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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看花怜并叶,今朝斗草得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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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绛

元绛

元绛(1008—1083),字厚之,钱塘人,一说字厚之。北宋大臣、文学家。祖籍南城县东兴乡苏源村(今江西省黎川县荷源乡苏源村)人,祖父元德昭为五代吴越丞相,遂为钱塘(今浙江杭州)人。生于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生而敏悟,5岁能作诗。以廷试误赋韵,得学究出身。再举登第,调江宁推官。迁江西转运判官,知台州。侬智高反岭南,宿军邕州;绛供军饷有功。累迁翰林学士,拜参知政事。后罢知颍州,以太子太保致仕。神宗元丰六年卒,年76,谥“章简”。著有《玉堂集》、《全宋词》存其词2首,《宋诗纪事》存其诗6首。 56篇诗文

猜你喜欢

夜行船·正月十八日闻卖杏花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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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剪春衫愁意态。过收灯、有些寒在。小雨收帘,无人深巷,已早杏花先卖。
白发潘郎宽沈带。怕看山、忆他眉黛。草色拖裙,烟光惹鬓,常记故园挑菜。

不剪春衫愁意态。过收灯、有些寒在。小雨空帘,无人深巷,已早杏花先卖。
无意缝制春衫,春来一副愁苦样态。已经过了元宵灯节,仍然有袭人的寒气在。霏霏细雨家家门帘虚掩,深巷寂寂无人影,却早有杏花儿叫卖声。

白发潘郎宽沈带。怕看山、忆他眉黛。草色拖裙,烟光惹鬓,常记故园挑菜。
白发潘郎的我,腰身瘦损宽衣带,害怕看那苍翠的远山,那会让我忆起她的眉黛。绿草茵茵,像她拖到地面的长裙。迷蒙的云烟,令人想起她如云的双鬓。故乡二月二的挑菜节又快到了,常想起和她相见的情景。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634页 2、 郑在瀛 张声启.《中国历代爱情诗萃》.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3年01月:第413页

不剪春衫愁意态。过收灯、有些寒在。小雨空帘,无人深巷,已早杏花先卖。
夜行船:此调又名“明月棹孤舟”。双调五十五字或五十六字,仄韵格。 剪:裁剪。收灯:宋代习俗,正月十五日元宵节前后数日燃灯纵赏,赏毕收灯,市人争先出城探春。过收灯:指过了收花灯的时间。

白发潘郎宽沈带。怕看山、忆他眉黛(dài)。草色拖裙,烟光惹鬓,常记故园挑菜。
白发潘郎:潘岳中年鬓发斑白。潘郎:借指妇女所爱慕的男子。宽沈带:指沈约因瘦损而衣带宽,此句为自指。眉黛:古代女子用黛画眉,因此称眉为“眉黛”。挑菜:唐代风俗,农历二月初二曲江拾菜,士民观游其间,谓之挑菜节。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634页 2、 郑在瀛 张声启.《中国历代爱情诗萃》.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3年01月:第413页
不剪春衫愁意态。过收灯、有些寒在。小雨空帘,无人深巷,已早杏花先卖。
白发潘郎宽沈带。怕看山、忆他眉黛。草色拖裙,烟光惹鬓,常记故园挑菜。

  词的首句极写春日无聊况味。“不剪春衫”,有两重意:一是无人为剪春衫,一是无意出外春游。作者在《寿楼春·寻春服感念》词中写道:“裁春衫寻芳。记金刀素手,同在晴窗。”此时心事重重,意趣索然,唯有闭门不出。“愁意态”三字,补足句意。次句转接得极妙,仿佛是由于春寒料峭才不剪春衫,用意便觉渺远。元宵节赏完收灯,本该出门去探春,可是,作者却无心探春,只轻点一笔“有些寒在”,便把词人难以为怀的境况托出,为下片追忆往事作了铺垫。接以“小雨”三句,写听到卖杏花的情景。尽管词人意绪寥落,不愿出门探春,可是,春天的信息还是传到这无人的深巷中。写杏花之诗,宋人多有佳句,陈与义云:“杏花消息雨声中”,陆游云“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皆脍炙人口,而此词云“小雨空帘,无人深巷,已早杏花先卖”,余韵悠长,却是典型的词语。在恼人的春寒中,帘外,飘洒着丝丝细雨,深巷里阒寂无人,忽然,传来了叫卖杏花的声音,勾起了词人无名的怅惘。情与景遇,一拍即合,下文便转入感慨与追忆。

  “白发潘郎宽沈带”,是关键之笔。晋代潘岳《秋兴赋》中说自己三十二岁时便鬓发斑白,南朝梁沈约在写给徐勉的信中说自己因病消瘦,腰带也觉得宽了。潘鬓沈腰,是诗词中常用的典实。点出愁怨与无奈,芳节重临,年华荏苒,索居憔悴,往事凄迷——“怕看山、忆他眉黛”,至此方转入正题,点出佳节不出的真正原因,与上文“不剪春衫”等语相呼应。《西京杂记》描写卓文君“眉色如望远山”,故诗词中常将佳人之眉与青山互喻。作者《绮罗香》词云“隐约遥峰,和泪谢娘眉妩”,而此词说怕看山而想起伊人的眉黛,当有同样的感受。末三句,尽态极妍,辞情俱到,诚为妙笔。念念不忘的是伊人当年在故园中踏青挑菜的情景;她那绿如芳草的罗裙,拖曳在如茵的芳草地上;春日的艳阳,透过烟霭,斜照着她如云的鬓发。结句为全词着意所在。二月二日,为“挑菜节”,城中士女相率到郊外或园林中游现戏乐,这也是男女约会幽欢的好时机。题中“闻卖杏花有感”之意,至此全出。正月十八收灯之后,再过十多天便是挑菜节,卖花声声,触起心中的隐痛,中年情怀,就更是难堪了。

  上下片今昔对比,均以清丽之笔出之,写芳春景物情事,风致嫣然,唯于两片首句略点愁意,正见梅溪词笔高处。

参考资料:

1、 林力 肖剑.《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北京:长征出版社,1999年11月:第140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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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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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银塘水漫流。犀槌玉板奏《凉州》。顺风环佩过秦楼。
远汉碧云轻漠漠,今宵人在鹊桥⑾头。一声敲彻绛河秋。

花满银塘水漫流。犀槌玉板奏《凉州》。顺风环佩过秦楼。
清池上的花朵盛开,如见清泉漫流一样,去听犀牛角作的敲击的槌和玉作的方响演奏的《凉州》曲。乐女快步,佩带着佩玉来到了馆舍。

远汉碧云轻漠漠,今宵人在鹊桥头。一声敲彻绛河秋。
遥远的天河上碧绿色的云彩轻轻地密布着,今晚的恋人相会在鹊桥头。一声声敲击,乐音穿透了新秋的天河。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70-72

花满银塘水漫流。犀槌(chuí)玉板奏《凉州》。槌风环佩过秦楼。
银塘:清澈明净的池塘。犀槌:古代打击乐器方响中的犀角制小槌。玉板:击节的拍板的美称。《凉州》:乐府《近代曲》名,属宫调曲。原是凉州一带的地方歌曲,唐开元中由西凉府都督郭知运进。环佩:古人身上佩带的玉制饰物,这里代指妇女的佩饰。秦楼:这里代指乐女居住的馆舍。

远汉碧云轻漠漠,今宵人在鹊桥头。一声敲彻绛(jiàng)河秋。
远汉:天河。漠漠:密布。鹊桥:神话中的牛郎、织女七夕相会于鹊桥,喻恋人相会之处。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70-72
花满银塘水漫流。犀槌玉板奏《凉州》。顺风环佩过秦楼。
远汉碧云轻漠漠,今宵人在鹊桥⑾头。一声敲彻绛河秋。

  上片,以衬托之笔,写乐女们敲击从地下发掘出来的方响演奏《凉州》曲的过程。“花满银塘水漫流”,点明演奏情景。“花满”喻乐声如花朵遍地开放:“水漫流”喻乐声如清泉漫流。方响击时需要着水于其中以调音,故有“花满”、“水漫”的效果,这是苏轼惯用的通感技法。由乐声、花满、水漫流,即是由听觉、视角、视角的挪移,给人以愉悦的美感。“犀槌玉板奏《凉州》”,点明方响是由“犀槌”和“玉板”演奏出《凉州》曲。“犀槌”与“玉板”,说明了乐器的贵重。《凉州》曲,说明了乐曲的广泛。 “顺风环佩过秦楼”,进一步渲染方响击打的效果。“顺风”说明了乐女的步伐很快,“环佩”说明了乐女的浓妆打扮,“过秦楼”说明乐曲随乐女来到了理想的歌楼。整个上片,着力渲染方响进入了大雅之堂,赢得了美好的效果。

  下片,以带有神话色彩的笔墨,写方响超常的艺术力量。“远汉碧云轻漠漠”,写方响声穿透了“远汉”、“碧云”的艺术效果,即感动天地。“今宵人在鹊桥头”,写方响音成为传媒,成全“鹊桥”聚会的恋人,即感动神明。“一声敲彻绛河秋”,写方响的音响彻“绛河”的秋天,即感动时节。

  全词,记述了从地下发掘出来而由乐女演奏的方响及其效果的全过程。运用衬托、用典与想象之笔,极力渲染了方响作为国宝的超常艺术力量。苏轼让其重见天日,重现灵光,重传原音,重显价值,表明了苏轼对中华文物的珍惜之情很深。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7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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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行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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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原绿野恣行时,春入遥山碧四围。
兴逐乱红穿柳巷,困临流水坐苔矶。
莫辞盏酒十分劝,只恐风花一片飞。
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

芳原绿野恣行时,春入遥山碧四围。
我在长满芳草花卉的原野尽情游赏,远山春意正浓,四周一片碧绿苍翠。

兴逐乱红穿柳巷,困临流水坐苔矶。
乘着兴致追逐随风飘飞的,穿过柳丝飘摇小巷的落花;感到困倦时,就坐在溪水边长满青苔的石头上休息。

莫辞盏酒十分劝,只恐风花一片飞。
休要推辞这杯酒,辜负十分诚挚劝酒的心意,只是怕风吹花落,一片片飞散了。

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
况且今日是清明佳节,又遇着晴朗的好天气,不妨肆意游玩,但不可乐而忘返。

芳原绿野恣(zì)行时,春入遥山碧四围。
恣行:尽情游赏。遥山:远山。

兴逐入红穿柳巷,困临流水坐苔矶。
兴:乘兴,随兴。入红:指落花。

莫辞盏酒十分劝,只恐风花一片飞。

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yǎn)莫忘归。
游衍:是游玩溢出范围的意思。

芳原绿野恣行时,春入遥山碧四围。
兴逐乱红穿柳巷,困临流水坐苔矶。
莫辞盏酒十分劝,只恐风花一片飞。
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

  这首诗是宋代“理学派”的作品。作者描写了清明节春天原野上清新的景致,将追逐落花的小游戏写进了诗里,在平添几许稚趣的同时,劝说世人珍惜友情、珍惜时光。

  古人有“清明时节雨纷纷”的句子,而且根据生活的经验,清明这一天常下雨,程颢所写的清明节是一个晴朗的清明,应该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所以诗里感叹“只恐风花一片飞”吧。全诗将春天原野上清新的景致刻画了出来,落花流水虽说不是春天里独有的现象,可是毕竟是会在春日里最先出现的事物,因此诗人将追逐落花这样的游戏也写进了诗里,平添了几许稚趣,或许诗里人是想随漂浮的落花找到流水的源头,累了,于是坐在岸边石头上休憩,临水沉思,就想起朋友相聚的美好时光,遂起了劝说世人珍惜友情珍惜时光的念头,“莫辞盏酒十分劝”的句子许是如此而来。

  这首诗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前四个短句为一部分,后面的为一部分。前面写郊外踏春,后面写春游所得的感想。清明的原野那样美丽,乡间的景色清新如洗,飘着落花的流水明洌,对疲惫的人来说最好的休息就是坐下来注视那好像会说话的流水。

  面对渐飘渐远的落花,诗里人想到了时间的珍贵,想到了聚少离多的世事,更想到了朋友。他认为人生中会有的事物感情,也终究有一天会烟消云散,好高骛远不如抓住目前,珍惜今天所有的美好就是珍惜了自己的一生。

  诗里用到的一些词汇起到了美化主题的作用,像“恣行”,“碧四围”,“兴逐”“苔矶”,“十分劝”,“况是”,“游衍”,“暮忘归”。其实有些地方是有些夸张的,但这更增加了诗句的浪漫色彩,灵动固然来自景致的原貌,但文字功底差的人是写不出如此跌宕的诗来的。

  理学派的文章离不开思索,细读一读这首作品里也是将一种思考嵌在字里行间。思索的对错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很难去判断了,但只要作者有意处处留下思绪,作品就算是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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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家住苍烟落照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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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斟残玉瀣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
贪啸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元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

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斟残玉瀣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
我家住在有着苍茫如烟的云气和夕阳晚照的乡间,与世上的事情毫不相关。喝完了玉瀣就散步穿过了竹林;看完了《黄庭》就躺下来观赏山中美景。

贪啸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元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
贪图的是任意放纵,蔑视世俗的生活,任凭自己在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中衰老,别妨碍自己的处处开心,本来就知道上天另有一种心肠,就是使英雄无所作为地衰老就像是对待平常是一样。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367-1368页

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斟残玉瀣(xiè)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
玉瀣:美酒。《黄庭》:道家经典著作,论养生之道。

贪啸傲(ào),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元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
啸傲:放歌长啸,傲然自得。元:通假字,同“原”,本来。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367-1368页
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斟残玉瀣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
贪啸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元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

  刘克庄《后村诗话续集》把陆游的词分为三类:“其激昂慷慨者,稼轩不能过;飘逸高妙者,与陈简斋、朱希真相颉颃;流丽绵密者,欲出晏叔原、贺方回之上。”这首《鹧鸪天》可以算是陆游飘逸高妙一类作品中的代表作之一。

  上阕开头二句:“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把自己所居住的环境写得是如此的优美而又纯净。“苍烟落照”四字,不禁让人联想起陶渊明《归园田居》其一“蔼蔼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意境,一经讽诵便难以忘怀。“苍烟”犹青烟,字面已包含着作者的感情色彩。“落照”这个词里虽然没有表示颜色的字,但也有色彩暗含其中,引起读者的多种的联想。词人以“苍烟落照”四字点缀自己居处的环境,意在与龌龊的仕途作鲜明的对比。所以在第二句中就直接点明住在这里与尘事毫不相关,可以一尘不染,安心地过着隐居的生活。这也正是陶渊明《归园田居》里“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的体现。

  三、四句对仗工稳:“斟残玉瀣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玉瀣”是一种美酒的名称,明人冯时化在《酒史》卷上写有:“隋炀帝造玉瀣酒,十年不败。”陆游在诗中也不止一次写到过这种酒。“黄庭”是道经的名称,《云笈七签》胡《黄庭内景经》、《黄庭外景经》、《黄庭遁甲缘身经》,都是道家谈论养生之道的书这两句的大意是说:喝完了玉瀣就散步穿过了竹林;看完了《黄庭》就躺下来观赏山中美景。一二句写居处环境的优美,三四句写自己生活的闲适,体现了作者惬意的生活。陆游读的《黄庭经》是卷轴装,所以边读边卷,“卷罢黄庭”就是看完了一卷的意思。

  下阕开头:“贪啸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啸傲”,指作者歌咏自得,形容旷放而不受拘束的样子。不单是陆诗用了“啸傲”此词,其他诗人也经常用此词,比如郭璞《游仙诗》:“啸傲遗世罗,纵情在独往。”陶渊明《饮酒》其七:“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词人说自己贪恋这种旷达的生活情趣,任凭终老田园;随处都能见到使自己高兴的事物,何不随遇而安呢?这几句可以说是旷达到极点也消沉到了极点,可是末尾两句陡然一转:“元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这两句可以说是对以上所写的自己的处境作出了解释。词人说原先就已知道造物者无情(他的心肠与常人不同),它白白地让英雄衰老死去却等闲视之。这难道不是在怨天吗?但同时也是在抱怨南宋统治者无心恢复中原,以致使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

  据夏承焘、吴熊和《放翁词编年笺注》中讲到,南宋乾道二年陆游四十二岁,以言官弹劾谓其“交结台谏,鼓唱是非,力说张浚用兵”,免隆兴通判,始卜居镜湖之三山。这首词和其他两首《鹧鸪天》(两首开头句分别为:插脚红尘已是颠、懒向青门学种瓜),都是这时候写下的。词中虽极写隐居之闲适,但那股抑郁不平之气仍然按捺不住,在篇末终于流露出来。也正因为有词人那番超脱尘世的表白,所以篇末的两句就尤其显得冷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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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绣衾·柳丝空有千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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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丝空有千万条。系不住、溪头画桡。想今宵、也对新月,过轻寒、何处小桥。
玉箫台榭春多少,溜啼红、脸霞未消。怪别来、胭脂慵傅,被东风、偷在杏梢。

柳丝空有千万条。系不住、溪头画桡。想今宵、也对新月,过轻寒、何处小桥。
柳丝空有万千条,却不能把溪头的画船拴牢,竟然让它走掉。看看今宵,也像那天一样,弯弯的月亮洒照。可已过了那个轻寒的季节,又何处寻找我们相会时的小桥?

玉箫台榭春多少,溜啼红、脸霞未消。怪别来、胭脂慵傅,被东风、偷在杏梢。
亭台楼榭上吹玉箫的好日子能有多少,一行行泪痕流在脸上,至今也难消。自你别后我心情不好,懒搽胭脂扮容貌,那脂粉的红色,全被春风偷去,抹在杏花的枝梢。

柳丝空有千万条。系不住、溪头画桡(ráo)。想今宵、也对新月,过轻寒、何处小桥。
溪桡:画船,装饰华丽的船。

玉箫台榭(xiè)春多少,溜啼红、脸霞未消。怪别来、胭脂慵(yōng)傅,被东风、偷在杏梢。
胭脂慵傅:懒搽脂粉。

柳丝空有千万条。系不住、溪头画桡。想今宵、也对新月,过轻寒、何处小桥。
玉箫台榭春多少,溜啼红、脸霞未消。怪别来、胭脂慵傅,被东风、偷在杏梢。

  这首《恋绣衾》,乃拟思妇伤春怨别之作。“柳丝空有千万条,系不住,溪头画桡!”,写的是怨别之情。开篇之笔,如脱口而出,使人对思妇郁结萦回的百结愁肠洞悉无余。“空有”是徒然、枉有之意;“千万条”则极言其多,两者联用,将怨悱而又无可奈何之情渲染到了极致。“系不住、溪头画桡”,补出“空有”的原委,因纵有千万条柳丝,也未能系住所爱者,他还是乘着画桡走了,这不是枉然吗?可见“空有”一词极有份量,传达出极为缠绵的情致。这是思妇对往昔离别的追忆,也是对离别造成的感情痛苦的宣泄。“想今宵,也对新月,过轻寒,何处小桥?”这是从追忆返回现实,如镜头由远景拉回近景;从自身想到对方,如电影将相关双方交叉拍摄。写出思妇现在对他的殷殷的思念。黄鹤一去无消息,自己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离人。郎君是在西湾乘船从江上走的,所以连做梦也追逐着江水,追逐着郎君。词中的他,是溪头乘画桡离别的,走时,如同今晚一样,有一痕新月,还有些微春夜的寒意。“过轻寒”的“过”有洒落、飘来的意思,如贺铸的《簇水近》:“一笛清风弄袖,新月梳云缕。澄凉夜气,才过几点黄昏雨……”,其中“过”字,意思庶近,那么,此时此刻他的画桡停泊在何处小桥呢?他今晚,仰对这痕新月,是否也在思念着我呢?这是对离人的悬想,正说明自己的魂魄也无时无刻不在追逐着离人。词人用“新月”、“轻寒”、“小桥”等词语,构成一幅凄清的图画。新月不是圆月,“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缺月,正象征着人各西东,不能团聚。这凄清画面所构成的凄清氛围正是女主人公凄清寂寞心境的写照。而从自己的思念转而对所思者的设想,设想对方今宵是何情思,造成词章之波折,使所写之感情深入一层。下片的“玉箫台榭春多少!溜啼红,脸霞未消。”是再用追忆之笔,犹如电影镜头再摇向远景。这里的“春”,非惟春光,更是春情,是温馨、美满幸福的借代词。不确定的量词“多少”,正是无限、无量之意,极言其多。追思以往,台榭留连,玉箫送情,形影相随,真是“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张光《诉衷情》),给人多少甜美的回忆!但“春多少”,毕竟还是抽象之语,需再作具体的完足。“溜啼红,脸霞未消”,则是对往昔幸福生活的具体描述。“啼红”,指杜鹃的叫声;“溜”是对叫声的摹写。“杜鹃啼得春归去”,杜鹃声声,说明时序已入暮春,显示着春天即将归去。“脸霞”,指满脸春光,如同彩霞。因为无限的幸福,春情如醉,即使杜鹃声声悲啼,自然的春光即将过去,心底的春光却依然如故,所以脸如朝霞,神采飞扬。用自然春光的消逝,反衬心底春光的长存和浓烈,并反杜鹃啼血的常意而用之,都说明构思别致,良多新意。“怪别来,胭脂慵傅,被东风、偷在杏梢。”章法上再作转捩,成三折之势,词意上又回写现时心境。一个“怪”字作逗,怨艾之情顿显。词人精取“胭脂慵傅”这一典型细节,与往昔的“脸霞未消”形成强烈的比照,把“只是朱颜改”的现状委婉道出。往昔因春情无限,纵然杜鹃啼红,春光将逝,仍“脸霞未消”;现在,徒有盎然春光,但因离愁别恨,春情无着,即使没有“杜鹃声里斜阳暮”,也折损朱颜;且因心意阑珊,慵慵恹恹,胭脂无心,任朱颜凋零,就更显得容光的憔悴。虽笔墨未着“怨”字,但在这今昔比照的叙述中,怨艾凄恻之情,沉沉实实,掬之可感。这脸霞,这朱颜,究竟到哪里去了?“被东风,偷去杏梢。”你不见“红杏枝头春意闹”吗?这束篇之笔,如得神助。因伤春而折损的容颜,构思造想为东风偷去,真是奇巧至极!这朱颜偷在杏梢上,这意境真婉约至极!这有意以清丽之笔作淡语,说痛楚而面带微笑,真是雅正至极!

  综上所述,该词所写的思妇伤春怨别,乃是熟之又熟的传统题材,似乎别无新意。但细加吟咏,又觉别有一番滋味。这就在于赵汝茪精于构思,为情造文,有独到之处。词人在这篇什不长的词调中,有意用“往昔”和“现在”交错的布局,一波三折,使欲抒的情致得以深化,得以完足。在这曲折的布局中,又着意于对比手法的运用,以往衬今、以热衬冷,使所抒的情致,更见强烈。在运用对比手法时,又善于抓住重点细节精心刻画,使所抒的情致,更加突出。凡此种种,一如现代电影蒙太奇的种种手法,可以看出赵汝茪词作结构精细,运笔纤巧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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