。陈与义曾经提出作诗要达到两个标准,一是“忌俗”,一是“不可有意用事”,这联却写得很俗气,违背了自己的标准,所以清纪昀、许印芳都曾予以指摘。

  这首诗属于拗体,采用了特殊的结构形式,显得兀傲奇崛,是陈与义学黄山谷诗的结果,因此被极力鼓吹江西诗派诗的方回赞为“学许浑诗者能之乎?此非深透老杜、山谷、后山三关不能也”。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7年5月1日 :第195-1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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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字木兰花·以大琉璃杯劝王仲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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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栳。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
绛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

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栳。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
经海道南部流入一体奇异宝器,它被浇铸得圆圆如同柳编“栲栳”。琉璃曾也流入昆仑岛,如同索取华山产的玉女盆那样珍贵。

绛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
深红色的州地,有位王仲翁老人,他能活一百岁,很顽强一下死不了。口大如门,一阵黄酒迅快、轻易地下肚了。

参考资料:

1、 孟庆祥等主编,声律启蒙(外二种),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9.01,第666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234-1236页

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kǎo)(lǎo)。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
奇宝:指大琉璃杯。栲栳:用柳条编成的盛物器具,亦称笆斗,类圆筐。这里形容琉璃杯圆大如笆斗。昆仑:西王母所居神山。玉女盆:仙女洗头之盆。亦以形容大琉璃杯。

(jiàng)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
绛州:今山西新绛县。推不倒,不倒翁意,谓长寿。海口如门:夸张王仲翁口长得大。一派黄流:犹言一条黄河,此为形容王仲翁饮酒之豪状。

参考资料:

1、 孟庆祥等主编,声律启蒙(外二种),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9.01,第666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234-1236页
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栳。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
绛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

  词的上片,描叙以珍贵的酒器敬劝王仲翁酒,突出友情重于‘‘琉璃”。“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栳”,特写琉璃酒器的奇、贵、精、大。“奇”在于它五光十色:赤、白、黑、黄、青、绿、缥、绀、红、紫;“贵”在于它是从海的南部传来的“宝”物;“精”在于它系以液态非金属材料浇“铸”而成的;“大”在于它形异团团,大如“栲栳”。奇贵精大综合体现了“琉璃”酒杯所含的份量,即具有较高的美学欣赏价值和礼仪象征性价值。词人重于友谊和真情可见一斑。“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又进一层地渲染东坡对王仲翁的珍贵友情。这种酒杯曾经海上丝绸之路流人昆仑岛,将海外和海内连成一片,它的意义不亚于从华山索取明星玉女的洗头盆那样珍重。东坡将自己与王仲翁置身于仙境中,仙山上,浴仙盆,玉女间,服玉浆,生活够理想化、浪漫化了。尤其盆水“碧绿澄沏”可谓他们友情纯洁的象征。从上可以窥见词人晚年仍向往着复朝的美好前景。

  词的下片,以因果之笔,描绘王仲翁狂饮之雄姿,从而进一步祝愿王健康长寿。“绛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人贵养身有道。深红色的儋州土地是荒漠贫瘠的典型表现。竟然出现了百岁老人王仲翁。他的养身之道在于“痴”和“顽”,即不问世事和苦练身体。于是他筋骨强壮,无论什么去颠仆他、推搡他,他是巍然而不倒的。这是极为可贵的财富,词人或许从中获得比“琉璃”杯还珍贵的教益。“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王仲翁的狂饮雄风令人生畏。正因为他“痴顽推不倒”,所以他才有“海口”般的酒量,“门”窗般的胆量,“黄流”下肚如同“电奔”,且是“一派”,好一个“一派黄流”的老年狂,但愿王仲翁永葆青春,健康长寿。“海口”、“门”、“派”和“电奔”四个比喻夸张词,巧妙组合,一幅《老翁狂饮图》栩栩如生地呈现于读者面前,令人产生轻松、痛快之感。词人语言艺术的魅力就在于此。

  全词,截取劝酒时出现的两个镜头,一是大琉璃酒杯,一是王仲翁狂欢,侧面反映了词人与朋友的友谊和真情是何种的珍贵与纯洁。大概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从词轻快、诙谐、戏谑的语调中,摸到了词人此时醉以忘神、乐而忘忧、旷达天真心灵的脉搏。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234-12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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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商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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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时江上帘纤雨。张帆打鼓开船去。秋晚恰归来。看看船又开。
嫁郎如未嫁。长是凄凉夜。情少利心多。郎如年少何。

春时江上廉纤雨,张帆打鼓开船去。秋晚恰归来,看看船又开。
春天的江上飘着细雨,扬帆击鼓船离去。深秋月夜恰好归来,匆匆停靠船又开走了。

嫁郎如未嫁,长是凄凉夜。情少利心多,郎如年少何!
嫁了丈夫好像没有嫁,长守凄凉的夜晚。利欲熏心情意薄,青春易逝皆蹉跎。

参考资料:

1、 (唐)温庭筠等著;王建新整理.婉约词·豪放词:万卷出版公司,2009.09:第218页

春时江上廉(lián)纤雨,张帆打鼓开船去。秋晚恰归来,看看船又开。
菩萨蛮:词牌名,又名《子夜歌》《重叠金》《花溪碧》,双调四十四字,用韵两句一换,凡四易韵,平仄递转。商妇:商人的妻子。廉纤:细微。看看:转眼之间。

嫁郎如未嫁,长是凄凉夜。情少利心多,郎如年少何!
利心:追逐金钱利益之心。郎如年少何:郎该怎样对那青春年少的女子呢?

参考资料:

1、 (唐)温庭筠等著;王建新整理.婉约词·豪放词:万卷出版公司,2009.09:第218页
春时江上帘纤雨。张帆打鼓开船去。秋晚恰归来。看看船又开。
嫁郎如未嫁。长是凄凉夜。情少利心多。郎如年少何。

  商妇问题,是利欲与人情之间矛盾冲突的一个尖锐的问题。诗词作者人人都很重感情,同时又都鄙薄利欲,因而在他们笔下就有许多描写这类题材的作品。最有代表性的,是李益的《江南曲》:“嫁得瞿塘贾,朝朝误妾期。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诗中用“嫁与弄潮儿”的痴想表达商妇的痛苦,感情至为深切。江开此词虽不及李诗的含蓄隽永,但由于篇幅较长,因而对感情的剖析却更加细致。

  章法安排上,这首词前半片偏重叙事,后半片偏重抒情,层次井然,条理清晰。上半片叙述商人的丽次外出:“春时江上廉纤雨,张帆打鼓开船去。”“秋晚恰归来,看看船又开。”中间虽有“秋晚恰归来”一句,但说“恰归来”,说“船又开”,可见其间的间隔是极短暂的。因此,上半片其实就是“朝朝误妾期”的具体描述。

  下半片抒情,吐露的是商妇情绪的三个方面:“嫁郎如未嫁,长是凄凉夜”倾诉守空房的孤独;“情少利心多”指责商人情薄;“郎如年少何”慨叹青春虚度。不过,读这首词,我们不仅要看到它条理极清楚,还应当看到它照应极严密。比如,上半片说“春时”出去,“秋晚”归来,那么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商妇是独守空房的,何况眼下“看看船又开”,这一出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些描写,实际上就是“嫁郎如未嫁,长是凄凉夜”的最具体、最生动的反映。上半片中关于春去秋归的叙述,实际上是商人全年行踪的概括,而结尾处“郎如年少何”所抒发的青春难久的感叹,就正是一年年韶华虚度的必然结果。《七颂堂词绎》说:“古人多于过变乃言情,然其意已全于上段。若另作头绪,不成章矣。”这首《菩萨蛮》上、下两片分工明确,但下片之情全本上片,上片之事又处处含情。其布局之精巧,可谓如出天工。

  这首词的用字也很有表现力,如:首句写别离的时令气候:“春时江上廉纤雨”,春天是人们最动感情的时候,适于此时离别,已经倍觉伤神;不料又遇上“廉纤雨”,淅淅沥沥,自然更添凄凉。第三句用“秋晚”二字渲染衰飒的环境气氛,同时又正好成为主人公内心世界的写照。另外,这一句说“秋晚恰归来”,下一句接写“看看船又开”,“恰”字同“又”字的配合,对主题的表达也极有力量。再说,“看看”二字传达女主人公在商人又将离去时的心理,使读者看到她前番离情未酬,此番分手在即时怯别的情绪,也极富形象性和表现力。又如,上半片连用两次“开船”,构成商人不断离去的气氛,下半片中“嫁郎如未嫁”、“情少利心多”两句各自形成对比,在揭不人物内心世界方面,也都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宛敏灏 万云骏 钟振振 夏承焘 唐圭璋 缪钺 叶嘉莹等撰.宋词鉴赏辞典 (下册):,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08月第1版:第18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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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竹石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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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瞻画丛竹怪石,伯时增前坡牧儿骑牛,甚有意态,戏咏。

野次小峥嵘,幽篁相倚绿。
阿童三尺箠,御此老觳觫。
石吾甚爱之,勿遣牛砺角。
牛砺角犹可,牛斗残我竹。

子瞻画丛竹怪石,伯时增前坡牧儿骑牛,时有意态,戏咏。

野次小峥嵘,幽篁相倚绿。
郊野里有块小小的怪石,怪石边长着丛竹子,挺拔碧绿。

阿童三尺箠,御此老觳觫。
有个小牧童持着三尺长的鞭子,骑在一头老牛背上,怡然自乐。

石吾时爱之,勿遣牛砺角。
我很爱这怪石,小牧童你别让牛在它上面磨角;

牛砺角犹可,牛斗残我竹。
磨角我还能忍受,可千万别让牛争斗,弄坏了那丛绿竹。

参考资料:

1、 陈衍 选编,沙灵娜,陈振寰 译注.宋诗精华录全译(上、下).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2009-3-1:第422-423页2、 赵山林,潘裕民 编著. 桃李春风一杯酒——宋诗经典解读 :中西书局,2009-10-1:第114-115页

子瞻画丛竹怪石,伯时增前坡牧儿骑牛,甚有意态,戏咏。
子瞻:苏轼。苏轼工画竹石枯木。伯时:李公麟,号龙眠居士,善绘人物与马,兼工山水。野次:野外。

野次小峥(zhēng)(róng),幽篁(huáng)相倚绿。
峥嵘:山高峻貌。这里代指形态峻奇的怪石。幽篁:深邃茂密的竹林。语出屈原《九歌》:“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这里代指竹子。

阿童三尺箠(chuí),御此老觳(hú)(sù)
阿童:小童儿。这里代指小牧童。箠:竹鞭。御:驾驭。觳觫:恐惧害怕得发抖状。这里以动词作名词,代指牛。

石吾甚爱之,勿遣牛砺(lì)角。
砺角:磨角。

牛砺角犹可,牛斗残我竹。
残:损害。

参考资料:

1、 陈衍 选编,沙灵娜,陈振寰 译注.宋诗精华录全译(上、下).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2009-3-1:第422-423页2、 赵山林,潘裕民 编著. 桃李春风一杯酒——宋诗经典解读 :中西书局,2009-10-1:第114-115页

子瞻画丛竹怪石,伯时增前坡牧儿骑牛,甚有意态,戏咏。

野次小峥嵘,幽篁相倚绿。
阿童三尺箠,御此老觳觫。
石吾甚爱之,勿遣牛砺角。
牛砺角犹可,牛斗残我竹。

  宋代绘画艺术特别繁荣,题画诗也很发达,苏轼、黄庭坚都是这类诗作的能手。此诗为苏轼、李公麟合作的竹石牧牛图题咏,但不限于画面意象情趣的渲染,而是借题发挥,凭空翻出一段感想议论,在题画诗中别具一格。

  诗分前后两个层次。前面八句是对画本身的描绘:郊野间有块小小的怪石,翠绿的幽竹紧挨着它生长。牧牛娃手执三尺长的鞭子,驾驭着这头龙钟的老牛。四句诗分咏石、竹、牧童、牛四件物象,合组成完整的画面。由于使用的文字不多,诗人难以对咏写的物象作充分的描述,但仍然注意到对它们的外形特征作简要的刻划。“峥嵘”本用以形容山的高峻,这里拿来指称石头,就把画中怪石嶙峋特立的状貌显示出来了。“篁”是丛生的竹子,前面着一“幽”字写它的气韵,后面着一“绿”字写它的色彩,形象也很鲜明。牧童虽未加任何修饰语,而称之为“阿童”,稚气可掬;点明他手中的鞭子,动态亦可想见。尤其是以“觳觫”一词代牛,更为传神。按《孟子·梁惠王》:“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这是以“觳觫”来形容牛的恐惧颤抖的样子。画中的老牛虽不必因恐惧而发颤,但老而筋力疲惫,在鞭子催赶下不免步履蹒跚,于是也就给人以觳觫的印象了。画面是静态的,它不能直接画出牛的觳觫,诗人则根据画中老牛龙钟的意态,凭想象拈出“觳觫”二字,确是神来之笔。诗中描写四个物象,又并不是孤立处理的。石与竹之间着—“倚”字,不仅写出它们的相邻相靠,还反映出一种亲密无间的情趣。牧童与老牛间着一“御”字,则牧童逍遥徜徉的意态,亦恍然如见。四个物象分成前后两组,而在传达宁静和谐的田园生活气息上,又配合呼应,共同构成了画的整体。能用寥寥二十字,写得这样形神毕具,即使作为单独的题画诗,也应该说是很出色的.

  但是,诗篇的重心还在于后面四句由看画生发出来的感想:这石头我很喜爱,请不要叫牛在上面磨角!牛磨角还罢了,牛要是斗起来,那可要残损我的竹子。这段感想又可以分作两层:“勿遣牛砺角”是一层,“牛斗残我竹”另是一层,它们之间有着递进的关系。关于这四句诗,前人有指责其“何其厚于竹而薄于石”的(见陈衍《石遗室诗话》),其实并没有评到点子上。应该说,作者对于石与竹是同样爱惜的,不过因为砺角对石头磨损较少,而牛斗对竹子的伤残更多,所以作了轻重的区分。更重要的是,石与竹在诗人心目中都代表着他所向往的田园生活,磨损石头和伤残竹子则是对这种宁静和谐生活的破坏,为此他要着力强调表示痛惜,而采用递进的陈述方式,正足以体现他的反复叮咛,情意殷切。

  说到这里,不免要触及诗篇的讽喻问题。诗中这段感想议论,除了表现作者对大自然的爱好和破坏自然美的痛心外,是否另有所讽呢?大家知道,黄庭坚所处的北宋后期,是统治阶级内部党争十分激烈的时代。由王安石变法引起的新旧党争,在神宗时就已展开。哲宗元祜年间,新党暂时失势,旧党上台,很快又分裂为洛、蜀、朔三个集团,互相争斗。至绍圣间,新党再度执政,对旧党分子全面打击。统治阶级内部的这种哄争,初期还带有一定的政治原则性,愈到后来就愈演变为无原则的派系倾轧,严重削弱了宋王朝的统治力量。黄庭坚本人虽也不免受到朋党的牵累,但他头脑还比较清醒,能够看到宗派之争的危害性。诗篇以牛的砺角和争斗为诫,以平和安谧的田园风光相尚,不能说其中不包含深意。

  综上所述,这首诗从画中的竹石牧牛,联想到生活里的牛砺角和牛斗,再以之寄寓自己对现实政治的观感,而一切托之于“戏咏”,在构思上很有曲致,也很有深度。宁静的田园风光与烦嚣的官场角逐,构成鲜明的对比。通篇不用典故,不加藻饰,以及散文化拗体句式(如“石吾甚爱之”的上一下四,“牛砺角犹可”的上三下二)的使用,给全诗增添了古朴的风味。’后四句的格调,前人认为是摹仿李白《独漉篇》的“独漉水中泥,水浊不见月;不见月尚可,水深行人没”(《陵阳先生室中语》引韩驹语),但只是吸取了它的形式,词意却翻新了,不仅不足为病,还可看出诗人在推陈出新上所下的功夫。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2012.7重印): 第534-537页 2、 赵山林,潘裕民 编著. 桃李春风一杯酒——宋诗经典解读 :中西书局,2009-10-1:第114-1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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